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塞巴斯蒂安神吐槽,全場臉紅心跳,“爹系”禮物引爆家庭新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塞巴斯蒂安神吐槽,全場臉紅心跳,“爹系”禮物引爆家庭新劇情
魔力爆發事件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溫特斯頓新莊園激起了層層漣漪,但令人意外的是,這些漣漪最終并未演變成風暴,反而加速了湖水的澄澈與融合。
伊索貝爾将三個塞爾溫年輕一代“送”進黑湖的壯舉,并未在家族內部引發任何責難,反而成了一種隐秘的、帶着些許黑色幽默的驕傲談資。
奧羅拉畫像對此的評價最為精辟:“乾得漂亮!對付毒蛇崽子,講道理不如直接扔水裏清醒!”
卡修斯雖未明言贊同,但在之後幾天裏,他看向女兒的眼神中,除了擔憂她魔力透支後的恢複情況,更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近乎“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複雜欣慰。
奧古斯都和伊芙琳則更務實,他們忙着加固莊園的防護魔法,并嚴肅告誡所有家養小精靈,今後任何未經明确許可的塞爾溫主支成員,一律不得踏入莊園範圍半步,連飛路網連接都做了針對性屏蔽。
事件的核心人物伊索貝爾,在經歷了最初的後怕與虛弱後,在萊納斯專業而穩定的引導下,以驚人的速度恢複并鞏固了那次爆發帶來的“成果”。
正如萊納斯所分析的,那次強烈的情緒驅動下的魔力釋放,雖然消耗巨大,卻像一次徹底的通渠,将她體內原本還有些滞澀、需要小心翼翼引導的魔力溪流,沖刷成一條更為順暢、感知更為清晰的河道。
她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樣,耗費極大的心神去“尋找”或“感應”魔力,它就在那裏,溫順而充盈,如同呼吸般自然。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格蘭高地的夏日逐漸展露容顏。黑湖對岸的霍格沃茨城堡在陽光下輪廓清晰,湖面波光粼粼,莊園周圍的草坡和林地綠意盎然,魔法玫瑰在恒溫花房裏開得愈發恣意,哼唱的曲調都帶着陽光的味道。
在這片生機勃勃的背景下,伊索貝爾的康複之路進入了快車道。
她完全掌握了萊納斯教導的基礎冥想與呼吸法,能夠輕易進入深度平靜的狀态,将魔力收束于核心,也能在需要時,心念微動,便讓指尖萦繞起穩定而柔和的銀白色光暈。
這光暈最初只能點亮一顆米粒大小的光點,很快便能穩定成一小團溫暖的光球,持續時間從幾秒延長到數分鐘。她開始嘗試更精細的操作:讓光球緩慢漂浮,改變其亮度,甚至嘗試用它去輕輕推動一片羽毛。
每一次成功的控制,都讓她眼中煥發出新的光彩。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的自信與生機,仿佛一株長期蔭蔽的植物,終于被移到了陽光下,開始舒展枝葉,綻放屬于自己的光華。
這種內在的蛻變,也清晰地反映在她的外表上。長期營養不良和內心煎熬留下的蒼白與消瘦漸漸被健康的紅潤和适宜的豐腴取代。
深棕色的卷發恢複了天然的光澤,被伊芙琳巧手編成各種舒适又雅致的發式。
她的眼眸,如今褪去了往日的灰霾與驚惶,變得清澈而沉靜,偶爾在專注調動魔力時,瞳孔邊緣會掠過一絲極淡的金色流光,那是溫特斯頓血脈與蘇醒魔力交融的微妙征兆。
她穿着伊芙琳為她添置的、用料柔軟、剪裁合身的新長袍,顏色多是柔和的淺藍、米白或淡紫,站在灑滿陽光的溫室裏,或是坐在客廳窗邊看書時,周身仿佛籠罩着一層寧靜而堅韌的光暈。
她變得越來越美,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豔麗,而是一種歷經風霜後沉澱下來的、溫潤如玉的安然與堅定,偶爾展露笑顏時,眼底的光芒足以照亮整個房間。
萊納斯·埃勒裏·塞爾溫在溫特斯頓莊園逗留的時間,确實如悄然生長的藤蔓,越來越長。
每周兩次的固定指導,常常會演變成大半日的停留。指導結束後,他有時會應卡修斯(态度已從警惕轉為矜持的尊重)的邀請,留下來喝一杯茶,讨論一些古老的魔力理論或罕見的治療案例;有時會耐心解答奧古斯都關于莊園某些魔法植物養護的疑問;更多的時候,他會“順便”指導一下埃琳娜的魔法基礎,當然,是在不乾擾斯內普既定教學計劃的前提下,提供一些有趣的、拓展思維的小技巧或冷知識,深受埃琳娜歡迎。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他停留的原因,似乎悄然偏離了純粹的專業範疇。
