正文

溫特斯頓少爺OWLs十二門成績單,魔法史D碾壓全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溫特斯頓少爺OWLs十二門成績單,魔法史D碾壓全場




他們回到溫特斯頓莊園時,午後的陽光正透過客廳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橡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光斑。




壁爐裏的火焰已經點燃了,家養小精靈們顯然在主人回來之前就已經得到了消息,把整個客廳收拾得煥然一新,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花瓶裏的魔法玫瑰換成了最新綻放的那幾朵,正在窗臺上用低低的聲音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聽起來像搖籃曲的調子。




阿爾文在搖籃裏醒着,深藍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正用那種新生兒特有的、似乎在看穿整個世界的神情打量着莉莉安手裏搖晃的銀鈴。




莉莉安蹲在搖籃邊,蝴蝶結歪到了耳朵後面,顯然是在主人回來之前已經手忙腳亂地收拾了一圈,看到埃琳娜走進客廳時,她猛地站起來,用一種混合了激動和委屈的聲音喊道:“小主人回來了!阿爾文少爺今天早上喝了三次奶,換了五次尿布,笑了兩回,一次是對着窗臺上的玫瑰花,一次是對着廚房裏飄出來的培根味!莉莉安都記下來了!”




埃琳娜走過去,彎下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阿爾文攥成拳頭的小手。




那個小拳頭在她觸碰的瞬間松開了,五指張開,像一朵小小的海葵,然後又握緊,攥住了她的食指。那個力道不大,卻握得很緊,像是在說“你回來了,我知道你回來了”。




“你好,阿爾文·萊納斯·塞爾溫,”埃琳娜用那種她跟阿爾文說話時才會使用的、極輕極軟的聲音說,“你姐姐今天去古靈閣拿回了曾外祖母留給媽媽的印章。你媽媽現在是塞爾溫家族的家主了。你爸爸的姓氏,現在也是我的姓氏了。等你長大,我會告訴你今天發生的一切,—你是躺在搖籃裏度過的這一天,但是,你參與了的,因為你的名字裏,有塞爾溫,也有塞爾溫家族的未來。”




阿爾文當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但他攥着她的手指,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在回應她的「咕」聲,那聲音細得幾乎聽不到,卻讓埃琳娜在那一瞬間覺得,整個古靈閣之旅,所有那些激動、緊張、眼淚和笑聲,都沒有這一刻更加真實。




塞巴斯蒂安站在客廳門口,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看着這一切,有感動,有自豪,有“我怎麽覺得這個畫面很眼熟好像我小時候也有過類似的記憶但我完全沒有印象了”的恍惚感。





然後,一聲響亮的、帶着翅膀撲棱聲的敲擊聲,打斷了他的恍惚。




一只棕褐色的貓頭鷹從客廳敞開的窗戶飛了進來,爪子上抓着一只厚厚的羊皮紙信封,信封上蓋着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徽章——不是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正式公函,而是霍格沃茨考試管理處的官方印章,那枚徽章是用火漆封住的,漆面上壓着幾個金色的字母:“O.W.L.S.成績通知。”




貓頭鷹在客廳上空盤旋了一圈,用一種極其精準的投遞動作,把信封準确地扔在了塞巴斯蒂安面前的茶幾上,然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在說“你的快遞別磨蹭”的咕咕聲,轉身從窗戶飛了出去,翅膀拍打的聲音在午後的空氣中漸漸遠去。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信封上,那只落在茶幾上的、看起來并不厚實、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代表着什麽意義的羊皮紙信封。信封上寫着“塞巴斯蒂安·溫特斯頓親啓”幾個字,字體是那種标準的霍格沃茨考試管理處官方字體,工整到幾乎沒有個性。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只信封,像一個即将走上決鬥臺的巫師看着自己對手的魔杖尖。




他的喉結極其明顯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伸出手,用一種他盡量想表現得輕松、但手指明顯在發抖的動作,拿起了那只信封,撕開封口。




從他撕開封口的那一刻起,整個客廳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家養小精靈們停下手裏的活計,阿爾文也不發出那種無意識的咕嚕聲了,連壁爐上那副畫像裏剛剛坐下來的奧羅拉,都端着她那杯永遠喝不完的茶,用一種審視自家孫子考試成績的眼神,透過畫框注視着正在展開羊皮紙的少年。




塞巴斯蒂安抽出裏面那張羊皮紙,展開來。




他先看了一眼最後一行,然後把整張紙從第一個字重新讀了一遍。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壁爐裏的火焰、窗臺上魔法玫瑰的哼唱、遠處樹林裏偶爾傳來的鳥鳴。所有聲音都被加上了消音咒,只剩下羊皮紙在他手中簌簌的抖動。




然後,塞巴斯蒂安擡起頭。




他的表情極其複雜,像是一個人同時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和開除通知,在一張紙上。




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似乎想說點什麽,但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只憋出了一句:“魔法史是及格。及格。D,勉強及格。我考了及格。”




整張布滿彈孔與閃光彈痕跡的臉上,只剩下“及格”兩個字的餘音,砸在空氣中,像一顆沒有炸開的悶雷。




奧古斯都把手裏那杯剛端起來的紅茶放回托盤裏,用一種極其克制的、像是處理行政文件時審閱下屬報告的語調說:“魔法史是及格,然後呢?其他的呢?”




