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當“前女神”登門賣慘,卻慘遭十二歲戰神未婚妻貼臉開大,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當“前女神”登門賣慘,卻慘遭十二歲戰神未婚妻貼臉開大,并附贈魔藥教授一句“我從未真正愛過你”的終極暴擊




斯內普的身影消失在暗道裏的那一刻,壁爐的火光輕輕跳動了一下,像是也在為那個簡短的“晚安”而微微震顫。




埃琳娜站在原地,手裏還握着那面挂鐘,銀色的水滴形吊墜貼着她的鎖骨,傳來一種微涼的、穩定的觸感。她低頭看着鐘面上那根黑色的分針正在緩緩穿過繪着旋轉樓梯圖案的區域,朝着“校長辦公室”的方向移動,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個弧度。




她把挂鐘放回書桌上,伸了個懶腰,終于感覺到一整天的疲憊正從腳底開始向上蔓延。




博格特的沖擊、有求必應屋的探險、冠冕的發現、那本筆記本、那條銀鏈子……太多的事情擠在同一天裏發生,讓她的神經像是被反複拉伸又放松的橡皮筋,此刻終于到了該徹底松弛下來的時候。




她走向浴室,熱水沖刷着她的肩背,蒸騰的水汽裹挾着薰衣草和薄荷的氣息,将她身上殘留的那股恐懼和緊張一點一點地洗去。她閉着眼睛站在花灑下,感覺到那枚吊墜被她用一根細銀鏈挂在頸間,即使在熱水下也不曾取下,溫熱的觸感像是某種無聲的承諾,貼着她的皮膚。




等她從浴室裏走出來時,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白棉布睡裙,濕漉漉的頭發用一條乾毛巾裹着,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許多。




莉莉安正在壁爐邊忙碌着,用一把小銅鉗調整着柴火的位置,讓火焰燒得更均勻一些。




埃琳娜在床沿坐下來,開始用毛巾擦拭發梢的水珠。莉莉安放下手中的銅鉗,走到她面前,用一種比平時更加鄭重的語氣開口了:“小小姐,斯內普校長剛才傳話過來了。”




埃琳娜擦拭頭發的手指停住了:“他傳話了?說什麽了?”





“他說,讓小小姐現在過去一趟校長室,”莉莉安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是在複述一條她牢記在心的指令,“他還說,明天的課程他已經替小小姐請好假了,小小姐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不用早起。”




埃琳娜的眉毛微微挑了起來。




斯內普剛才離開時說的是“晚安”,可半個小時不到,他又讓莉莉安來傳話讓她過去,這顯然不是普通的“我想見你”那麽簡單。




“他有說來的人是誰嗎?”




埃琳娜放下毛巾,站起身來,赤着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莉莉安搖了搖頭:“沒有說。但莉莉安看到校長辦公室方向的魔法波動有異常,而且……莉莉安的感應裏,那魔力痕跡裏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氣息,像是被什麽很重的東西壓過的感覺。”




埃琳娜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她在脫下來的校袍外面披了一件深藍色的厚披肩,把頸間那枚銀色吊墜藏在披肩的領口下面,然後走到那幅巨大的蘇格蘭荒野風景畫前。




她沒有猶豫,伸手在畫框右下角那個極其隐蔽的位置按了一下。




咔嗒一聲輕響,畫框松動開來,露出那條透着壁爐暖光的暗道。




埃琳娜側身進入暗道,身後的畫框在她通過後無聲地合攏。暗道的長度比她記憶中略短一些,也許是因為她走得更快了,當她從那扇隐形門裏走出來時,壁爐的火光在她面前鋪展開來,橙色的光芒将她濕漉漉的頭發邊緣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澤。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人。




校長室裏除了斯內普,還坐着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坐在壁爐對面的扶手椅上,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粗毛呢長袍,袖口和領口都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袍子的下擺有一處不太明顯的補丁,針腳雖然細密,但布料的顏色和原衣有明顯色差。




她的頭發是一種暗沉的、像是褪了色的紅銅色,被草草地攏在腦後紮成一個松散的髻,幾縷發絲從髻中散落下來,耷拉在她的臉頰兩側。




她的臉。




埃琳娜站在隐形門的位置,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臉上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像是被人輕輕按了一下暫停鍵。




那張臉是消瘦的,顴骨高高凸起,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眼周布滿了細密的皺紋,那些皺紋不是笑紋,而是那種長期營養不良、長期睡眠不足、長期處于某種慢性壓力之下才會刻在臉上的痕跡。