他會“恰好”在指導結束時,遇到伊索貝爾在溫室裏給魔法玫瑰修剪枝葉,然後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的銀剪,一邊示範更專業的修剪手法,一邊講解不同魔法植物的特性,低沉溫和的嗓音在花香中緩緩流淌。
他會“偶然”發現伊索貝爾正在閱讀一本關于古代如尼文基礎的書籍,并就此展開讨論,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着分享知識的愉悅光芒。
他來訪時,目光總會下意識地先尋找那個穿着淺色長袍的沉靜身影;交談時,他的傾聽格外專注,回應也格外細致;當伊索貝爾因為某個魔法練習取得微小突破而露出純粹欣喜的笑容時,萊納斯會微微怔住,随即垂下眼簾,掩飾性地整理一下袖口,但嘴角那抹不自覺加深的弧度,卻逃不過旁觀者的眼睛。
最先察覺這微妙變化的是伊芙琳。
作為女性,又長期沉浸在家庭溫馨氛圍中,她對情感的流動有着天然的敏感。
她注意到萊納斯看向伊索貝爾時,那灰藍色眼眸中沉澱的專注,早已超越了治療師對患者的關切,那是一種混合了欣賞、憐惜、以及日益加深的溫柔注視。
她也注意到,伊索貝爾在萊納斯面前,會不自覺地放松,偶爾甚至會流露出屬于她這個年紀(盡管被歲月掩埋許久)的、略帶腼腆的好奇與探讨欲。
伊芙琳将她的觀察悄悄分享給了奧古斯都,夫妻倆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決定靜觀其變,并默契地在卡修斯面前為萊納斯說了不少好話,當然,是基于其專業素養和人品。
卡修斯并非毫無察覺。他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女兒日益顯著的康複和與外孫女嬉戲的樂趣上。
對于萊納斯,他的态度經歷了從極度排斥到謹慎接納,再到如今暗自認可的過程。萊納斯的專業無可指摘,他對伊索貝爾的用心細致入微,更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言行徹底劃清了與塞爾溫主支的界限,甚至不惜當面斥責。
在卡修斯看來,這個“另類的塞爾溫”或許真是那個腐爛家族中一個罕見的異數。只要他對伊索貝爾的康複有益,且恪守禮節,卡修斯便樂見其成。
至于那些悄然滋長的情愫……老族長選擇暫時忽略,或者說,他內心深處或許也隐隐期待女兒能擁有一個真正理解她過去、欣賞她現在、并能陪伴她未來的可靠之人,只要那人不是個混蛋,而萊納斯目前看來,離“混蛋”相距甚遠。
七月中旬的一個午後,陽光正好,透過客廳高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黑湖吹來的風帶着水汽和草木清香,稍稍驅散了夏日的悶熱。
壁爐裏自然沒有生火,但室內涼爽宜人。
“看招!外祖父!”
埃琳娜清脆的笑聲打破了午後的寧靜。她舉着一個巨大的、填充着天鵝絨的墨綠色抱枕,像舉着一面旗幟,朝着深陷在柔軟扶手椅中的卡修斯發起“沖鋒”。
卡修斯·阿布拉克薩斯·溫特斯頓,前純血家族族長,曾經以威嚴冷峻著稱的巫師,此刻正陷在一堆蓬松的靠墊裏,懷裏還摟着那個巨大的蒲絨絨玩偶(這玩偶如今已成為他的專屬座位配件)。
他試圖板起臉,維持最後一點威嚴:“埃琳娜,注意儀态!溫特斯頓家的淑女不該……”
話音未落,抱枕已經軟綿綿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點也不疼,反而帶來一陣帶着陽光味道的暖風。
埃琳娜偷襲得手,咯咯笑着跳開,翡翠綠的眼睛裏滿是狡黠和快樂:“淑女也要會放松嘛!西弗勒斯哥哥說的,勞逸結合!外祖父你坐太久了,該活動活動!”
卡修斯無奈地搖頭,眼底卻漾開縱容的笑意。他作勢要起身抓她,動作卻慢吞吞的。
埃琳娜像只靈活的小鹿,繞着沙發跑來跑去,不時用抱枕“挑釁”。一老一少,就在這寬敞明亮的客廳裏,展開了一場毫無章法、但充滿歡聲笑語的“抱枕大戰”。
卡修斯花白的頭發被弄得有些淩亂,嚴肅的長袍也起了褶皺,但他臉上那發自內心的、松弛的笑容,卻是過去幾十年都罕見的。
塞巴斯蒂安·溫特斯頓剛結束上午的魁地奇訓練(在莊園後的空地上自己練習),沖完澡下來找水喝,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他端着水杯,僵在樓梯口,嘴巴微微張開,眼睛裏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游走球撞出了幻覺,那個被埃琳娜用抱枕追着“打”,笑得見牙不見眼(相對卡修斯的标準而言)的老人,真的是他那個不茍言笑、永遠挺直背脊、仿佛用尺子量着過日子的外祖父?
他蹭到正在窗邊矮幾上核對一份魔法植物訂單的奧古斯都身邊,壓低聲音,用氣音問道:“父親……外祖父他……是不是被什麽黑魔法生物附身了?或者喝了奇怪的魔藥?比如……歡欣劑過量?”
