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論一個“拖油瓶”如何在聖誕夜被全家打包“嫁”給自家教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論一個“拖油瓶”如何在聖誕夜被全家打包“嫁”給自家教授




時間像長了翅膀的游走球,一晃就飛到了十二月。




霍格沃茨的走廊裏挂滿了冬青花環和槲寄生,樓梯扶手上纏繞着金銀兩色的彩帶,空氣裏彌漫着烤姜餅和熱黃油啤酒的香甜氣息。




城堡的窗戶上凝結着細密的霜花,透過那些冰晶看出去,禁林的松樹枝頭上壓着厚厚的白雪,黑湖的水面泛着冷冽的銀光。




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裏,埃琳娜正趴在窗邊那張她最喜歡的長桌上,手裏攥着一封剛收到的信,嘴角扯出一個明顯的弧度。




維斯塔坐在她對面,面前攤着一本《高級變形術原理》,她正在為期末考試提前做準備,但她發現自己的注意力怎麽都無法集中在那些關于消失咒的複雜理論上,因為對面的埃琳娜已經盯着那封信笑了至少三分鐘了。




“你臉上的笑容再不收一收,就要從臉上飛出去自己找聖誕樹挂着了。”維斯塔頭也不擡地翻了一頁書,語氣裏帶着一種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的平靜。




埃琳娜終于擡起頭,翡翠綠的眼睛裏亮晶晶的:“維斯塔,今年聖誕節,你來溫特斯頓莊園吧。我舅舅已經答應了,說可以多個人蹭飯。”




維斯塔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擡起頭,看着埃琳娜那張期待的臉,沉默了片刻。




自從校長室事件之後,她和埃琳娜的關系已經好到可以在公共休息室裏互相扔抱枕的程度,但去溫特斯頓莊園這件事,對她來說仍然帶着一種沉重的分量。





那個莊園裏住着的人,那些她曾經在家族聚會上遠遠見過卻從未真正說過話的人,還有那幅被挂在壁爐上方、據說是整個溫特斯頓莊園最令人敬畏的存在,奧羅拉·溫特斯頓的畫像。




她深吸了一口氣,合上書本:“你确定你家裏人會歡迎我?一個姓塞爾溫的?”




“我外祖父說了,‘塞爾溫’這個姓,在他那裏現在已經分成兩種了。一種是卡利古拉和他的姑母們那種,另一種是維斯塔這種。你屬于第二種,所以他歡迎。”




埃琳娜聳了聳肩,一臉理所當然,“而且,你不是一直說想去看看那座傳聞中連書架上的塵螨都要戴金邊眼鏡的莊園嗎?”




維斯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容:“好。我去。”




溫特斯頓莊園的客廳比她想象的要溫暖得多。




不是那種富麗堂皇的冰冷氣派,而是帶着一種有人氣兒的、被生活痕跡填滿的柔和氛圍。深紅色的地毯上散落着幾本翻開的書,壁爐裏的火焰跳躍着,将整個房間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壁爐上方的矮幾上擺着一個巨大的、正在散發着松木清香的聖誕花環,花環旁邊是一盤還沒吃完的姜餅人。




客廳裏最引人注目的,是壁爐上方那幅巨大的鍍金畫框。




奧羅拉·溫特斯頓正坐在畫框裏的高背椅上,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絲絨長袍,銀灰色的頭發優雅地盤在頭頂,翡翠綠的眼眸在火光下閃爍着一種沉靜而睿智的光芒。




維斯塔在看到那幅畫像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站在客廳中央,雙手垂在身側,看着畫框中那個優雅的、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沉澱下來的從容與威嚴的女人,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鬥篷的邊緣。




她知道這是誰。她從埃琳娜嘴裏聽過無數次關于外祖母的故事,知道這位夫人是如何用她的智慧支撐起溫特斯頓家族的半壁江山,知道她是如何在女兒被塞爾溫家逼走後郁郁寡歡、最終在病榻上度過最後時光的。




而她自己,身上流淌着塞爾溫的血。




埃琳娜已經踢掉鞋子跑到壁爐邊,拿起一塊姜餅人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朝畫框裏喊了一聲:“外祖母!我把維斯塔帶來了!”