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嘴唇乾裂起皮,嘴角處有一道已經愈合但留下了淺淺疤痕的小裂口。




但即使如此,即使這張臉已經被歲月和生活磋磨成了這副模樣,即使她和埃琳娜在霍克街那些老太太口中拼湊出來的、穿着淺藍色粗花呢裙子在肯辛頓集市買胡蘿蔔的“莉莉·伊萬斯”的形象幾乎判若兩人,埃琳娜依然在看到她那雙眼睛的瞬間,認出了她。




那是一雙灰藍色的眼睛。




不是明亮的、帶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光芒的灰藍色,而是一種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內部磨損過的、暗沉的、疲憊的灰藍色。




埃琳娜站在原地,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以一種和剛才完全不同的方式流動。不是恐懼,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像是某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警覺正在她的體內被點燃。




“西弗勒斯……”那個女人的開口了,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着一種刻意放軟的、像是在努力表現出某種柔弱感的語調,“這是誰?”




埃琳娜沒有等斯內普回答。




她已經從隐形門的陰影裏走了出來,走到壁爐的火光能夠清晰地照亮她整張臉的位置。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赤着的腳踩在校長室深色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睡裙的下擺随着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她站在那個女人面前,用那雙翡翠綠的眼睛平靜地注視着她,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得像一枚被敲響的銀幣:“你好,我是埃琳娜·溫特斯頓。”




女人愣了一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埃琳娜臉上快速掃視了一遍,那目光裏帶着一種非比尋常的審視,不是好奇,不是長輩對晚輩的溫和打量,而是一種像是正在評估什麽、正在計算什麽的、極其快速而隐蔽的目光。




然後她的嘴角浮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想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溫和的笑容”,但那弧度在她那張過于消瘦的臉上顯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很久沒有練習過這個表情了。




她轉向斯內普,用一種帶着輕柔的、近乎撒嬌意味的語氣說:“西弗勒斯,你還沒回答我呢,這位小小姐是你的學生嗎?這麽晚了還在校長室裏……是不是不太合适?”




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書桌邊走了過來。




他走得很慢,步伐是他慣常的那種沉穩而從容的節奏,黑色的長袍下擺在他身後輕輕拂過地毯。他走到埃琳娜面前,然後他伸出手,那個動作極其自然,他已經做過了無數次,将埃琳娜肩上那條因為走得急而有些滑落的深藍色披肩重新拉起來,仔細地攏了攏她的肩頭,把她的肩膀完全包裹住。




然後他擡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落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上,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他的聲音平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稱量過重量之後才放出來的:“這是我的未婚妻,埃琳娜·溫特斯頓。”




校長室裏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那個女人臉上的弧度像是被人用手抹去了一樣,非常快速地消失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坐在那把她原本占據的扶手椅裏,雙手緊緊交握着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前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袍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着。




然後她又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弧度比剛才更大了一些,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笑意。




她的聲音依然保持着那種輕柔的、帶着某種刻意打造出來的柔弱感的語調:“未婚妻?西弗勒斯,你什麽時候訂婚的?我怎麽……我完全不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聲音變得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着一種像是在努力壓抑着什麽情感的感覺:“我們從前……那麽要好。你當了校長,這麽大的事,我都是看報紙才知道的。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還能有些聯系,畢竟……畢竟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埃琳娜站在斯內普身側,看着眼前這一幕,沒有說話。




她已經從對方那些看似輕描淡寫的措辭裏,捕捉到了那層撲面而來的“布置”。




那句“我們從前那麽要好”,那句“你當了校長我都是看報紙才知道的”,那句“我們之間至少還能有些聯系”每一句都在做同一件事:把她和斯內普綁定在一起,把埃琳娜從“未婚妻”推成“一個小女孩”,把她推成斯內普和她之間那個“不該存在”的存在。




莉莉的低垂着眼簾,睫毛在壁爐火光中輕輕顫動着,像一只被雨淋濕的蝴蝶的翅膀。她微微側過頭,用那種在孤獨中浸泡了太久的人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語調繼續說了下去:“這些年,我過得……不太好。我沒有家了,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我在麻瓜世界的不同城市裏輾轉,做過很多工作,服務員,清潔工,工廠流水線……什麽能活下去就做什麽。我不敢用魔法,不敢讓任何人知道我是女巫。”




