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新莊園防空警報:檢測到不明塞爾溫信號,奧羅拉夫人已進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新莊園防空警報:檢測到不明塞爾溫信號,奧羅拉夫人已進入“無差別攻擊”模式
聖誕節的餘溫如同壁爐裏緩慢燃燒的柚木,在溫特斯頓新莊園的每個角落留下溫暖而持久的芬芳。
假期剩下的日子在一種近乎夢幻的寧靜與試探性的親密中流淌。伊索貝爾逐漸熟悉着新家的每一個房間、每一縷陽光傾斜的角度,以及家人們小心翼翼卻又無比珍重的陪伴。
她與埃琳娜共處的時間最多,母女倆有時只是并肩坐在溫室裏,聽着魔法玫瑰即興哼唱的無名曲調,看着玻璃窗外高地蒼茫的雪景;有時埃琳娜會興致勃勃地給母親講她學到的簡單咒語,而伊索貝爾則會帶着初學者的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認真聽着,偶爾提出一個生疏卻切中要害的問題,引得埃琳娜驚訝地瞪大眼睛,然後更起勁地解釋起來。
卡修斯的變化最為顯著。
他不再整日待在書房處理那些似乎永遠處理不完的家族事務(許多已逐步移交奧古斯都),而是花了大量時間待在客廳,待在能看見伊索貝爾和埃琳娜的地方。
他依舊話不多,但會默默調整壁爐的火勢,讓房間始終保持在最适宜的溫度;會在伊索貝爾偶爾因魔力練習後的疲憊而微微蹙眉時,示意家養小精靈端來一杯溫熱的、加了寧神蜂蜜的牛奶;會在埃琳娜纏着他講“古老的、不那麽吓人的家族傳說”時,絞盡腦汁從記憶角落裏翻出一些關于魔法玫瑰最初培育者的趣聞,盡管講述得乾巴巴,但埃琳娜總是聽得眼睛發亮。
奧羅拉畫像裏的母親,注視這一切的目光,一天比一天柔和。
西弗勒斯·斯內普在聖誕節次日便返回了霍格沃茨,臨行前只留下一句對伊索貝爾的簡短叮囑:“按聖芒戈的方案循序漸進,切忌冒進。情緒平穩是基石。”
以及,在埃琳娜偷偷塞給他一小包自制(在伊芙琳嚴密監督下)的、形狀可疑的“防坩埚粘底太妃糖”時,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挑眉,和一句低不可聞的“但願你的魔藥課實踐能比你的糖果造型更有長進”。
埃琳娜把這當作某種形式的認可,高興了一整天。
假期結束得比想象中更快。塞巴斯蒂安開始收拾行李,他的魁地奇訓練不容耽擱。
而伊索貝爾也接到了聖芒戈的正式通知,假期後的首次複診和下一階段的“魔力适應性訓練”即将開始。治療師團隊建議,初期最好有家人陪同,以提供情感支持并協助觀察日常細節。
于是,在一個寒風稍歇、但天空依舊鉛灰色的早晨,溫特斯頓一家分頭行動。
伊芙琳需要去霍格莫德補充一些莊園儲備和新季的魔法材料,她笑著擁抱每個人,保證會帶回蜂蜜公爵的最新産品和豬頭酒吧(她強調是經過仔細篩選的)的獨家風味糖漿。
塞巴斯蒂安通過飛路網直接返回霍格沃茨,臨走前用力抱了抱埃琳娜,揉了揉她的頭發,對伊索貝爾說:“姑姑,一切順利。等你真正拿起魔杖那天,我送你一把最新的光輪系列,雖然治療師可能建議從基礎的橡木魔杖開始。”
他的玩笑讓伊索貝爾露出了輕松的微笑。
然後,卡修斯、奧古斯都、伊索貝爾和埃琳娜,四人通過莊園的飛路網,來到了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一樓那間總是擠滿了人的候診室壁爐。
盡管奧古斯都早已通過關系預約了獨立診療室,避免了嘈雜的主候診區,但醫院特有的那種混合了消毒藥水、各式魔藥、以及淡淡焦慮的氣味,依舊讓伊索貝爾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微微蜷縮。
埃琳娜立刻察覺了,她的小手滑進母親微涼的掌心,緊緊握住。
“別擔心,媽媽,”她小聲說,綠眼睛裏滿是鼓勵,“西弗勒斯哥哥說你進步超級快。今天只是檢查和制定新計劃,對吧?”
