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震驚!聖誕夜高冷教授突宣婚約,溫特斯頓莊園的瓜裏藏着二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震驚!聖誕夜高冷教授突宣婚約,溫特斯頓莊園的瓜裏藏着二十年的秘密
那天的晚餐結束後,客廳裏持續了很久的歡聲笑語終于漸漸平息下來。壁爐裏的火焰已經燒到了第二層木柴,橙紅色的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溫暖而跳動的光影。
聖誕樹下的禮物包裝紙已經被收拾乾淨,堆在壁爐邊的一個藤編籃子裏,準備明天早晨由家養小精靈們統一處理。
卡修斯已經抱着那只新蒲絨絨上樓休息去了,老人家熬到這個時候已經算是超常發揮。奧古斯都和斯內普在書房裏不知道在聊什麽,隐約有低沉的說話聲和偶爾的笑聲透過走廊傳來。
伊索貝爾靠在沙發上,腦袋枕着萊納斯的肩膀,手裏還握着那枚銀色的守護符咒徽章,眼睛半閉着,嘴角帶着一抹滿足的微笑。她自從魔力恢複後,身體比以前好了很多,但畢竟二十多年的虧空不是幾個月就能完全補回來的,到了這個點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
萊納斯側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低聲說了句什麽。伊索貝爾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似乎在撒嬌。萊納斯笑着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半攬着她的肩膀,向客廳裏的衆人道了晚安,然後帶着她上樓去了。
塞巴斯蒂安是最早扛不住的那個。他靠在沙發角落裏,手裏還攥着一塊沒吃完的姜餅人,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最後整個人歪在扶手上,發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
伊芙琳看到他這副模樣,笑着搖了搖頭,走過去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塞布,回房間睡。”
塞巴斯蒂安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清,翻了個身繼續睡。伊芙琳無奈地嘆了口氣,朝一旁的克勞奇招了招手,老邁的家養小精靈立刻會意,走上前來,用那雙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托起塞巴斯蒂安,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樣,穩穩地将這個半夢半醒的少年送上了樓。
埃琳娜也已經困得眼皮打架了。
她抱着那枚被她貼身放好的銀色徽章,靠在沙發的另一頭,腦袋歪在扶手上,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鼾聲。
維斯塔坐在她旁邊,看着這個白天還生龍活虎、此刻卻睡得毫無防備的女孩,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把她額前垂下來的一縷亂發撩到耳後。
埃琳娜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翻了個身,繼續睡。
“她也該睡了。”
伊芙琳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溫和的笑意,“今天是她這幾個月來最開心的一天。我送她上去吧。”
維斯塔點了點頭,看着伊芙琳彎腰把埃琳娜從沙發上抱起來。埃琳娜在睡夢中本能地摟住了伊芙琳的脖子,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裏,像一只找到了溫暖巢xue的小動物。
伊芙琳抱着她,步伐穩健地走上樓梯,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客廳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壁爐裏的火焰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聖誕樹上的彩燈在暗下來的空間中閃爍着柔和的光芒。窗外,蘇格蘭高地的雪還在無聲地飄落,将整座莊園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靜谧之中。
維斯塔坐在沙發上,沒有動。她看着壁爐裏跳動的火焰,看着那些橙紅色的光點在深色的木質牆壁上投射出的變幻莫測的影子,心裏有一種極其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她今天經歷了很多。從早晨坐上通往溫特斯頓莊園的馬車開始,到在客廳裏向奧羅拉的畫像道歉,到看到萊納斯和伊索貝爾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到目睹埃琳娜撲進萊納斯懷裏叫出那聲“爸爸”,再到斯內普突然出現、當面宣布婚約的那個讓她至今仍然感到魔幻的場景。