塞巴斯蒂安低頭又看了一眼成績單,表情在那一瞬間從“及格”的憋屈變成了“算了反正我已經穩了”的坦然。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他開始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使用過的、極其正式的語言語調,一字一字地念出來:“黑魔法防禦術O。魔藥學E。變形術O。魔咒學O。草藥學E。天文學E。古代魔文O。算術占蔔O。保護神奇生物E。麻瓜研究E。”




“十一門,”塞巴斯蒂安放下羊皮紙,用一種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除了魔法史是及格(D)之外,其他十一門,黑魔法防禦術、變形術、魔咒學、古代魔文、算術占蔔是五門傑出(O),剩下的六門魔藥、草藥、天文學、保護神奇生物、麻瓜研究,還有一個飛行術理論,全部是在優秀(E)以上。十二門,五個O,六個E,一個D。我覺得,我應該對得起溫特斯頓這個姓了。”




客廳裏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奧古斯都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安靜的空氣,低沉,卻帶着一種極其罕見的、壓抑不住的自豪:“你說得對。對得起溫特斯頓這個姓了。”




伊芙琳從他身後走上前來,伸出手,極其輕地拍了拍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嘴角挂着一個溫柔的弧度,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用那個動作告訴她的兒子,她在他七歲那年第一次握住羽毛筆寫出一個完整的“A”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了。




然後是卡修斯。




卡修斯·阿布拉克薩斯·溫特斯頓從他那把扶手椅裏站了起來。




他今天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也許是古靈閣地下隧道的氣壓讓他的老腿有些發酸,也許是昨天到今天經歷的情緒風暴還沒完全平複。




他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手杖拄在實木地板上,發出一下沉悶的聲響。然後老人擡起那只布滿老年斑的手,按在了塞巴斯蒂安的肩膀上,不是虛虛地一搭,而是一個實打實的、帶着筋骨力量的按法,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溫特斯頓家的族長把繼承人推上家族會議座席時,才會使用的那種力道。




“塞巴斯蒂安·溫特斯頓,”他用那種沙啞、低沉,在關鍵場合才會調出來的聲線說,“溫特斯頓家族連續三代出了魔法部高級官員、魔藥大師、聖芒戈首席治療師,但三代以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在OWLS考試中拿到五個傑出和五個優秀的成績。你是第一個。”




塞巴斯蒂安站在那裏,被祖父那只手的力道壓住,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最終用一種帶着哭腔的、明顯在努力壓制着什麽的聲音說:“祖父,你從小到大,第一次誇我。”




卡修斯按在他肩頭的手頓了一下。




“你平時都誇埃琳娜,誇她聰明,誇她勇敢,誇她有出息,”塞巴斯蒂安的聲音還在發抖,但他努力撐着,讓自己不至于當場掉眼淚,“今天我終于等到了。你誇我了。祖父,你誇我了。”




“你個小崽子,”奧古斯都的聲音從斜側傳來,帶着一種被氣得想笑又壓住了的表情,“你在和埃琳娜争寵?當着全家人和一幅畫的面?”




“我沒有争寵,”塞巴斯蒂安吸了一下鼻子,用一種極其認真的、仿佛在論述什麽學術觀點一樣的語氣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祖父從埃琳娜回到溫特斯頓莊園的第一天就開始誇她。她在舊莊園客廳裏講到護樹羅鍋的時候誇她,她在對角巷買到第一根魔杖的時候誇她,她在霍格沃茨第一學年結束拿了年級第一的時候誇她,她——




“夠了,”卡修斯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塞巴斯蒂安差點往前跌出半步,然後老人用一種他在所有場合都極少使用的語氣,“你考了十二門,五個O六個E一個D,魔法史的D有什麽好說的,及格也是維斯塔小姐給你補了三個暑假的成果。”




塞巴斯蒂安張了張嘴,想說“我魔法史是自學的”,但看了一眼祖父臉上那個極其罕見的、混合着罵人的嚴厲和被逗出來的笑意的表情,他明智地把那句話咽了回去。




“我也有禮物送你,”卡修斯說,聲音恢複了他慣常的平穩和低沉,但如果你仔細聽,能聽出那平穩底下有一層極薄極薄、幾乎不可察覺的溫度,“不是因為你考了好成績,而是因為你考了好成績之後,依然會因為一句誇獎而紅眼眶,依然會在拿到成績單的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炫耀,而是‘祖父什麽時候也會誇我’。這一點,比你拿到的任何一個O,都更讓我高興。”




