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戰神大人喜提霍格沃茨“總統套房”:壁爐密道+未婚夫挂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戰神大人喜提霍格沃茨“總統套房”:壁爐密道+未婚夫挂畫,塞巴斯蒂安全程破防
九月一日的清晨,溫特斯頓莊園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
蘇格蘭高地的夏日尾聲總是帶着一種若有若無的涼意,像是秋天正踮着腳尖悄悄靠近。窗外的黑湖水面上漂浮着幾片早落的黃葉,随着微弱的波紋輕輕晃動。
埃琳娜比往常醒得更早一些。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些被晨光映照出的細碎花紋,心裏湧起一種既期待又不舍的複雜情緒。
今天是回霍格沃茨的日子,她已經等了整整一個夏天,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她又覺得這個夏天過得太快了,快得像一場還沒來得及好好回味的夢。
她翻了個身,從床上坐起來,赤着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晨光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幔般鋪進來,将整個房間染成一種溫暖的顏色。遠處的霍格沃茨城堡在霧氣中若隐若現,像一座漂浮在雲端的巨大剪影。
她看着那座城堡,想到從今天開始,那座城堡的最高處辦公室裏,有一個人會在那裏看着她的方向。
她嘴角浮起一個笑容,然後轉身開始收拾自己。
當她穿着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走下樓時,客廳裏已經熱鬧了起來。
伊芙琳正在往一只藤編箱子裏裝她親手烤的曲奇餅乾和司康餅,用一層又一層的蠟紙仔細包好,像在打包某種極其珍貴的文物。
伊索貝爾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茶,目光在埃琳娜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帶着一種只有母親才能露出的、混合了驕傲和不舍的微笑。
卡修斯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長袍,看起來像是準備送行遠行的家人。他的膝蓋上放着一頂帽子,正是那頂埃琳娜送的企鵝帽子。他沒有戴在頭上,只是放在膝蓋上,時不時用掌心輕輕撫摸一下那柔軟的毛線布料。
塞巴斯蒂安靠在壁爐邊,手裏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是一種介于還沒睡醒和不願面對現實之間的慵懶。
他看到埃琳娜下樓來,用一種懶洋洋的聲音說:“戰神大人,您終于醒了。我還以為您打算睡到開學典禮結束呢。”
“我是拉文克勞的,”埃琳娜一本正經地糾正他,“拉文克勞不會錯過任何學習的機會,包括開學典禮。”
“那你在魔法史上遲到的事情怎麽解釋?”
“那是因為我前一晚在研究魔藥課的論文,睡晚了。”
塞巴斯蒂安撇了撇嘴,沒有繼續揭穿她。維斯塔從樓梯上走下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長袍,頭發被仔細地編成一條辮子盤在腦後。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她下樓時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某種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覺的期待。早餐在一片混合了叮當聲和談話聲的溫暖氛圍中進行。
克勞奇在餐桌邊來回穿梭,不斷往埃琳娜的盤子裏添上新烤好的培根卷和煎蛋,像是試圖用食物把她留在家裏。閃閃和朵朵站在廚房門口,時不時探頭看一眼餐桌的方向,目光裏帶着一種家養小精靈特有的不舍。
莉莉安站在廚房角落的矮凳上,穿着一件嶄新乾淨的茶巾。她的背挺得筆直,手裏緊緊攥着一個小小的包袱,裏面裝着她為數不多的個人物品。
她的目光在埃琳娜身上停留了很久,那雙榛子色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混合了緊張和期待的光芒。
“莉莉安。”埃琳娜放下手中的叉子,朝她招了招手,“你吃早餐了嗎?”