奧羅拉的視線從手中的茶杯上擡起,那雙翡翠綠的眼睛緩緩轉向維斯塔的方向。她的目光安靜地落在維斯塔身上,沒有立刻說話,像是在細細打量一件已經被預知了輪廓、卻第一次親眼看到全貌的物品。




維斯塔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做了一件她來之前就反複演練過的事。




她走上前兩步,在壁爐前站定,然後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個标準的九十度躬。比在校長室裏對奧古斯都鞠躬的角度還要深一些。她的腰彎下去,長發從肩側垂落,遮住了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溫特斯頓夫人,”她的聲音帶着一絲微微的顫抖,但依然清晰而堅定,“我是維斯塔·塞爾溫。今天我來這裏,不是代表塞爾溫家族,也不是作為卡利古拉·塞爾溫的女兒。我只是作為埃琳娜的朋友,來向您,向溫特斯頓家族,對我祖父祖母做過的事,對您女兒伊索貝爾·溫特斯頓所受的苦難,對我外祖母……表達我遲到了太久的歉意。”




她直起身來,擡起那張已經泛起淚光的臉,看着畫框裏的奧羅拉,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我知道一句‘對不起’什麽都改變不了。您因為我祖父祖母的所作所為……失去了女兒,失去了外孫女,在病榻上度過了那麽多孤獨的日子。這一切的源頭,都是我的祖父祖母。”




她的眼淚終于滑了下來,但她沒有擡手去擦,只是任由淚水沿着面頰滴落在身前的地毯上:“我永遠無法彌補那些年,無法彌補您失去的時光,無法彌補伊索貝爾阿姨被迫在麻瓜世界掙紮的二十二年。我……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能讓您好受一些。但我可以發誓,我餘生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對得起我今天站在這裏說的每一個字。我的姓氏是塞爾溫,但我不會再讓它變成傷害任何人的理由。”




客廳裏安靜得只剩下壁爐裏木柴輕微燃燒的噼啪聲。




埃琳娜站在一旁,手裏還拿着那塊咬了一半的姜餅人,看着維斯塔微微顫抖的肩膀,沒有說話。她認識維斯塔這麽久,第一次看到她在外人面前哭成這個樣子。




畫框裏,奧羅拉沉默了很久。




她靠在椅背上,銀灰色的頭發在畫框裏泛着柔和的光澤,那雙翡翠綠的眼睛裏翻湧着複雜的情感:有回憶的沉重,有曾經的痛楚,也有一種正在慢慢破開冰層的、帶着審視的柔和。




她将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膝上,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她平時說話時要低沉許多,像是一段塵封多年的舊事被輕輕拂去了灰塵:“孩子,你擡起頭來。”




維斯塔擡起通紅的眼睛,看向畫框。




“伊索貝爾被送走之後,我每天都在想她。不知道她冷不冷,餓不餓,睡得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她。我想找她,但他們不讓我去。我才永遠失去了她。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的責任。冤有頭債有主,你祖父祖母造的孽,不應該由你來背這口鍋。”




維斯塔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站在那裏,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着,卻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奧羅拉看到她這副模樣,那副一貫矜持的、帶着距離感的面容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松動。她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比剛才更加柔和了一些:“行了,別哭了。你今天能來這裏,能說出這些話,已經比你們塞爾溫家那些大人做得好得多了。”




她重新端起那杯紅茶,輕輕吹了吹,用一種仿佛在談論天氣的随意語氣說:“好了,哭夠了就坐下來吃飯吧。我聽埃琳娜說你喜歡吃藍莓松餅,特意讓廚房多烤了一盤。”




維斯塔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着畫框中那個故作淡定、卻明顯在用一盤松餅表達善意和接納的女人,忍不住破涕為笑。




埃琳娜适時地插嘴,一邊嚼着姜餅人一邊用一種“我就說吧”的語氣開口:“你看,我就說外祖母人很好吧?她外表看着高冷,其實內心軟得很。之前舅舅說她以前還會偷偷給家裏的護樹羅鍋織毛衣。”




奧羅拉猛地轉過頭瞪向埃琳娜:“埃琳娜·溫特斯頓!誰跟你說的?”




“舅舅啊。他上次喝多了熱紅酒,自己說的。”埃琳娜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




奧羅拉氣得畫框都抖了一下,她轉向客廳入口方向,聲音高亢:“奧古斯都·溫特斯頓!你給我滾進來!你這個嘴上沒把門的混蛋!”




