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霍格沃茨新任副校長,竟淪為倫敦東區十一歲少女的“周末街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霍格沃茨新任副校長,竟淪為倫敦東區十一歲少女的“周末街溜子”保镖




時間在溫特斯頓莊園的晨光與暮色中悄然流淌,像黑湖的水面一樣,表面平靜無波,深處卻暗流湧動。




複活節假期結束後,埃琳娜回到霍格沃茨,繼續她的一年級學業,而莊園裏的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加速運轉。




歐內斯特·塞爾溫說到做到。




複活節後的第一周,他就通過塞爾溫家族在魔法部的關系網絡,安排了一場與魔法部部長米裏森·巴格諾德的私人會面。會面地點選在魔法部正廳樓上一間不常使用的私人會客室,牆壁上挂着歷任部長的肖像,壁爐裏的火焰燒得正旺,将整個房間映照得溫暖而莊重。




歐內斯特穿着他最好的一套深灰色長袍,沒有龍皮絨鑲邊,沒有貂毛領口,但那份屬于塞爾溫旁支族長的沉穩氣度,不需要任何外在裝飾來彰顯。




他坐在巴格諾德部長對面,将一份關于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在魔藥領域突破性貢獻、在霍格沃茨任教多年的教學成果、以及在解開伊索貝爾·溫特斯頓身上魔力禁锢藥劑這一醫學奇跡中的核心作用的詳細報告,放在了她面前。




他沒有提婚約,沒有提溫特斯頓家族,沒有提任何私人關系。




他只是陳述事實,用塞爾溫家族在英國魔法界積累了一百多年的信譽,為這些事實背書。




巴格諾德部長翻完了那份報告,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說了一句:“塞爾溫先生,你這是在為斯內普教授争取一個更高的職位。”





“我不是在為他争取,”歐內斯特回答,聲音平穩而克制,“我是在提醒魔法部,有一個擁有梅林二級勳章、普林斯魔藥研究院名譽院長頭銜、并且在霍格沃茨任教超過十年的傑出人才,至今仍然只是一個普通教授。如果魔法部繼續忽視這樣的資源,那将是魔法部的損失,而不是他的。”




這句話的分量,巴格諾德部長聽懂了。




兩個月後,六月初的一個晴朗的早晨,貓頭鷹帶來了最新的《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上,用粗體字印着一行标題:“國際魔法貿易标準委員會主席奧古斯都·溫特斯頓,正式就任魔法部副部長”。




消息在魔法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溫特斯頓家族,以這樣一種不容忽視的方式重新回到了舞臺中央。




而緊随其後的第二條消息,更是讓整個魔法界議論紛紛:“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被正式任命為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副校長,跟米勒娃.麥格同時擔任副校長一職,即日起生效。”




《預言家日報》用了一個整版來報道這條消息,文中詳細列舉了斯內普教授在魔藥領域的成就、他在霍格沃茨多年的教學貢獻、以及他在解開一例罕見的魔力禁锢藥劑案例中發揮的關鍵作用。




文章最後還提到,魔法部部長巴格諾德在任命公告中特別強調,這是“霍格沃茨與魔法部深化合作、共同推動魔法教育發展的重要一步”。




埃琳娜是在早餐時間看到這條消息的。




她正坐在拉文克勞的餐桌前,手裏端着一杯南瓜汁,維斯塔坐在她對面,正在拆一封從家裏寄來的信。當那只貓頭鷹撲棱着翅膀把《預言家日報》扔在她面前時,她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頭版,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




“副校長?”




她大聲念了出來,聲音裏帶着一種混合着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興奮,“西弗勒斯哥哥當副校長了?”