他指了指正試圖用魔杖(但顯然只是裝樣子,根本沒念咒)把飛來的抱枕定在空中,卻“失敗”地讓抱枕砸中自己臉,然後和埃琳娜笑作一團的卡修斯。
奧古斯都從羊皮紙上擡起頭,順着兒子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愉悅的弧度。他放下羽毛筆,端起旁邊的冰鎮檸檬汁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附身?魔藥?不,塞布,這比那兩種情況更‘嚴重’。”
他看着兒子疑惑的眼神,笑道,“這叫‘隔代親’,尤其是外祖父對外孫女的‘無原則溺愛綜合症’。症狀包括但不限于:威嚴喪失、原則崩壞、笑容增多、對惡作劇容忍度無限提高,以及心甘情願成為抱枕襲擊的目标。”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帶着調侃,“你要是女孩,你外祖父大概早就‘病’了。”
塞巴斯蒂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梅林啊,饒了我吧。我還是繼續當我的‘穩重’男孫好了。”
話雖這麽說,他看着客廳裏那溫馨到有些“詭異”的互動,看着外祖父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看着妹妹那充滿活力的身影,心底深處卻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家,真的不一樣了,充滿了笑聲和陽光,連最堅硬的冰山都被融化了棱角。這感覺……還不賴。
伊芙琳端着一盤剛烤好的、點綴着新鮮漿果的小松餅從廚房出來,正好聽到丈夫和兒子的對話,忍不住抿嘴笑起來。
她把松餅放在桌上,招呼道:“塞布,別光站着,來嘗嘗。埃琳娜,父親,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
她的目光掃過玩鬧的祖孫倆,又落到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看書的伊索貝爾身上,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
伊索貝爾聞聲擡起頭,合上手中的《初級魔咒原理》。她的氣色極好,臉頰透着健康的粉暈,眼眸清澈。她看着父親和女兒嬉鬧的場景,嘴角噙着寧靜的微笑。
這一個月來的安定與進步,讓她身上那種緊繃感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容的柔和。她剛想說什麽,目光卻被窗外一道迅速接近的影子吸引。
那是一只灰林鸮,正有力地扇動着翅膀,穿過灑滿陽光的庭院,徑直朝着客廳敞開的窗戶飛來。它的爪子上,抓着一個厚厚的、長方形的羊皮紙信封。
客廳裏的嬉鬧聲漸漸停了下來。埃琳娜抱着抱枕,卡修斯整理了一下袍子,塞巴斯蒂安站直了身體,奧古斯都和伊芙琳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越來越近的貓頭鷹身上。
一種混合着期待、緊張、了然的寂靜彌漫開來。
七月中旬……這個時間點,這只貓頭鷹的來訪,其攜帶的信件內容,幾乎不言而喻。
灰林鸮輕巧地穿過窗戶,落在離伊索貝爾最近的茶幾邊緣,歪着頭,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地掃視了一圈室內的人,然後松開了爪子。那個厚重的、用厚重羊皮紙制成的信封飄然落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信封是熟悉的淡黃色,用翠綠色的墨水書寫着地址,地址的筆跡是一種獨特的、微微斜體的華麗字體。信封背面,有一個蠟封,上面印着盾牌紋章,中間是大寫字母“H”,周圍環繞着一頭獅子、一只鷹、一只獾和一條蛇。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收信人處,清晰地寫着:蘇格蘭,黑湖湖畔,溫特斯頓新莊園,西塔樓客廳,埃琳娜·溫特斯頓小姐收。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風聲、黑湖的水聲、甚至遠處森林的鳥鳴,都消失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小小的身影,埃琳娜·溫特斯頓。
埃琳娜還抱着那個墨綠色的抱枕,站在原地,翡翠綠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茶幾上的信封。
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嬉鬧還泛着紅暈,此刻那紅暈似乎更深了些,混合着難以置信的驚喜和一絲猝不及防的緊張。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只是下意識地看向母親。
伊索貝爾已經站了起來。她的動作有些緩慢,仿佛怕驚擾了什麽。她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封信上,看着那熟悉的霍格沃茨紋章,看着女兒的名字被工整地書寫在上面。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手指微微顫抖,指尖冰涼。
一個月前,她可以憑借爆發的魔力将三個成年人彈飛出窗;此刻,她卻覺得雙腿有些發軟,需要扶住沙發的靠背才能站穩。
曾經,在她遙遠的、幾乎被塵封的童年幻想裏,她也曾無數次憧憬過這樣一只貓頭鷹,這樣一個信封。那幻想伴随着母親溫柔講述的霍格沃茨故事,伴随着父親書房裏那些魔法書籍的插圖,伴随着她對那個璀璨魔法世界的全部向往。
然後,幻想被“啞炮”兩個字擊得粉碎,信封從未飛來,貓頭鷹從未停留,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一百英鎊的麻瓜鈔票和一句冰冷的“最後的仁慈”。
那個世界對她關上了大門,連一條縫隙都沒有留下。
而現在,這扇門,正以最正式、最榮耀的方式,向她最珍愛的女兒敞開。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迅速模糊了她的視線。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洪流,裏面混雜着無盡的欣慰、難以言喻的驕傲、時光倒流般的恍惚,以及那深埋心底、從未真正愈合的遺憾的刺痛。
她曾經沒有的,她求而不得的,她被迫放棄的……此刻,正以如此具體的形式,降臨在她的女兒身上。
“埃琳娜……”
伊索貝爾的聲音哽咽了,帶着濃重的鼻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的信……霍格沃茨的信……”
埃琳娜仿佛被這句話驚醒,她松開抱枕,任由它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她一步一步,有些僵硬地走到茶幾邊,伸出小手,指尖觸碰到那羊皮紙信封。觸感微涼,厚實,帶着貓頭鷹飛行後的些許風塵氣息,卻又無比真實。
她拿起信封,翻過來,看着那精致的蠟封,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獅、鷹、獾、蛇。她聽過太多關于霍格沃茨的故事,從舅舅舅母那裏,從哥哥塞巴斯蒂安那裏,甚至從西弗勒斯哥哥偶爾的只言片語中。
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一個全新的、廣闊的世界,意味着學習魔法,意味着結交朋友,意味着離開家去經歷冒險,也意味着……長大。
她擡起頭,再次看向母親,發現母親已經淚流滿面。
伊索貝爾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但她看着埃琳娜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那裏面充滿了無比濃烈的愛、驕傲和一種近乎神聖的喜悅。
“媽媽……”埃琳娜小聲喚道,她看到母親的眼淚,心裏也湧起一股酸酸脹脹的感覺,但她更多的是興奮和期待。她小心地、鄭重地,揭開了那個蠟封。封蠟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她抽出裏面厚厚的一沓信紙。
第一張是錄取通知書,格式工整,言辭正式。她輕聲讀了出來,聲音起初有些發顫,但很快變得清晰而響亮: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大魔法師、威森加摩首席巫師)謹此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準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
随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學期定于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副校長:米勒娃·麥格 謹上。”
讀到最後,她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了抑制不住的雀躍。
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家人:“我被錄取了!我真的被錄取了!我要去霍格沃茨了!”