她以為塞爾溫家族已經是純血家族裏最複雜的一團亂麻了。她錯了。溫特斯頓家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暖得多,也沉重得多。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雪景在月光下泛着一層淡淡的銀藍色光澤,花園裏的月桂樹被積雪壓彎了枝條,遠處的山脈在夜色中若隐若現。她把手貼在冰涼的窗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霧,然後又慢慢消散。
“睡不着?”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維斯塔轉過身,看到伊芙琳正站在客廳門口的陰影裏,手裏端着一杯冒着熱氣的飲料。她已經換下晚餐時那件深藍色的長袍,穿着一件寬松的米白色居家袍子,金棕色的長發松松地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更加柔和、更加親近。
“嗯,”維斯塔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輕,“可能是換了床,不太習慣。”
伊芙琳笑了笑,走到她身邊,将那杯熱飲遞給她:“熱牛奶,加了一點蜂蜜和肉桂。冬天喝這個,比較容易入睡。”
維斯塔接過杯子,杯壁的溫度透過掌心傳來,暖意從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她低頭喝了一口,蜂蜜的甜味和肉桂的香氣在舌尖上化開,溫熱而柔和,像是某種被包裹在歲月裏的溫柔。
“謝謝您,伊芙琳阿姨。”她說。
伊芙琳沒有離開,而是靠在窗臺邊,和維斯塔并肩站着。她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窗外的雪景,像是在等維斯塔自己決定要不要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維斯塔的聲音才在寂靜中響起來,帶着一種猶豫的、試探性的輕:“伊芙琳阿姨……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斯內普教授……”維斯塔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他為什麽那麽袒護埃琳娜?我是說,我知道他是埃琳娜的啓蒙老師,也知道他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教她魔法。但今天晚上的那些事讓我覺得……他對她的在意,好像不僅僅是教授對學生的在意。”
伊芙琳沉默了片刻。她看着窗外的雪,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看一段很遠的時光。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很慢,像是一條在深冬的河床上緩緩流淌的溪流,帶着被時光打磨過的溫度。
“你想聽一個故事嗎?一個很長的故事。從頭講起。”
維斯塔點了點頭,在窗邊的矮榻上坐了下來,把那杯熱牛奶捧在手裏,像一個等待聽睡前故事的孩子。
伊芙琳在她對面的軟凳上坐下,攏了攏身上的袍子,目光落在壁爐裏跳動的火焰上,像是在那裏尋找敘事的起點。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平穩而緩慢,像是在翻開一本塵封已久的書的第一頁。
“這個故事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那時候,溫特斯頓家的舊莊園還在,整個家族還沒有分家。卡修斯是族長,奧羅拉是家族的女主人。他們有一個兒子,奧古斯都,也就是我後來的丈夫。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叫伊索貝爾,那年才剛出生,是一個眼睛像湖水一樣漂亮的小女孩。”
維斯塔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緊了一下。她知道那是埃琳娜的母親,是今天晚餐時坐在萊納斯身邊、笑容溫柔的伊索貝爾阿姨。但她不知道這個故事會從哪裏開始。
“伊索貝爾出生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她是一個健康的、活潑的嬰兒,哭聲嘹亮,笑起來的時候整個莊園都能聽到。奧羅拉那時候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了這個女兒。她是塞爾溫家族的女兒,又是溫特斯頓家的女主人,她擁有了一切,一個愛她的丈夫,兩個健康的子女,一座富麗堂皇的莊園,還有純血家族裏無人能及的地位。”
伊芙琳的聲音在說到“塞爾溫家族”時,極其輕微地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這個詞的重量。然後她繼續說下去,語調依然平穩,但那些字句之間,開始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但塞爾溫家族,從來不是一個會讓人幸福的家族。這一點,奧羅拉後來才知道,但已經太晚了。”
維斯塔的呼吸微微凝滞了一下。她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伊索貝爾八歲那年,卡修斯和奧羅拉請來了魔法部最權威的咒語專家戈德斯坦因先生,為她檢測魔力回路。你聽說過啞炮嗎?”
