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關于塞巴斯蒂安激情演講教育斯內普、卻被秒怼“你在教育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關于塞巴斯蒂安激情演講教育斯內普、卻被秒怼“你在教育我?




第二天清晨,倫敦的太陽以一種近乎慷慨的姿态升了起來,像是要用最飽滿的光線補償這座城市過去幾日連綿的陰雨。天空是一種清澈到透明的淡藍色,幾縷薄雲懶洋洋地挂在遠處,被晨風揉成細長的絲絮。




溫特斯頓莊園的落地窗将大片大片的陽光放進來,在深色木地板上鋪開溫暖的金色光斑,連空氣裏浮動的微塵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粉。




埃琳娜比所有人醒得都早。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感覺到窗外透進來的熱度,便一骨碌坐起來,光着腳跳下床,跑到窗邊拉開厚重的天鵝絨窗簾。




陽光像瀑布一樣傾瀉而入,她眯起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今天是個好天氣,熱得出奇,但這種熱在東區閣樓裏是悶熱、潮濕、令人窒息的煎熬,在溫特斯頓莊園卻是明亮的、乾燥的、帶着草木香氣的熱烈。




她深吸一口氣,覺得連肺葉都被陽光灌滿了。




她換上昨晚就準備好的衣服,一件白色的無袖棉布連衣裙,領口綴着淺藍色的繡花邊,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露出兩條被夏日曬成均勻蜜色的腿。




這是伊芙琳上周帶她去對角巷的麻瓜服裝店挑的,當時埃琳娜站在鏡子前轉了轉,覺得這裙子輕得像一陣風。她把頭發編成一根松散的側辮,用一根墨綠色的絲帶系住,辮尾垂在左肩前。




鏡子裏的人看起來完全不像那個曾經蜷縮在東區閣樓裏的女孩了,她的臉頰有了健康的紅暈,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溪水洗過的翡翠,連左眉尾那道舊疤都顯得像一枚獨特的勳章。




她咚咚咚跑下樓的時候,維斯塔已經坐在餐桌邊了。維斯塔穿了一件淺薄荷色的無袖連衣裙,領口開成方領,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鎖骨。





她的頭發披散着,只在耳後別了一枚銀色的小發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嚴謹,多了一種假日特有的松弛。她正端着一杯橙汁,看到埃琳娜沖進來,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兒。”




“這種天氣怎麽能睡覺?”




埃琳娜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抓起一片烤面包,抹上厚厚的覆盆子果醬,“我們今天要去的地方太多了,得抓緊時間。”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塞巴斯蒂安走下來,穿着一件白色的麻質襯衫,袖子随意卷到小臂,下身是一條卡其色的短褲,腳上蹬着一雙帆布鞋。




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本以“度假”為封面的雜志插圖,可惜他臉上那副沒睡醒的表情出賣了他。他打着哈欠走到餐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用一種含糊不清的聲音說:“你們兩個真是……難得不用上課的日子,就不能好好睡到中午嗎?”




“不能。”埃琳娜和維斯塔異口同聲地說。




塞巴斯蒂安翻了個白眼,但沒有再反駁。他靠在椅背上喝咖啡,目光不經意地掃向客廳的方向,然後又收回來,像是确認了某個人還沒有下來。




埃琳娜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她在心裏默默地數了三秒後,樓梯上便傳來了另一陣腳步聲,比塞巴斯蒂安更輕,更穩,每一步都踩得不疾不徐。




斯內普出現在樓梯口的那一刻,餐桌邊的空氣微妙地變化了一下。他今天沒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長袍,而是換了一身麻瓜裝束:一件黑色的薄款亞麻襯衣,下身是黑色長褲和一雙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他的黑發依然像簾幕一樣垂在臉頰兩側,臉色依然蒼白,但那種蒼白不再是昨晚那種脆弱的灰白,而是一種乾淨的、帶了些許晨光映照的冷白。




他的眼神平靜,看不出昨晚哭過的痕跡,但埃琳娜注意到,他握着樓梯扶手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再像平時那樣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早餐準備好了,”伊芙琳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手裏端着一盤剛烤好的司康餅,“吃完再出發吧,路上可不一定能找到合胃口的東西。”