他從長袍內側的暗袋裏取出一張羊皮紙。




不是普通的羊皮紙,而是一張極其厚實、邊緣燙着金色花紋、左上角印着霍格莫德村地契登記處徽章的羊皮紙。




他把那張羊皮紙展開來,轉向塞巴斯蒂安,用一種極其鄭重的、像是在主持某場古老家族儀式一樣的語調說:“霍格莫德村,風鈴草巷,七號。一棟兩層的聯排公寓,一樓有獨立廚房和客廳,二樓有兩間卧室和一間書房,後院帶一個約二十平方英尺的小花園,花園裏有一棵已經長了二十多年的月桂樹。這棟房子的原主人是溫特斯頓家族的一位老管家,他在二十年前買下它作為退休住所,三年前他過世後,這棟房子被家族收回,我一直讓人打理着,沒有賣,沒有租。它在等一個配得上它的人。”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張房契,看着上面那個用墨水畫成的、精致的小建築剖面圖,看着那個标記着月桂樹的小院子,看着左下角那個寫着“風鈴草巷,七號”的燙金字母。




他的喉嚨已經完全堵死了。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祖父,看着那張布滿皺紋的、在古靈閣金庫裏哭過之後還沒有完全消腫的臉,然後他聽到祖父用一種極其平淡的、像是才想起來補充說明一樣的語氣說:“這棟房子,等你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可以搬過去住。當然,你也可以現在就開始布置它,OWLS之後的暑假那麽長,閑着也是閑着。至于埃琳娜,她還有兩年才參加OWLS考試,等她考完,如果也能考出像你這樣的成績,或者比她表哥更好的成績,她也會有一份一模一樣的禮物。”




塞巴斯蒂安在聽到“她也會有一份一模一樣的禮物”時,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聲裏還帶着沒有乾透的哭腔,聽起來像是一只卡在水管裏的貓頭鷹發出來的音效:“祖父,你連送禮物都要一碗水端平,連外孫女和孫子之間都要公平對等地分配遺産。你這個族長當得,越來越像魔法部的財務審計員了。”




卡修斯沒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卷房契卷起來,塞進了塞巴斯蒂安的手裏,然後極其輕地用卷起來的房契拍了一下他的胸口:“這是給你和維斯塔的。”




塞巴斯蒂安手裏那卷房契差點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張厚實的羊皮紙,用一種他整個OWLS考試期間都沒有使用過的、極其尖銳的聲線說:“給我和維斯塔的?不是給我的?是給我們兩個的?”




“如果你将來不打算娶她,那就是給你的,”卡修斯慢吞吞地坐回他那張扶手椅裏,用手杖頓了一下地板,用一種比他剛才拍房契時更淡的語氣說,“但如果你打算娶她,那就是給你們兩個的。你自己選。”




“我選給她,我選給維斯塔,”塞巴斯蒂安毫不猶豫地回答,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極其堅定的、完全沒有任何猶豫的決斷,他轉向站在窗邊的維斯塔,用一種像是整個客廳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極其低沉的、尾音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你看,維斯塔,從今天起,我在霍格莫德有一棟房子了。一樓有獨立廚房,二樓有兩間卧室,後院有月桂樹。等我畢業了,你可以搬過來住。當然,如果你願意,現在也能開始跟我一起規劃:沙發用什麽顏色,餐桌是在對角巷買還是霍格莫德買,月桂樹下面要不要放一張長椅,下雨天可以坐在那裏喝茶、看書、看院子裏被雨水打濕的月桂葉。”




維斯塔站在窗邊,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淺灰色的夏季校袍照得微微泛白,她的頭發在午後的光線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她看着塞巴斯蒂安臉上那張寫滿了期待和緊張和藏在憋着笑的嘴角裏的得逞的臉,然後她用一種極其平靜的、但尾音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能被察覺的發顫聲線說:“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嫁給你了?”