“太好了!埃琳娜!”
塞巴斯蒂安第一個歡呼起來,沖過去用力揉了揉妹妹的頭發,“歡迎加入!你會喜歡那裏的!魁地奇!還有禮堂的天花板!還有……呃,除了魔藥課,其他都挺有意思的!”
他及時把對斯內普教授的“敬畏”咽了回去。
奧古斯都和伊芙琳相視一笑,眼中滿是欣慰。伊芙琳走上前,溫柔地攬住埃琳娜的肩膀:“恭喜你,親愛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奧古斯都則看向自己的妹妹,看到伊索貝爾那淚流滿面卻笑容燦爛的模樣,心中感慨萬千。他走過去,輕輕握住伊索貝爾冰涼顫抖的手,用力握了握,無聲地傳遞着支持與理解。
卡修斯也從扶手椅中站了起來。他走到埃琳娜面前,蒼老但依舊挺拔的身軀微微俯下,仔細地看着外孫女手中的錄取通知書,又擡頭看着埃琳娜興奮的小臉。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頭,但最終只是輕輕落在她的肩膀上,聲音有些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驕傲:“溫特斯頓家的女兒,理應收到這封信。你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女巫,埃琳娜。外祖父為你驕傲。”
他的目光,也悄然掠過淚眼朦胧的女兒,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愧疚,有欣慰,更有釋然。
壁爐上方,奧羅拉畫像裏的女主人早已捂住了嘴,畫中的她眼眶通紅,淚水順着臉頰滑落,但她卻在笑,那是一種混合着狂喜、激動和無限感慨的笑容。
她看着女兒哭泣,看着外孫女歡笑,看着這曾經破碎、如今卻充滿希望的一幕,畫布上的每一筆色彩仿佛都變得更加鮮活明亮。
埃琳娜被家人的喜悅包圍着,她小心地将錄取通知書遞給母親:“媽媽,你看!”
伊索貝爾顫抖着手接過那封信,指尖撫過上面每一個字母,每一道墨跡。淚水滴落在羊皮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擡起頭,看着女兒,看着這張與她有幾分相似、卻更加生機勃勃的臉龐,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破碎的、充滿無盡愛意的話:“是的……埃琳娜……你得到了……媽媽曾經沒有的……你全都得到了……”
她将女兒緊緊摟入懷中,泣不成聲。這淚水,是為女兒光明未來的喜悅之淚,也是為自己那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的告別之淚。但此刻,喜悅遠遠大于遺憾,因為她知道,她的星星,将要在那片她曾仰望卻無法觸及的星空下,璀璨閃耀。
埃琳娜依偎在母親懷裏,感受着母親激動的顫抖和溫熱的淚水,她似乎明白了母親眼淚中更深層的含義。她伸出小手,輕輕拍着母親的背,像個小大人一樣安慰道:“媽媽,別哭。我會好好學的,學很多很多魔法,然後……然後我教你!我們一起學!西弗勒斯哥哥說我的基礎控制很好,我可以當你的小老師!還有,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是世界上最大的!我可以借書回來看,我們一起看!”
孩子天真而充滿力量的話語,像一道溫暖的陽光,驅散了伊索貝爾心中最後一絲陰霾。她破涕為笑,松開女兒,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水,用力點頭:“好,媽媽等着你教我。你要好好學,把媽媽沒機會學的,都學回來。”
“嗯!”埃琳娜用力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眼睛更亮了,“還有清單!媽媽,舅母,我們是不是要去對角巷買書和東西?我要有自己的魔杖了!還有長袍!還有貓頭鷹……或者貓?我可以養一只寵物嗎?”