于是四個人坐在餐桌邊,在夏日清晨的光線裏吃了一頓安靜而豐盛的早餐。司康餅塗着厚厚的凝脂奶油和草莓果醬,配着加了薄荷葉的冰茶,還有一盤切好的蜜瓜和藍莓。




塞巴斯蒂安一邊吃一邊抱怨天氣太熱,說他寧願泡在黑湖裏也不願在倫敦的烈日下暴走。維斯塔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你留在家裏泡湖,我們三個去。”




塞巴斯蒂安立刻閉嘴了。




斯內普幾乎沒怎麽吃。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偶爾端起來抿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浸透的花園上,像是正在放空,又像是在思考什麽遙遠的事情。




埃琳娜偷偷看了他好幾眼,發現他的表情不再像昨晚那樣緊繃,嘴角的線條松弛了一些,連他慣常那種微微蹙起的眉頭今天也舒展着。




她心裏那塊一直懸着的石頭,終于輕輕落了地。




吃完早餐,伊芙琳遞給他們一個包得整整齊齊的藤編野餐籃,裏面裝着冰鎮檸檬水、幾塊用蠟紙包好的三明治和一小罐堅果。“中午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吃飯,帶着以防萬一。”




她說着,又往籃子裏塞了一包薄荷糖。埃琳娜接過籃子,給了伊芙琳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陽光在莊園門前的碎石路上蒸騰起一層透明的熱浪。埃琳娜擡頭看了一眼天空,萬裏無雲,藍得幾乎不真實。她深吸了一口氣,覺得連空氣都是甜的。




維斯塔跟上來,兩人并肩走在前面。斯內普和塞巴斯蒂安跟在後面,保持着大約三步的距離。塞巴斯蒂安雙手插在口袋裏,歪着頭看着前面兩個女孩的背影,用一種只有斯內普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有這麽一天,全家出動去麻瓜世界逛動物園。”




斯內普沒有看他,但他的聲音同樣低而平穩:“我也沒想過。”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側過頭看了斯內普一眼。斯內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塞巴斯蒂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中那一絲極其細微的松動,不是妥協,不是軟弱,而是一種類似于“接受”的東西。




塞巴斯蒂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加快了腳步跟上前面的兩個女孩。




他們通過莊園的飛路網抵達了倫敦的一家公共壁爐,在一家老舊的麻瓜旅館大堂裏,壁爐被提前打理過,沒有引起任何麻瓜的注意。




從旅館出來,站在陽光熾烈的街道上,倫敦的夏日氣息撲面而來:汽車尾氣混合着柏油路面蒸騰的熱氣,遠處傳來雙層巴士的引擎聲和街頭藝人彈唱的吉他聲。




埃琳娜站在人行道邊緣,張開雙臂,像一個剛剛被放出籠子的小動物一樣感受着這座城市的聲音和氣味。




“動物園!”




她轉過身,朝維斯塔伸出手,“你知道路嗎?”




維斯塔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好的地圖,她昨晚就查好了路線,展開來看了看,然後指向右邊:“坐兩站地鐵,再走十分鐘就到了。”




“地鐵?”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們不能幻影移形嗎?”




“在麻瓜世界,大白天在街頭突然消失會引起恐慌的。”




維斯塔頭也不回地說,“而且,體驗麻瓜的交通方式本身就是一種樂趣。你從來沒坐過地鐵?”




塞巴斯蒂安張了張嘴,最後無奈地閉上了。“好吧,今天我入鄉随俗。”




四個人走進最近的地鐵站。站臺上人來人往,熱風從隧道裏湧出來,帶着一股金屬和潤滑油混合的氣味。埃琳娜站在黃線後面,盯着隧道深處逐漸亮起的車燈光,那種期待的心情比她在霍格沃茨等待貓頭鷹來信還要強烈。




列車進站,車門滑開,她第一個跳上去,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把臉貼在玻璃上看着站臺上的廣告牌。維斯塔坐在她旁邊,斯內普和塞巴斯蒂安站在不遠處,各自抓着吊環。




車廂裏很擁擠,空調吹出的冷氣勉強對抗着外面的高溫。一個抱着嬰兒的婦女站在斯內普旁邊,嬰兒正在哇哇大哭。斯內普的面部肌肉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往旁邊挪了挪,讓出更多空間。