“你昨天晚上,”塞巴斯蒂安用一種極其迅速的、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的語氣說,“在走廊裏,你站在我房間門口,對我說:‘明天埃琳娜出院,你最好不要因為緊張而把事情搞砸。’我當時說:‘維斯塔,你這樣關心我,是不是已經想好嫁給我以後的晨袍要選什麽顏色了。’你沒有反駁我。沒有反駁,就是默認。”




“我沒有反駁你,是因為我當時覺得不值得為了你的一句廢話浪費口舌。”




“你每次覺得不值得費口舌的時候,會直接轉頭走開,”塞巴斯蒂安的嘴角已經翹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高度,“你沒有走開。你站在原地,看着我,停了三秒,然後說:‘奶白色。淺奶白色,領口繡月桂葉圖案。還有,走廊裏有穿堂風,你明天早上記得給埃琳娜準備一條厚一點的圍巾,她出院時可能要用。’你回答了我。三秒之後,你給我回了這個答案。這說明,你已經想過了。你已經想過了,你的晨袍要什麽顏色,要什麽款式,要什麽繡花。你只是想好了,還沒有準備好告訴我。”




維斯塔看着他,那雙總是冷靜如結冰湖面的淺灰色眼睛裏,有極其短暫的、像是湖面被一顆石子打碎的波紋,一閃而過,随即便恢複原狀。




她沒有回答他。但她也沒有反駁他。她只是轉開頭,用一種極其平淡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天氣情況一樣的語氣說:“奶白色的晨袍,領口繡月桂葉,袖口可以加一圈銀線邊,搭配霍格莫德冬天的雪景很好看。你們家那棵月桂樹,如果長勢好,明年春天應該可以采一批新葉晾乾做香包,放在衣櫥裏可以防蛀。”




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塞巴斯蒂安轉向所有人,用一種極其鄭重的、像是用兩秒之內的證據打贏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官司一樣的表情說:“她承認了。她剛才說了‘你們家那棵月桂樹’。她已經開始想怎麽打理我們家的月桂樹了。”




他頓了頓,整個人像是一個點燃的藍色火焰,聲音透亮而得意,“祖父,你送我的那棟房子,從今天起,正式變成婚房了。”




奧古斯都站在沙發邊,用一種極其克制的、但明顯帶着無奈笑意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兒子,然後把一個一直攥在手裏的、約兩英尺長的包裹遞到他面前。




包裹用深褐色的牛皮紙包着,外面系着一根深綠色的絲帶,絲帶上別着一枚小小的、銀色的光輪圖案胸針。




“既然祖父送了你房子,”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他極少在非正式場合使用的、類似于“別高興太早,你爹的份子還沒給”的語調,“那我送你點實際的。”




他拆開牛皮紙上的活結,裏面露出了一把嶄新的、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極光的金屬光澤的飛天掃帚。掃帚的尾部是流線型的,在光照下呈現出一片璀璨的漸變,手柄上刻着幾個細細的金色字母,字母是一種極其簡潔的、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字體。




“光輪1999,”奧古斯都用一種聽似随意的語氣說,“今年剛上市的最新款。魔法部體育運動司給我寄了一把試用品。我試飛了一下,發現它比我的舊掃帚穩定得多,在急轉彎時的抓地力也比上一代強了至少四分之一。”




“奧古斯都,”塞巴斯蒂安用一種極其虔誠的、像是在教堂裏聽到了天使唱詩班一樣的聲音說,“這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東西。比祖父給我的房契還漂亮。比媽媽給我訂的三套西裝還漂亮。你是溫特斯頓家族幾代人以來最偉大的父親。”




“所以光輪1999比房契還漂亮,”奧古斯都的眉毛極其克制地挑高了一絲,“你剛才那句話,要不要當着祖父的面再說一遍?”




“不了,”塞巴斯蒂安以一種極其敏捷的速度把掃帚夾在腋下,轉向卡修斯的方向,用一種完全不帶任何停頓的、一氣呵成的語氣說,“祖父送的房契是溫特斯頓家族最珍貴的遺産,光輪1999只是父親用來表達對兒子微不足道的愛意的工具,兩者不具有可比性。我收回剛才說的話。祖父的房契是這個房間裏最有價值的物品,沒有之一。好了你們繼續送禮物吧我先把掃帚放到安全的地方去。”




卡修斯坐在扶手椅裏,用手杖極其克制的、但明顯帶着一種“我已經看穿了你的一切”的眼神頓了一下地板。,




伊芙琳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三個疊在一起的深綠色硬紙盒,放到塞巴斯蒂安面前。盒子沒有系絲帶,沒有貼标簽,極其樸素,但盒子的材質一看就是對角巷最好的裁縫店才會使用的定制款紙盒,邊緣壓着暗金色的細紋。




“這是三套正式西裝,”伊芙琳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像是她過去十幾年裏每一個早晨幫兒子整理校袍領帶時使用的那種語調,“一套是深灰色的,适合日常正式場合穿,比如你畢業之後去魔法部面試、參加家族聚會、或者替祖父出席某些需要代表溫特斯頓家族露面的活動。一套是墨綠色的,适合參加正式晚宴或舞會,比如你将來——如果維斯塔願意——舉辦婚禮的時候,可以在墨綠色這一套和另一套之間選。還有一套是黑色的,我覺得,你祖父如果能活到你成為魔法部長的那一天,你可能需要一套黑色的禮服去參加巫審。”