她迫不及待地翻出信紙後面附帶的清單,叽叽喳喳地念了起來,每一個項目都讓她興奮不已。
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從感動的靜谧轉向了熱烈的讨論。
塞巴斯蒂安以“前輩”的身份,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霍格沃茨各個學院的特點(當然,極力推薦斯萊特林),以及哪些課本比較有用,哪些教授比較“有趣”。
奧古斯都和伊芙琳則開始商量去對角巷采購的日程,以及需要提前聯系哪些店鋪。卡修斯雖然插不上太多具體的話,但一直面帶微笑地聽着,不時點頭,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動用家族在翻倒巷(謹慎選擇店鋪)的一些關系,為埃琳娜準備一些高品質但不易購得的初級魔法材料作為入學禮物。
伊索貝爾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她依舊緊緊握着那封錄取通知書,仿佛握着失而複得的珍寶。
她聽着家人的讨論,看着女兒興奮發光的臉龐,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滿。遺憾或許永遠存在,但希望與傳承的力量更加強大。
她的魔法之路剛剛開始,而女兒的道路,正通向一個她曾夢想過的、無比精彩的未來。這,或許就是命運給予她最珍貴的補償。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黑湖水光潋滟,溫特斯頓新莊園裏,充滿了對即将到來的新旅程的期待與歡聲笑語。一個新的篇章,對于埃琳娜,對于伊索貝爾,對于這個曾經破碎、如今重新凝聚的家庭,都正在緩緩展開。
而那個印着霍格沃茨紋章的信封,靜靜地躺在茶幾上,像一個金色的句點,結束了過去的陰霾;更像一個璀璨的冒號,預示着無限可能的未來。
傍晚時分,蘇格蘭高地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層次豐富的金紅與紫羅蘭色,黑湖的水面倒映着這片絢爛,仿佛鋪開了一匹流動的織錦。
溫特斯頓新莊園內,白日裏因錄取通知書而激蕩的喜悅餘溫未散,空氣中仍漂浮着一種輕盈的、充滿期待的興奮感。
就在這時,壁爐裏燃起了碧綠的火焰。火焰旋轉、升高,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從容地邁步而出,正是萊納斯·埃勒裏·塞爾溫。
他依舊穿着那身便于行動的深色便裝,外面罩着半舊旅行鬥篷,肩上背着一個看起來頗有些分量的、用柔軟皮革制成的挎包。他的發梢帶着一絲飛路旅行後的微塵,但灰藍色的眼睛在爐火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溫和。
他的到來并不突兀,過去一個多月裏,他傍晚時分“順道”來訪讨論伊索貝爾的練習進展,或者帶來一些新的冥想圖式,已是常事。
“晚上好。”
萊納斯向客廳內的衆人颔首致意,目光習慣性地先快速掃過伊索貝爾,确認她氣色無恙後,才落向被衆人圍在中央的埃琳娜,嘴角揚起一個了然的微笑,“看來,我似乎趕上了一場慶祝?”
“萊納斯治療師!”
埃琳娜眼睛一亮,立刻拿着錄取通知書,像舉着戰利品一樣跑向他,“你看!我的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今天下午剛到的!”
萊納斯接過信,仔細而快速地閱讀了一遍,臉上的笑容加深,那是一種真誠的、毫不作僞的喜悅。
“恭喜你,埃琳娜。這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時刻。”
他将信遞還,語氣鄭重,“霍格沃茨是一所偉大的學校,你會在那裏發現一個遠超你想象的世界。”
“謝謝!”
埃琳娜開心地道謝,随即又迫不及待地分享,“我們正在商量去對角巷買東西呢!我要買魔杖、長袍、課本,還有寵物!塞巴斯蒂安哥哥說貓頭鷹最實用,但我覺得貓貍子也很酷……”
萊納斯耐心地聽着,等她告一段落,才拍了拍自己帶來的那個皮革挎包。
“說到寵物,以及入學禮物……”他一邊說,一邊将挎包小心地放在一張空置的矮腳凳上,解開了搭扣。
“我恰好知道,某位霍格沃茨的教授,他要求保密姓名,很早之前就留意到一位天賦異禀的小女巫,并在她七歲時就将她的名字加入了特別關注名單。所以,這份入學禮物,我其實準備了有些時日了,只是等待今天這個合适的時機。”
這番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連卡修斯都從凳子上微微直起身,奧古斯都和伊芙琳也停下了手中的清單讨論。塞巴斯蒂安從沙發上坐起來,伸長脖子張望。伊索貝爾也放下茶杯,目光聚焦在萊納斯的動作上。
萊納斯先是從挎包裏取出一個精致小巧、用打磨光滑的胡桃木制成的镂空圓球,球體表面雕刻着纏繞的藤蔓與樹葉圖案,縫隙間隐約可見一點翠綠在靈活移動。
“首先,”萊納斯的聲音放得很輕,帶着一種介紹珍稀生物的謹慎與尊重,“這是一個護樹羅鍋的栖息巢。它們是非常敏感、害羞但又極其忠誠的小生物,對魔法植物有着天生的親和力,是草藥學助手的好選擇,也能成為巫師忠實的夥伴。”
他輕輕旋開圓球上一個隐蔽的卡扣,将圓球小心地放在茶幾上。只見一道細小的、樹枝般的翠綠色影子“嗖”地一下從開口處竄出,快得幾乎看不清,緊接着便靈活地攀上了旁邊一盆觀葉植物的莖乾,将自己完美地僞裝成一根細枝,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充滿警惕又帶着好奇的黑色小眼睛,打量着周圍的人類。
“哇!”
埃琳娜發出一聲壓低的、充滿驚喜的驚嘆,翡翠綠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僞裝巧妙的小生物,“是護樹羅鍋!活的!我在書上看過圖片,西弗勒斯哥哥也提過,它們很聰明!”
