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震驚!家族啞炮之謎揭曉:竟是舅媽月子餐裏下了“封號”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震驚!家族啞炮之謎揭曉:竟是舅媽月子餐裏下了“封號”藥!
伊索貝爾暈倒的那一刻,整個議事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她說完那句“我不恨任何人”之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支撐了太久終于松動的堤壩,然後整個人向後軟倒。埃琳娜第一個反應過來,尖叫着撲過去,但她的身高和力氣不足以扶住母親。
奧古斯都幾乎在同一時間沖上前,和斯內普一起托住了伊索貝爾下滑的身體。
斯內普的手在接觸到伊索貝爾手腕時,眉頭立刻蹙起。那不是尋常暈厥者的脈象,過于微弱,過于滞澀,仿佛有什麽東西堵塞在血脈深處,阻礙着生命力的流動。
他黑色的眼眸掃過伊索貝爾蒼白的面容、深陷的眼窩、以及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微微顫抖的手指,一種職業性的警覺在他心底升起。
“聖芒戈。”他低沉的聲音斬斷了議事廳裏短暫的混亂,“立刻。”
卡修斯已經撥通了飛路網緊急通道,奧古斯都抱起妹妹,這個動作讓他意識到伊索貝爾輕得驚人,仿佛一具空殼,三人連同焦急的埃琳娜、迅速跟上來的伊芙琳,在一陣綠色火焰中消失了。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特殊監護病房裏,伊索貝爾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呼吸淺而急促。治療師們做了初步檢查: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極度虛弱,多處陳舊性軟組織損傷,神經性應激障礙,以及一種他們無法解釋的、仿佛魔力回路被徹底“鎖死”的異常狀态。
常規的滋補藥劑和愈合咒語對她起效緩慢,仿佛她的身體在抗拒魔法能量的注入。
斯內普站在病房角落,看着治療師們忙碌。他的目光落在伊索貝爾裸露的手臂上,那些洗衣房堿水留下的皲裂、裁縫鋪針尖戳出的舊疤、還有更久遠的、或許來自童年時期的細微痕跡。
當一位治療師試圖用“魔力疏導咒”溫和地刺激她體內可能殘存的魔法回路時,伊索貝爾的身體産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她甚至在昏迷中痙攣了一下。
“停下。”
斯內普的聲音冷冽如冰。治療師愕然回頭,斯內普已經走到床邊,手指搭上了伊索貝爾的腕脈。這一次,他用了更精細的感知,不是麻瓜醫學的脈搏,而是巫師對魔力流動的本能探查。
他閉上眼睛,指尖傳來的是幾乎完全的“空寂”。不是啞炮那種天生回路殘缺的“空洞”,而是一種被嚴密包裹、隔絕、封鎖的“死寂”。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她嬰兒時期就被種下,将她的魔力天賦像琥珀包裹昆蟲一樣,封死在最深處。
卡修斯和奧古斯都站在病房門口,看着斯內普的動作。老族長的灰綠色眼睛裏翻湧着驚疑,奧古斯都則緊抿着嘴唇,拳頭在身側握緊。
“斯內普教授?”一位資深治療師試探性地問。
斯內普睜開眼,目光轉向卡修斯:“溫特斯頓先生。伊索貝爾小姐出生後不久,是否曾被喂食過任何魔藥?”
卡修斯怔住了。
二十多年前的記憶像被撬動的冰山,緩慢而沉重地浮出水面。伊索貝爾出生時,奧羅拉身體虛弱,塞爾溫家族曾派人探望。他的記憶裏确實有那個場景,伊格內修斯的妻子萊蒂西亞·塞爾溫,一個總是穿着深紫色長袍、笑容溫婉卻眼神銳利的女人,抱着新生兒伊索貝爾,說這是“塞爾溫家族的傳統祝福”,給嬰兒喂了一小勺什麽液體。
當時奧羅拉在場,卡修斯自己也在一旁,所有人都覺得那是親戚間的善意。
“萊蒂西亞……”
卡修斯的聲音乾澀,“她确實喂過貝爾一點東西。說是‘穩固魔力根基’的祝福藥劑。奧羅拉當時還感謝了她。”
斯內普的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線。他轉向病房裏另一位存在,克勞奇,那只最年邁的家養小精靈,自從伊索貝爾被送進病房後就一直蜷縮在牆角,網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昏迷的小主人,老淚縱橫。