客廳門外傳來奧古斯都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笑意:“母親,我在給壁爐添柴!聽不見你說什麽!”




客廳裏爆發出埃琳娜毫不掩飾的大笑聲和維斯塔帶着哭腔的悶笑聲。




正在這時,客廳的門被推開了。伊索貝爾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件淺米色的寬松長袍,頭發松松地绾在腦後,臉上帶着一種寧靜而滿足的微笑。她看到維斯塔時,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後走到她面前,溫和地開口:“你好,維斯塔。我是伊索貝爾。來,坐下吃飯吧。”




維斯塔看着她,看着她那雙和埃琳娜一模一樣的翡翠綠眼睛,看着她臉上那種經歷過太多風雨卻依然柔和的光芒,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了一句簡單的、真誠的話:“伊索貝爾阿姨……對不起。”




伊索貝爾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能來,就是最好的禮物。”




午餐是在莊園那間寬敞的餐廳裏進行的。長桌上鋪着雪白的桌布,擺滿了豐盛的聖誕大餐:金黃酥脆的烤火雞、香氣撲鼻的肉餡餅、堆成小山的烤土豆和胡蘿蔔,還有一大盆冒着熱氣的奶油蘑菇湯。




卡修斯坐在長桌的上首位置,身側還是那只巨大的蒲絨絨玩偶,它已經被安置在一把專門為它定制的扶手椅裏,椅背上甚至還繡着它的名字“小軟”。




卡修斯懷裏還抱着一只活的小蒲絨絨,那是埃琳娜送給他的聖誕禮物之一,據說是從神奇生物商店挑的“最會打呼嚕”的一只。




“我跟你們說,”卡修斯一邊給自己的蒲絨絨梳毛,一邊煞有介事地對維斯塔說,“養蒲絨絨是有講究的。它們的毛要每天梳三次,不然就會打結。而且它們特別喜歡聽人講故事,你要是給它們念《魔法史》,它們會睡得更香。”




維斯塔坐在長桌中段的位置,聽到這番話,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弧度。她發現這座莊園裏的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們不是那種端着純血統架子、說話都要帶三分隐喻的古老貴族,而是一個會在餐桌上讨論蒲絨絨睡姿、會用姜餅人當聖誕節賭注的、充滿煙火氣的家庭。




坐在她對面的塞巴斯蒂安,正用一種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打量着她。他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那天地窖裏的敵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在重新審視她的、帶着微妙變化的複雜神情。




埃琳娜注意到了哥哥的目光,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




塞巴斯蒂安收回目光,瞪了埃琳娜一眼,然後低下頭,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盤子裏的烤土豆,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又沒說什麽。”




“你的眼神說了很多。”




埃琳娜小聲回了一句,然後轉頭朝維斯塔擠了擠眼睛。




正在這時,一個人影從廚房的方向走了出來。




萊納斯·埃勒裏·塞爾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裝長袍,袖子挽到手肘,手裏端着一盤剛出爐的烤面包片,面包片上還抹着一層金黃色的蜂蜜。




他的臉上帶着一種自然得如同本就屬于這裏的笑容,走到餐桌邊,把面包片放在伊索貝爾面前的位置上。




“剛烤好的,趁熱吃。”




他俯身在伊索貝爾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維斯塔看到這個畫面時,手中的叉子頓了一下。




她看着萊納斯和伊索貝爾之間那種默契而自然的親密,看着他坐在溫特斯頓家的餐桌上,仿佛他從來就是這裏的一員,心中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對這個男人有一些模糊的記憶,他是塞爾溫家族的一員,卻是被家族驅逐出去的那一個。他是塞爾溫堆裏拔掉的那根刺。




萊納斯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擡起頭來朝她笑了笑,那笑意裏沒有防備,沒有審視,只有一種溫和的、仿佛在對她說“別緊張,這裏沒有敵人”的從容。




埃琳娜放下手中的叉子,目光在萊納斯和伊索貝爾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用一種輕快而自然的語氣開口,仿佛她已經在心裏演練過很多次:“萊納斯叔叔,不對,我現在應該叫你……爸爸了?”