維斯塔點了點頭:“出生在巫師家庭卻沒有魔力的人。”
“對。”伊芙琳的聲音低了一度,“檢測結果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噩夢。伊索貝爾的魔力回路完全關閉的,從嬰兒時期開始就被某種力量壓抑着,從未正常發育。戈德斯坦因先生說,這不是天生的啞炮,而是一種後天因素導致的魔力回路阻斷。但他查不出具體原因,因為那種藥劑在嬰兒體內已經完全代謝了,只留下了無法逆轉的後果。”
維斯塔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想起了弗立維教授在辦公室裏對她說過的那句話,“魔力禁锢藥劑”。她的祖父祖母,對嬰兒時期的伊索貝爾,灌下了一種會永久封印魔力回路的藥劑。
她忽然覺得手中的杯子變得很重。
“奧羅拉崩潰了。”
伊芙琳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那些平穩的語調之下,有一種深沉的、被壓抑了多年的痛楚正在顫抖着滲透出來,“她跪在戈德斯坦因先生面前,求他再檢查一次,求他再想想辦法。但戈德斯坦因先生只是一個專家,不是神。他什麽也做不了。”
“那之後,卡修斯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吃不喝,不讓任何人進去。奧羅拉每天都在流淚,但在伊索貝爾面前總是強撐着笑臉。那個夏天,莊園裏安靜得像一座被施了強力靜音咒的陵墓。畫像們不再随便說話,仆人們走路都踮着腳尖,連花園裏的玫瑰都開得比往年更沉默。”
“但最可怕的是,塞爾溫家來了。”
維斯塔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她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聽着,像一只被凍僵的小動物,蜷縮在命運暴風雪的風口。
“伊索貝爾的舅舅,伊格內修斯·塞爾溫和阿奎拉·塞爾溫,在檢測結果出來的第一個周末就登門了。他們說,溫特斯頓家出現了一個啞炮,這件事已經傳開了,《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在門口等着,萊斯特蘭奇家的人也來‘關心’過了。他們說,卡修斯必須做出一個選擇:要麽把伊索貝爾送到聖芒戈的啞炮療養院,對外說她去國外留學了;要麽正式宣布她脫離溫特斯頓家族,把她送到麻瓜世界,永遠不許再回來。”
“奧羅拉拼了命地反對,她跪在卡修斯面前,求他不要簽字。她說她可以帶着伊索貝爾離開這個家,去任何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地方。她說她不在乎溫特斯頓家族的榮耀,不在乎長老會的壓力,不在乎塞爾溫家的威脅,她只要她的女兒。”
“但卡修斯,是族長。”
這四個字從伊芙琳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像四塊沉重的石頭,一顆一顆地砸在寂靜的空氣中。
維斯塔覺得自己被砸中了,從頭頂一直痛到心髒。
“長老會的壓力太大了。塞爾溫家撤回了所有與溫特斯頓家族的貿易合作,馬爾福家在背後推波助瀾,那幾個在純血家族之間利益攸關的老狐貍在暗處冷笑。卡修斯撐了三天,最後,在第三天深夜,他簽了那份驅逐令。”
“伊索貝爾被送走的那天,天氣和今天很像。倫敦的雨下得毫無道理,像是天在漏水。”
伊芙琳的聲音在說到這句話時,忽然帶上了一種極其輕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沙啞,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喉嚨,但她在努力把它咽下去,“卡修斯沒有去送她。他站在書房的窗前,看着伊索貝爾被律師埃弗裏先生帶出莊園大門,看着那個十五歲的女孩穿着一件深藍色的外套,背着一個小小的帆布包,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裏。奧羅拉想沖出去,但被卡修斯攔住了。他抱着她,讓她在書房裏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伊索貝爾離開後不久,奧羅拉病倒了。醫生說是心疾,說她是傷心過度導致的肺部感染。她在床上躺了半年,卡修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但她的身體還是一天一天地衰竭下去。第三年的春天,她去世了。”
維斯塔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一顆一顆地砸在那杯熱牛奶裏,激起的漣漪像她此刻的心緒一樣,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奧羅拉去世後,奧古斯都把畫像挂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那之後沒多久,那幅畫像就開始罵人。罵卡修斯,罵伊格內修斯,罵阿奎拉,罵長老會,罵所有當年參與驅逐伊索貝爾的人。她罵了二十年,從來沒有停過。”
維斯塔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地問:“那伊索貝爾阿姨呢?她去了哪裏?”