塞巴斯蒂安看到了這一幕,驚訝得差點把嘴裏的薄荷糖吞下去。




兩站路很快就到了。當他們從地鐵站鑽出來時,動物園的大門就在街對面。那是一座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的磚紅色建築,拱形門洞上方立着一只巨大的鐵藝大象雕像,門兩側的圍牆上爬滿了常青藤。




售票處前排着不長的隊伍,大多是帶着孩子的家庭,空氣裏飄着棉花糖和熱狗的香味。




埃琳娜站在隊伍裏,踮着腳尖往裏面張望。她從來沒有來過動物園。




在東區的那些年裏,動物園是一種只存在于童話書裏的東西,那些色彩斑斓的插圖裏畫着長頸鹿、獅子、企鵝,對她來說就像魔法世界的生物一樣遙遠而虛幻。




而現在,她即将親眼看到它們。




門票不貴,塞巴斯蒂安搶先掏出錢包付了四個人的票錢,維斯塔看了他一眼,他趕緊說:“這次我真的帶了錢包。”




埃琳娜接過門票,上面印着一只笑嘻嘻的海豚,她把票根小心地折好放進口袋裏。




一進大門,一條寬闊的林蔭道通向動物園深處,兩側是錯落有致的籠舍和玻璃展館。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火烈鳥池,一群粉紅色的長腿鳥站在淺水中,有的單腿站立,有的把頭埋進翅膀裏,偶爾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




埃琳娜趴在護欄上,看得目不轉睛。她從來不知道世界上有這麽粉的東西,不是煮熟的蝦那種橙粉,而是一種柔和的、近乎不真實的薔薇色,在陽光下泛着絲絨般的光澤。




“它們為什麽是粉色的?”她轉頭問維斯塔。




維斯塔想了想:“因為它們吃的蝦和藻類裏含有一種色素,叫做蝦青素。吃多了就變成粉色了。”




“那如果我每天吃很多蝦,我也會變成粉色的嗎?”




塞巴斯蒂安在旁邊笑出了聲:“你已經是粉色的了,你今天曬了一早上太陽,鼻尖都紅了。”




埃琳娜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斯內普:“西弗勒斯哥哥,他說得對嗎?”




斯內普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目光落在火烈鳥池上。




他沉默了一秒,然後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平穩語調說:“從生物學角度來說,人類沒有将蝦青素沉積在體表和羽毛中的代謝機制。你不會變成粉色。但如果你每天攝取過量的蝦青素,你的皮膚可能會呈現一種輕微的橘色調,類似于過量食用胡蘿蔔導致胡蘿蔔素血症的效果。”




埃琳娜眨了眨眼睛,然後轉頭對塞巴斯蒂安說:“聽到沒有?他說我不會變成粉色。”




塞巴斯蒂安扶了扶額頭:“我只是開了個玩笑……你非要找一個魔藥大師來用生物學反駁我嗎?”




“他自己要回答的。”




埃琳娜理直氣壯地說,然後拉着維斯塔的手跑向了下一個展區。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他們幾乎走遍了動物園的每一個角落。埃琳娜在大象館前站了整整十分鐘,看着那頭巨大的非洲象用它靈活的鼻子卷起一捆乾草送進嘴裏,驚嘆于它粗糙皮膚上的每一道褶皺。




她在爬行動物館裏貼在玻璃上,和一條緬甸蟒蛇對視了許久,直到維斯塔提醒她該走了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她在長頸鹿園的觀景臺上踮着腳尖,試圖和一頭名叫“朱麗葉”的長頸鹿比身高,雖然她踮得再高也只到它的膝蓋。




維斯塔比她冷靜得多,但同樣興致勃勃。




她在水族館裏指着一群色彩斑斓的熱帶魚,用她那種一貫平穩的聲音說:“這種魚叫神仙魚,原産于南美洲的亞馬遜河流域。它們的鳍條在繁殖期會變得更長更華麗。”




埃琳娜聽得入了迷,覺得維斯塔簡直是一本活的百科全書。




塞巴斯蒂安一開始還保持着一種“我是被迫來陪玩的成年人”的慵懶姿态,但沒過多久就被埃琳娜的熱情感染了。他在企鵝館裏隔着玻璃模仿企鵝走路的姿勢,把埃琳娜笑得直不起腰。