她的聲音在說出“爸爸”那個詞時,帶着一種輕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但她的笑容依然明亮而坦然。




餐桌上所有的聲音都靜止了。




卡修斯抱着蒲絨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奧古斯都端着酒杯的動作僵住了,連壁爐上方的奧羅拉畫像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埃琳娜和萊納斯的身上。




萊納斯看着埃琳娜,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感,驚訝、溫暖、感動,還有一絲想要壓住卻怎麽也壓不住的鼻酸。




他放下手中的餐巾,用一種極其輕柔的聲音開口:“埃琳娜……你剛才叫我什麽?”




“爸爸,”埃琳娜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穩定了許多,但眼眶已經開始泛紅,“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娶了媽媽,對她那麽好,我不叫你爸,還要叫你叔叔到什麽時候?雖然我只是個拖油瓶,不是你的親女兒,如果以後媽媽再生個小弟弟小妹妹給你。”




“埃琳娜!”




伊索貝爾的臉瞬間紅透了,她瞪了女兒一眼,“你在餐桌上說什麽呢!”




萊納斯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伊索貝爾的手背,示意她別急。他轉過頭看向埃琳娜,目光認真而溫暖,聲音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只要你願意,你叫什麽都行。埃琳娜,你聽好,你不是什麽拖油瓶。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最聰明、最了不起的女兒。我有沒有用自己的血脈跟你沒有關系。你願意叫我爸爸,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好的聖誕禮物。”




埃琳娜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萊納斯那張認真的臉,看着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閃爍着的、真誠而毫無保留的溫暖,突然覺得心裏有一塊她一直以為已經長死了的硬殼,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在麻瓜東區的公寓裏,看到別的孩子騎在爸爸肩膀上從窗外走過時的那個眼神。想起媽媽在深夜累得睡着後,她一個人趴在窗臺上看着對面屋子裏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晚飯時的孤獨。




她從小到大都覺得很厲害,不需要爸爸,因為她有媽媽,有斯內普教授,有外祖父和舅舅,有維斯塔這個新朋友。她以為自己早就把那份缺失埋好了。




但此刻,當她看到萊納斯用那種眼神看着她,聽到他用那種聲音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最聰明、最了不起的女兒”時,她才發現,那份缺失從來都沒有被填滿過。它一直都在那裏,像一道看不見的裂縫,在深夜裏隐隐作痛。




現在,它終于被填上了。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然後她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繞過餐桌,一頭紮進了萊納斯的懷裏。她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着哭腔卻清晰:“謝謝你……謝謝你願意要我……當一個跟我沒有血緣關系的爸爸……”




萊納斯的眼眶也泛紅了,他抱着肩膀微微顫抖的埃琳娜,一只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聲音沙啞而溫柔:“誰說沒有血緣就不是父女?”




伊索貝爾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眼淚也掉了下來,嘴角卻彎着一個幸福的笑容。




卡修斯默默地把那只蒲絨絨放在桌上,那只小東西從他懷裏跳出來,好奇地繞着其實已經沉默下來的餐桌轉圈。奧古斯都放下了酒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後裝作咳嗽了兩聲掩飾一下。




伊芙琳靠在椅背上,溫柔地笑着。塞巴斯蒂安看着妹妹撲在萊納斯懷裏哭成那個樣子,嘴角浮起一個帶着欣慰和感慨的弧度,然後默默低下頭,把自己盤子裏的一塊烤肉叉起來,卻沒有吃。




維斯塔坐在那裏,看着埃琳娜那顆她從未見過的、帶着委屈和釋然的眼淚,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她想起自己,從小也只跟母親相處過幾年就失去了她,之後的日子裏,她和父親之間隔着一種永遠無法跨越的東西。




卡利古拉給她物質上的豐盈,卻從不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什麽。而埃琳娜,這個在麻瓜東區長大、靠着母親的一把菜刀活下來的女孩,卻在十一歲這年,找到了爸爸。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面前那盤還沒動過的烤土豆,覺得心裏有些酸,但又替埃琳娜高興,眼角有些濕潤。




她不想讓自己被發覺,趕緊拿起旁邊的南瓜汁喝了一口。




晚餐在溫馨的氛圍中繼續。埃琳娜哭完之後,情緒明顯放松了許多,她擦了擦臉,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後徹底恢複了原樣。




“媽媽,”她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盤子裏剩下的火雞肉,擡起頭,用一種極其認真、像是在讨論一個嚴肅的學術問題的語氣說,“那你什麽時候再給我生個弟弟或者妹妹?”