“麻瓜世界。”
伊芙琳的聲音低了一些,“她被送到倫敦東區,身上只有一張一百英鎊的鈔票和一封寫着她父親親筆寫下的七個字的信。我後來見過那張紙,知道寫着什麽。那七個字,卡修斯大概寫了一輩子,都沒能從自己心裏抹去。”
“一開始,她在洗衣房乾活,每天三先令,雙手泡在堿水裏,皮膚皲裂得像冬天的樹皮。後來她去旅店做清潔工,被醉漢抓住手腕,差點發生不好的事。她逃出來後露宿在泰晤士河畔的橋洞裏,蓋着舊報紙,聽着頭頂橋上車輛駛過的轟鳴聲,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多孤獨。”
“再後來,她遇到了托馬斯·米勒。”
伊芙琳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但維斯塔注意到她的手在膝蓋上無聲地收緊了,指節泛出白色。
“一個印刷廠的排版工,住在倫敦東區一棟灰撲撲的老房子裏。他給她提供了一個落腳的地方,一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屋頂。但那不是家,是另一座囚籠。他喝酒,輸了錢就打人。伊索貝爾在那裏生活了二十年,生了埃琳娜,忍受了所有的拳腳和折辱。她不能走,因為她沒有身份,沒有錢,沒有魔杖,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東西。她只能忍。”
維斯塔的手指攥緊了杯子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出刺目的白色。她想起了埃琳娜身上那些層層疊疊的淤青和傷疤,想起了那道從眉尾延伸至額角的白色舊疤,想起了她為了更好地掩飾那些沉默的習慣性縮肩和壓低的嘴角,那些動作不是天生的,是在暴力中長出來的本能生存反應。
“埃琳娜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出生的。”
伊芙琳的聲音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顫抖,“她七歲那年,托馬斯喝醉了,因為一件小事要打伊索貝爾。埃琳娜沖上去擋在母親面前,被碎瓷片劃破了眉尾,留下一道疤。也是那一年,埃琳娜發現自己身上有一種不尋常的東西。她的魔力,在憤怒和恐懼中第一次爆發了。一只貓,其實是麥格教授,正在她家附近觀察她。麥格教授感應到了那股魔力波動,然後告訴了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找到了斯內普。”
“斯內普教授……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教她的?”
“對。”
伊芙琳點了點頭,“斯內普教授那一年剛從霍格沃茨畢業不久,在鄧布利多的委托下,開始在每周六下午去破釜酒吧二樓教埃琳娜魔法。他教了她兩年半,從最基本的魔力感知開始,到基礎的控魔術、魔藥理論、大腦封閉術。他不計回報地付出時間、精力和耐心,從不缺席。”
伊芙琳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像在心裏整理那些即将說出口的重要詞句:“你知道斯內普教授自己的童年嗎?他自己也是在麻瓜環境裏長大的,他的父親是個麻瓜酒鬼,經常毆打他和他母親。他所經歷的貧窮、家庭暴力和被大人辜負的痛苦,幾乎和埃琳娜小時候在東區經歷的一模一樣。”
維斯塔輕輕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看到斯內普教授那張冷漠得仿佛隔絕了一切情緒的臉時,她根本想象不到那些冷硬的面具背後,藏着那樣一個相似的、傷痕累累的童年。
“當斯內普教授看到埃琳娜的時候,他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擁有罕見天賦的女巫,他看到的是一個和他一樣、在最需要保護的時候被這個世界辜負的孩子。他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過去,但他可以改變埃琳娜的未來。”
“所以他才那樣護着她。不只是因為她有天賦,不只是因為他是鄧布利多委托給他的學生。而是因為,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沒有人幫他。而這一次,他不希望歷史重演。”
伊芙琳的聲音平穩,卻在字句之間的縫隙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這就是他說‘因為有人應該被幫助,卻沒有得到’的原因。”
維斯塔的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她把臉埋進雙手裏,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發出哭聲。過了好久,她才擡起頭,用一雙通紅的眼睛看着伊芙琳,聲音沙啞地問:“那後來呢?埃琳娜是怎麽回到溫特斯頓家的?”