她用拇指的指甲用力掐進另一只手的手背,像是在用疼痛來支撐自己說下去:“我在一個叫伯明翰的麻瓜城市裏待了兩年,住在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室裏,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冬天的時候,地下室裏沒有暖氣,我裹着所有能裹的衣服睡覺,醒來的時候手指凍得發紫。我不敢生病,因為生病了就要去醫院,去醫院就要登記名字,登記了名字就可能被找到。”




“我以為西弗勒斯如果能知道,至少會來看我一面。”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不會讓人覺得過于用力但足夠明顯的哽咽感,“但我沒有找到能聯系他的方式。而我今天找到了勇氣,來到了這裏,看到的卻是他有了一個這麽年輕的……未婚妻。”




她忽然擡起頭,用一種像是在努力保持堅強但正在被悲傷擊垮的眼神,看着埃琳娜,聲音帶着一種她努力克制的顫抖:“小妹妹……你幾歲了?”




埃琳娜對上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沒有急于回答。




她在莉莉的表演中看到了太多讓她感到不對勁的東西,那種刻意到近乎精确的顫抖節奏,那種在說“西弗勒斯如果能知道”時眼神裏閃過的、太快的計算性光澤,那種在問她“你幾歲了”時帶上的那副“我是過來人、我在替你着想”的語氣。




她正要開口,莉莉卻已經轉向了斯內普,聲音裏多了一絲原本并不存在的激動:“西弗勒斯,她才多大?你在做什麽?她是你的學生,她是你的未婚妻?你瘋了嗎?你不知道這會給你帶來什麽後果嗎?你不知道這會讓你的聲譽。”




“我認為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埃琳娜的聲音平直地截斷了莉莉的話。




她覺得血往頭上湧,一簇名叫戰神的火焰,在胸腔裏呼啦一聲蹿了起來。




她松開裹着肩膀的披肩,那條披肩被斯內普剛剛仔細整理過,此刻正好好地披在她肩上,但她覺得她不需要那層柔軟的東西來保護自己,所有的熱量已經從她胸口的正中燃燒開來,一路蔓延到她的喉嚨、她的臉頰、她的指尖。




“這位,阿姨。”




埃琳娜的聲音比她平時高了整整一個調,清脆、響亮、帶着一種十二歲女孩特有的、完全不加修飾的、火力全開的直率,“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傳遞同一個信息:‘我和西弗勒斯有過去,你不配站在他身邊。’你用了‘我們從前那麽要好’,你用了‘你當了校長我都是看報紙才知道的’,你用了‘我們之間至少還能有些聯系’每一句都在畫一條線,把過去的你和現在的他連在一起,想把我排除在這條線之外。”




莉莉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但埃琳娜沒有給她機會,她的話像一陣密集的鼓點一樣傾瀉而出,每一個字都帶着十一歲女孩特有的那種完全不加過濾的坦白和銳利:“你沒有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你沒有問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遇到困難,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從進門到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圍繞着‘我’字展開:我不知道你當校長了,我過得不好,我找不到聯系你的方式。”




“你知道西弗勒斯這些年經歷了什麽嗎?你知道他在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面前扮演了多久的卧底嗎?”




埃琳娜的臉已經完全漲紅了,那種紅從她的脖子根一路蔓延到她的耳尖,再從耳尖蔓延到她的整張臉,像是一簇被徹底點燃的炭火,正在她的體內燃燒出最大的熱量,“你不知道,因為你從來沒有問過。你只是坐在那裏,用一副‘我們曾經很要好’的姿态,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同情、關注、或者別的什麽東西。”




她的聲音在結尾處微微顫抖了一下,但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那種火力全開後腎上腺素飙升帶來的餘震。




她伸手攏了一下頸間的披肩,發現那枚銀色的水滴形吊墜正在她的鎖骨的中間輕輕晃動。




莉莉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了。她的臉頰上泛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那紅暈不是羞澀或尴尬,而是一種被當衆揭穿後無地自容的憤怒。




她的嘴唇顫抖了好幾次,像是想說什麽,但每次都被埃琳娜連珠炮般的話語堵了回去。她的手指緊緊攥着扶手椅的布料邊緣,指節泛白到幾乎能看到骨頭的輪廓。




“你……你這個沒有教養的小女孩。”