莉莉安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莉莉安不餓。”
“撒謊,”埃琳娜站起身來,從餐桌上拿了一盤還沒動過的培根煎蛋和一片烤面包,走到莉莉安面前,蹲下身來,把盤子放在她面前的矮凳上,“不吃早餐就沒力氣幫我收拾寝室。你看,我已經準備好了要讓你忙一整天,你要是餓着肚子,效率會降低的。”
莉莉安低頭看着面前那盤冒着熱氣的早餐,又擡起頭看着埃琳娜。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低下頭,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煎蛋,送進嘴裏。
她的眼眶有些紅,但那不是難過,而是一種她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被當作“需要被照顧的人”對待時的不知所措。
早餐結束後,奧古斯都從書房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卷羊皮紙文件。他的目光掃過客廳,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平穩但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鄭重:“塞巴斯蒂安,你過來一下。”
塞巴斯蒂安的眉毛微微挑起,但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跟着父親走進了書房的門。
客廳裏的人都能隐約聽到書房裏傳來的聲音,奧古斯都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明年就是你的OWL考試了。我不想給你太大壓力,但你清楚,溫特斯頓家族的繼承不僅僅是一個姓氏,它意味着責任和能力的匹配。如果你不能通過考試,我不能讓你繼承家族的任何事務。”
塞巴斯蒂安的聲音從書房裏傳出來,帶着一絲他慣常的漫不經心,但那漫不經心的底層似乎有什麽東西微微沉了下去:“我知道,父親。”
“我真知道,”塞巴斯蒂安的語調變得認真了一些,“我會好好複習的。OWL成績不會讓你失望。”
奧古斯都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比剛才溫和了一些:“我相信你。但相信不代表放松要求。我會定期向斯內普教授詢問你的進度。”
塞巴斯蒂安從書房裏走出來時,臉上的表情比進去時沉了一些,但他看到埃琳娜正在朝他擠眼睛,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種沉甸甸的東西被沖淡了不少。
下午兩點,太陽已經偏西,莊園裏的光線開始帶上一種午後特有的金色。
客廳的壁爐裏,火焰已經提前燃起,等待旅行的開始。維斯塔和塞巴斯蒂安站在壁爐前,手中各提着一只旅行箱。維斯塔的表情平靜,像是一段熟悉的旅程即将開始。
塞巴斯蒂安則帶着一種明顯的抗拒,顯然對回到霍格沃茨之後立刻要面對OWL複習這件事感到不滿,但他的抗拒裏也夾雜着一絲微弱的期待,畢竟那是他待了四年的地方。
“你們兩個走公共壁爐,”奧古斯都站在壁爐邊,用一種指揮官般的平穩語氣指示道,“先到霍格沃茨入口大廳,再步行回各自寝室。”
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記住了,父親。”
維斯塔沒有說話,但她朝奧古斯都的方向點了點頭,那是一個簡潔而明确的确認。
然後維斯塔轉向埃琳娜,用一種她慣常的、不帶太多感情的平靜聲音說:“霍格沃茨見。”
“霍格沃茨見。”埃琳娜笑着回答。
塞巴斯蒂安在跳進壁爐前,最後回頭看了埃琳娜一眼,用一種混合了戲谑和認真的語氣說:“戰神,記得保持你的優勢地位。如果斯內普校長在課堂上對你太嚴格,你可以用‘你答應過陪我寫作業’來反駁他。”
埃琳娜朝他扔了一個司康餅,沒有打中,塞巴斯蒂安的大笑聲在綠色火焰中消散了。
當壁爐裏的綠色火焰平息下來後,客廳裏安靜了片刻。埃琳娜站在壁爐前,手裏還提着她那只小小的行李箱,莉莉安站在她腳邊,手裏攥着那個小包袱。
斯內普從樓梯上走下來,穿着一件黑色的旅行長袍,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客廳裏的景象。
“我們可以走了?”他問,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
埃琳娜點了點頭:“可以了。”
斯內普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走到壁爐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小把飛路粉。他看了埃琳娜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埃琳娜在那一眼裏讀到了某種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确定。
“校長室的壁爐是直接連通的,”他說,“不需要經過任何中轉。”
埃琳娜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給了伊索貝爾一個緊緊的擁抱。伊索貝爾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女兒的頭發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她的味道保存下來。
那個擁抱持續了幾秒鐘,然後伊索貝爾松開了手,用一種盡量平穩的聲音說:“在學校要聽西弗勒斯的話。但不是什麽都聽他的。如果他欺負你,寫信告訴我。”
“媽媽,他是校長,不會欺負學生的。”
“他是你未婚夫,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伊索貝爾說,嘴角帶着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埃琳娜又抱了伊芙琳,伊芙琳在她耳邊低聲說:“夜宵盒子的夾層裏有一包薄荷糖,別讓其他人發現了。”
埃琳娜笑着答應了。
她站到卡修斯面前時,卡修斯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旅行長袍,花白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但他手裏依然握着那頂企鵝帽子。
他看着埃琳娜,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字地格外清晰:“你是溫特斯頓家的女兒。無論在霍格沃茨遇到什麽,不要忘記這一點。”
埃琳娜仰起頭看着他,認真地點頭:“我不會忘記的,外祖父。”
卡修斯伸出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力道不大,但她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收回了手,重新坐回扶手椅上,将目光移向窗外。
埃琳娜又轉向客廳角落那面被擦得锃亮的銀色畫框。畫框裏,奧羅拉·溫特斯頓正靜靜地坐在一張深藍色的扶手椅上,臉上帶着一種溫和的、如同晨光般明亮的笑容。
她的在畫框的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那雙和埃琳娜一模一樣的翡翠綠眼睛裏,閃爍着一種穿越了生死的溫柔。
“外祖母,”埃琳娜站到畫框前,聲音裏帶着一絲她努力克制的顫抖,“我要回學校了。”
奧羅拉微微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更加明顯了一些:“我聽說了。霍格沃茨的新校長是你的未婚夫,這可是個大新聞。你知道嗎,我在霍格沃茨讀書的時候,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在黑湖下面,窗戶外面能看到巨烏賊的觸手。”
埃琳娜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知道,我看過霍格沃茨的校史。”
“那你知道我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最喜歡做什麽嗎?”
奧羅拉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調皮的光芒,“我最喜歡在禁林邊緣的一棵老橡樹下看書。那棵樹有一個很大的樹洞,我把我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了裏面。”
埃琳娜睜大了眼睛:“真的嗎?那顆樹還在嗎?”