“兩年前的冬天,埃琳娜九歲那年。”
伊芙琳的聲線沉下來,像牽着一根穿越暴風雪的繩索,“托馬斯對埃琳娜施暴,丹尼斯,艾米莉的丈夫,用手碰了埃琳娜。伊索貝爾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在那天晚上,在廚房裏,她拿了一把菜刀,砍傷了托馬斯。”
維斯塔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幾乎要嵌進陶壁裏。
“警察來了。伊索貝爾被帶走的時候,把那兩枚貼胸藏了二十年的銀戒指塞進了埃琳娜手裏,告訴她:‘收好,這是你外祖母和外祖父的,你會有他們的。’埃琳娜被單獨留在警局裏。斯內普教授感應到她當時魔力爆發的波動,只身從霍格沃茨趕到東區,用飛路網直接聯絡了奧古斯都。他們一起在警局找到了埃琳娜,把她帶回了溫特斯頓莊園。”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埃琳娜。”
伊芙琳的聲音到這裏忽然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她站在門廳裏,穿着斯內普教授過大的黑鬥篷,臉上全是傷,左臉腫着,額頭上有一道血痕,眉尾有一道銀白色的舊疤。她手裏攥着那兩枚銀戒指,手背上沾着乾涸的血跡,是她媽媽的。她站在那裏,看着卡修斯,看着這棟陌生的房子,眼睛裏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被訓練了兩年多的警惕。那種警惕,是她在東區的生活裏、在被父親毆打的夜裏、在需要用盡全力保護自己和母親的日子裏、在根本沒有多餘能量學習信任任何成年人的處境裏,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東西。”
“卡修斯在她面前跪了下來。”
維斯塔的肩膀猛地一震,她幾乎是失聲喊了出來:“……跪下了?”
伊芙琳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帶着無盡苦澀的笑意:“溫特斯頓家族第十三代族長,那個在長老會上舌戰群儒、在國際魔法貿易标準委員會裏讓北歐代表都忌憚三分的老卡修斯,跪在了他九歲半的外孫女面前。他說:‘對不起。我不求你原諒我。我沒有資格要求你的原諒。你母親說她不恨我,這句話比任何詛咒都更讓我痛苦。我寧願她恨我,寧願她詛咒我,寧願她一輩子都不願意見我,因為這至少說明她還在乎。’”
維斯塔把臉埋進雙手裏,肩膀劇烈地顫抖着,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從她的指縫間不斷滲出來,一滴滴砸在她膝頭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熱牛奶裏。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那些在她母親去世後用忙碌和冷漠來逃避愧疚的歲月。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的父親也能像卡修斯這樣,當着所有人的面跪下來承認自己的過錯,她大概也會像那時的埃琳娜一樣,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伊芙琳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安靜地陪着維斯塔,等她慢慢平複下來。
壁爐裏的火焰跳動了一下,一根木柴在燃燒中斷裂,發出細微的爆裂聲。窗外,雪還在無聲地飄落,将整座莊園包裹在一片銀白色的寂靜之中。
過了很久,維斯塔才松開捂着臉的雙手。她的眼眶紅得像被火烤過,鼻頭也紅紅的,但她沒有再流眼淚。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卻清晰:“那我呢?我又能做什麽?”
伊芙琳看着她,目光溫柔而平和:“你已經做了最難的事了,承認錯誤,面對真相。你不知道我嫁進這個家的時候,看着這座莊園裏的人活得像一群各據一角的僵屍,卻連碰都沒有人敢去碰那個真相那塊冰。你知道埃琳娜回來之前,這棟莊園是什麽樣的嗎?”