伊索貝爾回握女兒的手,點了點頭。
卡修斯和奧古斯都一左一右,如同沉默而堅定的護衛,陪同她們穿過鋪著乾淨但略顯陳舊的淺綠色地毯的走廊,走向位于五樓的“長期魔力創傷與康複科”。
這裏的環境比樓下安靜許多,牆壁被漆成柔和的米白色,牆上挂著一些令人平靜的魔法風景畫,畫中的溪流緩緩流淌,樹葉微微搖曳。
他們被一位笑容可掬的治療師助理引進一間寬敞明亮的診療室。房間裏有舒适的扶手椅,一張寬大的書桌,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關于魔力理論、神經魔法學和康複案例的厚重典籍,還有一些用于基礎魔力測試的水晶儀器和冥想盆的變體裝置。
窗臺上甚至擺著一盆生氣勃勃的、葉片肥厚的綠植,緩解了醫療空間的冰冷感。
“請稍坐,溫特斯頓小姐,還有各位家屬。埃爾斯佩思治療師馬上就到。”助理說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卡修斯扶著伊索貝爾在一張扶手椅坐下,自己則選擇了靠近門口的座位,背脊挺直,目光習慣性地掃視環境,帶著一種審視的警惕。奧古斯都坐在伊索貝爾另一側,低聲和她說著輕松的話題,試圖緩解緊張。
埃琳娜挨著母親,好奇地打量著房間裏那些奇特的儀器。
幾分鐘後,診療室的門被敲響,然後推開。
進來的卻并非他們預期的那位年長的女治療師埃爾斯佩思,而是一位陌生的男巫。
他看起來年近四十,身材颀長,穿著聖芒戈治療師标志性的墨綠色長袍,但袖口精致地繡著代表康複科的纏繞藤蔓與星辰圖案。深褐色的頭發梳理得整齊,卻已夾雜了明顯的銀絲,為他儒雅的氣質平添了幾分歲月的沉澱與權威感。
他的面容方颌,但線條柔和,灰藍色的眼睛像雨後的天空,沉靜而專注,目光掃過室內衆人時,帶著治療師特有的溫和與審慎。
他的神态中有一種歷經沉澱的從容,與聖芒戈常見的、因忙碌而略顯緊繃的治療師不同,也與塞爾溫主支族人那種慣有的、帶著精明與距離感的銳利截然不同。
然而,卡修斯溫特斯頓還是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張臉上某些熟悉的輪廓,以及那身綠袍無法完全掩蓋的、屬于某個古老家族血脈的細微特質。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握緊,手背青筋浮現。
幾乎是瞬間,他已經站起身,高大的身軀擋在了伊索貝爾前面,臉色沉了下來,那雙恢複了些許生氣的祖母綠眼睛此刻重新凍結,射出冰冷而充滿敵意的光芒。
“你是誰?”
卡修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嚴,“埃爾斯佩思治療師在哪裏?誰允許你進入這間診室的?”
奧古斯都也立刻站了起來,眉頭緊鎖,身體微微前傾,呈現出防備的姿态。伊索貝爾有些茫然地看著來人,又看向父親驟然緊繃的背影,下意識地将埃琳娜往自己身邊攬了攬。
那位陌生的治療師面對卡修斯毫不掩飾的敵意,并未露出驚慌或惱怒。他停下腳步,站在一個禮貌而安全的距離外,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迎上卡修斯淩厲的視線,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卡修斯的肩膀,落在了伊索貝爾臉上。
那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深深的審視,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以及濃得化不開的、飽含歉意的悲憫。
他沒有直接回答卡修斯的質問,而是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聲音溫和而清晰,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平穩腔調:“請原諒我的冒昧,溫特斯頓先生。我是萊納斯.埃勒裏.塞爾溫,從今天起,将接手伊索貝爾表妹的後續康複治療與魔力引導工作。埃爾斯佩思治療師因家庭原因臨時調往魔法傷病控制委員會支援,她的病例已由我全面接管。聖芒戈院長和治療師主管均知曉并批準了此次交接。”
“塞爾溫!”
卡修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姓氏,彷彿它帶著劇毒。他的怒氣肉眼可見地升騰,不僅因為這個姓氏所代表的一切,更因為對方竟然稱伊索貝爾為“表妹”。
“誰給你的權力這麽稱呼我的女兒?立刻出去!我們不需要任何姓塞爾溫的人來治療!奧古斯都,去請院長過來,我要一個解釋!”