“應該在的,”奧羅拉笑着,那笑容裏帶着一種只有跨越了生死的人才能擁有的平靜和通透,“好樹是不會輕易消失的。如果有一天你在禁林附近迷了路,可以去找找看。說不定還能找到我留下的東西。”
“好,我一定去找。”埃琳娜鄭重地點頭。奧羅拉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的聲音變得比剛才輕了一些,但那種輕不是虛弱,而是一種更加專注的柔和:“埃琳娜,你要記得,無論走到哪裏,無論成為什麽樣的人,都不要忘記,你是我留下的最好的東西。”
埃琳娜的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即将湧出的眼淚逼了回去,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不會忘記的,外祖母。”
奧羅拉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用一種溫和平靜的目光看着她,像是把所有的祝福都濃縮在了那道目光裏。埃琳娜終于轉過身,走回到壁爐前。
斯內普站在那裏,手裏握着一撮飛路粉,看着她泛紅的眼眶,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比他平時低了一些:“準備好了?”
埃琳娜點了點頭,走到他身邊。斯內普将飛路粉撒進壁爐裏,綠色的火焰騰空而起,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埃琳娜的手腕。
那握法并不緊,只是像一個錨點,讓她知道他的方向。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斯內普的聲音在壁爐的轟鳴聲中清晰而穩定。綠色的火焰裹住了他們,莊園客廳的景象在視線中旋轉、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帶着壁爐特有的噼啪聲響的橙色光芒。
埃琳娜感覺到自己在下墜,又像是在上升,身體短暫地失去了重量。當她重新找回平衡感時,落地時一個趔趄,差點向前跪倒,被斯內普一把拉住胳膊。
校長辦公室的景象在她眼前鋪展開來,壁爐裏的火焰在她的身後躍動,溫暖的橙色和金色填滿了整個圓形空間。房間比她記憶中更寬闊,高高的穹頂上挂着精美的枝形吊燈,投下如同星光般斑斓的光點。
牆壁上挂着一排排前任校長的肖像,正在用一種混合了好奇和審視的目光打量着新來的訪客。
壁爐邊的書桌上鋪着墨綠色的桌布,上面整齊地堆放着幾卷羊皮紙和一瓶墨水分明已經早有人在這裏工作了一段時間。靠近窗戶的地方擺放着一張新的矮幾和兩把柔軟的扶手椅,其中一把上搭着一條深藍色的毯子,另一把則空空蕩蕩,椅面似乎剛剛被人拂過,還帶着若有若無的熱度。
埃琳娜在原地轉了一圈,目光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停在了斯內普身上。他正站在壁爐前,拂去長袍上殘留的一點飛路粉,擡起那雙黑眼睛看了過來。
“新辦公室不錯。”她說。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過頭,用目光示意她跟上。
埃琳娜跟着他穿過一道旋轉樓梯,沿着一條狹窄的通道向下走了很久,然後通過空無一人的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走上更高的塔樓,然後推開一扇厚重的橡木門。門打開的瞬間,午後的金色光線傾瀉而入,讓她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
她面前是一間寬闊而明亮的卧室。
房間比她在溫特斯頓莊園的房間略小一些,但比她想象中任何霍格沃茨的寝室都要寬敞。一扇高大的落地窗占據了牆面的一半,窗外的景色正對着黑湖和遠處連綿的山脈,午後的陽光在水面上閃爍成千萬片碎金。
窗臺上擺着幾個裝滿乾花的布織籃,散發着淡淡的薰衣草和迷疊香的氣味。
房間裏的陳設簡單而溫暖:一張鋪着白色床單和淺藍色被褥的寬大四柱床,床頭的矮櫃上放着一盞帶着淺灰色燈罩的小夜燈;一張胡桃木書桌放在靠牆的位置,臺燈已經點亮,桌面上放着一只新的羽毛筆和一瓶墨水;書架被搬到了靠門的牆邊,上面已經放滿了各種書本,有一排是她暑假前留在霍格沃茨的課本,另一排是她從未見過的書,像是剛買回來的新書。
靠近壁爐的地方,那面牆格外顯眼。一幅幾乎要與天花板比肩的巨幅畫作占據了牆面的中心,畫布上描繪着一片蘇格蘭高地的荒野風景:深藍色的遠山、墨綠色的松林,一條蜿蜒的溪流穿過荒野,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裏。畫布的鑲框是深色的胡桃木,鍍着細小的金色邊,畫中的顏色使用得極其細膩,筆觸像是出自某個經驗豐富的畫師。
埃琳娜站在房間中央,緩緩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那幅巨大的畫作上。
“這幅畫……”她盯着那片荒野,覺得畫裏的風格有些眼熟,卻又說不出在哪裏見過,“這面牆這麽大一幅畫,怎麽感覺像是故意挂在這裏的?”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靠在門框邊,雙手抱臂,用一種她無法捉摸的表情注視着她。
埃琳娜盯着畫布看了片刻,忽然,遠處的松林邊緣,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那裏!那是一個人影,正沿着蜿蜒的溪流緩步走來。她的呼吸頓住了,不自覺地睜圓了眼睛。
人影越來越近,步伐平穩,裹在一件熟悉的黑色長袍裏。當那人走到畫框的邊緣時,他停下腳步,擡起了頭。他的臉龐從畫筆的線條中清晰地浮現出來,那是斯內普。不是現實中的他,而是經過畫筆和畫布加工過的、色彩柔和、輪廓比真人少了三分冷硬的他。
“你們畫裏的世界,是能動的?”埃琳娜愣住。
“霍格沃茨的每一幅畫,都可以是活的。”
他從門邊走過來,站到那幅畫前,伸出手指在畫框右下角一個極其不起眼的位置輕輕按了一下。伴随着一聲輕微的機械聲響,整幅畫框像一扇被精心設計的暗門一樣,伴随着微微的咔嗒聲,從牆壁上松開了。
畫框和它背面的牆體之間,露出了一條狹窄而深幽的通道。通道的內側透出微弱的暖光,隐隐約約可以看到盡頭正是校長辦公室壁爐的微光照進來的輪廓。
埃琳娜站在原地,看着那條被打開的通道,看了很久。
“你是說……這幅畫後面,有一條路能直接通到你的辦公室?”