他在狐獴展區蹲下來,和一只站起來張望的狐獴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好幾分鐘,最後那只狐獴先移開了目光,塞巴斯蒂安得意洋洋地說:“它輸了。”




斯內普始終走在他們不遠處,沒有表現出太大的興趣,但也沒有催促離開。他在猛禽館的鷹隼展區前站得比在其他地方久一些,一只金雕站在栖木上,琥珀色的眼睛銳利而沉靜,與他對視了幾秒。




埃琳娜注意到那一刻斯內普的眼神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變化,像是那只鷹勾起了他某種遙遠的記憶,但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在埃琳娜跑過來拉他去看下一站時,順從地跟着走了。




中午的太陽變得毒辣起來。動物園裏的人群開始湧向樹蔭下的長椅和冷飲攤。




埃琳娜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白色連衣裙的領口洇濕了一小片,但她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維斯塔适時地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她胡亂擦了一把,然後指着前方的一個藍色招牌喊道:“那裏有冰淇淋!”




于是四個人在冷飲攤前排了隊。埃琳娜選了一個彩虹色的三球甜筒,維斯塔選了芒果味,塞巴斯蒂安選了薄荷巧克力碎,斯內普站在櫃臺前猶豫了一下,最後在埃琳娜的極力推薦下,勉強接受了一個最小號的香草味蛋筒。




他拿着那個蛋筒,表情像是在審視一瓶成分不明的魔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邊緣,然後沒有再動第二口。




埃琳娜注意到他并沒有扔掉,而是一直拿在手裏,直到蛋筒開始融化,他才以一種極其無奈的方式幾口把它吃完。




午後的光線開始傾斜時,他們終于從動物園裏走了出來。每個人都曬得臉頰發紅,埃琳娜的胳膊和膝蓋被太陽曬成了均勻的蜜色,鼻梁上甚至曬出了一層淡淡的雀斑。




她的手裏提着兩個紙袋,一個裝着在紀念品商店買的各種小玩意:一枚刻着大象圖案的木質書簽、一只可以吹出鳥叫聲的陶瓷哨子、一盒印着各種動物腳印的明信片。




另一個紙袋裏,單獨裝着一頂毛線織成的企鵝帽子,圓圓的黑色帽身,兩側垂着兩只白色的翅膀形狀的護耳,帽子頂端縫着一對圓溜溜的卡通企鵝眼睛和一個橘黃色的喙。




“這個,”埃琳娜舉起那頂帽子,得意地向其他人展示,“是給外祖父的。”




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那頂帽子,表情以一種極其複雜的方式扭曲了一下,然後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試圖保持禮貌但明顯憋着笑的聲音說:“你覺得……祖父會戴這個?”




“當然會。”




埃琳娜理所當然地說,“企鵝多可愛啊。而且他冬天的時候戴帽子,這個耳朵可以放下來護住耳朵,很實用的。”




“祖父的帽子是那種,你知道的,深灰色的、羊毛的、沒有任何裝飾的、戴了三十年沒換過的老派紳士帽。”




塞巴斯蒂安試圖委婉地描述。“他不戴卡通動物帽。”




“那是他沒試過。試過就知道了。”




埃琳娜自信滿滿地把帽子重新裝進紙袋裏,然後擡頭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你是不是在懷疑我的送禮眼光?”




塞巴斯蒂安立刻舉起雙手:“不敢不敢。溫特斯頓家戰神的眼光,我哪敢懷疑。”




維斯塔在旁邊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斯內普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在那頂企鵝帽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以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移開目光,像是什麽都沒看到一樣。




從動物園出來,他們沿着一條種滿法國梧桐的街道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了塞巴斯蒂安在來的路上就提到過的一家麻瓜漢堡店。那家店藏在一棟紅磚樓的底層,門面不大,但門口排着一小列隊伍,空氣裏飄着烤牛肉餅和融化芝士的濃郁香氣。