奧古斯都臉色也極其難看,他對塞爾溫這個姓氏的厭惡和警惕絲毫不亞于父親。他向前一步,準備執行父親的命令。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只小手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拉住了卡修斯緊握的、微微顫抖的拳頭。
是埃琳娜。
她從母親身邊站了起來,翡翠綠的眼睛看了看外祖父因憤怒而鐵青的臉,又看了看那位自稱萊納斯.塞爾溫的治療師。她沒有像大人們那樣被姓氏瞬間點燃怒火,孩子的直覺有時更為純粹。
她從這個陌生人的眼睛裏,沒有看到舅公伊格內修斯那種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計和冷酷,也沒有看到其他塞爾溫族人常見的傲慢。她看到的是平靜,是憂傷,還有一種……真誠的關切?
這和她記憶中(以及母親零碎講述中)那些可怕的塞爾溫形象不太一樣。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外祖父又要變成那個豎起尖刺、準備戰鬥甚至傷害別人的樣子了。在舊莊園畫像前的那場風暴,在聖芒戈初見母親時的脆弱,聖誕夜痛哭的悔恨……埃琳娜不想再看到外祖父因為憤怒和防備,把自己和身邊的人再次推入冰冷的隔閡。
她記得媽媽說過的話:要向前看。
于是,她拉住了外祖父的手,不是用力拉扯,只是輕輕地、堅定地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卡修斯感覺到那小小的、溫暖的觸感,怒氣不由得一滞,低頭看向外孫女。
埃琳娜沒有看外祖父,而是向前走了一小步,将自己小小的身軀置于外祖父和那位治療師之間,并非對抗,更像是一種緩沖。她擡起頭,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萊納斯,開口了。
聲音還帶著孩童的清脆,語氣卻異常平靜,甚至有點過于直白,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塞爾溫先生,”她說,沒有用“表舅”這個稱呼,“我聽說過你們家。我媽媽小時候,你的那些親戚,就是因為覺得她可能不會魔法,就把她關起來,不給她飯吃,還想把她送到很遠很遠、再也回不來的地方。他們罵她是‘啞炮’,是‘恥辱’,好像她是什麽髒東西。我外祖父……我外祖父當時做了很壞的決定,但他後來知道錯了,他非常、非常難過,他現在在努力改正,用一切來彌補。”
她每說一句,萊納斯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痛苦和羞愧,他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彷彿在承受某種遲來的審判。
埃琳娜繼續說,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孩子氣的不解和譴責:“媽媽吃了好多苦,在沒有魔法的地方一個人生活,生病了也沒辦法用魔法治好,還要保護我……這些,都和‘塞爾溫’這個名字有關系,對嗎?現在媽媽好不容易回來了,魔力也快要回來了,我們都很高興,很小心地保護她,希望她再也不受傷害。你也是塞爾溫家的人,你突然來當媽媽的治療師,外祖父當然會害怕,會生氣。換做是我,我也會害怕。誰知道你是不是和你那些親戚一樣,心裏在想著別的壞主意呢?”
這番話沒有任何修飾,赤裸裸地将傷疤揭開,将猜疑擺上臺面。
卡修斯和奧古斯都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埃琳娜會如此直接地說出這些。伊索貝爾則緊緊攥住了椅子的扶手,臉色發白,但看著女兒挺直的、小小的背影,眼中卻泛起複雜的淚光。
萊納斯在埃琳娜純粹而犀利的目光下,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潮,一直紅到了耳根。
那不是憤怒的漲紅,而是無地自容的羞愧。
他沒有回避埃琳娜的視線,反而因為這份羞愧,眼神更加誠懇。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沒有辯解,沒有拿出治療師的權威,而是對著伊索貝爾的方向,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保持了數秒,才直起身。
“你說得對,小小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清晰,目光依次看過埃琳娜、伊索貝爾,最後落在依舊滿臉怒容的卡修斯身上,“每一句,都對。我無法,也絕無意為我的家族,尤其是伊格內修斯主支,對伊索貝爾表妹造成的傷害辯解半分。那些行為是殘酷的、不人道的、是純血偏見最醜惡的體現。我年輕時親眼目睹了部分場景,那成為了我離開英國、遠赴美國求學并最終選擇成為治療師的重要原因之一。我無法代替他們說‘對不起’,因為那樣的傷害,輕飄飄的道歉毫無意義。”