整個拉文克勞餐桌都安靜了一瞬。坐在不遠處的幾個高年級拉文克勞同時轉過頭來,用一種混合着驚訝和敬佩的目光看着埃琳娜,不是因為她說的話,而是因為她用“西弗勒斯哥哥”這個稱呼來指代新任副校長的語氣,那種自然得仿佛在談論自家親戚的語氣。




維斯塔放下信,接過埃琳娜手裏的報紙快速掃了一遍,然後嘴角浮起一絲極其細微的笑意:“塞爾溫家的運作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




埃琳娜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麽,因為她已經跳起來,抓起報紙沖向教工席的方向。




但她跑到一半就停住了,斯內普不在教工席上。他的位置空着,只放着一杯已經涼透的紅茶和一張折疊整齊的《預言家日報》。




“他今天早上被叫去校長辦公室了,”坐在附近的弗立維教授從他那疊得高高的餐盤後面探出頭來,尖聲尖氣地說,“鄧布利多校長說要和他讨論關于副校長辦公室的分配問題。不過,埃琳娜小姐,如果你想恭喜他,我建議你等到今天的課程結束後再去,他今天上午有一堂三年級的魔藥課,而那堂課,如果他遲到了,三年級的學生們可能會以為自己走錯了教室。”




埃琳娜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轉過身,朝維斯塔做了一個誇張的“你看你看”的表情,回到座位上,繼續她的早餐,但嘴角那抹笑意怎麽都壓不下去。




與此同時,魔法部的新任副部長辦公室裏,奧古斯都·溫特斯頓正站在窗邊,望着窗外倫敦灰藍色的天空,手裏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的新辦公室在魔法部二樓,窗戶正對着泰晤士河的方向,視野開闊,采光極好,和他在國際魔法貿易标準委員會那間地下室辦公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身後的辦公桌上,擺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關于國際火龍貿易配額調整的提案,第二份是魔法部與霍格沃茨合作項目的年度預算審核,第三份是一份簡短的、用工整的麻瓜文字寫成的入職申請。




申請人的名字是:伊索貝爾·溫特斯頓。




奧古斯都轉過身,拿起那份申請,又看了一遍。字跡算不上漂亮,但每一筆都寫得極其認真,像是寫字的人在用自己的全部力氣去握住那支筆。




申請職位那一欄寫着:魔法部副部長助理。




他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放下文件,拿起羽毛筆,在批準欄裏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伊索貝爾的入職是在六月中旬。




那是一個星期三的早晨,她穿着一件深藍色的長袍,是她自己選的,顏色沉穩而不沉悶,剪裁簡潔而得體,領口別着一枚小小的銀質薊花胸針,那是埃琳娜在她入職前一天送給她的禮物,用她在霍格沃茨第一次獲得魔藥課第一名時得到的獎金買的。




她的頭發不再像從前那樣随意地披散或草草地盤成發髻,而是被編成一條緊實的側辮,垂在左肩前方,露出一張線條柔和但眼神堅定的面孔。




她的灰藍色眼睛在晨光中閃爍着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那不是緊張,也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加沉穩的東西,像一棵在土壤裏蟄伏了太久終于破土而出的植物,正在适應第一縷陽光的照耀。




她站在魔法部正廳的噴泉前,擡頭看着那些金色的雕像在噴泉的水霧中閃爍,看着穿着各色長袍的巫師和女巫們腳步匆匆地穿過大廳,壁爐裏的飛路網火焰不斷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意味着有人從某個地方抵達了這裏。




“伊索貝爾。”




她轉過身。




奧古斯都站在電梯門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長袍,領口別着魔法部副部長的銀色徽章,看起來和他在莊園裏穿着舊毛衣坐在壁爐前看書時截然不同,但那雙祖母綠的眼睛裏帶着的溫和笑意,是一樣的。




“準備好了嗎?”他問。




伊索貝爾深吸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她穿過魔法部的走廊,跟在奧古斯都身後一步半的位置,那是助理應該走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她不需要昂首挺胸,因為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用那種方式來證明什麽。




她只需要走好每一步,就已經夠了。




那些在走廊裏與他們擦肩而過的巫師們,有的認出了奧古斯都,向他點頭致意;有的注意到了他身後的陌生面孔,投來好奇的目光。




伊索貝爾沒有躲閃那些目光,她只是回以平靜的注視,然後繼續走她的路。




她的辦公桌在奧古斯都辦公室的外間,一張不算大但足夠用的橡木桌子,上面擺着一盞銅質臺燈、一疊嶄新的羊皮紙、幾支削好的鵝毛筆,還有一個小小的玻璃花瓶,裏面插着一枝從溫特斯頓莊園溫室裏剪下來的白玫瑰。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朵玫瑰的花瓣,感受着那柔軟而微涼的觸感。然後她坐下來,開始整理今天的第一批文件。




