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來自細節控的暴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來自細節控的暴擊




“你要是不想看就不看。”我看向小悠:“我們看完告訴你結果。”




小悠頓了頓,搖搖頭,語氣裏多了絲堅定:“我要看。”




我和白易行對視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在作者搜索框裏輸入了周晴的名字。




然後屏幕上就出現了一篇論文,後面轉載參考數量高達上萬。




我繼續點進去,第一頁就标志着一排明晃晃的大字:該論文獲得全國十大優秀論文獎銅獎。底下緊跟着兩個人的名字:一作李琛,二作周晴。




白易行湊過來:“全國第三啊。即使是二作,周晴也賺翻了,不愁畢業不說,如果想直博或者向科研所求職,絕對是一投一個準。至于一作的李琛就更不用說了,這篇論文的含金量足夠他升任教授,還會聲名大噪。”




我滾動着鼠标,向下翻動着頁面,不時關注着小悠的狀态。哪怕知道希望渺茫,我還是真心希望白易行的推斷有誤,希望這篇優秀的論文是李琛和周晴自身努力的回報,而不是竊取的果實。




我很快失望了。但我只是失望,小悠卻是絕望。




自從認識她以來,我從沒見過她如此失魂落魄。雖然沒有實體,但她的臉上滿是震驚、痛苦、悲傷、憤怒,像是被兜頭澆了一杯冰水一樣,渾身瑟瑟發抖。





白易行推斷的絲毫不差。




小悠那篇沒來得及發出去的論文,已經成了李琛和周晴的囊中之物。這對師生無恥地偷取了別人的勞動果實,從中獲益,然後恬不知恥地享受榮譽帶來的喜悅和快感。




我想起李琛道貌岸然的親切模樣,突然一陣惡心。虧我之前還認為他興許是個不錯的人,看來是犯了人類的通病:以貌取人。




“一字未改。”沉默許久的小悠突然開了口,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感覺她像是突然笑了一下:“他們竟然一個字都沒改。那是我的東西,是我熬了無數個夜晚,取了無數經,耗了無數心血寫出來的東西,憑什麽……”




我起身,換了個大杯,沖了滿滿一杯可可,擺到小悠面前。




她愣愣地飄在空中,吸着可可的香氣,突然就哭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亡靈哭泣。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亡靈也會哭泣。




白易行聽不見,也看不見,但他還是輕輕地拍了拍空氣,向來慵懶沒正形的語氣難得地變得認真起來:“你放心,我和老板會盡我們所能,還你一個公道。”




這一次,我沒有轉述小悠的回複。因為小悠自己飄出門外,撥動了風鈴。




而此刻的門外,明明沒有客人,連一絲風也沒有。




白易行注視着風鈴,嘴角上揚。随後,他看向我:“老板,她在對我說謝謝呢。”




……




翌日。




我和白易行起了個大早,和小悠一起,再次進入安大校園。




我正納悶這小子今天怎麽一反常态,連飯都不吃就出來了,擡頭一看,茅塞頓開。




安大校園研究生食堂。好家夥,敢情是來換換口味。




“老板你別誤會,”白易行像是會讀心,沖我嬉皮笑臉:“我絕對不是嫌棄你的手藝,更不是吃膩了你做的飯,你做的飯可以排在我人生美食中的前列,僅次于我媽,小時候胡同口大叔,小時候隔壁劉奶奶……”




我一頭黑線:“打住打住,誰問你這個了。說正經的。”




白易行收放自如,打了個響指:“老板,你知道大學裏頭八卦最多的地方是哪嗎?”他看我一頭霧水,又自問自答:“一個是女宿舍樓,一個就是食堂。女宿舍樓咱倆進不去,所以只能來食堂搜集情報了。”




昨天過後,我對這小子的能力毫不懷疑。在偵查這方面,他說東,我就不往西。




白易行在各層分布圖前看了看,然後直奔二樓。




好在安大食堂有錢就能花,不非得要求有學生卡。我掏腰包買了兩套傳統中式早餐--豆漿,油條,茶葉蛋配鹹菜,總結了一下目前為止的線索,邊吃邊問白易行:“現在的問題在于,李琛和周晴是什麽時候盯上小悠的論文的?”