伊索貝爾正端起一杯紅酒喝了一口,聽到這話,差點被嗆到,連忙放下杯子用手帕掩着嘴咳了好幾下:“埃琳娜!”




“我認真的呀。”




埃琳娜雙手托腮,眨了眨那雙翡翠綠的大眼睛,一臉天真無辜,“你看,你現在結婚了,有老公了,身體也養好了,魔法也恢複了,再生一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我們班上好多同學都有弟弟妹妹,就我沒有。我連一個可以炫耀‘我妹妹的小魔法比我差遠了’的對象都沒有。多可惜。”




伊索貝爾的臉紅得快要和壁爐裏的火焰一樣了,她瞪了埃琳娜一眼,然後轉過頭瞪了萊納斯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看看你女兒!”




萊納斯卻笑得很自在。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伊索貝爾的椅背上,目光溫柔地看了埃琳娜一眼,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和而真誠:“埃琳娜,你媽媽這輩子已經夠苦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篤定的、不容置疑的認真:“她生下你的時候,還沒有魔力,懷着你的時候又餓又累,生你的時候差點把命搭上。她一個人把你從嬰兒養到這麽大,吃過的苦、流過淚,我都聽她講過。每一個細節都太清楚了。我不想讓她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煎熬。一個孩子已經讓她精疲力盡,夠夠的了。再生一個,就算我能陪在她身邊,我也不能保證讓她毫發無損地走完那十個月。女人懷孕生孩子,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的。”




他轉過頭,看着伊索貝爾,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溫柔和堅定:“我這輩子,有伊索貝爾陪在身邊,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孩子什麽的,随緣。她願意生,我就高興。她不願意生,我也高興。而埃琳娜現在也是我的女兒,我覺得很幸福,很知足。”




長桌上安靜了片刻。




埃琳娜看着萊納斯那張認真的臉,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個玩笑開得确實有些不合适。她正了正表情,用一種比較安靜的語氣說:“叔叔……對不起,我剛才開玩笑的。我知道媽媽不容易。媽媽能遇到你,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萊納斯笑了:“可是你剛才明明已經叫了我‘爸爸’,現在怎麽又改口叫‘叔叔’了?我不能接受,你重新叫一遍。”




埃琳娜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一仰頭傲嬌地說:“哼,等你下次做好吃的給我,我再考慮叫不叫。”




萊納斯也不急,嘴角彎着,帶笑朝她眨了眨眼:“你等着,明天早晨我給你做熱騰騰的肉桂面包卷,配上我自己調的焦糖醬。吃完之後,你要是不叫我爸爸,我就把這些年你偷藏的所有小秘密偷偷告訴你舅舅。”




埃琳娜瞪大了眼睛:“我哪有什麽小秘密!”




“真的沒有嗎?”




萊納斯慢悠悠地說,“比如說,你在魔藥課教室裏摔了一跤,撞翻了斯內普教授一鍋半成品藥劑的事?”




埃琳娜的臉瞬間變成了和羅恩·韋斯萊的頭發同款顏色,她猛地從座位上跳起來,朝萊納斯撲過去,聲音裏帶着一種驚恐的、絕望的、被戳穿了心底最冰山的秘密的凄厲:“你怎麽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萊納斯穩穩地接住撲過來的埃琳娜,把她往懷裏一攬,笑得更燦爛了:“你猜。”




“是不是斯內普教授告的狀!是不是他寫信告訴你的!”




萊納斯不置可否地笑着,這沉默在埃琳娜眼裏代表了絕對肯定,她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裏,悶悶地說:“你們大人怎麽都這麽愛告狀。”




餐桌上爆發出更加熱烈的笑聲,卡修斯笑得差點從扶手椅上滑下去,懷裏的蒲絨絨也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奧古斯都和伊芙琳靠在一起,笑到肩膀都在抖。塞巴斯蒂安扶着額頭,嘴角卻彎着一個明顯的弧度。維斯塔也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那是她這一年多來,笑得最輕松的一次。




伊索貝爾坐在萊納斯身邊,看着他懷裏那個把臉埋進去不肯擡起來的女兒,眼睛裏閃爍着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幸福的光芒。