“這一只比較特別,”萊納斯微笑道,從包裏又取出一個小銀盒,裏面裝着一些亮晶晶的土鼈和新鮮的、切碎的莴苣葉。
“它是我在美國魔法國會醫院工作時,協助治療一片被詛咒的魔法森林後,森林的守護者贈予我的謝禮之一。它的血統非常古老,比常見的護樹羅鍋更通人性,也稍微……大膽一點點。”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那只護樹羅鍋似乎确認了環境安全,慢慢從僞裝中探出更多身體,細小的爪子抱着植物莖乾,歪着頭,發出輕微的、類似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埃琳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
護樹羅鍋沒有躲閃,反而用它那樹枝般的前肢,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然後迅速縮回,但那亮晶晶的眼睛裏,警惕似乎少了一些,多了幾分探究。
“它喜歡你。”
萊納斯肯定地說,将銀盒遞給埃琳娜,“這是它的食物。平時它可以待在這個栖息球裏,或者你為它準備的小溫室角落。記住,要尊重它,把它當作平等的夥伴,而不是寵物。”
“我一定會的!”
埃琳娜鄭重地接過銀盒,小臉上寫滿了嚴肅的承諾,看向護樹羅鍋的眼神充滿了溫柔的喜愛。
然而,萊納斯的禮物還沒有結束。
在衆人以為這就是全部時,他又從那個看似容量有限的挎包裏,掏出了一個更大一些的、用柳條編織的、帶有透氣孔的小籃子,籃子還用柔軟的深藍色天鵝絨墊着底。
“至于第二份禮物,”萊納斯的笑容裏多了一絲更溫暖的意味,“我想,對于一個即将離家求學、或許會想念家庭溫暖的孩子來說,一個柔軟、無害、能帶來純粹安慰的小伴侶,或許同樣重要。”
他掀開了蓋在籃子上的另一塊同色天鵝絨布。
一團毛茸茸的、圓球般的、淡奶黃色的生物正蜷縮在籃子裏酣睡。它的大小約莫兩個拳頭合攏,全身覆蓋着細密、柔軟、蓬松的短絨毛,沒有明顯的五官,只在應該是臉的位置,長着幾縷更長的、卷曲的絨毛,随着它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它睡得十分香甜,甚至發出極其細微的、令人心軟的“呼嚕”聲。
這一次,連卡修斯都忍不住向前傾了傾身體。奧古斯都和伊芙琳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與笑意。
塞巴斯蒂安吹了聲低低的口哨。
“蒲絨絨!”埃琳娜這次沒能壓低聲音,驚喜的叫聲讓籃子裏的毛團子動了動,幾縷卷毛顫了顫,但它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沉睡。
“活的、真正的蒲絨絨!不是玩具!”
“是的,一只健康的、剛剛斷奶不久的蒲絨絨幼崽。”
萊納斯介紹道,語氣輕松了些,“它很溫順,幾乎不需要特別照料,自己會找角落裏的蜘蛛吃,吃飽了就睡覺,或者安靜地待着。它的絨毛有天然的寧神效果,抱着它睡覺據說能減少噩夢。我想,在霍格沃茨的宿舍裏,有一個這樣的小家夥陪伴,或許能讓你更快适應新環境。”
這份禮物顯然擊中了埃琳娜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着籃子裏那團毫無防備、呼呼大睡的淡黃色毛球,又看看已經攀到她手腕上、正用細小肢體好奇觸碰她皮膚紋理的護樹羅鍋,巨大的幸福感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擡頭看看萊納斯,又看看家人,臉上綻放出比窗外晚霞還要燦爛的笑容。
伊索貝爾看着女兒欣喜若狂的模樣,心中同樣充滿了感激與溫暖。
然而,作為母親,她也立刻意識到這兩份禮物的珍貴與不尋常。護樹羅鍋本就稀有,血統古老且通人性的更是可遇不可求;而一只健康的蒲絨絨幼崽,在對角巷的神奇動物商店裏也價格不菲。
她站起身,走到萊納斯面前,真誠而略帶不安地說:“萊納斯治療師,這……這禮物太貴重了。護樹羅鍋是森林守護者的贈禮,蒲絨絨也……埃琳娜不能收這麽破費的東西。您已經為她提供了那麽多幫助和指導,我們感激不盡,實在不能再接受如此厚禮。”
萊納斯看着伊索貝爾眼中真誠的推拒和感激,灰藍色的眼眸柔和下來。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自然,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伊索貝爾,請不要這麽說。埃琳娜是我的表外甥女,長輩給即将入學的孩子送一份入學禮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與治療師的身份無關,僅僅是……一份家庭的心意。”
他特意用了“家庭的心意”這個說法,既拉近了距離,又不會顯得過于親密而讓人不适。
然而,就在這溫馨感人的時刻,一個壓得極低、但因為在場突然的安靜而顯得格外清晰的嘀咕聲,從長沙發方向飄了過來。
那是塞巴斯蒂安,他正斜眼看着萊納斯,用只有附近人能聽到、但又恰好能讓所有人都隐約捕捉到的音量,自言自語般嘟囔道:“表外甥女?送這麽貼心又是護樹羅鍋(助手兼夥伴)又是蒲絨絨(安慰陪伴)的……這考慮得也太周全了吧?啧,我怎麽覺得,某些人可能沒完全把埃琳娜當‘表外甥女’看待,這架勢,倒有點像在提前讨好‘女兒’,順便展示一下自己當‘繼父’的細心和靠譜程度啊……”
“噗!”