莉莉終于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她的聲音不再是最初那種柔弱的、帶着哽咽感的語調了,而是變得尖細了許多,“你懂什麽?你才幾歲?你知道我和西弗勒斯之間經歷過什麽嗎?你知道我們認識了多少年嗎?你憑什麽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就在埃琳娜還沒來得及回應的時候,一聲響亮的腳步聲從門口傳來,然後是一聲慵懶的,但在這種氣氛中顯得格外突兀的,口哨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口的方向。




塞巴斯蒂安靠在門框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長袍,頭發亂得像剛從枕頭上爬起來,但他臉上的表情不是困惑或緊張,而是一種他那種年紀的男孩在看到自己妹妹火力全開大殺四方時才會露出的、帶着不加掩飾的欣賞和驕傲的表情。




他的嘴角挂着一個巨大的弧度,那弧度大到已經完全超出了“禮貌微笑”的範疇,接近于一種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覺得“我妹妹簡直太棒了”的笑容。




他開口了,聲音帶着一種他在魁地奇賽場上看到自己學院抓到金色飛賊時才會使用的、充滿節奏感的調侃語氣,“喲,抱歉打擾了。我是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震醒的。”




他朝埃琳娜的方向快速眨了眨眼,“不過看起來,戰場的局勢好像已經被一方完全掌握了。”




埃琳娜看了他一眼,嘴角在漫天戰火中極其迅速地彎了一下,然後她的目光又回到了莉莉身上。




她已經罵累了。




那幾個毫無停歇的長句像一列滿載燃料的火車,在她體內燃燒得噼啪作響,燒得她臉頰通紅、聲音喑啞,胸口因為氣息用得太猛而微微起伏着。




她的喉嚨有些發乾,聲音的尾端帶上了一絲喘音,但她絲毫沒有退縮,那雙翡翠綠的眼睛依然亮得像兩簇被點燃的火焰,一眨不眨地鎖在莉莉的臉上。




就在這時,一杯水被放進了她垂在身側的手裏。




她側過頭,斯內普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她身邊,那杯水恰到好處地握在她指節間,水溫不冷不燙,是剛好可以入口的溫度。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他甚至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莉莉的方向,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帶着一種他慣常的冷峻,但他遞水杯的動作,那種自然的、流暢的、像是他在任何她需要的時候都會這樣做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埃琳娜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清涼的液體滑過她乾燥的喉嚨,她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準備好了第二輪的彈藥。




但莉莉搶先開口了。




她的聲音已經失去了那種刻意的柔軟,而是帶上了一種帶着明顯惱怒的尖銳:“看看你們,我不過是說了一句話,就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指着鼻子罵。西弗勒斯,你看看她,這種沒大沒小的樣子,你竟然還縱容她。”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多了一絲極其刻意的憐憫,“你是被這個小女孩迷了心智嗎?她花言巧語把你哄得團團轉,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你會比我更清楚嗎?”




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在莉莉話音剛落的瞬間接上了,帶着一種他已經憋了很久的、陰陽怪氣的慵懶調子:“這位女士,我覺得你誤會了,在溫特斯頓家,埃琳娜是公認的戰神,她要不高興了想罵人,連我父親魔法部副部長都得放下茶杯聽她罵完。這不是誰縱不縱容的問題,是,有的人真的該罵。”




莉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紅了。




斯內普依然沒有看莉莉,但他走上前一步,擋在了埃琳娜身前,面對着那個坐在扶手椅裏的女人。




他用一種他從未對任何人用過的、低沉到幾乎是從胸腔深處碾壓出來的聲音開口了:“你說她花言巧語哄我。你錯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裏,釘在那間沉靜的、只有壁爐火焰噼啪作響的校長室裏:“她是我這輩子遇到過的,唯一一個不是因為我的身份、我的能力、我的利用價值而靠近我的人。她七歲那年寫給我的信上說,‘你是我遇見過最好的人。我不想你跟別人走。’”




“而你,當年你對我做過的事,你已經不配再碰一碰她的名字了。”




莉莉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整個人像是被一記無聲的利刃擊中,瞳孔在那一瞬間猛烈地收縮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斯內普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一股真實的恐懼,不是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種她意識到自己徹底失去了控制權的、穿透心髒的恐懼。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埃琳娜身上。她看到埃琳娜的領口,那條她剛才一直在注意的銀鏈,銀色水滴形狀的吊墜,正貼着埃琳娜的鎖骨靜靜地躺在那裏,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層溫和而沉靜的水光。




莉莉的瞳孔猛烈地收縮了一下,然後急劇放大。她整個人像被施了一個石化咒一樣凝固在原地,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真正的、肉眼可見的一瞬間裏,完全褪去,變成一種近乎慘白的顏色。




那枚吊墜表面細小的劃痕,那枚吊墜特有的、古老的設計風格,那枚吊墜的光澤,她見過它。她見過它戴在另一個人的脖子上,在蜘蛛尾巷那間昏暗的客廳裏,在一個瘦弱的、眼睛卻異常明亮的女巫脖子上。




艾琳·普林斯。




她的嘴唇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幾乎不成形:“這條鏈子……這不是艾琳的……這是普林斯家的……他把這個給你了?”