塞巴斯蒂安低頭看着那三個盒子,沒有急着拆開。他用手指極其慎重地摸了一下最上面那只盒子的邊緣,然後擡起頭,用一種極其沙啞的、比他在聽到祖父送他房契時還要沙啞的聲音說:“媽媽,你在我七歲那年第一次送我去霍格沃茨的時候,在校袍外套裏給我縫了一個暗袋。那個暗袋裏裝着一塊你親手烤的姜餅,和一張寫了‘如果你在火車上害怕了,就吃了這塊姜餅,然後想想媽媽在廚房裏等你回家’的小紙條。那塊姜餅我在火車上沒舍得吃,一直放到坐船渡湖的時候才吃了一半,另一半給了一只——算了是給了一只打人柳的枝條。你對我的好,總是通過這些小的、細致的、我甚至沒有辦法用任何一種魔法複制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擰進我的骨頭裏。”




伊芙琳看着他,眼眶紅得像冬青果,但沒有掉下淚來,只是用手背極其快地蹭了一下鼻尖,然後用一種極其輕松的、仿佛她剛才沒有被他那番話擊穿防禦一樣的語氣說:“你的領帶系法還沒學全。三套西裝都配有領帶,我讓摩金夫人把最容易上手的那種領帶結法示範圖釘在盒子蓋內側了。如果維斯塔願意,你也可以讓她教你,她的領帶向來比我系得整齊。”




塞巴斯蒂安抱緊那三個盒子,轉向站在窗邊的維斯塔,用一種“你看,我媽媽也站我這邊”的目光看着她。




維斯塔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一下頭,嘴角那個極其克制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弧度,已經出賣了她所有的情緒。




最後,伊索貝爾從客廳茶幾下層抽出四本書。不是用紙盒裝的,不是用絲帶系着的,只是四本用牛皮紙分別包着的、整整齊齊疊在一起的書。




書的邊緣露出了一點暗紅色的書脊,上面印着燙金的字:“高級魔藥制作·第七版”“高級變形術理論與應用”“高階魔咒學綱要”“巫師歷史文獻判讀與批判”。




她把那四本書放在塞巴斯蒂安面前,用一種極其平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的語氣說:“萊納斯和我送你的。OWLS之後的暑假很長,你需要為六年級的N.E.W.T.課程做準備。這四本書是目前魔法教育界公認的最權威的提高班教材。第七版高級魔藥制作比舊版多了一章關于古代魔藥配方複原的內容;高階魔咒學綱要的最後三章是關于非言語施法和無聲咒的進階訓練,你如果能在這個暑假啃完,到了六年級上斯內普教授的魔咒課時,應該能少挨幾句罵。”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四本書,看着它們樸素的牛皮紙封面,看着伊索貝爾用那種極其平淡的、仿佛在陳述一個普通事實一樣的語氣說出這一番話。




然後他擡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了感動和感激和某些他不好意思當面說出口的東西的眼神看着她:“姑母,你送我的這四本書,是今天所有禮物裏,最像你的禮物。祖父送房子,父親送掃帚,母親送西裝,只有你,送了我一套我暑假必須讀完的教材。你是我見過的最務實的女人。難怪你能把東區最破的一條街變成你女兒長大的地方,能單槍匹馬走進塞爾溫家族的家族會議,能一個人在巫師和麻瓜兩個世界之間踩出屬于你自己的路,還能抽空給我挑了一套,一看就是從萊納斯姑父的書架上拓印過來的——進階教材。”




“不是從萊納斯書架上拓印的,”伊索貝爾坐下來,端起她面前那杯已經快涼掉的花草茶,抿了一口,用一種比他剛才更平淡的語氣說,“是我自己挑的。我在聖芒戈住院期間,請斯內普教授列了一份書單。他寫了十四本,我從裏面挑了四本我認為你眼下最需要的。送書的人不是我,挑書的人是我,列書單的人是他。所以這份禮物,有一半是他的。”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順着伊索貝爾的話,自動轉向了坐在壁爐左側那把高背扶手椅裏的斯內普。




斯內普正端着一杯黑咖啡,聽到自己被點名,極其緩慢地擡起眼皮,對上塞巴斯蒂安的目光,用那種慣常的平穩、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那十四本書的書單,是我應你姑母的要求列的。你如果能把那四本讀完,我可以考慮在六年級開學後的第一堂魔藥課上,允許你保留‘斯萊特林級長’的稱號。”