她看着女兒被萊納斯逗得又羞又惱又開心的模樣,忽然覺得,過去那些在麻瓜世界裏熬過的所有的夜、吞下的所有的苦,都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溫暖的畫面輕輕抹平了。




晚飯後的聖誕樹下,堆滿了五顏六色的禮物。




奧古斯都收到了一套由家養小精靈手工打磨的古董羽毛筆;伊芙琳收到了一條來自博金-博克商店的藍寶石吊墜,據說是奧古斯都偷偷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買的;卡修斯收到的禮物是一只更新的蒲絨絨抱枕,由埃琳娜和塞巴斯蒂安聯名送上,據說是用“最新款的防炸毛面料”制成的;塞巴斯蒂安則收到了一把嶄新的光輪2001掃帚,來自他父親的“為了獎勵你這個學期沒被關過超過三次禁閉”的禮物(塞巴斯蒂安用它體驗了一把後承認,自己對着彗星260可能要有幾個月的愧疚期)。




伊索貝爾拆開萊納斯送的禮物時,沉默了很久。




那是一枚樣式古樸的銀色徽章,不要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火光下泛着沉靜的微光,是一枚古老的家庭守護符咒,據說是他家族世代相傳的東西。




他沒有說話的,只是把那枚徽章親自系到了伊索貝爾的領口上,打了一個牢固的節。




埃琳娜送給維斯塔的禮物,是一本手工裝訂的筆記本,封面上用燙金的字體寫着“拉文克勞攻略指南(第二版,更新了密室通道和廚房夜襲路線,包含彩色插圖)”。




維斯塔翻開第一頁,上面是埃琳娜歪歪扭扭的筆記:“本手冊僅供持有人在深夜獨自冒險時參考使用,若被費爾奇捕獲,協會将不承擔任何責任。”




她在“協會”兩個詞下面畫了兩道波浪線,旁邊還畫了一只豎着大拇指的迷你版蒲絨絨。




維斯塔看着那些字和畫,又看着埃琳娜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聲音裏帶着一絲微弱的鼻音:“謝謝。”




“不客氣,”埃琳娜拍了拍她的手,“以後去廚房偷吃的,我幫你把風。”




“……”維斯塔失笑,“你這個人怎麽滿腦子都是吃的?”




“因為我還在長身體。”




埃琳娜的禮物送完之後,客廳裏短暫的沉默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着聖誕樹下,還有一份禮物沒有拆開。那是一份她送出的、比別的禮物更小、包裝也更簡單的方形盒子,放在那裏,沒有放在樹下,而是被人悄悄放在了她那堆禮物的最上面。




埃琳娜注意到了它,彎腰拿了起來。盒子上面沒有寫名字,只綁着一根細細的銀色絲帶。她擡頭看了衆人一圈,大家都是一臉“這不是送我的”表情。




她拆開絲帶,打開了盒蓋。




裏面是一枚銀色的徽章。




徽章被做成了一枚簡潔而精巧的圓框樣式,邊緣刻着細密的花體符文。她把徽章從盒子裏拿起來放在掌心,忽然看到徽章背面刻着兩行很小的字。她眯起眼睛,辨認上面的內容。




第一行字是拉丁文,翻譯過來是:“願我的魔法與你同行。”




第二行字是英文:“A promise written in fire.”(一份以火焰寫下的承諾。)




而更讓她身體僵住的是背面角落處跟着的一行小字,那是用極細的筆觸刻下的落款簽名,是她無比熟悉的手寫體。




“S.S.”




埃琳娜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她擡起頭,目光掃過室內的衆人,最終落在了客廳門邊的陰影處。




西弗勒斯·斯內普正站在壁爐邊的陰影裏,穿着一件他慣常的黑色長袍,姿态随意地靠在一把扶手椅的椅背上,雙臂抱胸。他的臉上依舊是那種看不出情緒的漠然表情,但他那雙漆黑的眼睛,正以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帶着微光的目光看着她。




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她完全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會在莊園出現,她以為聖誕節他們很難在莊園相見,畢竟霍格沃茨還在過聖誕假期。




斯內普迎着埃琳娜的目光,那張一貫冷峻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柔和的弧度。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意放慢了速度:“至于婚約,是我和你舅舅、姨父、你媽媽,共同商議後的共識。如果你将來改變主意,随時可以解除。”