埃琳娜沒有回答,但她也沒有閃躲。




她站在壁爐的火光中,那枚銀色的水滴形吊墜在她鎖骨的中間位置泛着柔和的光。她沒有用手去護住它,沒有把它藏起來,只是讓它在那裏,在那個位置,讓她看。




“你……”




莉莉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那種被刻意打磨過的柔弱外殼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露出底下那片真實的、慌亂的東西,“你把艾琳的遺物……給她了?你……你是認真的?”




斯內普的手握住了埃琳娜的手,他的手指寬大而微涼,握着她的手時,像是她握着那枚墜子一樣穩當。




他沒有看莉莉,他的目光落在他和埃琳娜交握的手指上,用一種他這輩子從未用過的、像是卸下了所有負擔、所有僞裝、所有盔甲的聲音說:“我這輩子,只對一個女人說過愛。”




“不是莉莉·伊萬斯,不是莉莉·波特,不是那個站在戈德裏克山谷廢墟中被粉身碎骨的假象所覆蓋的名字。”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深冬的湖面,但湖面之下有一條從未停止奔湧的暗流,在聽見自己終于要将這一切攤開時,變得越發清晰,“我從前以為自己愛她,守着一具空殼一樣的記憶活了十幾年。現在我終于明白了。”




他擡起頭,目光沒有停留在一觸即潰的莉莉身上,而是落在了他身側那個還不到他肩膀高、臉頰因為剛才那一通大罵而依然泛着紅暈的小女孩身上:“我從未真正愛過你。我愛的是一個由回憶和愧疚編織起來的幻象。而真正讓我學會什麽是愛的人,是埃琳娜。”




那枚銀色的水滴形吊墜在火光中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一個跨越了時間的回應。




就在這時,校長室的壁爐裏騰起一片明亮的綠色火焰。




三個人影幾乎同時從火焰中大步邁了出來。




奧古斯都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常務長袍,領口別着魔法部副部長的銀色徽章,表情是一種混合着嚴峻和如釋重負的神色。




他的目光在進入房間後的第一時間掃過全場,在看到埃琳娜安然無恙、斯內普握着她的手站在壁爐前時,他的眉梢微微松開了一線。




緊随他身後的是米裏森·巴格諾德,魔法部部長,穿着一件正式場合使用的深藍色長袍,領口的部長徽章在壁爐火光中閃爍着銳利的光芒。




她的表情比她平時在任何公開場合出現時都要嚴肅得多,眉頭緊鎖着,像是一道正在被壓緊的弓弦。




最後走進來的是兩個穿着深紅色傲羅制服的身影,一男一女,男的高大魁梧,女的身形精乾利落,他們的腰間都佩帶着魔杖,步伐沉穩而帶着一種訓練有素的專業感。




他們在進入校長室後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門邊的位置,目光鎖定在坐在扶手椅上的莉莉身上。




巴格諾德部長開口了,聲音裏帶着她在正式場合特有的沉穩和果斷,但那種沉穩之下有一種只有在場熟悉她的人才能聽出來的、已經等這一刻等了很久的東西:“莉莉·伊萬斯,或者我應該用你的合法姓名,莉莉·多洛霍夫。”




莉莉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地抽了一鞭。




巴格諾德的聲音沒有任何停頓,平穩得像在宣讀一份已經被審查過無數次的報告:“魔法部已經核查了大量檔案和證詞記錄,形成了足夠的證據鏈。你涉及與已知食死徒安東寧·多洛霍夫長期共謀,涉及1980年10月31日戈德裏克山谷襲擊事件的預謀和協助,涉及多項違反《保密法》及《反黑魔法法案》的行為。你需要立刻跟我們回魔法部接受正式審訊。”




莉莉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人從背後猛地推了一把。




她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動作太急,膝彎撞上了椅子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但她沒有低頭去看,只是用一種極其尖銳的、帶着恐懼和憤怒混合的聲音喊道:“西弗勒斯,你不能讓他們帶走我,你不能。”