“教授,”塞巴斯蒂安用一種極其真誠的、近乎懇切的語氣說,“我知道您不是真的因為我讀不完四本書就要撤我的級長。您只是找一個理由,讓我在開學前不至于把整個暑假都用來騎光輪1999在霍格莫德的上空炫技。您是在關心我。我懂的。”




斯內普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極其輕微地收緊了一下。




“您在關心我,”塞巴斯蒂安又重複了一遍,嘴角那個弧度已經完全壓不住了,“就像您每天早上去埃琳娜病房送熱可可一樣,用的是‘護理流程’的名義,實際上就是關心。您關心理所應當,只是不好意思承認。但今天,在家裏,在這麽多人面前,我替您承認了,不用謝。”




“你的OWLS成績單上,占蔔課應該是缺考的吧,”斯內普放下咖啡杯,用一種近乎溫和的、精确排序之後更像是一劍封喉的語氣說,“如果你選修了占蔔,你就會知道,過度解讀別人的行為模式,是一種常見的認知偏差,在占蔔學上被稱為‘一廂情願式投射’。與你的魔法史成績一樣,都需要及格線以上的糾正。”




“塞巴斯蒂安,”埃琳娜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用一種極其自然的、像是剛才沒有聽到任何關于“一廂情願式投射”的內容一樣的語氣說,“你剛才說你從小到大祖父第一次誇你。你确定嗎?你再仔細想想。你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那年,祖父有沒有說過類似‘不錯’或者‘很好’的話?”




塞巴斯蒂安的笑容停了一下。




他的眉頭極其輕微地皺了一下,然後他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認真的、像是在翻閱一本極其古舊的魔法檔案一樣的表情看着卡修斯。“祖父,我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年,你說了什麽來着?”




卡修斯端起他那杯重新續上的紅茶,極其緩慢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用一種極其平穩的、像是已經準備好了這個答案很久一樣的語氣說:“我說的是:‘去霍格沃茨之後,每一科都要考到優秀以上。如果有一科是及格,就不要回來見我。’”




“這算誇嗎?”




塞巴斯蒂安轉向埃琳娜,用一種極其認真的求證語氣問。




“這算,不,”埃琳娜沉思了片刻,“這屬于‘以威脅的方式表達期待’。”




“對,”塞巴斯蒂安一拍大腿,“所以我說他從小到大第一次誇我,是有道理的!他今天說的是‘溫特斯頓家族三代以來,沒有任何一個人在OWLS考試中拿到三個傑出和八個優秀的成績。你是第一個。’這句話不是威脅。這句話是,他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他說出這個事實時的表情,是在自豪。”




“你注意到他自豪的表情了?”




奧古斯都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帶着一種他平時在魔法部會議上批評下屬提案時才會使用的、分析性的語調,“你什麽時候學會觀察祖父的表情了?”




“古靈閣隧道裏,”塞巴斯蒂安用一種極其坦誠的、完全不打算掩飾的語氣說,“他在金庫裏哭的時候。我站在角落裏,看到了他一整張臉裂開來的全過程。從那之後,我就學會分辨他哪些表情是‘我其實很高興但我不打算讓你們看出來’,哪些表情是‘我很不高興你們最好別惹我’。前者約占他臉的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後者約占百分之九十五到九十七。今天他誇我的時候,那張臉上的表情剛好落在那個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區間裏。”




卡修斯端着紅茶的手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茶杯與杯托的碰撞發出一聲細得幾乎聽不到的小響動。




他嘴角緊抿的線條第一次在衆目睽睽之下明顯松動,從一條筆直的短線變成了一道上揚的弧線,溫特斯頓家族族長,在塞巴斯蒂安那番“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拆解下,露出了今天第二個發自內心、壓不住的笑紋。




“你這個混賬東西,”他低聲說,聲音低啞,卻帶着一種極其罕見的、仿佛自己的心理防線被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用言語撬開了縫隙之後,反而釋然了一般的嘆息,“從小到大,一邊偷看我管家藏起來的魔法書單,一邊在淩晨兩點溜進廚房偷吃烤布丁,一邊還能琢磨我的表情波動規律。你到底是跟誰學的?”




“跟克勞奇,”塞巴斯蒂安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家裏的資深家養小精靈,“克勞奇跟我說,老主人高興的時候,握着手杖的手指會比平時更放松;不高興的時候,杖尖會往地板上多頓零點三秒。我觀察了一年,發現克勞奇說的每一條都是真的。然後我就開始用這個規律在聖誕節多要一份禮物。”




他說完這句話時,發現維斯塔正在用一種極其審視的、像是在看一份含有邏輯漏洞的魔法部報告一樣的目光注視着他。




他用一個迅速的反應把話頭接上了,趁着維斯塔還沒把注意力從他身上移走,他的聲調忽然變得親切熱絡起來:“你看,維斯塔,我連怎麽從祖父這裏多要一份聖誕禮物的方法論都經過了一整年的田野調查與驗證,這意味着我是一個非常靠譜的、在一段關系中願意投入長期觀察和深度思考的人。你嫁給我不會吃虧的。”




“一段關系?”