他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之所以得知表妹回歸并在聖芒戈接受治療後,立刻申請從美國魔法國會醫院調回,主動要求接手這個病例,并非出于任何家族責任或可笑的‘彌補’心态,我深知我無權也無資格代表塞爾溫家進行所謂的彌補。我回來,僅僅因為我是一名治療師,一名專注于魔法創傷與長期魔力耗竭康複的治療師,同時也是魔法部認證的‘魔力疏導與适應性訓練導師’。我經手過許多因各種原因魔力受損、晚醒或失控的病例。”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專業而懇切:“伊索貝爾表妹的情況非常特殊,成年後解除長達二十多年的魔力禁锢,這在魔法醫學史上極為罕見。斯內普教授的藥劑創造了奇跡,但後續的魔力重塑與引導,需要極其精細和個性化的方案。這不僅關乎技術,更關乎對患者心理、歷史創傷的深度理解。我研究過表妹的全部病例,我認為我的專業經驗或許能提供一些不同的視角和方法。更重要的是……”
他再次看向伊索貝爾,目光坦誠:“我身上流著塞爾溫的血,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正因如此,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那種血統觀念帶來的枷鎖與毒素,也更理解掙脫它所需的勇氣和可能殘留的隐痛。我的導師曾說,有時,來自‘內部’的理解,或許能更精準地找到症結。我不是以塞爾溫家族成員的身份站在這裏,而是以一個希望用自己的專業技能,幫助一位飽受與我同源之毒害所苦的患者,重新連接魔法、擁抱新生的治療師的身份,站在這裏。我懇請你們,至少給我一次機會,展示我的方案,進行一次初步的評估。如果你們,尤其是伊索貝爾表妹,在過程中感到任何不适或疑慮,可以随時要求更換治療師,我絕無異議,并會協助完成所有交接。”
這番話條理清晰,既坦承了家族之惡與自身關聯帶來的原罪,又明确劃清了個人專業立場與家族責任的界限,更提出了無法反駁的專業理由。
卡修斯臉上的怒氣未消,但緊繃的敵意中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是理智在評估對方的話語。
奧古斯都眉頭緊鎖,似乎在權衡利弊。伊索貝爾則怔怔地看著萊納斯,看著那雙與記憶中某些冰冷面孔截然不同的、充滿悲憫與誠懇的灰藍色眼睛,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恐懼、戒備、一絲荒謬,以及……一絲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對于“理解”的渴望。埃琳娜聽得很認真。
她不太明白所有專業詞彙,但她聽懂了關鍵:這個塞爾溫先生和那些壞親戚不一樣,他是來幫忙治病的,而且他好像真的很抱歉,也真的懂怎麽幫媽媽。
她回頭看了看母親,又看了看依舊緊繃著臉的外祖父,忽然松開了拉著外祖父的手,轉身走到伊索貝爾身邊,仰起臉小聲問:
“媽媽,你覺得呢?你想讓他試試嗎?如果你不想,我們就讓外祖父趕他走。”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房間裏的每個人都聽清。她把選擇權,交還給了當事人。
這一刻,診療室裏安靜極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伊索貝爾身上。
卡修斯欲言又止,他當然不信任任何塞爾溫,但埃琳娜的話和萊納斯坦誠的态度,讓他無法再像過去那樣獨斷專行。
奧古斯都則用眼神示意妹妹,尊重她的感受。
伊索貝爾感到喉嚨發乾,心髒在胸腔裏沉重地跳動。面前這個男人,是“那邊”的人,這個認知讓她本能地想要退縮。但同時,他又是第一個,以如此姿态提及過去、承認傷害、并明确将自己與施害者割裂的塞爾溫。
他的眼神裏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深切的共情和專業的專注。而且,他說得對,她的情況特殊,常規治療師的方案雖然穩妥,但進展緩慢。她渴望更快地掌控魔力,渴望真正擁抱這個失而複得的世界,為了自己,也為了埃琳娜。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猶豫被一種堅定的光芒取代。她輕輕拍了拍埃琳娜的手背,然後看向萊納斯埃勒裏塞爾溫,聲音平靜但清晰:“萊納斯治療師,”她選擇了正式的稱呼,“我接受你的專業身份。我們可以開始今天的評估。但是,”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僅限于治療師與患者的關系。我希望治療過程完全透明,我的家人有權知曉一切進展。并且,如你所說,我有權随時中止。”
萊納斯明顯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垂下,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表現。他鄭重地點頭:“當然,伊索貝爾。這是你的權利,也是我的職業準則。一切治療方案和進展,我都會與你和你的家人充分溝通。”
他沒有再使用“表妹”這個親屬稱謂,而是直接稱呼名字,以示尊重與界限。