斯內普站在壁爐前,握着埃琳娜的手,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黑眼睛裏的冷峻輪廓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道凝固的石牆。




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一塊被水流沖刷了無數年的鵝卵石,沒有溫度,也沒有憤怒。




“我可以。”




那兩個字輕得像一片落葉,落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讓莉莉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內部擊穿了一樣,倏地安靜了下來。她站在那裏,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次,終于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那兩個傲羅向前邁步,一左一右地站在了莉莉兩側,用一種職業性的、不帶任何多餘動作的平穩姿态,示意她跟上。




莉莉在走出校長室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壁爐的方向。




埃琳娜站在那裏,斯內普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他的肩膀微微側着,像一堵不會移動的牆。那枚銀色的水滴形吊墜在她頸間閃爍了一下,像是一顆在壁爐火光中眨了眨眼睛的星星。




莉莉沒有再說話。她轉過身,跟着那兩個傲羅,走進了壁爐裏騰起的綠色火焰,消失在了一道明亮的綠色光芒中。




奧古斯都站在壁爐邊,沒有立刻跟着離開。他轉過身來看向埃琳娜的方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那是一個極短的、但極其明确的點了點頭,帶着一種确認、認可和信任。




然後他也轉身走進了壁爐,跟着巴格諾德部長一起消失在綠色的火焰中。




校長室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壁爐裏的火焰在噼啪地燃燒着,牆上的前任校長肖像們不知什麽時候全都醒了,正用一種混合着好奇、震驚和一種“我們霍格沃茨校史上又多了一筆精彩記錄”的滿足感的表情,注視着壁爐前的那一幕。




塞巴斯蒂安還靠在門框邊,雙手抱臂,臉上帶着一種他已經完全放棄掩飾的、全程姨母笑的表情。




他看着斯內普依然握着埃琳娜的手,看着埃琳娜因為罵得太爽而依然泛着紅暈的臉頰,然後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他刻意壓低了的、帶着明顯調侃意味的聲音說:“所以,我是不是該在這個時候假裝沒看見,默默地滾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去?”




埃琳娜轉過頭看着他,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裏怒氣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無奈的、正在慢慢湧上來的笑意:“你早就該滾了。”




“但我舍不得,”塞巴斯蒂安直起身來,朝她的方向歪了歪頭,用一種他難得認真的語氣說,“我妹妹剛才那通罵戰實在太精彩了,我回去得一字不差地記下來,以後傳給溫特斯頓家的後代當家族傳奇讀。”




埃琳娜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聲很輕,但在這個剛剛經歷了太多沉重的校長室裏,像是一縷終于透進來的晨光。




塞巴斯蒂安在離開前又回過頭來,用一種比剛才認真了一些的語氣說:“戰神,你真的不看看你現在幾點了?明天你雖然請假了,但你已經十二歲了,應該學會在乾完大事之後按時睡覺。”




埃琳娜朝他揮了揮手:“你管好你的OWL複習就行。”




塞巴斯蒂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有反駁,只是用一種“你贏了但你等着”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裏。




校長室裏只剩下壁爐裏的火焰聲和牆上的肖像們壓低的竊竊私語聲。




“你該回去休息了。”




斯內普開口了,聲音比他平時低了半個調,帶着一種他極少使用的、接近于商量的語氣,“現在已經很晚了。”




埃琳娜沒有立刻松開他的手。她擡起頭,那雙翡翠綠的眼睛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帶着某種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弧度。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她說。




斯內普的目光從她手指上移起來,落在她的臉上。他沒有說話,但那是一種等待的姿态,像一扇已經為她打開的門,她随時可以走進去。




埃琳娜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她努力想要顯得随意但語氣裏依然透着某種謹慎的語調開口了:“今晚這種場合……看到你以前的女神,會不會有點傷感?”




她說出“女神”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種刻意加重的、像是要把這個詞變成一個玩笑的調子,但她眼神裏那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緊張感出賣了她。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裏微微收緊了一下,像是一只在确認自己不會被推開的小動物。




斯內普看着她。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壁爐裏的火焰又跳動了兩下,久到牆上的肖像們都好奇地停止了竊竊私語,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個方向。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穩得像是他正在陳述一個他已經确認了無數遍的事實:“你在吃醋。”




那四個字不是疑問句。




埃琳娜的臉在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




那紅色從她的脖子根一路向上蔓延,穿過她的下巴,越過她的臉頰,一直湧到她的耳尖,把她整個人都染成了一種熱烈的、無處躲藏的緋紅色。




“我沒有!”




