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兇手是白易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兇手是白易行?
“小白。”我迎上前去。
“老板?”身影明顯怔了一下。
我借着月光仔細地打量他。
與想象中不同,白易行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臉上乾乾淨淨,衣服也十分整潔,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然而,他手中的棍子上卻沾滿了血跡,大片已經乾涸,還有幾滴順着頭部淌在地上,形成不均勻的血窪。
身後的大門突然大開。大片的月光傾瀉進來。比月光更亮的是照明燈的燈光。警笛聲和喇叭聲相繼響起。
為首的是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警察。張清茗跟在他旁邊。他們身後是成群結隊的警察。
刺眼的燈光越過我,直直地打在白易行身上。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見了張清茗震驚的目光。
白易行注意到了我們的視線,低頭向自己的右手瞥去。下一秒,他的視線瞬間清明了起來,眉頭一皺,扔掉了棍子。
我注意到他不對勁,伸出手扶住他:“怎麽樣?
白易行按了按頭部:“頭像炸開一樣的疼。”
“發生什麽事了?”我問。
“我只記得我去查應忠的人際關系,往文史館的方向去,路過一條小巷時,突然被人拖了進去,緊接着被捂住口鼻,一陣乙醚的氣味傳來,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趴在地上,手機關了機放在旁邊,于是開了機,正好你的電話打了進來,我剛說一個字,就再次被捂住了口鼻,再接下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白易行神色有些痛苦,卻還是微笑着讓我不要擔心。
一個警察上前依次按了按蘇青和應忠的脖子:“黃隊,女的已經沒氣了,男的只是昏迷了。”
張清茗靠近我:“這是負責家暴案的黃皓警官。”
黃皓看向白易行,又看了看那根棍子,最後看向張清茗:“先把人帶走吧。”
“怎麽會?”張清茗搖搖頭:“不可能是師兄乾的。”
“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見了,兇器在他手上。”黃皓的聲調一成不變:“是或不是,不是憑一張嘴說。”
“你相信我嗎?”白易行沒有一絲一毫的掙紮,只看向我,神色認真地問道。
“我相信。不是你。”我看着他:“你不會乾出這種事。”
白易行勾起嘴角,露出了我熟悉的笑容。
他毫不掙紮地任由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地拉住兩邊,只回頭重複着六個字。
“老板,找到真相。”
小黑焦急地跑過去,圍着白易行來回打着轉,眼見于事無補,不停地用爪子蹬着地面。
……
淩晨三點。
我坐在市公安局的長凳上,手裏拿着一杯冒着熱氣的速溶咖啡,保持着清醒的狀态,等待着對蘇青和應忠行蹤的調查結果。
事實上,這已經是我接的第六杯咖啡,而且一杯比一杯稀。我毫不懷疑再這麽下去,咖啡機就只能擠出點咖啡味的水了。
一旁的大門“嘭”地一聲打開。
黃皓走出來,坐到我對面。緊接着是張清茗。
“蘇青事發前在研究院,應忠在公安局。我們調取了兩個地點到廠區附近的監控,看到蘇青昨晚八點從研究院離開,步行前往面粉廠。至于應忠,他七點半出了公安局後,本來是往家的方向走,但卻沒有回家,昨晚八點半左右,出現在面粉廠大門。”張清茗飛快地說。
“你是證人,有什麽線索?如果沒有,對嫌疑人可不利。”黃皓看向我。
我回憶了一下時間。
我給白易行打第一個電話時是七點半。當時電話無法接通,随後關機。說明當時他已經陷入了昏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動手。
“時間不對。”我說:“小白當時已經昏迷了。”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排除他清醒後行兇。”黃皓一雙眼睛死死地盯過來。
“他清醒過來時,剛好接到了我的電話。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是八點四十五。而蘇青八點從研究院前往面粉廠,最晚八點二十就會到,而應忠八點半到達,都在小白清醒前。”我冷靜地說:“這不是很矛盾嗎?如果小白是清醒後行兇,這兩個人難道會遞給他棍子,再站着讓他打?”
“如果他撒謊呢?”黃皓目光犀利:“如果被迷暈只是他編造的謊言呢?”
張清茗神色焦急。
“小白不會撒謊。”我迎上了他的目光。
這是我第一次與一個陌生的警察對視。還是在對方鷹一般的注視下。
黃皓有些失笑。
我接着說:“如果黃警官一定要這樣認為,我依然有反駁的理由。因為在此之前,小白不認識蘇青,不可能把她約出來打死。他雖然認識應忠,但是應忠不可能赴約。”
“對。”張清茗跟上一句:“只要查一下通話記錄就能證實。”
黃皓的笑意消失了,随即站起身離開。
張清茗沖我豎了豎拇指,讓我想起了白易行。
半個小時後,在我喝完第八杯咖啡後,白易行出現在了我眼前。
“我滿血複活了。”他笑嘻嘻地望向我,眼裏卻蘊含着散不開的情緒:“這都要感謝老板你。”
“沒事就好……”我喃喃道。
有人大力搖晃着我的身體。
“醒醒!宋尋哥,醒醒!”