店內的裝潢是那種複古的美式風格:紅白格子地磚,皮革卡座,牆上挂着老式車牌和霓虹燈招牌。空調開得很足,一進門,剛才在外面被太陽烤得發昏的頭腦立刻清醒了大半。




他們找了一張靠窗的四人桌坐下。埃琳娜拿起菜單,看着上面那些印着鮮豔圖片的漢堡組合,覺得每一個都想嘗一遍。




最後她在維斯塔的建議下點了一個經典的芝士漢堡套餐,配薯條和奶昔。




塞巴斯蒂安點了一個雙層牛肉培根堡,維斯塔選了烤雞胸肉三明治,斯內普則在一番沉默的審視後,點了一份最簡單的田園沙拉和一杯黑咖啡,這個選擇讓塞巴斯蒂安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等餐的時間裏,埃琳娜把她在紀念品商店買的那些小玩意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桌上,向維斯塔介紹每一件的來歷和用途。那枚大象書簽是要夾在她正在讀的那本《千夜之夜》裏的;那只陶瓷哨子是要挂在書包拉鏈上的;明信片是要寄給霍格沃茨的朋友們。給卡修斯的那頂企鵝帽子被她小心地放在紙袋底部,她用手按了按袋口确認沒有弄丢。




漢堡端上來的時候,埃琳娜的眼睛都亮了。




那個漢堡比她想象中還要大,兩片烤得微微焦黃的芝麻面包夾着一塊厚實的牛肉餅,上面鋪着一層融化的切達芝士、生菜葉、番茄片、酸黃瓜和焦糖洋蔥,旁邊配着一堆炸得金黃酥脆的薯條。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漢堡穩住,咬下第一口時,芝士和肉汁的混合味道在舌尖上炸開,她閉上眼睛,發出了一聲非常不淑女的滿足的嘆息。




“好吃嗎?”




維斯塔問。




“好吃到……”




埃琳娜咽下嘴裏的食物,認真地看着維斯塔,“好吃到我覺得我前面十一年的飯都白吃了。”




塞巴斯蒂安發出一聲嗤笑:“你這輩子還有七十年要吃呢,別急着下結論。”




“那七十年裏我會一直吃漢堡的。”埃琳娜說完,又咬了一大口。




斯內普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安靜地吃着那盤分量不大的沙拉。他偶爾擡眼看一眼對面的人,埃琳娜吃得滿手都是芝士,維斯塔用紙巾幫她擦掉嘴角沾到的番茄醬,塞巴斯蒂安正在和一根卡在牙縫裏的生菜絲作鬥争,然後繼續低下頭,咀嚼那些綠色的葉子。他面前的咖啡冒着熱氣,但他幾乎沒有碰。




吃到一半的時候,埃琳娜忽然想起什麽,放下漢堡,從包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飛快地寫了幾行字。




維斯塔探頭看了一眼,發現她在列一份清單:“給媽媽帶一個芝士漢堡,不要酸黃瓜。給舅母帶一個烤雞堡。給舅舅帶雙層牛肉堡。給外祖父帶……他可能不喜歡漢堡,那就帶一份薯條和一盒蘋果派。給萊納斯爸爸帶田園沙拉?算了,帶一個普通的牛肉堡。給克勞奇帶一份薯條,給莉莉安帶一個巧克力奶昔……但她還沒醒……”




她寫到這裏,筆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道:“等莉莉安醒了再給她買最新鮮的。”




“你打算把整家漢堡店搬回去嗎?”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那張越來越長的清單,忍不住問。




“每個人都應該嘗到好吃的東西。”埃琳娜頭也不擡地答道,“這是我從莉莉安那裏學到的,分享食物是表達關心的最好方式。”




坐在對面的斯內普聽到了這句話。他的叉子在沙拉碗裏停了一秒,然後又繼續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停頓雖然短暫,卻被埃琳娜的餘光捕捉到了。




她沒有擡頭,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吃完飯後,他們真的又點了一大堆外賣,裝在棕色紙袋裏,壘成了一個小山。塞巴斯蒂安提着四個袋子,維斯塔提着兩個,埃琳娜抱着那頂企鵝帽子和一個裝漢堡的紙袋,斯內普手裏也提了一個,他雖然沒有主動要求,但埃琳娜塞給他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四個人走出漢堡店時,外面的太陽已經從正午的熾烈變成了傍晚的柔和,光線透過街道兩側的梧桐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氣溫也降了一些,街道上吹起一陣帶着河水氣息的微風。