斯內普已經退後一步,重新靠在了書架邊的牆沿上:“以後你可以走這條暗道來找我。不需要經過公共休息室,也不需要穿過走廊,不會驚動任何人。”
埃琳娜的眼神在敞開的洞口和斯內普之間來回跳躍。她看了那條通道很久,灰暗的暖光從壁爐的縫隙裏漏入,營造出一種只有兩個人的、不容外人打擾的親密空間。
她咽了一口口水,聲音裏帶着一絲她努力克制的笑意:“那你不許在我晚上穿着睡袍、或者打翻魔藥、或者在吃蜂蜜公爵新買的蟑螂堆的時候,突然從這條通道裏沖進來。”
斯內普的眼睛在燭光裏閃過一道不顯眼的光,嘴角幾乎不動地向上提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你是我未婚妻,早晩會是我的人。有什麽不方便的?”
埃琳娜的臉“噌”一下紅了。
她站在那裏,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像是被施了一個強制變色的魔法。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最終她只能憋出一句:“你這個……講這種話都不用備課的嗎。”
“校長的工作之一是即興發言。”
“那你是把這項技能拿來對付我了。”
斯內普沒有再回話,但他的嘴角那個弧度沒有消失,一直保持在那裏,像一個被她捕捉到的、極其難得的戰利品。
埃琳娜站在原地,心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複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環視着這個為她準備的房間,每一個細節都落在她眼中,從窗臺的花束到桌上為你準備的羽毛筆,從書櫃上整整齊齊排列的書脊,到那個能夠通向校長室的秘密入口。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鼻子又開始發酸了,但那不是難過,而是那種被人用心對待後不知道該怎麽回報的慌亂。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一些:“謝謝你。”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怕被門外的人聽到:“九月十四日就是你的十二歲生日了,”他的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每一個字都在經過仔細稱量後才被放出來,你有想過要什麽禮物嗎?”
埃琳娜眨了眨眼睛。
雖然她知道自己的生日就在開學的第一周,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直白地問她。她認真地想了片刻,然後歪了歪頭,用一種她慣常的、帶着點調皮卻又不失認真的語氣說:“送我什麽禮物,不應該由你自己想嗎?哪有收禮物的人自己決定自己要什麽禮物的。”
“你這是在考驗我的送禮能力。”
“對啊,”埃琳娜理直氣壯地點頭,“禮物最重要的不是物品本身,而是送出的人有沒有用心去了解你真正想要什麽。”
“那你給我三天時間。”斯內普用一種她無法分辨是認真還是調侃的聲音回答道,目光中沒有絲毫閃躲。
埃琳娜愣了一下:“啊?”