她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半個調,帶着一種被戳穿後本能的、慌亂的否認,“我怎麽可能吃醋,她都是老阿姨了,我是……”




她說到一半,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合适的詞來結束這句話,聲音在尾音處尴尬地斷掉了。




斯內普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完整的微笑,只是一個極其輕微的、像是冰面下有什麽東西正在融化時才會出現的波動。




它太短暫了,如果不是埃琳娜正盯着他的臉看,她幾乎會錯過它。




但斯內普沒有繼續追問。他松開了握着她的手,用一種他慣常的、恢複了平穩的口吻說:“你應該回去睡覺了。明天雖然沒有課,但你的身體需要休息。”




埃琳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感覺到他體溫的餘溫正在從她的皮膚上漸漸散去。她擡起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她忽然向前邁了半步,重新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低到像是怕驚碎什麽東西,“都是真的嗎?”




斯內普低頭看着她。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有一種奇異的沉靜,那種沉靜不是冷淡,而是一種像是沉澱了很多東西之後才會出現的、深水般的平靜。




“我這輩子說過很多謊。”




他開口了,聲音低而穩,“僞裝、欺騙、隐瞞,對我來說從來不是什麽難事。但今晚說的那些,沒有一個字是假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頸間那枚銀色的水滴形吊墜上,聲音變得更加沉了一些,像是每一個字都在他心底反複确認過無數遍才被放出來:“我只愛埃琳娜·溫特斯頓。不是因為她七歲那年給我寫信,不是因為她幫過我什麽,而是因為她是她,那個在博格特面前即使害怕到發抖也沒有丢掉手中書包的女孩,那個在莉莉面前即使氣到發抖也要擋在我身前替我說話的女孩,那個讓我覺得這輩子第一次有人不是因為我能做什麽而站在我身邊的女孩。”




埃琳娜站在原地,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正在以一種她完全無法控制的速度猛烈地撞擊着她的胸腔。那熱度從她的胸口一路蔓延到她的指尖和腳尖,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一層溫暖的光包裹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比她想象中要輕很多,帶着一種沙啞的、像是從某種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的質感:“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斯內普的眉毛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是一個疑問的姿态,但埃琳娜沒有等他開口問出來,她已經繼續說了下去,聲音裏帶着一種她努力想要保持輕松但語調卻在微微上揚的緊張感:“以後我要是變醜了怎麽辦?要是長胖了怎麽辦?要是……要是沒胸怎麽辦?”




她說出最後那個詞的時候,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帶着一種十二歲女孩特有的、介于天真和羞赧之間的模糊音調。




她的臉頰重新泛起了紅暈,那種紅比剛才更加濃烈,像是她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太過離譜,但她還是硬着頭皮問了出來。




校長室裏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牆上的肖像中,有一位不知是哪一任的前校長,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被嗆到的咳嗽聲,然後又迅速安靜了下去。




斯內普站在那裏,看着埃琳娜。他的表情在一開始的瞬間呈現出一種完全空白的狀态,那是一種他這輩子從未準備過要應對的、完全超出他經驗範圍的提問所帶來的空白。




然後,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個眨眼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像是他在用這個動作來消化某種他從未預料到會從他十二歲的未婚妻口中聽到的問題。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後又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麽,但所有的語言都在他的喉嚨裏打了結,找不到出口。




最後,他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幾乎是從鼻腔裏擠出來的聲音。那聲音像是笑,又像是嘆息,又像是某種介于兩者之間的、他從未在任何場合展示過的情緒混合物。




“你……”




他開口了,聲音比他平時低了整整一個量級,帶着一種他努力在控制的、但尾音依然有些發飄的質感,“你才十二歲。”




“我知道,”埃琳娜說,臉上依然紅着,但她沒有退縮,“但你剛才說你愛我。萬一以後你看到更好的姑娘,或者看到我長殘了後悔了怎麽辦?”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一個很長的、像是在醞釀什麽重大決策的深呼吸。然後他伸出手,用一種比任何一次都更加鄭重的、像是正在完成某種儀式的動作,将掌心貼在了她的頭頂。




他的手很大,能覆蓋住她大半個頭頂,他的手指輕輕穿過她還有些微濕的發絲,帶着一種極其珍重的、像是怕驚動什麽似的輕柔力度。




“我活了二十八年。”