魔法部的節奏比她想象的要快。




奧古斯都沒有因為她是自己的妹妹而給她任何特殊照顧,相反,他交給她的工作量甚至比普通助理還要多一些。




他知道她沒有經過正式的魔法部培訓,知道她需要時間适應,但他也知道,最好的學習方式不是讓她坐在角落裏慢慢看書,而是直接把她丢進水裏,讓她學會游泳。




伊索貝爾也确實學會了。而且她學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魔力在她體內流淌的感覺,對別人來說是天賦,是習以為常的存在,對她來說,卻是遲到了四十年的奇跡。她珍惜每一次施法的機會,珍惜每一次握住魔杖時指尖傳來的那種微麻的、溫暖的觸感。




她在短短兩個月內掌握了十幾個基礎咒語,熟練程度已經超過了一些剛從霍格沃茨畢業的實習生。她在文件處理上的細致和耐心,讓奧古斯都辦公室裏的其他幾位資深助理都感到驚訝。




那些複雜的魔法部公文格式,她用了不到一周就完全掌握了,而對于那些涉及家族法和純血家庭糾紛的敏感案件,她在閱讀卷宗時的敏銳度,讓奧古斯都不得不承認,伊索貝爾雖然缺席了魔法世界四十年,但她繼承了她母親的洞察力和堅韌。




七月初的一個傍晚,伊索貝爾坐在魔法部的辦公室裏,窗外的夕陽将泰晤士河染成一片金紅色。她面前的桌面上攤着一份關于國際魔法合作項目的評估報告,旁邊放着一杯已經涼透的茶,她的羽毛筆懸在紙面上方,正在思考下一段措辭。




敲門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奧古斯都走了進來。




他已經脫了副部長長袍,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襯衫和灰色馬甲,手裏拿着兩杯冒着熱氣的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伊索貝爾面前,然後在她對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今天的工作還剩很多?”他問。




伊索貝爾看了桌面一眼,放下羽毛筆:“還剩最後一頁。寫完了就可以歸檔了。”




“不急。”




奧古斯都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伊索貝爾臉上,那目光裏帶着一種溫和的審視,“你最近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伊索貝爾沒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她想了想,然後說:“是輕松了。不是工作變輕松了,是……”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合适的詞,“是我終于覺得,我可以控制我的生活了。”




奧古斯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他不需要多說什麽。




他是她哥哥,他懂得她在說什麽。他懂得那個從十五歲起就失去了一切控制權的女孩,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才重新找回對自己人生的方向盤。




暑假開始的那天,埃琳娜的成績單通過貓頭鷹寄到了溫特斯頓莊園。




那是一個晴朗的早晨,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在地毯上,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染成金色。




埃琳娜坐在沙發上,穿着一件淺綠色的居家連衣裙,赤着腳,膝蓋上攤着那張用厚羊皮紙制成的成績單。




卡修斯坐在他那張扶手椅上,半月形老花鏡架在鼻梁上,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成績單上,一排整齊的“優秀”,從變形術到魔咒課,從天文學到魔法史,從草藥學到魔藥課,每一門課的成績欄裏都寫着那個讓所有霍格沃茨學生夢寐以求的字母:O。




最後一行是斯內普教授用他那标志性的冷峻筆跡寫下的總評:“溫特斯頓小姐在本學年的表現,證明了即便是最讓人頭疼的學生,在正确的引導下也可以取得令人滿意的進步。希望她在二年級能夠繼續保持這種水準,尤其是在課堂上,停止在坩埚裏試驗未經許可的配方。”




埃琳娜讀完最後一行字,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把成績單舉起來,對着窗外的陽光又看了一遍,然後跳下沙發,赤着腳跑向廚房的方向,一邊跑一邊喊:“莉莉安!莉莉安!我今天要做一個三層的慶祝蛋糕!”




一只穿着淺藍色小裙子的家養小精靈立刻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榛子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尖因為興奮而微微抖動:“小小姐要什麽口味?莉莉安可以同時做三個不同口味!小小姐喜歡檸檬味,小姐喜歡蜂蜜味,老主人喜歡紅茶味,萊納斯先生喜歡巧克力味。”




“那就全做!”




埃琳娜宣布,雙手叉腰,像一位正在指揮一場重要戰役的将軍,“做一個四層的,每一層一個口味!”