“克勞奇。”
斯內普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服侍溫特斯頓家族三代。伊索貝爾嬰兒時期的事,你應該記得。”
克勞奇顫抖着擡起頭。
它服侍了這個家族九十七年,從卡修斯出生到伊索貝爾被驅逐,再到今晚埃琳娜歸來。它的記憶像一本被翻爛了的舊書,每一頁都浸透着忠誠與痛苦。
它看着斯內普,看着卡修斯,看着奧古斯都,最後目光落在伊索貝爾蒼白的面容上。
“萊蒂西亞夫人……”克勞奇的聲音細弱而顫抖,卻清晰得可怕,“她喂伊索貝爾小姐那勺藥水時……我站在搖籃邊。塞爾溫家族傳統的嬰兒祝福藥劑是淡金色的,帶着月桂香氣。萊蒂西亞夫人手裏那勺……是暗綠色的。”
病房裏一片死寂。奧古斯都的呼吸變得粗重,卡修斯的臉血色盡失。
斯內普從袍子內袋取出一個極小但精致的銀質試劑盒。他走到病床邊,用魔杖尖端極其輕柔地劃開伊索貝爾指尖一點皮膚,幾乎看不見的創口,取了一滴血。
然後又從她枕邊散落的深棕色發絲中,取了一根。他将血與頭發放入試劑盒中,轉身看向卡修斯和奧古斯都:“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且能隔絕乾擾的魔藥制備室。聖芒戈的公共實驗室不行。”
卡修斯立刻明白了。他看向奧古斯都,兒子已經點頭:“莊園。地下魔藥實驗室。那裏有家族歷代積累的防護咒,絕對安靜。”
斯內普沒有多說,将試劑盒收好,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伊索貝爾,又看了一眼緊緊抓着母親手、臉色蒼白的埃琳娜,最後對伊芙琳說:“夫人,帶埃琳娜去對角巷。買些她需要的,衣服、書籍、任何她能想到的東西。醫院的小精靈會照顧伊索貝爾小姐。我們……需要時間。”
伊芙琳握緊了埃琳娜的手,女孩擡頭看着斯內普,祖母綠的眼睛裏滿是信任與依賴。斯內普微微颔首,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點頭,然後他率先走向飛路網通道。
溫特斯頓莊園的地下魔藥實驗室,是一個連奧古斯都都很少進入的地方。這裏保存着家族歷代族長收集的稀有材料、古老配方,以及一些……不太願意被外人知曉的私密研究。
空氣裏彌漫着陳年草藥、乾燥動物标本和某種防腐咒語的混合氣味。牆壁是厚重的黑石砌成,隔絕了所有外部魔法波動。
斯內普進入後,徑直走向中央的石質操作臺。他放下試劑盒,從自己随身攜帶的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銀坩埚,幾瓶顏色詭異的液體,一包用黑色絲綢包裹的粉末,以及一本封面沒有任何标記、書脊磨損嚴重的舊筆記本。
卡修斯和奧古斯都站在實驗室門口,沒有靠近。
他們知道,此刻的斯內普需要絕對專注。
斯內普先處理了那滴血。他将血液滴入銀坩埚,加入一種透明如水的溶劑。血液在溶劑中擴散,卻沒有呈現正常的鮮紅色,而是變成了一種暗沉的、近乎褐色的絮狀物。
他眉頭緊鎖,加入第二劑藥劑,一種來自普林斯家族秘傳的“解構試劑”。坩埚內立刻發生了反應:褐色絮狀物開始分解,析出極其細微的、暗綠色的結晶顆粒。
“果然。”
斯內普低聲自語。他拿起伊索貝爾的那根頭發,放入另一個小型玻璃皿,加入另一種試劑。頭發在試劑中緩慢溶解,但溶解後的液體同樣呈現出異常的暗綠色光澤,并在皿底沉澱出同樣的結晶顆粒。
他翻開那本舊筆記本。筆記本的頁角泛黃,字跡工整而銳利,是他的母親艾琳·普林斯的筆跡。普林斯家族作為魔藥世家,曾對歷史上各種“魔法禁锢”類藥劑有過深入研究。
斯內普快速翻閱,停在某一頁,上面記載着一種名為“魔力禁锢藥劑”的古老配方。配方描述:該藥劑并非消除魔力,而是用一種類似“魔法琥珀”的物質将魔力回路嚴密包裹、隔絕,使其無法被感知、無法流動、也無法被任何常規檢測手段發現。
服用者将終生表現為“啞炮”,但真實的魔法天賦被封印在體內,如同沉睡。配方末尾有一行小字:此藥劑所需材料極其稀有,煉制過程複雜,且必須于嬰兒出生後三天內服用,方可生效。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配方中提到的幾種關鍵材料上:“腐苔精華”、“鏽鏈藤汁液”、“禁锢水晶粉末”。這些材料,克勞奇描述的“腐壞的苔藓和鎖鏈鐵鏽混合的味道”完全吻合。
他擡起頭,看向卡修斯和奧古斯都。