第一個破功的是伊芙琳。她正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塞巴斯蒂安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進她耳朵,結合她平日裏的觀察,那荒謬又精準的聯想讓她瞬間沒能忍住,一口茶全噴在了手中的羊皮紙采購清單上,嗆得連連咳嗽,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嗆的還是笑的。
奧古斯都的反應是猛地轉過頭,瞪向自己口無遮攔的兒子,表情介于震驚、想笑和覺得兒子欠揍之間,嘴角劇烈地抽搐着,顯然在用極大的意志力控制面部肌肉。
卡修斯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間凝固,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塞巴斯蒂安,那雙眼睛裏先是閃過一絲愕然,随即眯了起來,散發出一種“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的危險光芒,但仔細看,那光芒深處,也有一絲極其微妙的、被點破某種可能性的不自然。
而風暴中心的兩位當事人——
萊納斯·埃勒裏·塞爾溫,這位向來以沉穩從容、處變不驚著稱的治療師,在聽清塞巴斯蒂安嘀咕內容的瞬間,整個人仿佛被一道無聲的石化咒輕輕擦過。
他正要繼續對伊索貝爾解釋的溫和表情僵在臉上,灰藍色的眼睛罕見地睜大了一些,瞳孔微微收縮。緊接着,一抹清晰可見的紅暈,以驚人的速度從他的脖頸蔓延上來,迅速占領了他的臉頰、耳朵,甚至額頭。
他下意識地擡手,似乎想推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鏡,又中途改為掩飾性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動作僵硬而不自然。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來反駁或澄清,但喉嚨裏只發出一點含糊的、無意義的音節,最終選擇緊緊閉上,将目光迅速從伊索貝爾臉上移開,投向壁爐裏跳躍的火苗,仿佛那裏突然出現了極其複雜的魔力符文需要解讀。
只是那通紅的耳朵和微微僵直的背脊,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和無處安放的尴尬。
伊索貝爾·溫特斯頓的反應則更為直接。在理解塞巴斯蒂安話語含義的剎那,她只覺得“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上了頭頂。
原本健康粉潤的臉頰,瞬間紅得堪比最鮮豔的魔法玫瑰,甚至更勝一籌。她猛地低下頭,深棕色的卷發滑落,試圖遮住滾燙的臉頰,但通紅的耳根和脖頸依然暴露無遺。
她手足無措,手指無意識地絞着長袍的袖口,視線死死盯住腳下的地毯花紋,仿佛要從中看出一本古代魔文典籍來。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聲音大得她懷疑所有人都能聽見。
萊納斯剛才那句“家庭的心意”還在耳邊回響,此刻卻仿佛被塞巴斯蒂安的話賦予了全新的、令人面紅耳赤的解讀維度。
她想開口說點什麽,比如斥責塞巴斯蒂安胡說八道,或者向萊納斯道歉,但喉嚨發乾,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覺得客廳裏的空氣突然變得稀薄而灼熱。
最絕的是埃琳娜。她正沉浸在雙份驚喜禮物的巨大幸福中,左手腕上站着新夥伴護樹羅鍋,右手輕輕撫摸着籃子裏蒲絨絨柔軟的絨毛,滿心都是對萊納斯的感激和喜愛。
塞巴斯蒂安哥哥的嘀咕聲飄進耳朵,她起初沒太明白,眨了眨翡翠綠的大眼睛,疑惑地看向瞬間表情各異的家人們:舅母噴茶咳嗽,舅舅表情扭曲,外祖父眼神危險,媽媽臉紅得像要燒起來,萊納斯治療師……天啊,萊納斯治療師的臉和耳朵好紅!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态的樣子!
然後,“繼父”這個詞,像一顆遲來的泡泡,在她的小腦瓜裏“啪”地一下炸開,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埃琳娜徹底驚呆了。她的小嘴無意識地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眼睛瞪得溜圓,看看面紅耳赤、低頭不語的媽媽,又看看同樣臉紅、假裝研究壁爐的萊納斯治療師,最後看向“罪魁禍首”塞巴斯蒂安哥哥,腦子裏仿佛有無數個煙花同時炸開,五彩斑斓,嗡嗡作響。
繼父?萊納斯治療師……想當她的……繼父?
所以,他送這麽用心的禮物,不只是因為她是表外甥女,還因為……他是媽媽的治療師,他經常來,他看媽媽的眼神很溫柔……埃琳娜并不完全懂得成人間複雜的情感,但孩子敏銳的直覺和之前伊芙琳舅母偶爾的調侃,讓她瞬間捕捉到了某種可能性。
這個認知帶來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收到神奇生物禮物的狂喜。
客廳裏陷入了奇異的寂靜。只有壁爐火苗輕微的噼啪聲、伊芙琳逐漸平息的咳嗽聲、以及那只護樹羅鍋好奇地撥弄埃琳娜袖口扣子發出的細微“咔噠”聲。
尴尬、好笑、震驚、微妙的氣氛如同實質般彌漫在空氣中。
最終,是奧古斯都憑借強大的意志力,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重重地咳嗽一聲,試圖将氣氛拉回正軌,盡管他的聲音還帶着一絲沒能完全壓下去的笑意顫抖:“塞巴斯蒂安!胡說什麽!沒大沒小!還不快向萊納斯治療師道歉!”
