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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山谷裏的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山谷裏的人




前臺的小護士見到我們去而複返,十分驚訝。




“勞駕問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麽不速之客,或者是刻意打扮的人來這裏找過宋昭元?”張清茗沖了過去,直來直去地問,把小護士吓了一跳。




小護士想了想,道:“沒有這樣的人。”




“你确定?”張清茗顯然不信,有些急躁地道:“再好好想想,這事牽扯重大。”




“沒有就是沒有啊。”護士委屈地嘟囔了一句:“所有外來訪客都是要登記的,更別說是找宋老的了,我天天都坐在這,要是真有你們說的那種人,能沒有印象嗎?”




“別急。我們相信你。”白易行湊上前,語氣緩和,面帶微笑:“那麽最近有沒有新入住的老人?”




他此言一出,我和張清茗都怔住了。




對啊,以葉嵩華的狡猾程度,喬裝打扮,大搖大擺來這裏的概率極低,因為會給人留下印象。而且仔細一想,多年以來,葉嵩華和宋昭元狼狽為奸,關系密切,不可能不知道宋昭元入住了這家療養院。所以,他不需要詢問就能找到宋昭元。




這樣一分析,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直接住進了這裏。





既能尋求宋昭元的保護,又能躲避警方的搜查,可謂是一舉兩得。




“新入住的老人嗎?”護士看見白易行的臉和笑容,頓時神色一動,微微低下了頭,在一堆表格文件裏來回翻找起來,最終将三張表展示在我們面前。




“最近入住的只有這三位。”




沒有一個叫葉嵩華。




我們又仔細地看了照片,三個人都有頭發,如果只看面容,也沒有一張與記憶中慧洪的臉對應得上,不,應該說是全都大相徑庭。




“可惡,這家夥易容了吧?這樣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就算拿回去請畫像師判斷,也很難得出結果。”張清茗低低地說。




“有哪位是自己來辦理的?”我想到了一個甄別的辦法,急忙問道。




可護士的話很快讓我失望了。




“這三位都是自己來辦理的。這年頭,很多老人的子女都在外地或者國外,根本回不來,對老人疏于關心,所以獨自前來入住的老人很多。”小護士說着說着,臉上露出了氣憤的神色。




“有沒有體檢報告?”就在我覺得走向死胡同時,白易行突然開了口。




“體檢報告?”小護士愣了愣,還是點了點頭:“有倒是有。”




“你該不會是想憑身體的強壯程度來分辨吧?”我覺得好像又燃起了希望,雖然不大。




“雖然也是一種辦法……”白易行挑挑眉:“但是不夠準确。如果三個人身體都不錯呢?就算只有一個人身體不錯,但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健康又精于鍛煉的老人也不少,終究不能作為直接鎖定的證據。”




看我一臉疑惑,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又露出了那種自信跳脫的笑容,緩緩道出了答案:“是血型。”




“血型?”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張清茗也一樣。




“警方是否能掌握葉天藍生母,也就是葉嵩華前妻的血型?”白易行問道。




張清茗沒能理解他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她雖然人在國外,但早年的體檢報告還能查到,這個不難。”




“那就好。葉天藍已經死了,做屍檢時抽過血沒有?如果沒有,現在抽也來得及。”白易行又道。




“為了明确死因,倒是抽過。”張清茗繼續點着頭。




“那麽葉天藍和他母親的血型分別是?”白易行問。




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意思。




張清茗掏出手機:“我這就去證實。”




幾番詢問後,他挂斷電話:“葉天藍是B型血,其生母是O型血。”




白易行點了點頭:“人的血型是有遺傳規律的。O型血的人只有和B型血或AB型血的人生育子女,子女才會是B型血。所以葉嵩華的血型一定是B型或AB型。”他說完,示意我們看向面前的三張表格。




三個人中,只有一個人為AB型血,其他兩個人都為O型血。




原來如此。




他正是注意到了這點,才想到了這個辦法。




“真不愧是師兄。”張清茗感嘆一聲,又好奇地道:“可是萬一發現葉嵩華是O型血,又得怎麽分辨呢?”




“不是還有DNA嗎?”白易行眨眨眼:“葉天藍的屍體還沒有火化,可以随時取DNA,我們只要勞煩護士在護理時,取一點表皮組織,或者假稱檢查身體,抽一點血,立刻就能證實,不過現在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調查到了這個地步,真可以稱得上絕處逢生。在所有人都忽略了親子關系時,只有白易行将這個案子與上個案子聯系了起來。




有了線索,警方立刻前往葉嵩華的房間。




房間裏空無一人。




張清茗攔住一個護士:“這房間裏的人呢?”




“往那邊去了。”




“那邊?”張清茗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邊不是宋昭元住的單間嗎?”