兩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那是某種更深層的、混合了憤怒、悔恨與不敢置信的崩塌。
“萊蒂西亞·塞爾溫。”
斯內普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裏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她喂給伊索貝爾的不是祝福藥劑,是‘魔力禁锢藥劑’。這種藥劑在嬰兒出生後三天內服用,能将魔力回路徹底封印。所以戈德斯坦因先生的檢測徽章感應不到任何魔力波動,所以伊索貝爾終生被認定為啞炮。這不是天生的缺陷,是人為的毒害。”
卡修斯的手扶住了黑石牆壁,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嘶啞得不成調:“為什麽……萊蒂西亞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是塞爾溫家的人,貝爾也是塞爾溫的血脈……”
斯內普合上筆記本,目光冷冽:“因為伊索貝爾的出生,或許威脅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想想看:如果溫特斯頓家族出現了一個啞炮,那麽塞爾溫家族與馬爾福家族、帕金森家族的那些聯姻談判,那些貿易合同,那些在國際魔法貿易标準委員會中的地位……會受到怎樣的影響?一個啞炮的侄女,會讓塞爾溫家族在純血圈子裏蒙羞。但如果這個啞炮是‘人為制造’的,那麽一切就不同了,他們可以借此向溫特斯頓家族施壓,逼迫你們驅逐伊索貝爾,從而鞏固他們自己的地位。萊蒂西亞不過是執行者,真正的策劃者,是你那兩位兄弟,伊格內修斯和阿奎拉。”
奧古斯都一拳砸在實驗室的門框上,黑石牆壁發出沉悶的回響。他的眼睛血紅:“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從貝爾出生開始……他們喂她毒藥,讓她成為啞炮,然後利用這個‘缺陷’逼迫父親驅逐她……這一切都是算計!”
“能解除嗎?”
奧古斯都的聲音在死寂的實驗室裏響起,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急切,他盯着斯內普手中那本泛黃的舊筆記本,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斯內普教授,這種……這種毒,有辦法解嗎?貝爾的魔力,還能回來嗎?”
斯內普合上筆記本,動作緩慢而慎重。他沒有立刻回答,黑色的眼眸掃過坩埚底部那些暗綠色的結晶顆粒,又掠過卡修斯慘白如紙的臉和奧古斯都緊握到骨節發白的拳頭。
實驗室裏防腐咒語的氣味混合着剛剛揭露的真相所帶來的血腥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過了幾秒鐘,或許更長,他才開口,聲音是那種慣常的、不帶多餘感情的平穩,但每個字都像被精确測量過重量:“有辦法。但過程複雜,且需要幾種極其稀有、甚至可能被某些家族刻意收藏或銷毀的材料。”
他擡起眼,目光落在卡修斯臉上,那目光裏沒有同情,沒有安慰,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審視。
“材料我會準備。”
斯內普打斷了他,聲音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普林斯家族的一些……遺産,在我手裏。整個過程不能中斷,需要絕對安靜和精準的魔力操控。這意味着,從材料采集到魔藥完成,我需要至少十個小時不受打擾。”
他轉向卡修斯,語氣裏忽然摻入一絲極其微妙的、近乎諷刺的意味,但那諷刺并非針對眼前的老人,而是針對整個荒誕而殘酷的命運:“至于你們,溫特斯頓先生,現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在這裏對着魔藥材料發愣。你們應該去客廳,去問問那兩位挂在牆上的、你們的好親戚。問問伊格內修斯·塞爾溫,問問他,他的妻子萊蒂西亞,當年端着那勺暗綠色的毒藥,笑着喂進你們家嬰兒嘴裏時,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是想着塞爾溫家族的火龍貿易協議,還是想着怎麽把溫特斯頓家可能出現的天才苗子,提前扼殺在搖籃裏,好确保他們那一支在純血家族裏的‘體面’?”