他們沿着泰晤士河的方向走去。河岸步道上的人比中午多了起來,有慢跑的人,有推着嬰兒車的父母,有牽着手散步的情侶。河水在傍晚的光線下泛着一種深沉的灰藍色,對岸的建築物輪廓被夕陽鍍上一層金色的邊緣。




遠處,塔橋的橋塔矗立在漸暗的天色中,像一個沉默的巨人。




埃琳娜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但不像上午那樣蹦蹦跳跳了。走了整整一天,她的腿确實有些酸了,但她不想停下來。她手裏捧着那頂企鵝帽子,目光掃過河面上跳躍的光點,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走在後面的斯內普。




他走在隊伍的最後,步伐與他平時的節奏一致,不快不慢,黑色的外套在傍晚的風中微微擺動。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沒有像早上那樣落在遠處某個虛無的點上,他在看着河面,看着對岸的天際線,看着那些在夕陽下亮起來的燈光。




他們在一段有長椅的平臺前停了下來。這裏視野開闊,可以完整地看到塔橋和河對岸的倫敦眼。




夕陽正在緩緩沉入西邊的天際線,天空從淺藍過渡到橙紅,再過渡到一種柔和的紫粉色,像是一幅正在被慢慢渲染的水彩畫。河面上的燈開始亮起來,一盞接一盞,金色的倒影在水波中碎成千萬片光點。




埃琳娜把那幾個裝滿漢堡的紙袋放在長椅上,然後走到欄杆前,雙手撐着冰涼的鐵欄,望着前方。維斯塔站在她左邊,塞巴斯蒂安站在右邊。斯內普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過去,站在埃琳娜的左邊,隔了大約一臂的距離。




河風吹過來,帶着水的氣息和遠處街頭音樂家飄來的吉他聲。




天色以一種幾乎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但城市的燈光正在加速亮起,對岸的寫字樓格子窗裏透出白色的光,河上游船的甲板上挂着暖黃色的燈串,塔橋的橋塔上被燈光勾勒出優雅的輪廓。整條泰晤士河像一條綴滿了鑽石的黑色綢帶,在城市的腹地靜靜流淌。




埃琳娜沉默了很久。她看着那些燈光,看着它們在河面上搖曳的倒影,看着遠處倫敦眼上緩緩轉動的藍色光點。然後她轉過頭,看向身邊的斯內普。




他的側臉被對岸的燈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線,黑色的眼睛裏映着那些細碎的光點,像一個被點亮了的、沉靜的世界。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斯內普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曬成了暖棕色,手指上還殘留着中午吃漢堡時沾到的番茄醬乾掉後留下的淡紅色痕跡。




她沒有看他,只是握着那只手,目光仍然落在河面上,但她的聲音很輕,很清晰,像一陣從河面上飄來的風:




“西弗勒斯哥哥,我們各自在黑暗裏走了太久。”




她停頓了一下,感覺到他手指的僵硬正在一點一點地消退。她繼續說下去,聲音依然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仔細打磨過,帶着一種十一歲孩子不該有的、卻極其堅定的沉穩:




“現在不用了。”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站在原地,感覺到那只小小的、暖熱的手正握着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甚至不能完全握住他的手掌,但她握得很緊,不是那種抓住救命稻草的絕望的緊,而是一種“我在這裏”的确定的力量。




他站在泰晤士河的河畔,站在那些被燈光點亮的夜色中,感覺自己心裏某個封閉了多年的房間,終于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扇窗。風從那扇窗裏灌進來,帶着河水的味道、漢堡的味道、太陽曬過的皮膚的味道,以及某種他已經很久沒有聞到過的、類似于“明天”的氣味。




他低下頭,睫毛在燈光下落下一小片陰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有說。但他沒有松開她的手。




塞巴斯蒂安站在幾步之外,看着這一幕。他手裏還提着那幾個紙袋的提繩,指節勒得有些發白,但他沒有調整姿勢。




他站在那裏,看着斯內普被埃琳娜握住手時的那個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看着他那張總是冷峻如刀削的臉在燈光下變得柔和了一些,不是那種外露的、戲劇性的柔軟,而是一種內在的、緩慢的解凍,像是凍土在春天第一場雨後開始變得濕潤。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他清了清嗓子,把目光移開,看向河面,用一種少有的、非常認真的語氣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沒有平時的調侃和漫不經心,帶着一種他幾乎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現過的沉穩:




“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塞巴斯蒂安沒有回看,他依然望着河面上那些碎金般的燈光,但他的話沒有停下來:“我姑姑伊索貝爾在黑暗裏待了二十二年。我表妹埃琳娜在黑暗裏待了九年。她們走出來了。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祖父,不是因為任何人救了她們,是因為她們自己決定要走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你也一樣。你一個人在黑暗裏待了太久。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你有你的傷,你失去過你以為永遠不會失去的東西。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現在有溫特斯頓家,有塞爾溫家,我們不是那種只會說漂亮話的家族。我們是真的會為了自己人把整個魔法界翻過來的那種家族。”




他轉過頭,終于對上了斯內普的目光。他那雙祖母綠的眼睛裏沒有開玩笑的成分,沒有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光,而是一種認真的、近乎鄭重的光芒:“伏地魔的黑暗已經遠去了。不管他還會不會回來,不管那些魂器還在哪裏,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你不需要再孤身一人了。”




河風吹過來,斯內普的黑發被風撥動了一下。




他站在那裏,看着塞巴斯蒂安,這個平時看起來總是吊兒郎當的年輕人,此刻正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極其認真的目光看着他。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種平靜的、堅實的東西,像一塊被河水沖刷了千年的石頭,不需要任何修飾就足以站立。




斯內普的薄唇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帶着他一貫的那種沙啞和冷峻,但那冷峻的棱角似乎被什麽東西磨鈍了一些:“你在教育我?”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極其精彩的變化,從鄭重的、嚴肅的、成年人的沉穩,崩塌成了一種被班主任當場抓住的學生的驚慌。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聲音明顯升高了一個調:“不是!我沒有!我哪敢教育梅林二級勳章的獲得者。”




“晚了。”




斯內普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但他的目光裏有一絲幾乎是光亮的東西一閃而過。




維斯塔在旁邊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短促的笑。




她用拳頭堵着嘴,肩膀抖動了好幾下,然後才用一種努力克制但明顯帶着笑意的聲音說:“塞巴斯蒂安,你剛才那個演講真的很感人。我差點就要鼓掌了。”




“那你怎麽不鼓掌!”塞巴斯蒂安惱羞成怒地瞪着她。




“因為我要忍住笑才能鼓掌。”




埃琳娜終于松開了斯內普的手,不,她沒有松開,她只是換了一只手,然後擡起自由的那只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斯內普的胸口,那動作不大,像是在撣掉一粒灰塵,但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和力道,讓原本正被塞巴斯蒂安吸引過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身上。




“塞巴斯蒂安說得對。”




她仰起頭,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裏映着滿河的燈火和遠處倫敦眼的藍色光暈,聲音清晰而果斷,“你聽到沒?”




斯內普低下頭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那種亮不是被照亮的光,而是從內部燃燒出來的光,像一顆被埋進灰燼裏的翡翠,被她自己從廢墟中挖了出來,擦乾淨了,舉到陽光下,然後它終于開始反射光芒。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塞巴斯蒂安開始覺得氣氛有點微妙,久到維斯塔默默地把目光移向河面上的游船。




然後斯內普開口了,聲音比他平時任何時候都要低,低到幾乎被河水和風聲淹沒,但埃琳娜聽到了。塞巴斯蒂安和維斯塔也聽到了。




“我聽到了。”




三個字,沒有更多的解釋,沒有更多的承諾。但埃琳娜知道,那三個字比任何冗長的誓言都更重。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不輕易承諾任何事。




而他承諾了的事情,無論用多少年,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會做到。




塞巴斯蒂安站在旁邊,看着這一幕,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沉默中。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然後轉向維斯塔,用一種幾乎是耳語的、混合着震驚和無語的聲音說:“他變了。斯內普真的變了。他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斯內普了。”




維斯塔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着一個不緊不慢的弧度:“什麽叫不是了?他只是開始只聽一個人的話了。這叫只聽自己未婚妻的話。”