伊芙琳的聲音變得柔軟了一些,像在敘述一幅褪了色的舊畫:“卡修斯每天除了處理有限的家族事務,剩餘時間就坐在書房裏發呆,抱着伊索貝爾小時候的畫像發呆,他不說話,不笑,不和任何人交流。奧古斯都和他争吵了二十年,從年輕氣盛一直吵到鬓角花白,父子倆之間的裂痕大得連飛路網都連不上。
“家裏沒有笑聲,沒有生氣,沒有周末的聚餐,沒有節日的氣氛。聖誕節的時候,我們把聖誕樹裝飾好,拆禮物的時候每個人臉上都挂着得體的微笑,但那笑容底下什麽都沒有,像一件被熨燙得整整齊齊的舊外套,穿在一個人身上,卻怎麽也暖和不起來。
“可埃琳娜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她把那只巨大的蒲絨絨玩偶塞進卡修斯懷裏,說‘外祖父你需要多一點毛茸茸的東西’。她笑得很大聲,說話直來直去,餓了自己去廚房翻吃的,困了就在客廳沙發上倒頭就睡。”
伊芙琳的嘴角終于浮起一個弧度:“她把這裏,重新變成了一個家。”
維斯塔看着她眼中那抹溫和的光,忽然覺得今晚聽到的所有沉重往事,都在那個弧度裏融化了一角。
她低下頭,看着手中那杯已經涼透的牛奶,然後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說了一句自己也幾乎聽不清的話:“真好啊。我也想住進來。”
伊芙琳聽到了。她沒有驚訝,沒有側目,只是伸出手,極輕地拍了拍維斯塔的肩膀:“那就多住幾天。這座莊園別的不多,空房間和熱南瓜湯管夠。”
維斯塔擡起頭,沖她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那笑容很小很小,像窗外被積雪壓彎的月桂枝在夜風中微微顫動,但它是真實的,是從今晚所有眼淚的縫隙裏,好不容易冒出的那一點點光。
伊芙琳站起身,接過她手裏那杯已經涼透的牛奶,又把自己帶過來的熱茶輕輕放在她手邊:“不早了。如果你想繼續坐在這裏看雪,也可以。如果你想回房間睡覺,我讓朵朵把壁爐燒暖些。或者,如果你想聽聽埃琳娜第一次去對角巷的故事,我也可以講一講。那句話怎麽說來着?太久遠了,久到卡修斯都快忘了他自己還有過一個女兒。但現在,他每天晚上睡前,都會去三樓拐角第二間房門口站一會兒。”
維斯塔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那個房間……是伊索貝爾阿姨住的房間嗎?”
“是埃琳娜的房間。”
維斯塔安靜地聽完,然後輕輕地說了一句:“我真高興埃琳娜能回到這裏。”
伊芙琳看着她,目光裏有一種沉靜的光澤:“我也很高興你能來到這裏。”
壁爐裏一根木柴燃燒到了盡頭,發出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火星濺到爐臺邊緣,又迅速熄滅。窗外的雪不知什麽時候停了,月亮從雲層邊緣露出一角,在積雪的花園裏投下一片清冷的銀白色光輝。那棵老月桂樹的枝丫上堆着厚厚的雪,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維斯塔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牛奶放在窗臺上,重新端起伊芙琳為她換的熱茶,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着喉嚨滑入胸腔,驅散了深夜殘留在衣料上的寒氣,她整個人都像是被那一杯茶從內到外小心地焐暖了。
“伊芙琳阿姨,”她擡起頭,“我能去那棵月桂樹下看看嗎?”
伊芙琳微微一怔,随即彎起嘴角:“現在?”
“嗯。就一會兒。”
伊芙琳看着她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亮的灰藍色眼睛,沒有猶豫太久,便站起身來,從門廳的衣帽架上取下兩件羊毛鬥篷,一件深灰色的是她自己的,另一件是天藍色的、織着銀色月桂葉暗紋的,是伊索貝爾年輕時留在家裏的舊物。
她把那件天藍色的鬥篷遞給維斯塔:“穿上這個。外面有雪,地滑,跟着我的腳印走。”
維斯塔接過鬥篷,那布料比她想象中要柔軟得多,帶着一種陳年的、淡淡的薰衣草和月桂葉混合的香氣。她把它披在肩上,扣好領口的銀扣。
鬥篷的下擺幾乎拖到了地面,比她整個人都要大上一號,但那份包裹感讓她覺得很安全,像是被一段溫柔的歷史輕輕攏在了懷裏。
她們推開客廳側門,走過那條鋪着碎石的短徑,雪花在腳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花園裏的空氣冷冽而清透,帶着積雪和泥土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絲若隐若現的、從遠處森林裏飄來的松木香味。
那棵月桂樹就立在花園中央偏左的位置,比維斯塔想象中要大得多。
樹乾粗壯得需要兩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樹冠在夏秋時節想必是濃密如蓋的,此刻被積雪壓彎了枝條,低垂着,像一位披着白紗的老人在沉默中守護着這片園地。