他收起銀坩埚和試劑盒,動作利落得像在收拾一堂普通的魔藥課教具,但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冰冷的、壓抑的怒意,讓實驗室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當然,”他補充道,嘴角勾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冷硬的線條,“去問的時候,最好做好心理準備。你們家客廳牆上那位夫人,奧羅拉女士的畫像,恐怕……會罵得更厲害。畢竟,這不僅僅是驅逐,這是從根子上就開始的謀殺,針對她親生女兒的謀殺。我猜,她積累了一輩子的詞彙,大概終于找到最合适的靶子了。”
說完,斯內普不再停留,黑袍拂過黑石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徑直走向實驗室的飛路網連接點,抓起一把飛路粉。
“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辦公室。”
綠色的火焰吞沒他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卡修斯和奧古斯都,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對愚蠢過往的鄙夷,有對即将到來風暴的預見,或許還有一絲極深藏的、對那個躺在病床上女人的命運的關切。
“三天。我會解決。在這之前,別讓任何人,尤其是埃琳娜,接近伊索貝爾的病房。她需要絕對的靜養,任何情緒波動都可能影響她體內本就脆弱的平衡。”
話音落下,火焰驟熄,只留下一點飛路粉燃燒後的焦糊味,和實驗室裏兩個仿佛被抽空了靈魂的男人。
卡修斯·阿布拉克薩斯·溫特斯頓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斯內普剛才站立的位置,落在那個曾經盛放着女兒血液和頭發、揭示出二十二年前那場隐秘罪惡的銀坩埚曾經放置的地方。
萊蒂西亞·塞爾溫。伊格內修斯。阿奎拉。祝福藥劑。暗綠色的毒藥。魔力禁锢。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上。
他以為二十年前的驅逐已是痛苦的極致,他以為每年在古靈閣存入一枚加隆已是贖罪的底線,他以為看到女兒在麻瓜世界掙紮的痕跡已是命運最殘忍的懲罰。
可現在,斯內普用冰冷的魔藥學和普林斯家族的秘傳筆記,把他拖進了一個更深、更黑、更加無法原諒的深淵。他的女兒,從出生起,就被她血脈相連的舅母,喂下了毒藥。而被喂下毒藥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她可能擁有的魔法天賦,會“妨礙”塞爾溫家族的利益和“體面”。
“父親。”
奧古斯都的聲音嘶啞地響起,他扶住了卡修斯搖搖欲墜的身體,觸手一片冰涼。奧古斯都自己的憤怒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裏翻滾,燒得他眼睛通紅,但他必須撐住,撐住這個剛剛得知女兒從出生就是一場陰謀受害者的老人。
“我們……我們去客廳。去問個明白。斯內普教授說得對,母親……母親有權利知道全部。她也必須知道。”
卡修斯機械地點了點頭,任由兒子攙扶着,一步一步走出地下魔藥實驗室,走上盤旋的石階,穿過莊園寂靜而漫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畫像們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紛紛從假寐或沉思中醒來,目光追随着這對父子沉重而僵硬的步伐,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在畫框間蔓延。
但卡修斯和奧古斯都什麽也聽不見,他們的耳朵裏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腦海中反複回響的斯內普那句“會罵得更厲害”。
客廳的壁爐裏燃着熊熊的火焰,将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暖黃,但這溫暖絲毫無法驅散兩人身上從實驗室帶出來的寒意。
奧羅拉·瓦萊裏娅·溫特斯頓的畫像依舊懸挂在壁爐上方最顯眼的位置,她今天沒有坐在高背椅上,而是站在畫框左側,背對着客廳,面朝着畫中一片虛拟的、正在落下細雨的灰蒙蒙的窗戶,銀綠色的袍角安靜地垂着,深褐色的卷發挽成一個一絲不茍的發髻。
她似乎正在凝視畫中的雨景,又或者只是在等待。聽到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壁爐下方,伊格內修斯·塞爾溫和阿奎拉·塞爾溫的畫像并排挂着。伊格內修斯依舊穿着那件深綠色天鵝絨長袍,試圖維持着最後一點體面,但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阿奎拉則更加沉默,整個人幾乎隐沒在畫框背景的陰影裏,只有眼角那道舊疤在火光下微微反光。
卡修斯在畫像前停下腳步,他松開了奧古斯都攙扶的手,努力挺直了背脊,但那份挺直裏充滿了疲憊和某種即将崩潰的脆弱。他擡起頭,看着奧羅拉背對着他的身影,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奧古斯都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因為壓抑着巨大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冰雹一樣砸在客廳光滑的橡木地板上:
“母親。
我們剛從聖芒戈回來。貝爾暈倒了,斯內普教授檢查後發現……她不是天生的啞炮。”
畫框中,奧羅拉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奧古斯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用最冷靜、最殘酷的語言陳述事實,仿佛這樣就能稍微抵擋那即将把他淹沒的怒火和悲痛:“斯內普教授取了貝爾的血和頭發,在莊園的實驗室做了檢測。她的魔力回路不是殘缺,而是被一種古老的‘魔力禁锢藥劑’徹底封印了。這種藥劑,必須在嬰兒出生後三天內服用,才能生效。服用者會終生表現為啞炮,但真實的魔法天賦會被鎖死在體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猛地刺向壁爐下方那兩幅并排的畫像,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再也無法抑制的暴怒,“而喂她喝下這毒藥的人,是萊蒂西亞·塞爾溫!就在貝爾出生後不久,在您和父親的眼皮子底下,她抱着貝爾,說那是‘塞爾溫家族傳統的祝福藥劑’,喂了貝爾!!”
“轟!”
