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順藤摸瓜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順藤摸瓜
“我們能不能和熊小野聊一聊?”我問俞曉。
楚風在一旁點了點頭。
“可以是可以。可是熊小野都一星期沒來學校了。她三天兩頭的請假,我都習慣了,管也管不了,乾脆不管了。”俞曉說:“你們要找她的話,我打電話聯系她父母好了。”
“那就拜托了。”
俞曉走到一邊,撥了一串號碼。
“你們剛才是不是在說繁星的事啊?我好像聽見暗戀。”老人在居委會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吃力地靠在床頭上。
“您的聽力真好。”白易行笑着說:“您有發現什麽端倪嗎?”
“我見過他經常和一個女孩一起回家。那時候我還沒變成癱子。”老人恨鐵不成鋼地捶了幾下自己的腿:“不過繁星這孩子懂事,有分寸,我從來不操心。”
“您是說,那時候您還沒有卧床?”白易行緊跟一句:“那就是說,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
“四五年前吧。”老人回憶了一下。
“哦。”白易行淡淡地應了一聲。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驚叫。
我們轉過頭去,見俞曉臉色極差,握着手機的手止不住地抖。
“怎麽了?”楚風神色一變。
“熊小野……熊小野不見了。”俞曉咽了一下唾沫,艱難地說:“她父親在外省工作,母親成天打麻将,都以為熊小野在對方那,我來回一問才知道,熊小野對她母親說要去父親那裏待幾天。”
“你們這些當老師和家長的心也太大了。”楚風想發火,好容易才忍了下去:“都一個星期了,最佳尋找時限早就過了!要真是案子,現在立案,有可能都摸不着什麽有用的線索!”
他劈頭蓋臉的一頓輸出,俞曉更是急得團團轉。
我萬沒想到消失的人又多了一個,正踟躇間,将手裏的照片翻了個個,背後竟然寫着一句話。
“別怕高元和劉雅璐,我一直都在。”
一個猜想呼之欲出。
熊小野會不會被高元他們霸淩了?她如今失蹤了,會不會已經變成了那個附身的亡靈?而曾繁星暗戀她,可能示過好,她可能因此沒有傷害曾繁星。
到此為止,都還算印證了推測。
但是,老嚴的話始終回蕩在耳邊。
“因為虛弱,所以附身的亡靈不能操控人傷害自己。”
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着滿頭包的楚風,我只覺得壓力又大了一些。反觀白易行,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輕松模樣,好像天塌下來也不以為意。
“把這裏有用的都先帶走取證。”楚風一邊吩咐一邊交待:“發布熊小野失蹤通報和長相特征,馬上去熊小野家。”
告別曾繁星的外婆後,警車一路鳴笛,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幾公裏外的一個高檔平房區。
“以前我來家訪過,這一帶別看是平房,但都是一百多年的老房子了,還是家屬院。”俞曉的語氣多了些敬重:“熊小野的祖父做過安城市市長,父親是省裏的高官,都是響當當的人物,這套房子就是分給他們家的。”
“真是重量級。”白易行像觀光一樣,左右打量着房屋的造型:“也難怪俞老師你管不了她。”
俞曉臉上浮現出一絲尴尬。
一個保姆模樣的人早早等在路口,帶着我們進了俞家。
“太太睡着了。”她蹑手蹑腳,示意我們換鞋:“昨晚又通宵打了麻将。”
“孩子失蹤了,居然還睡得着?”楚風皺皺眉頭,徑直去了熊小野的卧室。
與曾繁星家截然不同,這裏采用了中式豪華裝修風格,房間裏貼滿了男明星的海報和專輯照,各種CD和化妝品堆得像小山一樣。
打開熊小野的書包,裏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幾本課本,翻開來看,與新的沒有什麽差別,每一本扉頁都用紅筆寫着幾行字。
“高元,劉雅璐去死!去死!去死!”
聽到熊小野的家庭背景時,我已經覺得不太對勁,看到這裏,就更覺得奇怪。
校園霸淩的對象一般都是弱者。有誰會挑高乾子女霸淩嗎?
熊小野有如此家境,高元和劉雅璐有那個膽量嗎?