“今天是九月一日。九月四日之前,我會給你一個答案。”他的語氣極其平穩,像是這項決定已經在他心裏計量好了所有數據,只等待執行。
埃琳娜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那暖流順着胸腔向上湧,一直到喉嚨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卻被她努力壓制的哽咽。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裏帶着一抹期待的雀躍:“那我等着。”
傍晚六點,霍格沃茨禮堂的大門準時打開。
禮堂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倒映出窗外蘇格蘭高地的暮色,深藍和淺紫交織在一起,像一塊正在緩慢舒展的錦緞。四張學院長桌的上方懸浮着成千上萬支蠟燭,将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溫暖而莊嚴的光暈中。
新生們站在門口,臉上帶着緊張和期待交織的表情,一批批地跟着麥格教授走向分院帽。禮堂裏彌漫着一種特別的氣息,那是混合了移動木頭、蠟燭煙、食物香氣和人群熱度的味道,是只有開學第一天才能嗅到的空氣。
埃琳娜和維斯塔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邊。
塞巴斯蒂安在斯萊特林長桌的表情是他從未在這個時間點展現過的那種認真。他的目光落在分院儀式的每一個細節上,像是在用這些畫面來熬過接下來幾小時就要開始的OWL複習。
當新生隊列裏,一個有着火紅頭發的男孩走上前時,整個禮堂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珀西·韋斯萊!”麥格教授的聲音清晰地傳遍禮堂。
紅發男孩的臉上帶着一種過于板正的嚴肅神情,像是他把分院儀式當作了一場重要的考試。分院帽在他頭上沉默了片刻,然後大聲喊道:“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的長桌邊爆發出熱烈的掌聲,韋斯萊家的查理發出一陣歡呼聲,珀西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斯內普坐在那把他從未坐過的校長椅子上。他的坐姿一如既往地筆直,黑袍将他的輪廓籠成一道冷峻的剪影。但埃琳娜看出了與衆不同的細節:他的手沒有像往常一樣搭在扶手上,而是有些不太自然地搭在桌沿邊,像是一個剛搬進新家的人還沒适應每一把椅子。
他的目光從新生們身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拉文克勞的方向。在千萬盞燭光的映照下,他的目光撞上了埃琳娜的視線。她對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假裝在看分院儀式。
當所有新生都被分好後,麥格教授将分院帽放回了它的箱子。禮堂裏的談話聲在斯內普站起身的那一刻迅速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不是凝固的,而是一種帶着緊張和好奇的、整齊劃一的嗡聲驟停。
斯內普站在高臺上的講臺前,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禮堂。他看着那些年輕的、或是好奇或是畏懼的面孔,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而穩定,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打磨:“歡迎回到霍格沃茨。對于一年級的新生,歡迎你們來到這所學校。無論你們來自什麽樣的家庭,無論你們帶着什麽樣的期待或擔憂,從今天開始,你們都是霍格沃茨的一員。這裏的規則适用于每一個人,這裏的保護也适用于每一個人。我不要求你們每一個人都成為優秀的巫師,”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條比校規更古老的法則,“但我要求你們每一個人,都成為正直的人。”
禮堂裏安靜了幾秒鐘,然後一個掌聲從拉文克勞的方向響起,埃琳娜鼓了第一下掌。接着,赫奇帕奇,格蘭芬多,斯萊特林,一個一個地跟上,掌聲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蔓延開來,響徹了整個禮堂。
斯內普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接受了這個掌聲,然後他微微舉起一只手,掌聲便整齊地停住了。他沒有說更多的場面話,只是用一種簡潔到近乎冷淡的語氣說:“晚宴開始。”
埃琳娜忽然覺得這一年的霍格沃茨,會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晚宴在一陣陣歡聲笑語和食物的香氣中結束了。當蛋糕碎屑和布丁盤子被撤下後,級長們開始組織各自的學院返回公共休息室。埃琳娜提着她那雖然不算大卻裝了不少心意的行李,順着通往拉文克勞塔樓的螺旋樓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她從公共休息室那扇鷹狀門環前經過,拉文克勞高年級的級長正在詢問學生的謎語答案。她沒有穿過那道門,而是轉了個彎,沿着一條狹窄的側廊繼續向上走了兩層樓梯,在一扇漆成淺藍色的橡木門前停了下來。
她輕輕一推,門開了。
房間比她下午看到的更加溫馨。窗外的暮色已經完全沉澱成深藍色的夜空,星星透過無痕伸展咒放大的窗戶灑下一層銀白色光斑。
壁爐裏燃着火,将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柔軟而均勻的溫暖裏。床鋪已經鋪好,被子上散發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氣。書桌上多了一盞新的臺燈,旁邊還放着一只插滿了紫色鳶尾花的花瓶。
莉莉安站在壁爐邊,穿着一件嶄新的乾淨圍裙,手裏拿着一塊抹布,正在擦拭一只已經不沾灰塵的銅質燭臺。當她看到埃琳娜推門進來,立刻站直了身體,眼睛裏亮起一種極其明亮的光芒:“小小姐!您回來了!”
埃琳娜環顧着這個為她精心布置的房間,目光掃過溫暖的壁火、新加的書架、整齊疊好的新袍、燃着薰衣草香氣的蠟燭,然後在莉莉安臉上停下來。
她開口時,聲音有些悶:“莉莉安,你覺得這個房間怎麽樣?”
莉莉安的嘴角向上翹起,笑容裏帶着一種她從前的臉上從未出現的大膽和得意:“莉莉安覺得,這應該是霍格沃茨最大的寝室了!莉莉安在這一整座城堡裏走來走去看過了,別人的房間都沒有這麽大,都沒有這麽好的窗戶。”
埃琳娜站在原地,覺得自己胸口的那個東西正在不斷地膨脹、膨脹到最後,她開口時聲音有些輕,帶着很細微的顫動:“這是他準備的嗎?”