他的聲音低而平穩,像是一條在深谷中流淌了太久的河流,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我從前以為自己愛過,後來發現那只是愧疚和執念拼湊出來的幻象。我以為我這輩子不會再知道真正的愛是什麽感覺了。直到我收到一封字都寫得歪歪扭扭的信,上面寫着‘你是我遇見過最好的人’。”




他的手指在她頭頂極其輕地按了一下:“埃琳娜·溫特斯頓,即使你将來變成一個脾氣暴躁的老太太,即使你長出滿臉皺紋和白頭發,即使你,坦率地說,我不确定你剛才提到的那個特征和你未來的外貌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那也不會對我有任何影響。”




埃琳娜聽到最後那句話時,忍不住“噗”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校長室裏格外清晰,帶着一種她特有的、像是被暖流融化了的質感。




“所以,”她擡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管我變成什麽樣,你都愛我?”




斯內普松開放在她頭頂的手,用一種他慣常的、帶着距離感的語氣說了一個詞:“顯而易見。”




但他的眼睛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層他極少外露的、溫和到幾乎可以被稱作柔軟的光澤。那種光澤非常短暫,像是流星劃過夜空時的最後一閃,但它确實存在過。




埃琳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極其鄭重地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比他小得多,但握得很穩,像是這雙手她已經握了很久,還要再握很久很久。




“那我也告訴你,”她的聲音不大,但帶着一種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篤定,“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就算你頭發全白了,就算你走路需要拐杖了,就算你不再是校長了,我也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裏,站在壁爐的火光中,讓她的手握着他的手。




那枚銀色的水滴形吊墜在埃琳娜的頸間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一顆在火光中閃爍的星星,安靜地見證着這一刻。




遠處城堡的鐘樓傳來一聲沉厚的鐘響,那是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鐘聲穿過古老的石頭牆壁,穿過挂滿挂毯的走廊,穿過那扇厚重的橡木門,回蕩在校長室裏。




斯內普終于動了動,聲音恢複了那種他慣常的、不容商量的口吻:“埃琳娜·溫特斯頓,你該回去睡覺了。”




“知道了知道了。”




埃琳娜松開他的手,臉上還帶着那種紅暈未退的顏色,但她已經在向那扇隐形門的方向走去了。她走到一半,又回過頭來,用一種她努力想要保持随意但語氣裏依然透着認真的聲音說,“晚安,西弗勒斯。”




然後她快步走進那條暗道,身後的畫框在她通過後無聲地合攏,把壁爐的火光和那個站在火光中的人一起留在了畫框的另一側。




埃琳娜穿過暗道回到自己的起居室,莉莉安已經在壁爐邊鋪好了床,還放了一杯溫熱的牛奶在床頭櫃上。她爬上床,躺進柔軟的被子裏,感覺到那枚銀色的水滴形吊墜貼着她的皮膚傳來微涼的觸感,又在她體溫的包裹下漸漸變得溫暖起來。




她閉上眼睛,感覺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上彎。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像一只把自己裹進殼裏的蝸牛,在被子的黑暗中,感覺到自己的心髒還在以一種極其不争氣的速度跳動着。




而在校長室裏,斯內普依然站在壁爐前。他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剛才被埃琳娜握過的手,那只剛才放在她頭頂的手。




牆上的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用一種他慣常的刻薄語氣開口了:“喲,我們的校長先生今晚可是破了大例了,又是擁抱未婚妻又是表白心意的,明天霍格沃茨的幽靈們怕是要把這消息傳遍整個城堡了。”




斯內普沒有擡頭,但他用一種極其平靜的、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與他無關的事實那樣,開口回了一句:“你剛才也聽到了她說的話。她擔心自己長胖或變醜我會不愛她。她十二歲。”




他擡起了頭,目光落在壁爐的火光中,那火光在他的黑色眼睛裏映出兩個跳動的光點:“如果她十二歲就在擔心這種事,那我只能讓她放心。”




壁爐裏的火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那面挂在埃琳娜書桌上的挂鐘裏,銀色的她,那根時針,正安靜地停留在“埃琳娜宿舍”的位置上,不再移動。而黑色的他,那根分針,也在幾秒鐘後,緩緩停在了“校長辦公室”的标記旁,不再震動。




兩根指針在鐘面上安靜地對望着,像兩個隔着時間和空間的人,終于找到了彼此可以停靠的位置。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SS檔案:魔藥與逆流之火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