維斯塔的語調極其平淡,像在念一條咒語說明,“你對我投入的所謂‘一年觀察’,是從我們交往的那一天開始算的。在此之前,你花了兩年的時間假裝我是一棵會走路的曼德拉草。”




“但那兩年我也在觀察你,”塞巴斯蒂安毫不猶豫地接話,“只是我觀察的方式比較隐蔽,我在魁地奇球場上觀察你的戰術布局,在圖書館裏觀察你翻書時先看目錄還是先看索引,在餐桌上觀察你吃早餐時是先吃吐司還是先吃煎蛋。你在二年級那次魔咒課小組作業裏,把所有同學的施咒手法都做了一張對比表,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這個女孩要麽将來會成為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司長,要麽會成為我老婆。”




維斯塔看着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他在她臉上見過無數次的那種、仿佛在審閱一份漏洞百出的預言家日報副刊的表情。




她停頓了整整兩秒,然後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空氣裏:“早餐,吐司和煎蛋之間,我一般視當天的第一杯茶是紅茶還是伯爵茶來決定順序。如果第一杯是紅茶,我先吃吐司;如果是伯爵茶,我先吃煎蛋。這個規律,我本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沒有完全歸納出來,而你,你在餐桌上默默觀察,就把它總結成了一條近乎算法的東西。”




她腳尖微微一轉,極輕地朝壁爐的方向挪了一步,但沒有走開,只是停在那裏,用那個所有人的視線都能捕捉到的距離,讓他看到她的動作,也讓所有人知道她并沒有真正離開。




“如果我将來真的要嫁給某個人,那個人必須連我吃早餐的順序都記得住。你恰好符合這個标準。”




客廳裏的空氣安靜了不足一息。




然後塞巴斯蒂安以一個近乎滑鏟的動作掀開那疊書頁最上面一本《高級魔藥制作》的扉頁,對着空白的內側說:“這裏,我要用防篡改墨水寫上‘某年某月某日,維斯塔·某人在溫特斯頓莊園客廳裏對我說,她考慮嫁給我。見證人:全家人,外加三只家養小精靈,外加一副畫像。魔法史可考,魁地奇球證可查。’”




“你寫上去試試,”維斯塔用一種極其平淡的、但尾音帶着一個極其微弱的、她自己在努力壓制的顫抖的語氣說,“你寫上去,我就把那頁撕下來,裱進相框裏,挂在你祖父送給你的那棟房子的客廳牆上。這樣,每一個走進那棟房子的訪客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的‘求婚見證書’,和你的魔藥課成績單并排陳列。你覺得這個方案怎麽樣?”




“我覺得這個方案非常完美,”塞巴斯蒂安用一種帶着得逞後的狡黠的聲音說,“因為這樣一來,每一個走進我們家的訪客都會知道,維斯塔·賽爾溫在十四歲那年的夏天,就已經在溫特斯頓莊園的客廳裏,在全家人的見證下,承認了她會嫁給我。”




“我沒有承認。”




“你剛才說了‘如果我将來真的要嫁給某個人’。”




“你們倆有完沒完?”




埃琳娜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帶着一種“我已經看夠了你們這個回合”的語氣,“從霍格沃茨第一次對視到今天,你們這個戀愛長跑已經跑了快要兩年了,還在為從句的主語和謂語吵架。我建議你們直接去魔法部婚姻登記處把名字簽了,然後在霍格莫德的公寓裏辦一場小型婚禮,請全家人吃一頓好的。畢竟,結了婚之後,你們有的是時間争論別的東西,比如今天的晚飯誰來做,或者月桂樹下面的長椅該朝東還是朝西。”




塞巴斯蒂安轉向維斯塔,用一種極其認真的、像是在轉達一個重要通知一樣的語氣說:“她說的對。我們應該直接結婚。這樣就不用再讨論了。”




“等你讀完那四本書再說,”維斯塔的聲音平穩,沒有一絲起伏,“你姑母送你的那套教材,如果你能在開學前讀完,我就認真考慮你那句話。”




“四本書,一個暑假,讀完。”




塞巴斯蒂安用一種像是在宣讀一份已經簽署了姓名的魔法契約一樣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你等我。一個暑假之後,我來收你的答複。”




他轉向伊索貝爾,用一種極其鄭重的、仿佛在向一位即将賦予他重要使命的女巫宣誓一般的聲調說:“姑母,你送我的那四本書,從今天起,就是我的婚約契約書了。我一定會把它們讀完,讀完每一個單詞、每一個腳注、每一幅示意圖,然後拿着它們去找維斯塔,問她:‘四本書我都讀了,現在你可以嫁給我了嗎?’”