他瞪向兒子的眼神明确傳達着“回頭再收拾你”的訊息。
塞巴斯蒂安也知道自己玩笑開大了,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忍不住小聲辯解:“我……我就是随口一猜嘛……誰讓禮物送得這麽‘爹系’……”
在父親和外祖父雙重目光壓迫下,他趕緊轉向萊納斯,乾巴巴地說:“呃……萊納斯治療師,對不起,我瞎說的,您別介意。”
萊納斯這才仿佛從壁爐火焰的深度研究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臉上的熱度退下去一些,但耳根依舊泛紅。他擺了擺手,聲音比平時略顯低沉,但努力維持着鎮定:“沒……沒關系。塞巴斯蒂安……很有幽默感。”
他頓了頓,目光快速而小心地掠過依舊低着頭的伊索貝爾,補充道,“禮物只是出于對埃琳娜的喜愛和祝福,沒有其他含義,請不要誤會。”
這話既是對塞巴斯蒂安說,似乎也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伊索貝爾澄清。
伊索貝爾聽到他的話,終于鼓起勇氣擡起頭,臉上的紅暈未退,但眼神已經努力恢複了平靜,只是不敢與萊納斯對視。
她輕聲說:“塞巴斯蒂安孩子氣,口無遮攔,請您別放在心上。禮物……我們很感激,埃琳娜非常喜歡。”
她看向女兒,試圖轉移焦點。
埃琳娜接收到母親的信號,也終于從震驚中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抱緊裝着蒲絨絨的籃子,手腕上的護樹羅鍋也安撫似的蹭了蹭她,她大聲說:“謝謝萊納斯治療師!它們是我收到過最棒的入學禮物!”
孩子真誠的喜悅,終于沖淡了些許空氣中殘留的尴尬。
卡修斯此時也開口了,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但仔細聽,似乎比平時柔和了一絲絲:“禮物确實用心,埃琳娜喜歡就好。萊納斯治療師,費心了。”
他沒有對塞巴斯蒂安的玩笑發表任何評論,但那句“費心了”,似乎又隐含了一種默許和審視。
萊納斯微微欠身:“您太客氣了,溫特斯頓先生。”
接下來的時間,話題被強行扭回到對角巷采購和霍格沃茨生活上。塞巴斯蒂安變得異常“乖巧”,積極回答問題,不再亂開玩笑。
當萊納斯起身告辭時,晚霞已幾乎褪盡,深藍色的夜幕上綴上了最初的幾顆星星。伊索貝爾送他到客廳門口,兩人之間隔着禮貌的距離。
“再次感謝您的禮物,萊納斯治療師。”
伊索貝爾輕聲說,夜色掩蓋了她臉上可能還未完全消退的紅暈。
“埃琳娜喜歡,就值得。”
萊納斯看着她,灰藍色的眼睛在門廊燈下顯得格外深邃,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些,“塞巴斯蒂安的話……請不要有負擔。我始終是你的治療師,也是……朋友。”
伊索貝爾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這一次沒有躲閃。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誠,以及那之下或許隐藏的、更深層的情愫,還有一絲未散的窘迫。
她忽然覺得,那份窘迫讓他顯得……更真實,甚至有點可愛。這個認知讓她自己心裏也微微一動,臉上有些發熱,但不再是純粹的尴尬。她點了點頭,嘴角漾開一個很淺、但真實的微笑:“我知道。謝謝您,萊納斯。路上小心。”
萊納斯因為她直呼名字(而非姓氏或職稱)和那個微笑怔了一瞬,随即,一抹更柔和的笑意在他眼底化開,驅散了最後一絲尴尬。
“晚安,伊索貝爾。”他轉身,步入漸濃的夜色,步伐似乎比來時輕快了些許。
伊索貝爾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飛路網壁爐的走廊拐角,才轉身回到客廳。
客廳裏,塞巴斯蒂安正在奧古斯都的“溫和”訓斥下做鬼臉,埃琳娜抱着蒲絨絨在沙發上打滾,護樹羅鍋已經找到了窗簾杆作為新據點,伊芙琳笑着搖頭收拾茶具,卡修斯則重新坐回他的扶手椅,看着鬧騰的孫輩們,臉上帶着一種近乎認命的、縱容的平靜。
看到伊索貝爾回來,塞巴斯蒂安立刻喊:“姑姑!我錯了!但我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對吧?”
換來奧古斯都一個警告的眼神。
伊索貝爾這次沒有臉紅,只是無奈又好笑地瞪了侄子一眼:“你再胡說,我就讓埃琳娜的新夥伴去你房間找蜘蛛,或者讓蒲絨絨用絨毛堵住你的嘴。”
衆人都笑了起來。之前那場由一句嘀咕引發的、令人面紅耳赤的尴尬風波,似乎就這樣在玩笑與溫馨的日常中悄然化解,但某些被點破的微妙可能,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漣漪已然蕩開,悄悄改變着湖水的溫度與流向。
這個傍晚,有驚喜的禮物,有爆笑的插曲,有淡淡的羞澀,更有家一如既往的溫暖包容。
而對于埃琳娜來說,霍格沃茨的冒險尚未開始,家裏的“劇情”似乎已經足夠精彩。她抱着柔軟的蒲絨絨,看着手腕上機靈的護樹羅鍋,又看看媽媽恢複平靜卻似乎更顯柔和的側臉,偷偷笑了。
也許,有個“繼父”候選人,也不是什麽壞事?尤其是當這個候選人送禮物這麽有品位的時候。不過,這得看媽媽的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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