廚房裏爆發出一陣小精靈特有的、混合着歡笑和忙碌聲響的騷動。




幾分鐘後,伊芙琳從樓上走下來,看到埃琳娜正蹲在廚房門口,和莉莉安一起讨論蛋糕的裝飾方案,手邊已經攤開了好幾張畫着草圖的設計紙。




“埃琳娜,”伊芙琳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用手帕擦了擦埃琳娜鼻尖上沾到的一點面粉,“你祖父看到你的成績單了嗎?”




埃琳娜點了點頭:“他在客廳裏,端着茶,看了三遍。我看到他的嘴角在動,但他假裝只是在喝茶。”




伊芙琳的嘴角彎了起來,她沒有說什麽,但她心裏知道,卡修斯今天大概要把那份成績單看上至少七八遍,然後在上床睡覺前,再把它疊好放進書桌最上層的抽屜裏,和那些他珍藏了幾十年的家族文件放在一起。




傍晚的時候,塞巴斯蒂安回來了。




他穿着一件斯萊特林的夏季長袍,領口松垮地敞着,頭發比放假前長了一些,被風吹得有些淩亂,手裏拎着一只旅行箱,看起來風塵仆仆卻依然是那副慣常的從容模樣。




他走進客廳,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擺放在壁爐臺上、用一個銀質相框裝裱起來的成績單。




他在那張成績單前停住了腳步,看了整整五秒鐘,然後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微妙的表情看着正坐在沙發上啃檸檬曲奇的埃琳娜:“全優?”




“全優。”




埃琳娜回答,嘴裏還含着半塊曲奇,聲音含含糊糊的,但每一個音節都帶着毫不掩飾的驕傲。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沙發前,在埃琳娜身邊坐下,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我年年拿優,都不見祖父把我的成績單裱起來挂在壁爐臺上。”




他的聲音不大,但恰好足夠讓客廳裏所有人都能聽到。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卡修斯的聲音從扶手椅的方向傳來,帶着那種一貫的、不緊不慢的平穩:“那是因為你的成績單,不需要裱起來我也知道你拿得到。而這份成績單,代表着一些比‘優秀’更重要的東西。”




塞巴斯蒂安轉過頭,看着自己的祖父。老人依然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壁爐臺上那份成績單上,那雙祖母綠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極淡的、卻極其認真的光芒。




塞巴斯蒂安沒有反駁。他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然後伸手從埃琳娜手裏的盤子裏拿了一塊曲奇,咬了一大口。




“不過,”他咀嚼着曲奇,含含糊糊地說,“你要是二年級的時候魔藥課分數超過我,我是說,你一年級拿了和斯內普教授同款簽名,那我可以考慮把你的成績單也挂在我的卧室牆上。”




“你嫉妒了。”埃琳娜毫不留情地指出。




“我沒有嫉妒。”




塞巴斯蒂安面不改色,“我只是覺得,一個斯萊特林被一個拉文克勞在魔藥課上拿同樣的分數,這件事有違學院尊嚴。”




“那你明年考一個更好的分數不就行了?”埃琳娜歪着頭,笑容燦爛得像窗外的陽光。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片刻,然後也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埃琳娜炸成蒲公英的頭發,沒有回答。他們都知道他做不到,斯內普教授那張總評不是誰都能拿到的,即使是塞巴斯蒂安。




晚飯後,全家人聚在客廳裏。夏夜的微風從敞開的窗戶裏吹進來,帶着花園裏玫瑰和薄荷混合的香氣。




壁爐沒有點燃,因為天氣已經足夠暖和,但卡修斯還是習慣性地坐在他那張扶手椅上,雖然從夏天開始,他已經把熱紅茶換成了冰鎮薄荷茶。




伊索貝爾坐在沙發上,埃琳娜挨着她坐着,頭靠在母親肩膀上,手裏拿着一本關于麻瓜世界城市指南的書,正在認真地翻閱。那是她前幾天從對角巷的一家書店裏買來的,厚厚的一大本,裏面詳細介紹了倫敦、巴黎、羅馬等十幾個歐洲主要城市的歷史、文化和景點,專門為那些對麻瓜世界感興趣的巫師編寫的。