“是斯內普校長自己設計的。”莉莉安回答道,語氣裏帶着不加掩飾的驕傲,“上個月他就開始讓人來整理了。家具是新的,書架是新的,窗臺的花是今天早上才換上的。那盞夜燈上的淺灰色燈罩是他親自選的,他說不刺眼。”
埃琳娜擡頭看着那只在壁火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澤的小夜燈;又看着窗外無邊的夜空和黑湖的銀光;看着書桌上那支嶄新的羽毛筆,在她的心中,無以名狀的感情滿溢而出,化作了一句話:“他真的很用心。”
她低着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她擡起頭,轉過身,目光落在了那堵挂着巨幅荒野風景畫的牆上。
莉莉安順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幅畫,她的表情沒有絲毫困惑,像是早就知道那幅畫有什麽特殊的含義:“莉莉安下午看到那幅畫了。莉莉安覺得畫得很漂亮,就像真的能走進去一樣。”
埃琳娜走到那幅畫前,伸出手指,學着斯內普下午的動作,在畫框右下角那個極其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畫框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從牆壁上松動開,露出了那條通往校長室的暗道。
壁爐的暖光從通道的盡頭透過來,将整條暗道籠在一片溫暖而柔和的光暈中。
埃琳娜看着那個敞開的通道,看了很久。
“明天寫魔藥課作業的時候,”她自言自語般地說,聲音裏帶着一絲她努力壓制的笑意,“說不定可以帶着作業本,走這條道,去他辦公室裏寫。”
莉莉安站在她身後,看着她嘴角那個帶着小小得意弧度的笑容,用一種莊嚴而忠誠的語氣說:“莉莉安會為小小姐守好門口。除了斯內普校長,誰都不讓進。”
埃琳娜轉過身,莉莉安正站在壁火前,眼睛裏倒映着跳動的橙光,那張曾被黑暗和恐懼籠罩了太多年的面孔上,此刻只有一種堅定而滿足的忠誠。
她走回床邊,在柔軟的被子邊緣坐了下來,脫掉鞋子,把自己的腳踝蜷進被單的褶皺裏。她望着窗外那些在蘇格蘭夜空裏閃爍的星星,在閃爍的星光中,給這個全新的學期留下了第一個輕松的微笑。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埃琳娜正把腳踝塞進被單的褶皺裏,望着窗外那片綴滿星光的蘇格蘭夜空發呆。
莉莉安立刻放下手中的抹布,警惕地看向門口,像一只守護領地的貓頭鷹,她那眼睛裏閃爍着一種混合了警覺和忠誠的光芒,仿佛任何不速之客都需要先經過她的審核才能靠近她的小小姐。
“請進。”
埃琳娜坐直身體,順手把滑到手臂上的睡裙肩帶拉回原位。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一顆深棕色的腦袋,然後是那張她再熟悉不過的、帶着一種介于慵懶和戲谑之間的表情的臉。塞巴斯蒂安以一種極其戲劇化的方式側身擠進門來,他的動作之大,像是在穿過一道只有半人高的矮門,而不是一扇标準的橡木門。
“戰神大人!”
他的聲音比他平時高了整整一個調,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然後以一種誇張到近乎滑稽的速度張大了嘴巴,“這,這是你的寝室?”
他整個人愣在原地,手裏還攥着一瓶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順來的黃油啤酒,嘴巴張合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麽但被視覺信息堵住了喉嚨。
他轉向身後的門框,對着還站在走廊裏的維斯塔喊道:“維斯塔,你快來看!她住的是城堡還是宮殿?”
維斯塔不緊不慢地從門後走了出來。
她的步伐依然是她慣常的那種沉穩從容,但當她走進房間、目光掃過整個空間時,她的腳步也微微頓了一下,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停頓,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幾乎不會注意到,但埃琳娜注意到了。
維斯塔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然後她恢複了一貫的平靜表情,用一種溫和中帶着一絲調侃的語氣說:“确實比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寬敞不少。”
“比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寬敞?”塞巴斯蒂安用一種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語氣反駁道,“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整個霍格沃茨最大的公共休息室之一!而這裏——”
他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一圈,手指依次指向四柱床、書桌、書架、壁爐,最後停在那幅占據了整面牆的巨大畫作上,“這裏是整個霍格沃茨的校長級別的待遇!”
埃琳娜靠在床頭,雙手抱臂,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态看着塞巴斯蒂安手舞足蹈的樣子,嘴角挂着一個壓都壓不下去的弧度:“你也可以有一間這樣的寝室啊,只要你願意跟斯內普校長商量一下。”
塞巴斯蒂安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着她:“你這是在炫耀嗎?”
