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不适的表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不适的表演
“有結果了。”
我們在星陳娛樂大樓下面的咖啡廳坐了大概四個小時後,白易行的電話響了起來。
“沐雨微公寓門前的監控早就被覆蓋了,正如你們說的,五天就一清,不過萬幸,樓梯間裏安了一個攝像頭,可能是鄰居為了防備私生粉絲或者是黑粉的吧。那個攝像頭沒有被覆蓋,警方技術人員進行了調取,一直回溯到三年前。”白易行将電話開了外放,張清茗的聲音響起。
他一口氣說完,似乎喝了一口水,又道:“費了好大的功夫,才看見章炎在當年的七月四日晚上,手裏拿着一個小型的設備,進了沐雨微的家。經放大,确認那個設備就是攝像頭。你們的推測是對的。”
我和白易行對視一眼。
果然,查到現在,陳烈、章炎和費近舟都有殺人的動機。
如果他們中有人以為沐雨微察覺了暗網色情視頻的事,就可能下殺手。
但這也不意味着顧泉和沐雨非就完全無辜。不知為何,我總有種預感,一定還有什麽等待着我們挖掘。
“喂喂。”張清茗沒聽到我們的回應,連喂了兩聲:“我這就把章炎抓起來!”
“別急。”白易行回過神來:“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我為了當卧底,不惜又唱又跳又演,你可不能沉不住氣。”
對面“噗嗤”一聲笑了:“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但我很好奇。”
白易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挂斷了電話。
接下來,我們一邊迎接朝陽,一邊又喝了兩杯拿鐵。
還沒等我們制定作戰計劃,一個機會就悄然來到了身邊。
上班時間來臨後,整個星陳娛樂十分沸騰。我們在一片喧嚣中打聽到了沸騰的原因,原來是著名導演顧泉來參觀,并随機抓取幸運兒,當場指導演戲。
所有的練習生和藝人都躍躍欲試,盼着能在顧泉面前露臉,從此一飛沖天。
白易行自然不在其列,但他必須裝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從這個角度上說,他的演技遠遠勝過在場的人。
為了順利接近顧泉,白易行又加了點砝碼。
他向傑西表達了自己進步的渴望和對顧泉的仰慕,傑西本來就急于造星,這下可謂是一拍即合,加上對白易行的臉毫無抵抗力,幾乎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到了下午,顧泉在會議室裏和幾個被選中的練習生見了面。
我坐在一旁,不禁慶幸沈一南不在,要是他在,無疑會露餡。
接受演技指導的一共有三個人,除了白易行外還有兩個女孩,一個大概二十出頭,渾身散發着青春活力和大膽無畏,立刻讓我想起學校裏優秀的女同學。另一個女孩則年紀很小,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聲音稚嫩地向顧泉問好。
我注意到顧泉的笑容立刻放大了不少。
一股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
演繹的劇目內容令這種異樣的感覺更強烈。顧泉即興提出要求,讓白易行演一個愛上自己學生的男老師,讓二十歲左右的女孩演他的妻子,十二三歲的女孩則演被他愛上的學生。
白易行的神色非常難堪不适。自認識他以來,我從未在他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神色,像是明知道吃了一只蒼蠅,卻必須含在嘴裏,吐不出來。
與白易行不同,兩個女孩躍躍欲試,在顧泉喊開始的一剎那,立刻就投入到了情景中。
十二三歲的女孩投入白易行的懷抱,睜着兩只亮閃閃的眼睛,向他表達熱烈的喜歡,明明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但舉止和說出口的話卻都充滿着成年人的感覺,由此産生了一種巨大的違和感。
我清楚地知道,白易行早已産生了掀桌走人的想法,但為了接近顧泉,不得不硬着頭皮,把那只蒼蠅咽下去。
他盡量擠出微笑,背對着顧泉等人,做出擁抱的樣子,實際上卻根本沒有觸碰到女孩。
我不時看着顧泉的表情,在白易行“抱住”的一瞬間,他眼底湧動着一種激動的情緒,按捺不住,控制不了。
我産生了一種想吐的感覺。
顧泉對白易行和女孩的表現十分滿意,當即決定選擇他們共進晚餐,卻對另一個成年的女孩視而不見。
傑西喜不自勝,急忙安排好餐廳。
當晚,在碩大的水晶燈照射下,我們坐在了安城最豪華的星級餐廳包房裏。
顧泉示意女孩坐到他身邊,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發,趁給她夾菜的功夫,不時觸碰她的手背和胳膊。
我偏過頭,盡量不讓自己對上顧泉的視線,因為我知道,自己已經無法維持表情管理,厭惡之情像開閘前的洪水,随時都會傾瀉出來。
白易行坐在顧泉另一側,将他所有舉動都盡收眼底,突然冷不丁地開了口:“仔細看,這個小女孩有點像沐雨微啊。”
“沐雨微”三個字一出口,顧泉的情緒當即變了,我趁機再次瞥向他,見他乾笑了兩聲,神色卻不尴尬,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亢奮。
緊接着,顧泉低下頭,仔細端詳了一下小女孩,距離近得只差貼上:“嗯,這麽一看還真是像,囡囡,想不想成為沐雨微那樣的大明星啊?”