一聲巨響,不是來自現實,而是來自畫框內部。奧羅拉·瓦萊裏娅·溫特斯頓的畫像劇烈地震動起來,畫布仿佛承受不住內部奔湧的情緒,邊緣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龜裂紋路。
畫中的女人猛地轉過身,不再是平日裏那種鋒利如刀的憤怒,而是一種徹底被點燃的、混合了震驚、狂怒、以及最深切母性被踐踏後爆發出的毀滅性火焰。
她的翡翠綠眼睛在畫框裏燃燒,瞳孔邊緣那圈金色環紋亮得刺眼,像兩枚被投入熔爐的祖母綠寶石。
她沒有先看卡修斯,也沒有看奧古斯都,她的目光像兩道淬了毒的閃電,直直地劈向下方那兩幅塞爾溫兄弟的畫像。
那目光裏的恨意如此濃烈,如此純粹,幾乎要實質化地從畫布中噴湧而出,将伊格內修斯和阿奎拉的畫像燒成灰燼。
“伊格內修斯·塞爾溫!”
奧羅拉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嗓音,那是一種從靈魂最深處、從死後二十多年積壓的所有痛苦和憤怒中撕裂而出的咆哮,每一個音節都帶着血淋淋的尖刺,“阿奎拉·塞爾溫!你們兩個畜生!你們這兩個從裏到外都爛透了的毒蛇!祝福藥劑?魔力禁锢?在我女兒出生三天內,就讓你們的妻子,萊蒂西亞那個笑裏藏刀的賤人,把毒藥喂進了我女兒的嘴裏?!為了什麽?就為了你們那肮髒的、見不得人的家族利益?就為了怕溫特斯頓家出一個天才,搶了你們塞爾溫家在純血圈子裏的風頭?就為了那些該死的火龍貿易合同和聯姻談判?!”
她向前一步,雙手死死抓住畫框的內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畫布底色的慘白,整個人幾乎要從畫框裏撲出來:“你們看着我!看着我!告訴我!當年萊蒂西亞端着那碗毒藥,笑着對我說‘這是塞爾溫家對新生兒最好的祝福’時,你們在哪裏?伊格內修斯,你是不是就站在她身後,用你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點頭微笑?阿奎拉,你是不是躲在陰影裏,用你那雙陰毒的眼睛,算計着這毒藥多久能起效,好讓你們下一步的計劃順利進行?說啊!你們當年不是能言善辯嗎?不是在長老會上侃侃而談,說什麽‘家族榮耀’、‘血統純淨’、‘必要的犧牲’嗎?現在怎麽不說了?被我說中了?心虛了?不敢承認了?!”
伊格內修斯·塞爾溫的畫像在奧羅拉第一聲咆哮響起時就徹底失去了顏色。不是之前被揭露驅逐真相時的慘白或灰敗,而是一種死寂的、仿佛所有生命力都被瞬間抽乾的青灰色。
他畫中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深綠色天鵝絨長袍上的褶皺都在顫動,胸口那枚火龍紋章黯淡無光。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想否認,但喉嚨裏只發出了一陣含糊的、像是被扼住了咽喉的咯咯聲。
奧羅拉的目光太銳利,指控太具體,而克勞奇的證詞和斯內普的檢測結果,像兩把鐵鉗,死死夾住了他所有狡辯的退路。
阿奎拉·塞爾溫則更加不堪。這個生前以陰郁和算計著稱的男人,在畫框中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徹底剝光所有僞裝、暴露在烈日暴曬下的崩潰。
他試圖把自己縮進畫框背景更深的陰影裏,但那陰影此刻仿佛也在燃燒,在奧羅拉憤怒的目光下無所遁形。他擡起雙手,不是捂臉,而是徒勞地試圖遮擋什麽,仿佛那能擋住姐姐眼中噴射出的、幾乎要将他靈魂燒穿的火焰。
“還有你!卡修斯·阿布拉克薩斯·溫特斯頓!”
奧羅拉猛地調轉矛頭,畫中的眼睛像兩把燒紅的匕首,狠狠紮向站在畫像前、臉色灰敗的丈夫,“你這個蠢貨!你這個瞎子!你這個被所謂的‘家族體面’和‘長老會壓力’糊住了眼睛和良心的懦夫!萊蒂西亞當着你的面給你女兒喂東西,你就不覺得有一絲不對勁?你就不會多問一句?你就那麽相信你那些好舅子、好舅媳的‘善意’?你的腦子呢?你的警惕性呢?你身為一個父親,保護自己孩子的本能呢?!都被狗吃了嗎?!”
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劈裂,變得沙啞而破碎,但每一個字都帶着千鈞的重量,砸在卡修斯早已不堪重負的良心上:“你後來每年在古靈閣存加隆?你後來在書房裏對着月桂樹發呆?你後來在收到字條時嚎啕大哭?有什麽用?!卡修斯,我告訴你,晚了!太晚了!你女兒從喝下那口毒藥開始,她的人生就被偷走了!她本該擁有的魔法,她本該燦爛的童年,她本應在霍格沃茨度過的青春,全都被那口毒藥,被你那兩個好舅子的算計,還有你的愚蠢和懦弱,給毀了!你現在哭有什麽用?你存再多加隆有什麽用?你能把貝爾被偷走的二十二年還給她嗎?你能讓她被禁锢的魔力立刻回來嗎?你能讓她身上那些在麻瓜世界留下的傷疤消失嗎?你不能!你什麽都做不了!你只能站在這裏,聽着我罵你,然後繼續當你的懦夫族長!”