“糟了。”白易行的眉頭蹙了起來。




事不宜遲,我們又返回了宋昭元的房間。




房間前守着的兩個便衣已經不見了。




張清茗敲了敲門。




毫無響應。




張清茗輕輕一推,門竟然自己開了。




警方不再猶豫,有幾個刑警已經掏出了配槍,站在最前方,以最快的速度沖進屋子。




屋子裏陳設如常,只是彌漫着一股藥水的味道。




兩個便衣警察一左一右地倒在客廳中央,不省人事。




宋昭元歪在椅子上,渾身抽搐着,動彈不得,口水從耷拉的嘴角不斷地淌下來。




一個警察上前翻了翻他的眼皮,又卷起他的衣袖:“像是被人打了藥,但還活着。”




這時,有打鬥聲從陽臺方向傳了過來。




我們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宋昭元的房間獨占一隅,陽臺面朝群山,下面就是彎彎繞繞的山路。




我們探出頭去,見山路上有兩個人影正在瘋狂地扭打,其中一個身影很快占了上風,壓制住另一個身影。雖然看不太真切,但勉強能分辨出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穿一件羊毛衫,女的則頭戴護士帽,身穿護士服,看起來像個護士。




等等,護士……




我立刻想起與我們擦身而過的人。




“我看到過她!我和小白離開後,她進了房間!當時我聞到她身上有股香水味……”我有些懊悔地道。




現在想來,是我太遲鈍了。




就算再怎麽愛美,因為工作性質,護士也不會噴味道那麽濃烈的香水,更不用說戴着飾品了。我當時還沉浸在對宋昭元滔天的憤怒裏,沒能深入思考。如果當時就攔住她,可能就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了。




“老板,別責怪自己。”白易行永遠第一個注意到我情緒的波動,露出一個微笑:“你尚且注意到了,我卻根本沒有。因為我當時被轉移了注意力,沉浸在我被宋昭元和葉嵩華毀掉的過去裏……”




“過去?什麽過去?”張清茗插話道:“師兄,你有事情瞞着我?”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抓捕葉嵩華,還要弄清楚另一個人是誰。”白易行翻過陽臺的欄杆,話音未落,人已經跳了下去。




饒是我知道他身手矯健,親眼目睹這一幕還是差點驚掉下巴。陽臺離地面的距離少說也有四五米,他居然就這樣華麗麗地跳了下去,而且還穩穩地落了地。




真是名場面,電影都拍不出的名場面。




“牛逼。”警察們異口同聲,但卻沒一個人敢做出同樣的舉動。




“師兄牛是真的牛,莽也是真的莽。”張清茗嘴角抽動。




看出來了。妥妥的熱血少年漫男主。




大隊人馬順着樓梯下樓,繞到山間小路上,至少花費了五分鐘左右。




趕到時,護士打扮的女人已經倒在地上,白易行與男人搏鬥着。




他揮拳如閃電,虎虎生風,拳拳到肉,加上閃避速度極快,一時間壓制住了對方。




男人見奈他不得,一彎腰,從靴子裏抽出一把尖刀,向白易行的腹部狠狠地紮去。




警方見狀沖了過去,但由于距離不近,眼看很難阻止。




說時遲,那時快,衆多身影從四面八方撲向了男人。




我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急忙揉了揉。




說是衆多,實際上一點也不誇張。準确地來說,是二十多道身影。




所有的亡靈都撲了過去,有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白易行,有的死死地扼住男人的手臂,還有的對着男人的臉左右開弓。




場面一時間亂成一團,像極了小游戲裏的大亂鬥。在尋常人眼中,男人就像突然抽了風一樣,來回擺着頭,拿刀的手動作遲緩。




白易行也感覺到了,急忙退開幾步,感激地看着面前的空氣。




警方抓住機會,将男人制服。




亡靈們仍舊沒有散開,一邊怒吼着,一邊接連向男人身上招呼,直到打累了才停下來。




“這家夥莫不是精神錯亂了。不停地擺頭,還哆嗦。”警方嫌惡地将他從地上提起來,拷上了手铐。




直到此時,我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他長得和表格上的照片沒什麽區別,梳着一頭一絲不茍的銀發,但我幾乎立刻就确認了他是葉嵩華。




因為我太熟悉他的眼神。




狠厲,毒辣。和我們在迦藍寺後山和地道裏看見的一模一樣。




一個人就算再怎麽僞裝,哪怕容貌千變萬化,唯獨眼神,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改變的。




張清茗碰了碰他的頭發,向上一拎,銀發随即脫落。張清茗又伸手去摸他的臉皮,順勢一扯,一張精細的人皮面具出現在衆人面前。




“果然是易容。葉嵩華,慧洪,你還真是費盡心思啊。只可惜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不管你再怎麽折騰,都逃不過法律的審判。”張清茗冷冷地扔下一句話,下令将人押走。




“你們兩個臭小子,每次都有你們,每次都壞我的事,我真後悔,沒在地道裏殺了你們兩個!”警車離去後,葉嵩華的咆哮聲仍然回蕩在山谷裏。




僞裝成護士的女人同樣被警方控制住。




“你是誰?”張清茗走上前去。




“我叫宋莎。”女人淡淡地道。




我愣在原地。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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