卡修斯還想說什麽,但伊索貝爾已經轉向他,輕聲而堅定地說:“父親,讓我試試。埃琳娜說得對,我們不能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裏。如果他的專業能力确實有幫助,我們沒有理由拒絕。請您……相信我一次。”
看著女兒眼中那份久違的、主動做出的決定性光芒,卡修斯所有的反對和擔憂都被堵在了喉嚨裏。他頹然坐回椅子,揮了揮手,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但眼神深處的銳利并未消退,那是一種沉默的監視和警告,射向萊納斯。
奧古斯都拍了拍父親的肩膀,以示安撫,然後對萊納斯說:“那麽,開始吧,塞爾溫治療師。我們就在這裏。”
萊納斯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他走到書桌後坐下,從抽屜裏取出一份厚厚的、顯然經過精心準備的檔案,又示意伊索貝爾坐到對面一張更适合檢測的、帶有柔軟靠背的椅子上。
他的神态瞬間切換到了純粹的專業模式,溫和但專注,開始詳細詢問伊索貝爾過去一周的魔力感知情況、練習時的具體感受、有無異常波動或疲憊感,并用一些溫和的水晶儀器進行基礎的魔力流動檢測。
埃琳娜乖乖地坐在母親原來的位置,目不轉睛地看著。卡修斯和奧古斯都也凝神靜聽,不放過任何細節。
初步評估持續了近一個小時。萊納斯的問題非常細致,不僅關注魔力本身,還詢問睡眠、飲食、情緒變化,甚至對某些特定記憶或場景的反應。
他的手法輕柔而精準,解釋時用詞通俗易懂,偶爾會用一些簡單的比喻,讓伊索貝爾更容易理解自身魔力的狀态。整個過程中,他完全是一位盡職、耐心、技藝精湛的治療師,沒有流露出任何超出專業範疇的情緒或試探。
評估結束後,萊納斯整理著記錄,沉吟片刻,擡頭看向伊索貝爾,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專業的光芒:“總體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樂觀。斯內普教授的藥劑清除了根本性的禁锢,而你這段時間的基礎訓練打下了很好的根基。魔力回路的重塑速度很快,而且……非常純淨。”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适的詞語,“沒有因為長期的壓抑而産生常見的扭曲或淤塞,這很難得。我認為,可以開始嘗試接觸最基礎的、外化的魔力引導了。”
“外化?”伊索貝爾屏住呼吸。
“是的,不借助魔杖,僅僅通過意志和手勢,嘗試引導微量的魔力産生可見的效果。比如,”萊納斯伸出手指,指尖萦繞起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暈,輕輕點在桌面上的一張羊皮紙邊角,那紙角微微卷曲了一下,“這樣輕微的物理影響。或者,點亮一顆最小的光點。”
他指尖的光暈彙聚成米粒大小的一點微光,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這不是正式的魔法,而是幫助你的意識與魔力建立更直觀聯系的橋梁。魔杖是強大的導體和增幅器,但在使用它之前,你需要先學會‘感覺’到魔力在你體內流動,并能用意念指揮它去做最簡單的事。”
伊索貝爾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一種混合著渴望與緊張的光芒。
埃琳娜也興奮地握緊了小拳頭。
“不過,”萊納斯話鋒一轉,語氣嚴肅了些,“這一步必須極其謹慎。魔力與情緒的聯結在你身上可能會比常人更敏感。我需要設計一套專門的冥想和呼吸練習,幫助你在嘗試外化前先達到深度平靜的狀态。此外,我建議将訓練環境從聖芒戈轉移到一個讓你感覺絕對安全、放松的地方,比如你的家中。家庭的支持和熟悉的環境對初期引導至關重要。”
他看向卡修斯和奧古斯都:“如果各位同意的話,我可以每周兩次前往溫特斯頓莊園進行指導,其餘時間伊索貝爾按照我制定的計劃自行練習,我們通過雙面鏡保持聯絡。這樣可以最大程度減少她的奔波勞累,也利于在舒适的環境中進行。”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
卡修斯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在家裏進行,意味著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更安全。奧古斯都看向伊索貝爾,見她微微點頭,便開口道:“可以。時間由你安排,提前通知即可。”
“那麽,今天就到這裏。”萊納斯合上檔案,站起身,再次恢複了那種沉靜儒雅的姿态,“我會在明天之內将詳細的初步方案和練習指南通過貓頭鷹送達府上。下周二下午,如果方便,我将進行第一次上門指導。”
他頓了頓,看向伊索貝爾,語氣格外誠懇,“請記住,伊索貝爾,這不是比賽,沒有速度的要求。每一步的穩固,遠比快速前進更重要。你已經走過了最艱難的路,剩下的,我們可以慢慢來。”
離開聖芒戈時,氣氛有些微妙。
卡修斯依舊沉默,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敵意已經轉化為一種深沉的審視和疑慮。奧古斯都則在思考萊納斯方案中的細節。伊索貝爾顯得有些疲憊,但眼神中多了一絲新的、名為“希望”的亮光。埃琳娜則拉著母親的手,小聲地、興奮地說著“媽媽很快就能讓東西動起來了”,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神奇的一幕。