“不是炫耀,”埃琳娜一本正經地糾正他,“這是陳述事實。”
維斯塔已經走到書桌前,低頭看了看那支新的羽毛筆和整整齊齊擺放在桌面上的墨水瓶,然後又走到窗邊,伸手輕輕碰了一下窗臺上那束紫色鳶尾花的花瓣。
她回過頭來,目光落在埃琳娜臉上,帶着一種溫暖的、像是一層薄薄的蜂蜜般的溫度:“這個房間确實很用心。壁爐的位置選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床鋪太熱,又能保證整個空間的暖意均勻。窗簾的布料是厚天鵝絨的,遮光率很好。書桌的光線方向也很合理,既不會讓寫字的右手擋住臺燈的光,也不會讓窗戶的反光刺眼。”
埃琳娜愣了一下,看着維斯塔以一種建築設計師般的專業态度分析着她的房間布置,忍不住笑了出來:“你觀察得真仔細。”
“這是我的習慣。”
維斯塔平靜地說,但她嘴角的弧度明顯了一些,“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生活的空間都不了解,那她對世界的理解也會很有限。”
“好了好了,別把你的哲學課拿出來顯擺了。”
塞巴斯蒂安一屁股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用一種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整個房間,“說真的,埃琳娜,你這個房間确實比我預想中的要好得多。我本來以為斯內普教授能給你安排一間不帶老鼠的舊儲藏室就不錯了,沒想到他居然搞了這麽一套。”
“他當然會用心。”
埃琳娜的聲音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确信,“他是我未婚夫嘛。”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微妙。他張了張嘴,又合上,然後轉過頭,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維斯塔:“你聽到了嗎?她叫我們的魔藥教授、霍格沃茨的現任校長、整個英國魔法界最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為‘未婚夫’,而且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我在魁地奇比賽中抓到金色飛賊還要得意。”
維斯塔在窗邊的扶手椅上坐下來,整理了一下長袍的下擺,用一種極其淡定的語氣回答:“你說得對,她确實很得意。但你不得不承認,她有得意的資本。”
塞巴斯蒂安用一種被背叛的表情看着維斯塔:“你怎麽站在她那邊?”
“我一直站在她那邊,”維斯塔端起扶手椅旁小矮幾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一杯茶,那是莉莉安悄悄端來的,維斯塔喝了一口,聲音平穩而溫和,“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埃琳娜有一個願意為她準備這樣一間寝室的未婚夫,而你目前連一個願意和你一起在圖書館複習OWL的搭檔都找不到。”
塞巴斯蒂安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你這是在人身攻擊。”
“不,這是數據分析。”
維斯塔的眉毛動都沒動,“你說過,上學期你邀請赫奇帕奇的瑪格麗特·弗林特一起複習魔法史,被她用‘我已經約了拉文克勞的級長’為由拒絕了。你又嘗試邀請格蘭芬多的艾麗絲·米勒,她告訴你她已經把整個學期的複習計劃都排滿了。根據我的統計,你在過去邀約成功率為零。”
埃琳娜笑得整個人往後仰,靠在床頭枕頭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床單:“塞巴斯蒂安,你連複習功課的搭檔都找不到?你這個斯萊特林萬人迷的名聲是不是該重新評估一下了?”
塞巴斯蒂安的臉以一種極其精彩的方式從紅色變為深紅色再變為一種介于惱羞成怒和破罐子破摔之間的顏色。
他把黃油啤酒瓶往桌上一放,站起身來,用一種義正言辭的語氣說:“我只是要求比較高!不是什麽人都能和我一起複習的!水平太低的會拖累我的進度,水平太高的會讓我覺得壓力太大。我是在尋找一種平衡,懂嗎?一種學術上的、靈魂上的、氣場上的平衡!”
“說白了就是沒人願意跟你一起複習。”埃琳娜毫不留情地總結道。
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氣,正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詞庫在這一刻陷入了某種枯竭狀态。他站在那裏,手指在半空中比劃了兩下,最後只能憋出一句:“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麽。”
“我懂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埃琳娜歪着頭看着他,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混合了童真和狡黠的光芒,“比如說,我知道你剛才走進來的時候,表面上是在誇張地感慨這個房間有多好,實際上你是在确認我在這裏住得舒不舒服。你擔心我被分到一間沒有人照顧的舊房間,擔心斯內普校長因為工作太忙而忽略了我的生活安排,擔心我一個二年級生在這麽大的城堡裏會覺得孤單。”
塞巴斯蒂安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像是被人當面讀出了他心裏所有不願承認的、柔軟的、被他用調侃和誇張掩飾起來的東西。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他別過頭去,用一種比他平時低了至少兩個調的聲音說:“小小年紀不要老是讀別人的心思,會長不高的。”
維斯塔端着茶杯,嘴角浮起一個極其難得的、溫暖的弧度。
她低下頭看着杯中的茶面,沒有說什麽,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埃琳娜從床上滑下來,赤着腳走到塞巴斯蒂安面前。她比他矮了很多,但她擡起頭看着他時,她的目光裏帶着一種與她年齡完全不相稱的認真:“塞巴斯蒂安表哥,謝謝你來确認我有沒有被欺負。”
塞巴斯蒂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低頭看着她,看着她那雙在壁爐火光中閃爍着明亮光芒的眼睛,看着她鼻尖上那一小片被暖氣熏出的微紅,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着沙啞的、努力維持着輕松調子的聲音說:“誰,誰确認了?我就是好奇斯內普校長把霍格沃茨最豪華的單人間安排在哪個位置了。順便看看你有沒有被蜘蛛或者藏在床底下的博格特吓哭。”
塞巴斯蒂安伸出手,用一種他平時絕對不會在人前展現的、極其輕柔的動作,在埃琳娜的頭頂上按了一下。那動作很短,只有一秒鐘,但埃琳娜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的頭發裏輕輕刮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确認。
“行了,別在這裏煽情了。”
塞巴斯蒂安收回手,轉過身,用一種恢複了慣常慵懶調子的聲音說,“看也看過了,發現你過得比我想象中好一百倍,我現在可以安心回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去面對明天就要開始的OWL複習了。”
“你對OWL複習這麽抵觸嗎?”