伊索貝爾低頭看了一眼女兒手裏的書頁,發現她正在看的是關于倫敦泰晤士河南岸的部分,那裏有市場、劇院、藝術畫廊,還有那條沿着河岸延伸的步道,兩旁布滿了咖啡館和街頭藝人的表演攤位。




“埃琳娜,”伊索貝爾問,“暑假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埃琳娜擡起頭,合上書本,眼睛裏閃爍着一種認真思考後的光芒:“媽媽,我和維斯塔商量過了,我們想去麻瓜世界裏看一看。”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伊索貝爾沒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女兒的眼睛,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裏沒有猶豫,沒有動搖,只有一種已經做好了決定的平靜。




“我想去看看倫敦。”




埃琳娜繼續說,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不是東區那種倫敦,是另一種倫敦。我想去看看那些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地方,那些在書裏讀到過、在畫裏看到過、但從來沒有真正去過的地方。我在麻瓜世界裏住了九年,但那只是生存,不是生活。我想知道,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我的生活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這句話落在客廳裏,像一塊小石頭落入平靜的湖面,蕩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伊索貝爾沒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女兒,看着那雙認真的、沒有一絲陰霾的眼睛,心裏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悲傷,不是心疼,而是一種更深的、混合着驕傲和感動的情緒。




她的小女兒,那個在東區灰撲撲的巷子裏學會了如何躲開醉酒的父親的拳頭、如何在垃圾桶裏翻出還能吃的食物、如何在七歲之前就學會了不哭的小女孩,現在想要去看看這個世界美好的一面。




而那些美好的東西,是她從來沒有機會給過女兒的。




是那個她困在裏面的世界,沒有能力給予的。




“我同意。”




伊索貝爾說,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着埃琳娜手指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你想去看什麽,就去看看。你想去多久,就去多久。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笑意:“只是別把自己弄丢了。”




埃琳娜咧嘴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窗外的陽光。




“我也要陪你們去。”




奧古斯都的聲音從沙發的方向傳來,帶着一種溫和但不容拒絕的堅定,“埃琳娜,你和維斯塔去麻瓜世界,需要一個成年巫師陪同。你們雖然會長大,但第一,你們還沒成年;第二,麻瓜世界雖然沒有魔法危險,但麻瓜世界有麻瓜世界的危險。你們不可能獨自行動。”




埃琳娜正要回答,說維斯塔和她已經計劃好了行程,不需要大人陪同時,塞巴斯蒂安的聲音插了進來,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懶散和得意:“父親,我可以陪她們去。我已經十五歲了,完全可以勝任監護人的角色。”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奧古斯都轉過頭,用一種說不清是審視還是無奈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兒子,然後開口了,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帶着一種“你是不是在開玩笑”的意味:“你?監護人?”




“我,”塞巴斯蒂安面不改色,“我在麻瓜研究課上的成績是優秀。我了解麻瓜世界的運作方式。而且——”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我可以保護她們。”




奧古斯都沒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自己的兒子,以及少年人臉上那種混合着自信和逞強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最适合的監護人,塞巴斯蒂安再成熟也比同齡人穩重,但讓他同時照看兩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在倫敦街頭亂竄,他還沒那個本事。




就在他準備開口拒絕的時候,另一個聲音從客廳的角落裏傳來,低沉而平穩,像一條一直沉默的河流終于發出了聲音:“塞巴斯蒂安即将進入OWLs年,不能這麽輕松。”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斯內普坐在客廳角落那把深色的扶手椅上,手裏端着一杯茶,姿态從容而端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領長袍,和他在霍格沃茨時一模一樣,仿佛副校長這個新頭銜并沒有對他的着裝習慣産生任何影響。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冷峻,但他的目光在接觸到埃琳娜那雙亮晶晶的翡翠綠眼睛時,似乎微微閃動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僵住了:“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帶着一種讓塞巴斯蒂安脊背發涼的語調,“如果你的OWLs考試成績不理想,我不會接受任何‘因為暑假陪妹妹逛街所以沒有複習’之類的借口。”




塞巴斯蒂安張了張嘴,又合上。他看了埃琳娜一眼,那目光裏帶着一種被出賣的絕望,然後用一種極其低沉的聲音說:“……明白了,教授。”




斯內普沒有再看他。他放下茶杯,轉向埃琳娜的方向,黑色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了:“我會抽時間陪着你們。”




客廳裏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滞了。




埃琳娜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你?”