回程的飛路網旅程安靜無聲。直到回到溫特斯頓新莊園溫暖的客廳,壁爐的火光驅散了醫院帶來的淡淡消毒水氣味,卡修斯才重重地坐在他的扶手椅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那個人……”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奧古斯都為自己和父親各倒了一杯威士忌,遞過去一杯:“就今天的表現來看,無可挑剔。專業,坦誠,界限清晰。他對塞爾溫主支的态度……不像僞裝。”
“知人知面不知心。”卡修斯接過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琥珀色的液體,“塞爾溫家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僞裝。伊格內修斯當年看起來也是個體面的族長。”
“但他提到了他離開英國的原因,”伊索貝爾輕聲開口,她坐在沙發上,埃琳娜依偎在她身邊,“他說他目睹了……部分場景。那應該是指我小時候的事。如果這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說明他至少還有良知,知道那是錯的。”
奧古斯都接口,“而且他選擇了治療師這條路,專門幫助受魔法傷害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背離。”
埃琳娜擡起頭,看看外祖父,又看看舅舅,最後看向母親,小聲但清晰地說:“我覺得……他的眼睛不像在說謊。而且,他說媽媽的魔力‘純淨’的時候,好像真的很驚訝,也很高興。如果是壞人,會希望媽媽好起來嗎?”
孩子的話語往往直指核心。
卡修斯沉默了片刻,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似乎讓他冷靜了一些。
“我會盯著他,”他最終說道,語氣不容置疑,“每一次他來,我都會在場。奧古斯都,你也盡量在。伊索貝爾,有任何不對勁,立刻告訴我們。”
伊索貝爾點了點頭:“我會的,父親。”
這時,伊芙琳采購歸來,帶回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和霍格莫德的新鮮空氣。
聽說了聖芒戈的插曲後,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恢複了鎮定,一邊整理著買回來的東西,一邊說:“萊納斯……我好像有點印象。是不是很多年前,塞爾溫家有個旁支的兒子,拒絕了家裏安排的魔法部職位,執意要去美國學醫……呃,學治療魔法?當時還引起過一些小範圍的議論,說他不務正業。如果是同一個人,那倒對得上。”
這個訊息讓卡修斯的眉頭稍微松動了一絲。
一個多年前就敢違逆家族安排、選擇“非傳統”道路的塞爾溫,或許确實與主□□些人不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溫特斯頓新莊園的生活圍繞著伊索貝爾的新訓練計劃展開。
萊納斯如約送來了詳細的方案,包括一套複雜但清晰的冥想圖式、配合呼吸的魔力感知練習,以及最初級的外化引導步驟。
他特別強調,在伊索貝爾能夠穩定地點亮一顆持續五秒以上的光點之前,絕對不允許接觸任何魔杖,哪怕是練習用的。
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萊納斯會準時出現在莊園。
他總是穿著便裝,舒适的深色毛衣或麻瓜樣式的襯衫長褲,外罩一件半舊但整潔的旅行鬥篷,而非治療師綠袍,似乎意在淡化醫療環境的正式感,強化“家庭指導”的氛圍。
他的到來逐漸成為一種固定的節奏。
臨近六月的一個午後,蘇格蘭高地的陽光難得地慷慨,透過溫特斯頓新莊園寬敞的落地窗,将客廳染成一片暖洋洋的金色。壁爐裏沒有點火,但空氣中彌漫着魔法玫瑰若有若無的哼唱聲,以及一種寧靜的、專注于當下的氛圍。
萊納斯·埃勒裏·塞爾溫坐在一張特意為他準備的、舒适但不過分柔軟的扶手椅上,與伊索貝爾相對。
他今天穿着一件簡單的深灰色麻瓜樣式襯衫和同色長褲,外面罩着那件半舊的旅行鬥篷,整個人看起來更像一位來訪的學者或朋友,而非身着制式綠袍的治療師。
他的灰藍色眼睛專注地看着伊索貝爾,聲音平穩而清晰,像在引導一場精密的冥想。
“很好,伊索貝爾,保持呼吸的節奏。不要試圖‘推動’魔力,只是感受它,像感受血液在指尖流動,像感受陽光在皮膚上的溫度。它就在那裏,在你的核心,安靜而充沛。現在,将你的注意力,非常輕柔地,像用羽毛觸碰水面那樣,引向你的右手食指指尖。不是命令,只是邀請。”
伊索貝爾閉着眼睛,深棕色的卷發在陽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她的面容平靜,只有眉心微微蹙起,顯示出全神貫注的努力。她穿着伊芙琳為她挑選的淺藍色家居長袍,布料柔軟,讓她可以毫無拘束地坐着。她的右手平放在膝蓋上,手指自然舒展。
過去幾周的練習,在萊納斯耐心且極具針對性的指導下,取得了意想不到的進展。伊索貝爾發現自己對魔力的感知越來越清晰,那種曾經被禁锢、沉睡的力量,如今像一條逐漸蘇醒的溪流,在她體內緩慢而穩定地流淌。