卡修斯在奧羅拉的怒罵中踉跄了一下,奧古斯都及時扶住了他。
老人沒有試圖辯解,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崩潰哭泣,他只是低着頭,承受着妻子畫像裏傾瀉而出的、如同岩漿般熾烈的憤怒和痛苦。
他知道,奧羅拉罵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他愚蠢,他盲目,他懦弱。他不僅沒能保護女兒不被驅逐,他甚至沒能保護女兒在嬰兒時期就被人下毒。他這個父親,做得徹頭徹尾的失敗。
“還有我自己!”奧羅拉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但那低沉的語調裏蘊含的痛苦,比剛才的咆哮更加令人窒息。她不再看卡修斯,也不再看塞爾溫兄弟,而是将目光投向畫框外虛無的某處,仿佛穿透了牆壁,看到了聖芒戈病床上女兒蒼白的面容。
“還有我自己……我也是個瞎子,是個失敗的母親。萊蒂西亞喂藥的時候,我也在場。我就站在旁邊,看着,笑着,還對她說了謝謝……我以為那是親戚的祝福,我以為那是塞爾溫家族的好意……我甚至沒有親自去嘗一口,沒有用魔法檢測一下……我就那麽相信了他們……我就那麽……把我的貝爾,交到了毒蛇的手裏……”
她的聲音哽咽了,畫中那雙燃燒着怒火的翡翠綠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水光,但那淚水沒有落下,仿佛連畫中的顏料都承載不住這份遲來了二十二年的、撕心裂肺的悔恨。
“我每天在這裏罵,罵卡修斯,罵伊格內修斯,罵阿奎拉,罵整個純血體系……我以為我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到了別人身上,我心裏就能好過一點……但我錯了,最該罵的人是我自己……是我沒有保護好她,從最開始就沒有……”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壁爐火焰噼啪作響的聲音,以及畫框中奧羅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那哭聲不像人類,更像某種受傷野獸的哀鳴,從畫布深處滲透出來,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而痛苦。
伊格內修斯·塞爾溫的畫像就在這時,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極其微弱,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充滿了難以形容的難堪和……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遲來的愧怍。
“奧羅拉……我不知道萊蒂西亞她……”他的辯解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
“你不知道?!”
奧羅拉猛地擡起頭,眼中的淚水瞬間被重新燃起的怒火燒乾,她死死盯着伊格內修斯,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扭曲的、充滿諷刺和憎惡的弧度,“伊格內修斯·塞爾溫,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臉!你不知道?萊蒂西亞是你的妻子!她做什麽事,會完全瞞着你?尤其是這種涉及家族‘長遠利益’的大事!‘魔力禁锢藥劑’的材料有多稀有,煉制有多複雜,你會不知道?沒有你的默許,甚至是指使,萊蒂西亞敢在溫特斯頓莊園裏,當着我和卡修斯的面,給我們的女兒下毒?!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她向前傾身,畫中的面孔幾乎貼在了畫布上,那雙燃燒的眼睛距離伊格內修斯的畫像只有咫尺之遙:“你當年在長老會上,口口聲聲說貝爾是‘啞炮’,是‘家族的污點’,必須被‘清理’。你說得那麽義正辭嚴,那麽痛心疾首……現在想想,真是可笑!那‘污點’是你們親手制造的!那‘啞炮’是你們用毒藥喂出來的!你們先下毒害了她,然後再利用這個你們制造出來的‘缺陷’,把她趕出家門,掃清你們利益道路上的障礙……伊格內修斯,阿奎拉,你們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是石頭?還是比攝魂怪的黑袍子更冰冷、更黑暗的東西?!對自己的親外甥女,你們怎麽能下得去這樣的手?!你們晚上睡覺,不會做噩夢嗎?!看到貝爾後來在麻瓜世界受苦的報道,你們心裏,就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安嗎?!”
奧羅拉的質問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狠厲,像一把把鈍刀,反複切割着伊格內修斯和阿奎拉早已潰爛的良知。
伊格內修斯畫中的臉徹底扭曲了,那不再是維持體面的灰敗,而是一種混合了羞恥、恐懼、以及被徹底揭穿後的狼狽不堪的醬紫色。
他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只能徒勞地翕動着嘴唇,畫中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而阿奎拉,則徹底把臉埋進了雙手裏,肩膀劇烈地聳動着,畫框中傳來壓抑的、極其細微的嗚咽聲,那或許不是哭泣,而是某種精神防線徹底崩塌後的無意識痙攣。
奧羅拉看着他們這副樣子,眼中的怒火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但那火焰深處,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涼和厭惡。
“哭?你們現在知道哭了?晚了!貝爾躺在聖芒戈的病床上,魔力被禁锢了二十二年,身體被拖垮了,人生被毀了大半!埃琳娜,我那可憐的外孫女,從記事起就看着母親被打,自己身上也滿是傷疤!而你們,你們這兩個罪魁禍首,卻還能安安穩穩地挂在牆上,每天聽着我罵人,假裝自己也在‘反省’?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你們連挂在這裏的資格都沒有!溫特斯頓莊園的客廳,不歡迎兩條從根子上就爛透了的毒蛇!卡修斯!”