“我不會全程陪同,”斯內普依然用那種平穩得近乎冷淡的語氣說,“但我每周可以抽出一天時間,陪你們在麻瓜倫敦的活動。我不是為了逛街,我是為了讓你們不要在麻瓜世界惹出什麽需要魔法部介入的麻煩。”




埃琳娜的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形。她看着斯內普,看着他那張永遠冷峻的臉,看着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看着他用那種仿佛在讨論最普通不過的課堂安排的語氣,說出了一句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從他嘴裏聽到的話。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翹起,那笑意越來越明顯,最後變成了一聲清脆的、帶着勝利意味的笑聲。




而維斯塔,坐在靠近窗邊的椅子上,正在喝茶。




伊索貝爾看過去時,她放下茶杯,用一種只有她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這到底是在陪我,還是在陪她的‘未婚夫’啊。”




伊芙琳剛好端着茶點走到她旁邊,聽到這句低語,手裏的茶托盤微微一晃,然後她極其自然地低下頭,在這兩個人之間,用只有她們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回應道:“我們就不當電燈泡了。”




維斯塔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泛起一層極淺的紅色,但那紅色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她別過頭,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但嘴角那抹怎麽也壓不下去的笑意,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卡修斯坐在他那張扶手椅上,端着他的冰鎮薄荷茶,洛爾坐他旁邊,眼睛在半月形老花鏡後面閃爍着一種洞察一切的光芒。




伊索貝爾坐在沙發上,低頭看着埃琳娜,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帶着一種柔軟的好奇。




“小星星,”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詢問一件珍貴而易碎的事情,“你的第一站……打算從哪裏開始?”




埃琳娜擡起頭,合上那本關于麻瓜城市指南的書。她的手指停在書頁邊緣,指尖微微泛白,像是在做一個需要勇氣的決定。




“原來的家。”




她說。




客廳裏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不是那種熱鬧突然被打斷的安靜,而是一種更為深沉的、像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後漣漪尚未散盡前的凝滞。壁爐上的時鐘滴答作響,窗外的微風拂過那棵老月桂樹的枝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原來的家”這四個字,像一把鏽蝕多年的鑰匙,輕輕插進了一扇所有人都不确定是否該再打開的門裏。




維斯塔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碟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在埃琳娜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低聲問:“為何要回去?”




她的聲音裏沒有反對,只有一種認真的、想要理解的好奇。




她從小在塞爾溫莊園長大,雖然沒有錦衣玉食,但至少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屋頂和一日三餐的保障。而埃琳娜在倫敦東區的那九年,她只聽伊索貝爾簡短地提起過幾次,每次都是點到為止,像在觸碰一道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




埃琳娜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書放在膝蓋上,雙手交握放在書面上,那雙翡翠綠的眼睛望向窗外。窗外的天空正在從淺藍過渡到橙黃,幾縷薄雲被落日染成了淡淡的粉色。




“我有東西藏在那裏,”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而堅定,“該拿出來了。”




她停頓了一下,轉向伊索貝爾,手指下意識地撫摸着書頁的邊緣:“我今天在《預言家日報》的麻瓜新聞摘要欄裏看到的。那篇報道說,‘倫敦東區霍克街及周邊老舊住宅區将于本年度秋季啓動統一拆遷改造工程’。”




她把“霍克街”三個字念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沉睡的東西。




但客廳裏每個人都聽清了。




伊索貝爾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裙擺。霍克街。那棟灰撲撲的老房子。那間永遠看不到陽光的閣樓。那個會在深夜醉醺醺敲響她房門的禿頭男人。




那些她以為自己已經用二十年時間埋葬了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像潮水一樣拍打在她心口。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埃琳娜,看着女兒那雙平靜的、沒有躲閃的眼睛。




“那棟房子,”埃琳娜繼續說,聲音依然平穩,平穩得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那間閣樓,那個廚房,我九歲之前,是在那裏長大的。我知道那不是一個好地方,我知道那裏有很多不好的記憶,但也有一些東西……是我想要帶走的。”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交握的雙手:“我在那裏藏了一樣東西。放在閣樓地板下面,第三塊松動的地板磚下面,靠牆角的位置。是我七歲那年藏進去的,後來就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是什麽?”