它不再是陌生的、令人恐懼的負擔,而是一種可以被她逐漸理解和引導的內在能量。
此刻,她按照萊納斯的方法,摒棄了所有“必須成功”的焦慮,只是純粹地“感受”。她想象着自己的魔力如同溫室裏那些魔法玫瑰根系下濕潤的土壤,豐沛而安靜。
然後,她極其輕柔地将意識聚焦于右手食指。沒有用力,沒有催促,只是像将一縷思緒輕輕搭在那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黑湖水面輕微的波動聲,以及遠處森林裏偶爾傳來的鳥鳴。埃琳娜坐在不遠處的窗臺邊,假裝在看一本關于神奇動物遷徙的書,但她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母親和萊納斯,翡翠綠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卡修斯和奧古斯都則坐在稍遠的沙發區,看似在低聲讨論一份關于魔法玫瑰新品種培育的報告,實則兩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鎖定在萊納斯和伊索貝爾身上,尤其是卡修斯,那雙恢複了些許生氣的祖母綠眼睛,此刻又恢複了慣常的審視與警惕,像一只守護雛鳥的老鷹。
萊納斯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觀察着伊索貝爾呼吸的細微變化和面部肌肉的放松程度。他知道,對于伊索貝爾這樣經歷複雜、魔力晚醒的個案,強行引導只會适得其反,建立信任和安全感才是基石。
就在這寧靜的氛圍幾乎要凝結成實體時,莊園前廳傳來一陣不尋常的喧嘩。
不是家養小精靈們輕快的腳步聲,也不是訪客通過飛路網時火焰的呼嘯,而是幾聲尖銳、帶着明顯不滿和傲慢的說話聲,夾雜着家養小精靈克勞奇焦急而試圖阻攔的細小聲音。
“我們是來拜訪的!溫特斯頓家難道連最基本的待客禮儀都忘了嗎?讓開!”
“父親畫像的事情,必須有個說法!卡修斯·溫特斯頓難道想永遠躲在這湖邊新窩裏,不見人了?”
“還有那個……據說回來了的啞炮?我倒要看看,是什麽貨色敢玷污溫特斯頓家的門楣!”
聲音越來越近,毫不客氣地穿透了客廳厚重的橡木門。
萊納斯眉頭微微一皺,但他沒有立刻中斷引導,只是用眼神示意伊索貝爾保持專注,不要被乾擾。然而,伊索貝爾的呼吸節奏明顯亂了,她睫毛顫動,即将睜眼。萊納斯輕輕擡手,做了一個“穩住”的手勢,同時自己站起身,轉向門口方向,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冷意。
卡修斯和奧古斯都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臉色沉了下去。奧古斯都快步走向門口,卡修斯則站在原地,但背脊挺直,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冰冷瞬間回到了他身上,仿佛剛才那個抱着蒲絨絨玩偶、聽着外孫女講護樹羅鍋的老人只是幻覺。
埃琳娜也從窗臺上跳了下來,書掉在了地上,她跑到母親身邊,小手緊緊抓住了伊索貝爾的手腕,翡翠綠的眼睛裏充滿了警惕和一種本能的保護欲。
客廳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不是奧古斯都打開的,而是從外面被用力推開。
三個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巫,大約三十出頭,穿着裁剪精良但樣式過于古板、顏色過于暗沉的深紫色長袍,領口繡着繁複的金線火龍紋章,塞爾溫家族的标志。
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色蒼白,五官依稀能看出伊格內修斯·塞爾溫的影子,但更年輕,也更僵硬,嘴角抿着一道刻薄的弧度,眼神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審視和居高臨下的傲慢。
這就是伊格內修斯·塞爾溫的兒子,卡利古拉·塞爾溫。
緊随其後的是兩個女巫,年紀稍大,約三十五六歲,穿着款式相近但顏色不同的長袍,一個是沉悶的墨綠色,一個是壓抑的深藍色。
她們的面容同樣帶着塞爾溫家族的特征:高顴骨,薄嘴唇,眼神銳利而冰冷。墨綠色長袍的女巫眉宇間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郁,深藍色長袍的女巫則表情更加倨傲,下巴擡得高高的。
她們是阿奎拉·塞爾溫的兩個女兒,阿瑪莉亞和狄奧多拉。
三人一進門,目光就像掃描咒一樣掃過客廳。卡利古拉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伊索貝爾身上,帶着一種混合了厭惡、好奇和鄙夷的複雜情緒;阿瑪莉亞和狄奧多拉則更多地看向卡修斯和奧古斯都,以及客廳的裝飾,眼神裏流露出對這座“新式”莊園的不屑。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出更多挑釁的話,壁爐上方,奧羅拉·瓦萊裏娅·溫特斯頓的畫像裏,爆發出一聲足以震碎玻璃的怒吼。
“滾出去!”