如果是她死後才發現這篇論文的存在,那兇手就不一定是他們。但如果早早就盯上了這篇論文的價值,那就很可能為此殺人。在我看來,這個理由比害怕師生戀暴露更具備說服力。




白易行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現在還不好判斷,我們需要更多的證據”。他說完,把剛剝好的茶葉蛋整個放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對着空氣說:“小悠,正好現在沒人,給我們講講你和何明的事兒呗。”




要不是他長得一副陽光開朗大男孩的模樣,這語氣沾上顆痣,都能原地當媒婆。




小悠從昨晚開始一直很消沉,面對早餐的香味也是恹恹的,此時聽到他這樣問,才露出一點羞意來。我毫不懷疑她如果有實體,臉上一定紅得不得了。




“其實也沒什麽可說的。他大我一歲,是導師……李琛招的第一個研究生。我進工作室後,他主動追求我,溫柔耐心,體貼入微,處處照顧我,我們在一起三個月後,他向我求婚,我答應了。”小悠似乎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緩緩敘說着。




“你們這開啓三倍速啊,”白易行聽完我別別扭扭的轉述,感嘆道:“肯定很相愛吧,羨煞我這單身狗。”




小悠低下頭,羞意更濃。




白易行開始沖我瘋狂使眼色。




我探身:“你眼睛乾?”




白易行:“……”




白易行加上了手勢,比比劃劃,這下我看懂了,他是示意我把小悠支開。




雖然不知道這小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還是決定照他說的做。于是左瞧右看,心生一計,側頭對小悠說:“你不是一直想聞聞蛋撻的氣味嗎?可是我一直做不好,那邊有新出爐的蛋撻,你幫我看看制作過程,回來告訴我好不好?”




小悠聽話地點點頭,往甜食窗口飄了過去。




我看向白易行:“已經離開了。”




“我覺得接下來還是不讓她在場為好。這小姐姐已經夠慘了,如果她聽到我的推測,說不定會原地黑化。”白易行低聲說。




小悠已經很久沒發散怨氣了,即便是昨天發現剽竊的事也控制得很好,但白易行卻判斷她會失去理智,可見他要說的事比剽竊還嚴重。




我把豆漿一口喝乾,全神貫注:“你說。”




白易行維持着低聲調:“按照小悠的說法,何明應該是個溫柔細心的人,對她非常呵護,也很愛她。現在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老板你是何明,在案發的那天,面對着暴雨,你會怎麽做?”




我不假思索:“這還用問嗎,當然是保護小悠。啊……”




我的話沒說完,因為我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白易行點點頭:“沒錯。如果何明真的又細膩又愛她,那麽他第一選擇是在她提出下山時站在她那邊,而不是商量後還決定上山。即便最後決定上山,在明知危險重重,視野模糊的情況下,也應該打頭陣,将小悠護在身後,最起碼應該讓她出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而不是跑到隊尾,中間隔了足足兩個人。”




他這樣一說,我更覺得奇怪了。




的确,何明的表現和小悠對他的描述完全相反。但我實在不願意去想,也不敢想這背後的原因,于是強行擠出一個微笑:“可這也不能說明什麽,萬一何明是為了大家的安全才殿後呢?何況昨天你不也看到了,小悠死後,他受到了很大打擊。”




“嗯,也是。”白易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所以我們才要來這八卦聚集地找證據。老板你瞧……”




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看到何明穿着廚師服,站在不遠處的窗口裏炒菜。




窗口前排了長長的隊伍,其中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女大學生。




我知道自己現在嘴巴一定張得老大。




這小子怎麽知道何明在食堂打工?




“昨天我靠近何明時,聞到他身上有很濃重的油煙味,我故意去跟他握手,發現他手上油煙味更重,而且左手大拇指內側有很厚的老繭,這說明他是個右撇子,平時用左手擎着鍋把,而且他手背上分布着細小的燙痕,這些都證明他平日裏經常進廚房。聯系到他研究生的身份,我懷疑他是個兼職的廚師,乾的是炒菜的活,最大的可能是在研究生食堂裏打工。剛才進來時,我瞥了一眼各層分布圖,發現只有二樓售賣炒菜,所以先來了這裏,看來我猜對啦。”白易行一口氣說完。




我:“……”




如果現在有人拍下我的表情,肯定能用作表情包,名字就叫“震驚.jpg”。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贊美之詞就不說了,太多了,一時間都想不起來從哪誇起。還是先回歸案子吧。你發現了何明在這裏乾兼職,然後呢?”




白易行微微探身:“何明勤工儉學,乾的還是最累的活,說明他家境貧寒,至少并不富裕。但昨天他的穿着卻并不普通,一身名牌,袖口上甚至別了顆價值不菲的袖扣,老板你說,他的錢是打哪兒來的呢?”




我:“……”




本以為這小子細節控已經到了人類的巅峰,沒想到他連衣服的高端與否都能看出來。換作我,不僅根本不會注意何明的穿着,就算注意了,也看不出什麽破綻。




白易行指了指窗口前的長隊:“答案說不定就在那隊伍裏。”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歡迎來到亡靈旅館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