她猛地轉向丈夫,聲音斬釘截鐵,“把這兩幅畫像給我摘下來!扔進地下室!扔進最黑最潮的角落!讓他們在黑暗中好好‘反省’他們的罪孽!我不允許他們再玷污我的眼睛,更不允許他們再出現在埃琳娜面前!”
卡修斯擡起頭,看着妻子畫像中那雙燃燒着決絕火焰的眼睛,又看了看下方那兩幅瑟瑟發抖、狼狽不堪的塞爾溫兄弟畫像。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沒有沉默。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清晰:“好。米普!克勞奇!”
一直躲在客廳服務門後面、吓得擠成一團的三只家養小精靈,聽到主人的召喚,戰戰兢兢地挪了出來。克勞奇老淚縱橫,米普渾身發抖,朵朵則緊緊抓着克勞奇的圍裙邊,大眼睛裏滿是恐懼。
它們剛才聽到了所有對話,那駭人聽聞的真相讓它們本就忠誠而脆弱的心靈承受了巨大的沖擊。
“把伊格內修斯·塞爾溫和阿奎拉·塞爾溫的畫像,”卡修斯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的,“從牆上摘下來。送到莊園最底層,西南角那個廢棄的舊酒窖裏去。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也不得再把他們挂出來。”
“是……是,主人!”
克勞奇哽咽着應道,和米普一起,踮起腳尖,用它們瘦骨嶙峋、此刻卻異常堅定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兩幅沉重的畫框從牆壁上取了下來。
畫像中的伊格內修斯和阿奎拉沒有任何反抗,或者說,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和力氣,只是任由家養小精靈将他們取下,像搬動兩件沒有生命的雜物。
在畫框離開牆壁的那一刻,伊格內修斯最後看了一眼奧羅拉,那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悔,有懼,或許還有一絲解脫,然後便和阿奎拉一起,消失在了客廳通往地下室的昏暗走廊拐角。
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奧羅拉的畫像,以及站在畫像前的卡修斯和奧古斯都。壁爐的火光跳躍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奧羅拉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她緩緩後退,坐回了畫中那把高背扶手椅上,銀綠色的袍子鋪散開來,深褐色的卷發有些淩亂地垂在肩頭。
她臉上的憤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将她整個人淹沒的疲憊和悲傷。
她看着卡修斯,又看看奧古斯都,聲音變得很輕,很沙啞:“斯內普教授……他說有辦法?”
奧古斯都連忙上前一步:“是的,母親。他說……他會在三天內解決。”
奧羅拉閉上了眼睛,畫中的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在平複洶湧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睜開眼,目光落在卡修斯身上,那目光裏不再有激烈的指責,只剩下一種沉重的、近乎無奈的審視:“卡修斯,這次……別再搞砸了。斯內普教授要什麽,就給什麽。溫特斯頓家所有資源,都向他敞開。如果……如果貝爾的魔力真的能回來……”
她的聲音再次哽咽,畫中的手指緊緊抓住了扶手,“如果她能回來……好好待她。還有埃琳娜。她們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卡修斯重重地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客廳通往門廳的橡木門被輕輕推開了。伊芙琳牽着埃琳娜的手,走了進來。她們剛從對角巷回來,伊芙琳手裏提着幾個印着“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和“麗痕書店”标志的紙袋,而埃琳娜則換上了一身新衣服,不是華麗的長袍,而是一套合身的、柔軟的深藍色羊毛裙,外面罩着一件墨綠色的天鵝絨小鬥篷,領口別着奧古斯都送的那枚銀月桂葉胸針。
她的深棕色卷發被仔細地梳順,在腦後紮成一個整潔的馬尾,臉上那些淤青和擦傷在伊芙琳精心塗抹的白鮮香精作用下,已經淡了許多,只有眉尾那道銀白色的舊疤依舊清晰。
她手裏抱着一個用牛皮紙包好的、方方正正的東西,看起來像是一本書,另一只手裏則攥着一個滋滋蜜蜂糖的糖紙,嘴角還沾着一點糖霜。
顯然,伊芙琳遵守了斯內普的囑咐,帶她遠離了醫院的緊張氣氛,用對角巷的新奇和甜食暫時撫慰了這個經歷巨變的孩子。埃琳娜的眼睛亮晶晶的,帶着孩童特有的、對新鮮事物和美味糖果的滿足感,但那光芒在踏入客廳、感受到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重和悲傷時,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看到了外祖父和舅舅臉上未褪的凝重,看到了外祖母畫像中那不同尋常的疲憊和悲傷,也注意到了牆壁上那兩幅塞爾溫舅公畫像消失後留下的空白印記。
“外祖母?外祖父?舅舅?”埃琳娜小聲地叫道,抱着書的手緊了緊,腳步有些遲疑。
奧羅拉畫像中的表情,在聽到外孫女聲音的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沉重的疲憊和悲傷像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竭力表現出來的、溫柔而慈愛的光芒。
她坐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畫中的袍子,嘴角努力彎起一個溫暖的弧度,盡管那笑容深處依然藏着無法掩飾的心疼。
“埃琳娜,我的小星星,你回來了。”
奧羅拉的聲音變得輕柔無比,與剛才那咆哮怒罵的模樣判若兩人,“快過來,讓外祖母看看。伊芙琳帶你去對角巷了?都買了什麽好東西?”