“這明星不是那個氣胸發作的沈一南嗎?”白易行瞄了一眼牆上的海報,飛快地在手機裏輸入着什麽,随後搖搖頭:“看來她失蹤不是去追星的。沈一南最近沒有什麽行程,沒開演唱會,也沒拍戲。”
“嗯。”我回過神,認同地點點頭,告訴自己先集中思考眼前的問題:“她對母親撒謊,說明是自願離開的,而不是被突然綁架的。這個年紀的少女突然離家,除了追星以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因為愛情了。”
畢竟青春期的荷爾蒙躁動,容易沖動。
白易行打了個響指:“網友見面!網絡用語叫面基。”
他說着,打開了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點開了聊天軟件。
“還在線。”白易行滾動了幾下鼠标:“果然。”
所有的頭像框裏,只有一個頭像的備注後面跟着一顆心。點開聊天框,兩人的聊天記錄黏黏膩膩,讓人不忍直視。
諸如你愛我,我愛你之類的都是老生常談,纏纏綿綿走天涯也早已司空見慣。看得出來對方在竭盡全力地附和熊小野,将她哄得暈頭轉向,直接說要以身相許,簽訂終身。
最後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八天前,熊小野主動提出要見面。
“這男的是個老手啊。”楚風盯着聊天框看了一會兒:“這麽懂女生的心理。”
“溫柔細心,體貼入微,連生理期注意事項都列了,還能一起讨論她喜歡的沈一南,簡直是婦女之友,也難怪熊小野會動心。”白易行感嘆道。
“……”我半天沒做聲。
說實話,除了小說和電視劇,我不覺得現實中有這種男人。即使是老手,頂多也就是油膩,細致到這種程度的,幾乎可以說沒有。
“查一下這個id。”楚風吩咐下屬。
白易行仔細環視了一圈房間,随後拉開衣櫃,看了看床下:“衣服和行李都還在,她應該沒有私奔的打算,不會走遠,見面地點很可能在市內。”
“嗯。”楚風點了點頭。
“楚隊,結果出來了。”一個技術人員走了過來:“和熊小野聊天的是人叫婁明瞬,十九歲,是本市最有名的富二代,是七中高中部高三的複讀生,他父親婁豪在全國富豪榜上都名列前茅。網上有帖子爆料說劉明瞬花得很,禍害過的女性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傳喚他。”楚風眉頭緊鎖,又補上一句:“就算難度再大,也要把他帶回局裏。”
身為一個老刑警,楚風的直覺沒有錯。
婁家財大勢大,婁明瞬激烈抵抗,面對傳喚的警察毫不畏懼,又是威逼又是利誘,最後楚風找到上級,嘴皮子險些磨破,終于讓婁明瞬坐在了審訊室裏。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都不要腦袋上的帽子了是吧?”婁明瞬吊兒郎當地翹着二郎腿,面帶譏笑。
“嚴肅點!”楚風一拍桌子,語氣發冷:“你當這是什麽地方?這是審訊室!你要是沒有毛病,我們能無緣無故地找你麻煩嗎?”
“我有什麽毛病?”婁明瞬聽完,不但絲毫不怕,氣焰反而更加嚣張,聲音也大了不少:“我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你告訴告訴老子!”
“放肆!”楚風大怒:“敢藐視警察,拒絕配合,光這一條就夠拘留你!要不要繼續試試!”
婁明瞬滞了一下,聲音弱了一些,但嘴裏依舊不依不饒:“到底因為什麽事?你不說明白,我怎麽知道?”
“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是吧?看來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了。”楚風道:“男女關系。”
婁明瞬歪着嘴,不屑地笑了一下:“就這?老子是女人多,怎麽,犯法啊?”
“是多不多的問題嗎!”楚風眉目一豎,沒了耐心:“非要我把話說明白是吧?你跟熊小野網聊見面後,把人弄到哪去了?說!”
“熊小野?”婁明瞬明顯愣了一下:“熊小野是誰啊?”
“還裝!”楚風又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訴你,裝是沒用的,拖延時間也是沒用的,人命關天,我倒要看看,嘴硬能不能保得了你!”
婁明瞬有些急了:“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接觸的女性那麽多,怎麽就能一口咬定不知道?”楚風問。
“我動過的女人都記得名字,對熊小野是真沒印象。再說,你剛才說是網聊見面對吧?我這個人沒有跟人網聊的習慣,都是看中了直接上。網聊多墨跡啊。”婁明瞬辯解道。
“那你怎麽解釋這個?”楚風遞過去一張打印的截圖:“這頭像和id不是你?”
婁明瞬低頭看了一眼:“是倒是是,但,但我沒聊過啊!這是怎麽回事?”
他的臉上充滿了困惑,嚣張的神情消失了。
楚風關上審訊室的門:“死豬一樣,燙了也沒用,還是不松口。”
“……”白易行沒有說話,只用手托着下巴,靜靜地思考着。
“肯定是這家夥乾的。”楚風叉着腰,餘怒未消:“過一會兒我再審審看。我就不信了。”
公安局的走廊上,我和白易行坐在之前坐過的長椅上。
“老板,你怎麽看?”白易行笑了笑。
“目前來看,亡靈應該是熊小野。但她為什麽不去找婁明瞬,而要報複高元和劉雅璐呢?”我有些疑惑:“按照她寫的,高元和劉雅璐是霸淩她,但婁明瞬是殺了她啊。”
白易行不置可否,點了點頭:“老板,你又一次說到了關鍵點。我一直有一種感覺,這個案子查得太順了,找到曾繁星,就立刻發現熊小野,找到熊小野,又立刻發現她恨高元劉雅璐,還發現了婁明瞬。進展得未免太快了。”
“的确。”我沉吟了一下:“就好像有一只手一直在推着我們走。”
“所以,我因此更确定了,如果熊小野已經死了,那麽婁明瞬不是兇手。”白易行突然話鋒一轉。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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