維斯塔站在樹下,仰起頭,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看着夜空中那輪清瘦的月亮。月光透過積雪和枝條的網格,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伸手碰了碰一根低垂的枝條,積雪簌簌地從枝頭滑落,露出下面深綠色的葉片。葉片的背面是銀灰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想起埃琳娜在今晚餐桌上說過的話,外祖母畫像裏那棵陪了她一輩子的樹,那些深綠色的葉片背面,确實在夜風中泛着銀灰色的光。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眼眶又熱了。但她沒有再哭。她只是站在那裏,把那片銀灰色的葉片輕輕握在掌心,感受着葉面上細微的脈絡在指腹下輕輕起伏。
伊芙琳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沒有上前打擾。她看着維斯塔站在月桂樹下的背影,看着那件天藍色的鬥篷在月光和積雪的映襯下像一小片被凍結的湖水,看着這個女孩在經歷了今晚的眼淚和沉默之後,終于找到了一種安靜的方式去面對那些關于家族、原罪和選擇的困惑。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伊索貝爾也曾經站在那棵月桂樹下,穿着同一件天藍色的鬥篷,也是這樣仰起頭,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仰望夜空。
只是那時候的伊索貝爾才十五歲,剛剛知道自己永遠無法成為一個真正的女巫,她站在樹下,沒有哭,只是安靜地站着,就像現在的維斯塔一樣。
伊芙琳忽然意識到,命運在某些時刻,會以一種極其隐秘的方式完成某種輪回。當年那個站在月桂樹下哭泣的女孩的女兒,如今已經住進了溫特斯頓莊園。
而當年那兩個親手将那個女孩推入深淵的塞爾溫兄弟的後代,此刻也站在同一棵月桂樹下,用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态,尋找着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走上前,在維斯塔身邊站定,沒有說話。維斯塔也沉默着,兩人就這樣并肩站在月光和積雪的月桂樹下,聽着遠處森林裏偶爾傳來的貓頭鷹叫聲。
過了很久,維斯塔松開那片葉子,把手收回到鬥篷裏。她側過頭,看着伊芙琳,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雪夜裏依然清晰:“伊芙琳阿姨,如果我以後想經常來溫特斯頓莊園,你會覺得我……太冒昧嗎?”
伊芙琳轉頭看着她,目光裏帶着一種溫和的、毫不掩飾的歡迎:“你不需要問這個問題。只要你想來,溫特斯頓家的門永遠為你開着。這個決定,不需要經過塞爾溫家的任何人批準。”
維斯塔低下頭,嘴唇彎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種更深的、只有她自己知道意味的、壓在喉間許久終于松動的情緒,輕得像雪落下來。
她們又在月桂樹下站了一小會兒,直到維斯塔的鼻尖被冷風吹得泛紅,伊芙琳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吧。明天早晨埃琳娜醒來,要是發現你着涼了,估計又要拿她的拉文克勞學院攻略手冊來說事了。”
維斯塔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卻是真實的。她轉身跟着伊芙琳往回走,走到花園小徑的半途時,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棵月桂樹。
她輕聲說了一句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話:“我會回來的。”
然後她轉過身,快步跟上伊芙琳的腳步,走進那扇還亮着暖黃色燈光的客廳門。
壁爐裏的火已經被朵朵重新添了柴,燒得正旺。客廳裏空無一人,安靜得像一個溫柔的夢。聖誕樹上的彩燈還在閃爍着,在深色的木質牆壁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彩色光影。
沙發上還散落着今晚晚餐後沒來得及收拾的抱枕,壁爐邊的矮幾上放着半盤沒吃完的姜餅人。
維斯塔在壁爐邊站了一會兒,伸出手,感受着火焰傳來的熱度。
她忽然覺得,今晚的一切都像一場太長的夢。從早晨出發時的緊張和忐忑,到向奧羅拉畫像鞠躬道歉時的眼淚,到看到埃琳娜撲進萊納斯懷裏叫“爸爸”時的複雜情緒,到斯內普突然出現宣布婚約時的震驚,到此刻站在溫特斯頓家的壁爐前,披着一件屬于伊索貝爾少女時代的舊鬥篷。
她低頭看着那件天藍色鬥篷的下擺,伸手輕輕撫了撫上面繡着的銀色月桂葉暗紋。那些銀線在火光下微微泛光,一針一線,繡得很密,很細密,像是有人在縫制這件鬥篷時,把自己的溫柔和期待也一針一線地縫了進去。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