女孩重重地點了點頭。
顧泉喜笑顏開,一邊摸女孩的頭發,一邊看向陳烈:“這個孩子我要了。”
陳烈連忙站起身,連敬了三杯酒。
飯局散後,我的肚子咕嚕嚕地響了起來,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什麽也沒吃,然而,我竟然沒什麽進食的欲望。
白易行随便找了個路邊攤,買了兩碗涼皮,遞給我一碗,嘗了一口後道:“不如老板你做的,不過以我們目前的胃口,也消化不了什麽太美味的。”
我用筷子攪動了幾下:“顧泉……很不對勁。”
“他是個戀童癖。”白易行徑直說了出來。
他嗦了幾口,接着道:“戀童癖是遮掩不了的,從一開始,他的目光就集中在那個小女孩身上,作為一個男人,明明另一個女孩更成熟靓麗,但他卻看都不看。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更不用說他還出了那麽個題目。禁忌,戀童,變态,占了個遍。”
“他是把自己代入了男主角吧。”我說:“甚至,他一直扮演着男主角的角色,利用光環和成績,對女孩們下手。”
白易行點點頭:“沐雨微也是年少成名,很小就在顧泉身邊拍電影,顧泉這種貨色,絕對不會放過她。所以,我突然出擊,提到沐雨微的名字,果然,他的反應印證了猜測。”
我強迫自己回想顧泉當時的表情。
白易行繼續道:“他很興奮,還帶着一種懷念,不,與其說是懷念,不如說是回味吧,基本可以确定,他從沐雨微小的時候開始,就對她進行猥亵等舉動。”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我說。
“不。”白易行又露出了自信的表情:“戀童癖這種變态十分特殊,他不會滿足于一時一刻的接觸,因為猥亵對象總有一天會長大,到那時,他們就會失去興趣,為了時刻能夠回味,他們多數會進行錄像保存。”
“……”
能說嗎,這話本身就很惡心。
“就算顧泉手裏有沐雨微的錄像,我們也沒辦法拿到,咱們不是魯邦,也不是基德,偷不出來。”我嘆了口氣,無比想成為日本漫畫裏的怪盜,偷完證據再順手給變态一個耳刮子。
白易行因為我的中二笑了起來,卻又順着我的話說了下去:“想什麽呢老板,還用我們親自出馬嗎?錢形警部和中村警部自會去查的。”
我:“……”
确認過眼神,是看過魯邦三世和名偵探柯南的人。
白易行晃了晃手機:“顧泉帶着小女孩走了吧?很可能今天晚上就會下手,我們報警,一報一個準,既能解救受害者,又能搜查錄像證據。”
我不禁拍了拍手。
妙啊。
報警後,我們乘車趕到顧泉家。
下車後,我感到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過頭,看見沐雨微站在身後。
“你怎麽在這?”我吓了一跳:“話說回來,你一直都去哪兒了?”
說起來,今天一天都沒看見她。從顧泉出現後,她就像是躲了起來,蹤影全無。而我集中精力盯着顧泉,并沒放在心上,此時突然出現,才覺得奇怪。
“我……我在樓梯間裏自己待着。”沐雨微的臉色很不好,雖然是亡靈,但驚懼和難過還是十分明顯。
“……”我大抵能猜到原因了,于是盡量放緩語氣,輕聲問道:“能告訴我是什麽感覺嗎?”
“我說不好。”沐雨微雙手抱頭,神色痛苦:“我看到你們擠在人群裏迎接顧泉,突然感到很難受,很害怕,但我又不知道為什麽難受害怕,只能一個人先躲了起來。”
“那你又為什麽來到這裏?”我又問。
“我在樓梯間裏偶然聽到有人說顧泉帶了一個女孩走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一個聲音讓我一定要去看看。就這樣,我來了。”她咬着嘴唇道。
我心中的那個疑問又冒出了頭。
與對陳烈、章炎、費近舟做的事一無所知一樣,她對顧泉做的事也不甚清楚。
我想起她說過的話。
從小時候開始,就總是無緣無故地失眠,總覺得像是被什麽痛苦纏繞着,記憶也模模糊糊的。
有人給她下了藥,迫使她失憶,忘記被侵害的痛苦。
但大腦不記得的,身體還記得。所以她對顧泉産生了應激反應,下意識想幫助被帶走的女孩,卻想不起來為什麽。
既然是從小時候開始,那下藥的人一定是顧泉。成年後,陳烈、章炎、費近舟究竟有沒有參與,還不得而知。
我把過程和推斷說給白易行。
白易行沉思了一下,随後微笑着看向空氣:“我覺得,是時候讓她面對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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