埃琳娜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
“不是抵觸。”
塞巴斯蒂安的步伐在門口停了一下。他回過頭,臉上的表情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有些模糊,但他的聲音比他平時要認真得多,“是擔心。擔心自己考不好,擔心讓我父親失望,擔心……很多事情。”
埃琳娜沉默了片刻,然後她伸出手,在他垂在身側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那是一個很短的動作,但帶着一種她特有的、堅定的溫暖:“你不會讓他失望的。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斯萊特林之一。”
塞巴斯蒂安低頭看着自己被拍過的手背,愣了一下,然後他擡起頭,用一種混合了感動和哭笑不得的表情說:“你這個評價怎麽聽起來像是在貶低整個斯萊特林學院?”
“随你怎麽理解。”
埃琳娜聳了聳肩。
維斯塔從扶手椅上站起身來,将茶杯放回小矮幾上,走到門口。她站到塞巴斯蒂安身邊,用一種她慣常的、平靜而溫暖的目光看着埃琳娜:“我們走了。明天早上禮堂見。如果你需要什麽,任何時候都可以來找我們。”
“我知道。”
埃琳娜點了點頭,然後她的目光落在維斯塔身上,嘴角彎起一個帶着點調皮的弧度,“維斯塔,你剛才說塞巴斯蒂安連複習搭檔都找不到的時候,那個語氣真的太好笑了。你應該多說一些這種話。”
維斯塔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我會考慮把它發展成一種日常娛樂活動。”
塞巴斯蒂安用一種被他至親之人背叛了兩次的表情在走廊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哀嚎:“你們兩個聯合起來針對我——”
“不是針對你,”維斯塔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平靜的底層帶着一絲明顯的笑意,“我們是在幫助你成長。認清自己的社交現狀是自我提升的第一步。”
“我不需要認清!我社交狀況很好!”
埃琳娜靠在門框上,看着塞巴斯蒂安和維斯塔沿着走廊漸行漸遠的身影。
塞巴斯蒂安還在喋喋不休地為自己辯解着什麽,維斯塔走在他旁邊,一言不發,但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動,那是她在笑卻沒發出聲音的标志。
他們的聲音在走廊的拐角處漸漸消失了,只留下走廊盡頭那盞微弱的壁燈,将兩個拉長的影子投射在石頭牆壁上,漸漸融入了拐角的陰影裏。
埃琳娜站在門口,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夜風從走廊盡頭半開的窗戶裏吹進來,帶着黑湖的水汽和遠處禁林的松木香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胸腔裏那種滿溢的、溫暖的東西正在緩慢而穩定地沉澱下來,變成一種更加深厚、更加踏實的根基。
她正要關門,卻聽到走廊裏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探出頭去,看到塞巴斯蒂安快步跑了回來,手裏多了一個扁平的紙盒,臉上帶着一種“差點忘了這件事”的表情。
“給你。”
他把紙盒塞到她手裏,然後像是害怕她說謝謝似的,又大步流星地轉身往回走,邊走邊用一種努力維持着漫不經心的聲音說,“我媽昨天烤的蜂蜜杏仁餅乾,分了你一半。別一次吃完,會蛀牙。”
他邊說邊走,步伐快得像是在逃離什麽。埃琳娜握着那個還帶着他手心溫度的紙盒,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聲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裏輕輕回蕩,像是一串被風吹散的風鈴。
她低頭打開紙盒的蓋子,看到裏面整整齊齊地碼放着一排金黃色的餅乾,每一塊都烤得恰到好處,表面還撒着細碎的杏仁片,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澤。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蜂蜜的甜味和杏仁的香氣在舌尖上慢慢融化開來,帶着一種家的、熟悉的、被挂念着的溫度。
她關上房門,走回壁爐邊的扶手椅上坐下來,手裏捧着那個紙盒,一顆一顆地吃着餅乾。壁爐裏的火焰在她面前跳躍着,窗外的星光在黑湖的水面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碎光。
莉莉安從廚房角落裏探出頭來,手裏端着一杯剛熱好的牛奶。她把牛奶放在埃琳娜手邊的小矮幾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尊小小的、忠實的雕像。
埃琳娜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在胃裏融化成一片溫暖的漣漪。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壁爐的火光中,想象着明天早上在禮堂裏看到斯內普坐在校長席上的樣子,想象着那幅巨大的蘇格蘭荒野畫後面那條秘密通道的另一端,此刻有一盞燈還在亮着。
她忽然覺得,這個學期,一定會是她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個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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