塞巴斯蒂安瞪大了眼睛,用一種“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的表情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長嘆:“我們家這個戰神,是認真的要把他掰成另一個人了。”




“掰成更好的人,”維斯塔糾正他,“這不是壞事。”




塞巴斯蒂安沉默了。他看着河對面那些越來越亮的燈火,看着塔橋的橋塔在夜幕中像兩座金色的堡壘,看着那些倒映在水裏的光點随着河水的波動而不斷地破碎又重組。




他忽然覺得,這些年發生的一切,像是某種他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奇跡,從倫敦東區那個灰撲撲的巷子裏,到這座被燈火包圍的河畔,從一個被抛棄的啞炮的女兒,到一個敢于握住魔藥大師的手說“我們不用再在黑暗裏走了”的女孩。




他想,也許這個世界真的沒有那麽糟。也許那些最深的傷口,真的能夠在某一天,被一只手輕輕地、穩穩地握住,然後被一點一點地牽引着,從陰影裏走出來,站到光裏。




夜風再次吹過來,帶着河水的氣息和遠處摩天輪上隐約傳來的音樂聲。埃琳娜把那只企鵝帽子從紙袋裏拿出來,戴在了自己頭上,毛線織成的黑色帽身包裹着她的頭頂,兩只白色的翅膀形狀的護耳垂在她臉頰兩側,帽子頂端那對圓溜溜的卡通眼睛和橘黃色的喙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站在泰晤士河的欄杆前,戴着一頂企鵝帽子,手裏還提着一袋已經涼了的漢堡,望着遠處燈火輝煌的城市,笑得毫無防備。




“我餓了。”




她說。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你不是剛吃完一個漢堡嗎?”




“那是下午。”




埃琳娜理直氣壯地說,“現在是晚上了。晚上是另一頓飯的時間。”




維斯塔笑着搖了搖頭,從長椅上拿起一個紙袋,遞給她:“這裏還有一個沒動過的芝士漢堡,本來是給萊納斯叔叔留的,你先吃吧,回去的路上再給他買。”




埃琳娜接過紙袋,卻沒有立刻打開。她站在那裏,一只手提着紙袋,另一只手依然握着斯內普的手,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握回來了。她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然後又擡起頭,看向斯內普。




他的側臉在夜色中被遠方的燈火勾勒出一道溫和的輪廓。他依然沒有說什麽,但他沒有抽回手。他就那樣站在那裏,像一個在漫長航程後終于靠岸的人,雖然還不确定這片陸地是否真的安全,但他已經不再有轉身回到海上的力氣,也許,也不再想回去了。




埃琳娜把頭靠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只終于找到窩的小貓,輕輕地、滿足地嘆了口氣。然後她打開紙袋,掏出那個已經不太熱的芝士漢堡,咬了一大口。




遠處的塔橋上,燈光亮成了一串璀璨的項鏈。河面上的游船緩緩駛過,船上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和吉他的彈唱聲。倫敦的夏夜在燈光、河水和微風中緩緩鋪展開來,像一幅被慢慢染上色彩的油畫。




而在這幅畫的某個角落裏,有一個十一歲的女孩,穿着一件白色連衣裙,戴着一頂企鵝帽子,握着一個曾經以為自己不會再被任何人握住的手,站在燈火中,吃着一個已經涼了的漢堡,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口。




她咽下最後一口,把包裝紙疊好塞進空紙袋裏,然後擡起頭,看着頭頂那片被城市燈光映成淡橙色的夜空。那裏看不到星星,但她知道星星就在那裏,只是被燈光的亮掩蓋了。




就像很多沒有被說出口的情感一樣,它們存在,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被看到。




“我們回家吧。”她說。




斯內普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鼻尖上沾着一點番茄醬。他沒有告訴她,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然後四個人轉身,沿着泰晤士河畔的步道,在那些溫暖的燈光中,朝家的方向走去。河風依然在吹,遠處的倫敦眼依然在緩緩轉動,塔橋的燈光依然亮着。




這座城市在黑夜中依然生機勃勃,而他們的腳步不再像來時那樣匆忙,因為前面有光,而後面,已經沒有需要逃離的東西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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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檔案:魔藥與逆流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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