維斯塔問,聲音裏帶着一種不自覺的輕柔。




埃琳娜擡起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裏帶着某種複雜的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釋然:“我忘了。”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藏起來的時候是知道的,但後來……後來發生了太多事,我就忘記了。直到今天看到那篇報道,我才想起來那裏還藏着一樣東西。是我的,我親手放進去的。”




她轉過頭,看向萊納斯。




萊納斯正站在沙發後面,一只手搭在伊索貝爾的肩膀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注視着她,目光溫和而專注。




從她開始說話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這樣看着她,沒有打斷,沒有提問,只是安靜地聽着,像一座沉默的山。




“爸爸,”埃琳娜叫了他一聲,那一聲很輕,但很穩,“你說過……你陪我去。”




萊納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下頭,看了一眼伊索貝爾。伊索貝爾沒有擡頭看他,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松開了一些,然後輕輕握住了他那搭在她肩上的手指。




他在那個細微的動作裏讀懂了一切。




“我陪你去。”




萊納斯說,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像被釘進木頭裏一樣牢固,“我們一起去。”




埃琳娜的嘴角向上彎了彎,那笑意不是燦爛的、帶着歡快的笑,而是一種更加安靜的、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事情後的滿足。




伊索貝爾終于開口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然清晰:“那天……我也去。”




埃琳娜轉過頭,看着母親,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在她的記憶裏,母親從來沒有主動提過要回到那個地方。一次都沒有。




“媽媽,”她輕聲說,“你不用……”




“我知道我不用。”




伊索貝爾打斷了她,聲音雖然沙啞,但帶着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但那是你藏東西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聽見你哭的地方。我應該跟你一起去。”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指尖上殘留的檸檬曲奇的碎屑,然後用力握緊了手指:“那我們就一起去吧。把東西拿回來。然後……把那扇門關上。”




窗外,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晖沉入地平線以下,天空從橙黃過渡到深藍,第一顆星星在暮色中亮起。




莉莉安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怯生生地問:“小小姐……那蛋糕……還做嗎?”




埃琳娜轉過頭,朝她笑了笑,那笑容裏帶着一絲屬于十一歲孩子的光亮:“做。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的蛋糕一塊都不能少。”




莉莉安用力點了點頭,縮回廚房裏,緊接着傳來了打蛋器和瓷碗碰撞的歡快聲響。




客廳裏的氣氛松弛了一些。維斯塔重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伊芙琳走過來,在伊索貝爾身邊坐下,沒有說什麽,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卡修斯端起他的冰鎮薄荷茶,喝了一口,然後像是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要拆了……也好。有些地方,該拆的就拆了,才能蓋新的。”




沒有人回答他,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在說什麽。




埃琳娜從沙發上跳下來,赤着腳跑向廚房的方向,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萊納斯一眼:“爸爸,你最喜歡巧克力味,對吧?”




萊納斯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對。”




“那今天的蛋糕,最上面那層是巧克力味的。”




埃琳娜說完,轉身鑽進了廚房,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和一句飄在空氣中的補充宣言,“因為明天要去的那個地方,需要我先吃一塊巧克力蛋糕攢夠勇氣。”




廚房裏傳來莉莉安歡快的應答聲和埃琳娜清脆的笑聲,混合着打蛋器和面粉篩的聲響,像一首只有她們兩人才能合奏的、歡快的進行曲。




萊納斯站在原地,看着埃琳娜消失在廚房門口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看向伊索貝爾:“你還好嗎?”




伊索貝爾沒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自己無名指上那兩枚疊戴的銀戒指,看着內圈刻着的那些幾乎被磨平了棱角的字跡,然後擡起頭,灰藍色的眼睛裏帶着一種極其罕見的平靜:“我從來沒有好過,但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那就夠了。”




萊納斯沒有再多問。他把手從她肩上移開,繞過沙發,在她身邊坐下來,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離得太遠,只是恰好在她伸手可以碰到的地方。




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莊園花園裏的魔法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在漸濃的夜色中投下溫暖的光暈。霍克街那棟即将被拆除的老房子,遠在倫敦東區的某個角落,像一枚被遺忘在舊外套口袋裏的硬幣,正等待着最後一次被觸摸的溫度。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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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檔案:魔藥與逆流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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