埃琳娜呆呆地站在那裏,手裏托着那枚銀光流轉的徽章,腦袋裏像有一百只迷你蒲絨絨在跳踢踏舞。她感覺維斯塔的視線在她身上燒穿了一個洞,她還感覺塞巴斯蒂安的嘴角正在瘋狂地向全世界的方向翹起。




她張了張嘴,最終用一種非常小聲的、帶着可疑顫抖的、幾乎是在喉嚨裏咕哝出來的聲音說:“我……我還小……”




聲音雖然小,但這六個字在此刻的客廳裏,卻清晰得如同一個咒語,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維斯塔手裏的藍莓松餅掉在了腿上,她瞪着埃琳娜,表情像是剛剛親眼目睹了斯內普穿着一身粉色小裙子在霍格沃茨禮堂跳踢踏舞。




她努力壓低聲音,但那聲音裏帶着一股壓不住的震驚,只夠用二人能聽到的聲量發問:“‘婚約’?他剛才說的是‘婚約’?”




埃琳娜沒法點頭,也沒法搖頭,她只能保持着那個拿着徽章、僵在原地的姿勢,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不知所措、以及某種正在以恐怖速度蔓延的、羞恥的紅色。




塞巴斯蒂安終于忍不住了,他靠在沙發上,用一種介于“我聽到了年度最大新聞”和“我的愚蠢妹妹居然真的被她喜歡的男人套牢了”之間的複雜語氣,大聲地笑了一下,又強行壓住:“所以,你們大人背着我,偷偷把我妹給‘嫁’了?沒人先問我一聲她哥同意嗎?”




斯內普的目光從埃琳娜身上挪開,平靜地掃了塞巴斯蒂安一眼:“沒有‘嫁’字。只是婚約意向,沒有任何實質性內容。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提意見。”




塞巴斯蒂安看着斯內普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了看埃琳娜手裏那枚還在流轉着柔光的婚約徽章,再看了看壁爐前的長輩們那副“我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最終仰頭長嘆了一口氣:“好,好,我服了,我鬥不過這位黑暗勳章的智囊了行了吧。”




埃琳娜終于從石化狀态中掙紮出一點思路,她捏着那枚徽章,把目光轉向伊索貝爾:“媽……你不會真的同意了吧?”




伊索貝爾靠在沙發裏,正端着一杯熱紅酒輕輕晃着。她看着女兒那張震驚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被巨大驚喜砸暈了的臉,微微一笑:“我同意的條件包括:第一,等你畢業再說。第二,等我女兒自己點頭。你願意點頭就點頭,你願意拒絕,我現在就可以把這枚徽章沒收扔掉。你媽這點說話的分量還是有的。”




這話讓埃琳娜臉上那種“我該怎麽辦”的懵圈表情,加入了最後的一絲羞澀。她低下頭,看着手心裏那枚刻着“S.S.”名字的徽章,沉默了很久。




壁爐裏的火焰跳躍着,将她側臉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然後她用非常輕的聲音說了一句:“那……那我再想了想。等我十六歲再說。十六歲以後萬一你變醜了,我就不嫁了。”




斯內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一動:“那就等到那一天。”




埃琳娜的臉更紅了,她飛快地把那枚父親婚約徽章收到了口袋裏,然後一把抄起沙發上的抱枕,蓋住了自己悶紅的臉。




維斯塔看着這一幕,看着那個曾經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裏理直氣壯地說“以後要嫁給他”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埃琳娜,此刻卻像一只把頭埋進沙子裏的雛鳥,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撿起掉在腿上的那塊藍莓松餅,咬了一口,把這個她這輩子見過的最離奇的畫面,和着聖誕節的甜蜜氣息,一起咽進了肚子裏。




屋外,銀白色的平安夜雪花開始無聲地飄落。蘇格蘭高地的冬夜裏,溫特斯頓莊園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壁爐裏的火焰映着堆滿禮物的聖誕樹,映着滿桌的杯盤和笑聲,映着那個靠在壁爐邊的黑袍身影,映着那個把臉藏在抱枕後面、耳朵尖卻紅得像要滴血的少女。




那個曾經在東區的陰冷公寓裏對着窗外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此刻正被屬于她的、沉甸甸的、有些離譜又格外溫暖的幸福包裹着,藏在天鵝絨一樣柔軟的雪夜深處。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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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檔案:魔藥與逆流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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