埃琳娜看了看母親伊芙琳,伊芙琳對她鼓勵地點點頭,松開了她的手。埃琳娜這才抱着書,慢慢走到壁爐前,仰起頭看着畫框中的外祖母。她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但外祖母溫柔的目光讓她稍稍安心。
“舅母給我買了新衣服,還有鬥篷。”
埃琳娜小聲說,拉了拉身上的墨綠色小鬥篷,“很暖和。還去了書店,摩金夫人說我的尺寸要定做,過幾天才能拿長袍。我在書店裏看到一本講神奇動物的書,裏面有漂亮的插圖,舅母就給我買了。”
她舉起手裏那個牛皮紙包,然後又補充道,“我們還去了蜂蜜公爵,舅母給我買了滋滋蜜蜂糖和巧克力蛙。糖很好吃。”
她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糖霜,有點不好意思。
奧羅拉畫中的笑容真實了一些,那是一種看到外孫女享受着她本該擁有、卻遲來了九年的平凡快樂時,湧起的酸楚的欣慰。
“書好,多讀書好。神奇動物很有趣,你媽媽小時候也喜歡看這些。糖要少吃點,不然牙會疼。”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埃琳娜眉尾的舊疤上,又迅速移開,仿佛那疤痕會灼傷她的眼睛,“今天……玩得開心嗎?”
埃琳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抱着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外祖母,媽媽……媽媽好點了嗎?我們什麽時候能去看她?”
她的綠色眼睛裏寫滿了擔憂,那擔憂如此純粹,如此直接,讓奧羅拉畫中的心又是一陣抽痛。
奧羅拉深吸一口氣,畫中的手輕輕按了按胸口,用盡可能平穩的語氣回答:“斯內普教授在想辦法幫你媽媽,埃琳娜。他需要一些時間,準備一些特別的藥。在你媽媽好起來之前,我們需要耐心等待,讓她好好休息。你舅母會照顧好你,你想看書,想吃什麽,想去哪裏看看,都可以告訴她,或者告訴朵朵,好嗎?”
埃琳娜懂事地點了點頭,雖然眼中的擔憂并未完全散去,但她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書,又擡頭看了看外祖母,忽然說:“外祖母,我給你講講這本書裏的動物好嗎?有一只叫‘護樹羅鍋’的小家夥,圖片上看它很小,但書上說它很厲害,會守護它住的樹。”
奧羅拉畫中的眼眶微微發熱。她看着外孫女那試圖用分享新知識來驅散沉重氣氛的、笨拙而體貼的努力,心中那片被憤怒和悲傷凍結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溫暖的太陽。
“好,”她的聲音更加柔和,帶着一種近乎貪婪的慈愛,“外祖母很想聽。你坐到壁爐邊的地毯上來,慢慢講給外祖母聽,好嗎?”
埃琳娜立刻抱着書,聽話地走到壁爐前,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坐了下來,小心地拆開牛皮紙,露出一本封面色彩鮮豔、畫着各種神奇動物的厚書。
她翻開書頁,找到護樹羅鍋的那一頁,開始用還帶着孩童稚氣、卻異常清晰的語調,講述起來。
客廳裏,壁爐的火光溫暖地照耀着,埃琳娜清脆的講述聲和奧羅拉溫和的回應聲交織在一起,暫時驅散了之前那場風暴留下的冰冷和傷痛。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莊園裏的燈火次第亮起,将這座古老的宅邸包裹在一片安寧的暮色之中。
然而,在這份安寧之下,每個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驗,斯內普承諾的那劑解藥,以及伊索貝爾被禁锢了二十二年的命運能否被扭轉,才剛剛開始。而溫特斯頓莊園,在經歷了畫像的雷霆震怒、隐秘罪惡的揭露、以及親情的艱難彌合之後,正等待着下一個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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