“塞巴斯蒂安,”伊索貝爾把手裏那杯花草茶放回托盤裏,她的聲音比他祖父今天的所有發言加起來都更平靜,卻帶着一種如同家傳古劍般不容置疑的鋒利,“如果維斯塔願意,她不需要你讀完四本書才嫁給你。如果她不願意,你讀完四十本也沒有用。所以你應該做的,不是用讀書來交換她的答複,而是先問問她願不願意。”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




他轉向維斯塔,用一種他今天從拿到成績單開始到現在,第一次真正安靜下來的、褪去了所有表演成分的聲音問:“維斯塔,你願意嗎?不是等我讀完四本書之後,而是現在,今天,在這個客廳裏,在我祖父、我父親、我母親、我姑母、我姑父、我表妹、我祖母的畫和我剛出生不到一周的表弟,還有三只家養小精靈面前,你願意,考慮一下,在你成年後的不久的将來,嫁給我嗎?”




維斯塔看着他。午後的陽光已經從客廳中央移到了東牆邊,把她淺灰色的校袍照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她的表情在那一刻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不是握緊,不是松開,而是一種像是想抓住什麽、又放開了的姿态。




“我願意考慮,”她一字一字,極其清晰地說,“但不是因為你今天拿到了無個O,也不是因為你祖父送了你一棟房子,也不是因為你父親送了你一把光輪1999,也不是因為你母親給你訂了三套西裝,也不是因為你姑母送了你四本書,而是因為,你在聖芒戈走廊裏度過的那一夜。因為埃琳娜被送進急救室的那天晚上,你是第一個蹲在牆角哭的人,也是第一個擦乾眼淚站起來對所有走進那條走廊的人複述病情的人。”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壁爐裏木柴燃燒的細碎塌落聲。




塞巴斯蒂安沒有說話。他的喉嚨塞得太滿了,一個字都拼不出來。




他只是站在那裏,手裏還攥着那卷房契和那四本書,用那雙因為忍淚而泛紅的眼睛直直地望着維斯塔。然後用一種極其沙啞的、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挖出來的聲音說:“好。”




“塞巴斯蒂安,”奧古斯都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着一種父親在看到兒子在關鍵場合說出關鍵話之後才有的、極其克制的、但尾音微微上揚的語調,“你今天說的這句話,是你這輩子到目前為止,說過的最像樣的一句話。”




“謝謝父親,”塞巴斯蒂安轉過身,看向他,那張還殘留着未乾淚痕的臉上綻出一個他十七年人生中大概最乾淨的笑容,“這句話,比魔法史那個D被您跳過去不提更讓我高興。”




午後的陽光繼續從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壁爐裏的火焰在燃燒,發出溫和的噼啪聲。




窗臺上的魔法玫瑰換了一首曲調,從搖籃曲變成了一首輕快的、帶着明顯節奏感的、像是小步舞曲的旋律。莉莉安正蹲在搖籃邊,用一根羽毛逗阿爾文玩,男嬰攥着拳頭,朝羽毛揮舞的方向發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咕咕”聲。




卡修斯喝着他那杯已經續了第二道的紅茶,用杖尖極其輕微地點着地面,像是在打一首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拍子。




奧古斯都已經重新坐下來,在膝蓋上攤開了一份新的文件,這一次,他的唇角不像平時批閱公文時那樣緊緊抿着,而是帶着一絲溫和得幾乎不像他的弧度。




伊芙琳坐在他旁邊,正在低聲跟伊索貝爾讨論晚飯的菜單,兩人的聲音溫和而平穩,偶爾夾雜一兩聲笑。




萊納斯從溫室的方向走進客廳,手裏端着一盆剛剛修剪過的魔法玫瑰,那盆花的顏色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淺金色,在午後的陽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他走到茶幾邊,把花盆放在正中央,用一種溫和的、像是剛剛才聽說發生了什麽一樣的語氣說:“我剛才在溫室裏聽說,塞巴斯蒂安用四本書換到了一句‘我願意考慮’,還聽說維斯塔說奶白色晨袍領口要繡月桂葉。你們的進展,比溫室的茉莉花長得還快。”




“萊納斯姑父,”塞巴斯蒂安用一種極其真誠的語氣說,“你是我見過的最會種花、最會說話、最會挑老婆的男人。埃琳娜有你當父親,是她的福氣。我以後如果有女兒,也要像你一樣,在她被推進急救室的時候站在走廊裏,把拳頭攥出血來,也不讓任何人看出你害怕。”




他的眼眶又紅了,但他的嘴角是上揚的。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SS檔案:魔藥與逆流之火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