奧羅拉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裏那種帶着諷刺或悲傷的語調,而是純粹的、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畫中的她猛地從高背椅上站起,銀綠色的袍子因劇烈的動作而翻卷,深褐色的卷發仿佛都随着怒氣飛揚起來。她的翡翠綠眼睛燃燒着熊熊怒火,瞳孔邊緣的金色環紋亮得像燒紅的金線,死死盯着闖進來的三個塞爾溫年輕人。
“你們這三個小毒蛇崽子!誰允許你們踏進我的家門?!溫特斯頓莊園的地板,不配被你們塞爾溫家的髒腳玷污!滾!立刻滾出去!不然我就讓克勞奇把你們扔進黑湖喂巨烏賊!”
她的咆哮如此響亮,如此尖銳,充滿了二十二年來積壓的所有憎恨和此刻被冒犯的暴怒。畫像甚至因為她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震顫,畫框邊緣泛起細微的魔力漣漪。
卡利古拉、阿瑪莉亞和狄奧多拉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畫像怒吼吓了一跳,他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臉色更加難看。卡利古拉蒼白的面孔漲紅了一些,他試圖維持鎮定,昂起頭對着畫像說:“奧羅拉姑母,我們是來拜訪姑父卡修斯和表兄奧古斯都的,這是正常的家族往來。您作為一幅畫像,似乎無權乾涉活人的社交。”
“無權乾涉?”
奧羅拉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成了尖叫,“我是這家的女主人!哪怕我現在是一幅畫像,我也是卡修斯·溫特斯頓的妻子,奧古斯都和伊索貝爾的母親,埃琳娜的外祖母!我的家,我不歡迎毒蛇!尤其是你們這兩窩毒蛇生出來的崽子!伊格內修斯和阿奎拉那兩個爛到骨子裏的東西,教出來的能是什麽好貨?滾!”
阿瑪莉亞,那個穿着墨綠色長袍、眉宇陰郁的女兒,忍不住開口,聲音尖細而冰冷:“奧羅拉姑母,請您注意言辭。我們的父親或許……有過失誤,但他們依舊是您的兄弟,是塞爾溫家族的族長和重要成員。您這樣辱罵,不僅是對塞爾溫家族的侮辱,也是對您自己出身的不尊重。”
“出身?”
奧羅拉畫中的臉扭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我的出身?我的出身就是嫁給了卡修斯·溫特斯頓,生了兩個孩子,然後眼睜睜看着我的親生兄弟和他的毒蛇老婆,給我剛出生的女兒喂下毒藥,把她變成啞炮,再逼着我的丈夫把她趕出家門!我的出身就是看着我的女兒在泥濘裏掙紮了二十二年,看着我的外孫女差點死在麻瓜的拳頭下!這樣的‘出身’,我恨不得把它從血脈裏洗乾淨!你們塞爾溫家的‘榮耀’?呸!那是一層糊在爛泥上的金粉,底下全是蛆!”
她的罵聲又快又狠,字字如刀,毫不留情。狄奧多拉,那個穿着深藍色長袍、下巴擡得高高的女兒,臉色鐵青,她似乎想反駁,但被奧羅拉的氣勢和話語中赤裸裸的真相噎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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