我睜開眼,眼前并不是白易行,而是張清茗,正一臉擔憂地看着我。
“小白呢?”我聽見自己懵懵地問了一句。
“宋尋哥,你睡糊塗了?師兄還在接受調查。”他說。
“……”
我握緊了拳頭:“我一定要找到真相,要看看是誰這麽大膽,敢把兇手的帽子扣到小白的腦袋上。”
離開公安局,我找了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吧,點了一塊巧克力蛋糕,試圖讓甜品驅散內心的陰霾,加快腦細胞的活躍。
其實我已經有了懷疑對象。
一共就兩個有嫌疑的,一個死了,另一個還活着,不管怎麽看,都是活着的那個乾的。
道理很簡單。沒有人會為了陷害別人,弄死自己。
所以,幕後黑手應該就是應忠。
但是只有這麽簡單嗎?
我挖了一勺可可漿,不停地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偷襲白易行的那個人究竟是不是應忠。
即使當時是晚上,偷襲者也不可能拖着白易行在路上走,費時費力不說,最主要的是會被目擊。所以一定要用到車。
想到這裏,我撥通了張清茗的號碼。
他的效率一如既往地快。
十幾分鐘後,我的電話響了起來。
“應忠沒有駕照。”他說。
“還有第三個人?”我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到這裏,就又出現了新的問題。
還是為了不被目擊,所以偷襲者不能随便在路邊停車,再把白易行擡進面粉廠。也就是說,只能開着車進去。
我把想法告訴張清茗。他猶疑了一下:“可是,面粉廠只有一個出入口,道路監控裏卻始終沒有拍到任何車的影子。”
我沉吟了一下。
看來這輛車不是從道路上開進廠區的。
如果借道呢?
久違的靈光再次乍現。
就像迷宮游戲一樣,不能直接到達目的地,那就繞路好了。
“我記得面粉廠隔壁是青年夜校吧?就是最近興起的那種,專門在晚上培養年輕人興趣愛好。如果夜校和廠區中間有連通的地方……”我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蛋糕顫了幾顫。
“我立刻去查!”張清茗的聲音也擡高了幾度。
我再次陷入了等待。只不過這一次,我沒有再焦急地來回踱步,而是全力地投入思考,重新捋了一遍時間線。
白易行遇襲時,蘇青在研究院,而應忠不會開車,從表面上看,應該有第三個人存在。
但是,從整個案件的角度來看,這第三個人其實又不存在。
如果是随意叫車,将一個昏迷的人拖進去,風險太大,事後一查便知,可謂是自投羅網。
所以,第三個人必須與應忠有很近的瓜葛,或者存在利害關系,否則應忠不會放心與他聯手。
然而,應忠沒有子女,沒有兄弟,沒有關系很近的下屬,也沒有什麽利益糾紛人,除了蘇青外,人際關系簡單得要命。
思維陷入了瓶頸。
我招招手,又要了一杯熱巧克力。
如果……第三個人根本就不存在呢?
那麽偷襲者就只能是蘇青了。
從時間上來看,她也完全來得及。
監控只顯示她在八點離開研究院,但卻不能證明她在此之前的行蹤。
假設,她七點過後就開車離開研究院,趕到那條小巷,迷暈白易行,再開車前往夜校,從夜校進入面粉廠,按照路程來看,大概只需要十幾分鐘。接下來,只要棄車,快速步行或小跑回到研究院,應該還不到八點,随後再裝作從研究院出發,就完成了閉環。
正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夜校來來往往的車很多,費了些時間。”張清茗說:“不過總算是有收獲。我們注意到所有車都有進有出,除了一輛是只進不出。排查過後,發現那輛車登記在蘇青名下。”
“進入時間?”
“昨天晚上七點四十。”
完全來得及趕回研究院。我想。
“還不只這些。”張清茗接着說:“在現場的同志發現面粉廠和夜校之間的隔離栅欄破損嚴重,可以輕松容納一輛車的大小。”
“七點四十到四十五之間,蘇青有沒有步行出夜校?”我問。
“等一下。”張清茗停頓了一下:“把人臉放大,快速識別過濾。”
就這樣過了大概三分多,重新有了動靜。
“找到了。面部識別90%重合。是蘇青。感謝大數據時代。”張清茗的聲音興奮起來。
我挂斷電話。
現在已經可以确認我的推測沒有錯。
不過如此一來就産生了矛盾。還是那個道理,沒有人會為了陷害堵上自己的命。
蘇青費了這麽大勁,最後居然死了,怎麽想都是個悖論。
……
我的腦海中突然再次浮現出她假扮蘇曼的情景,又想起張清茗的話。
蘇曼在四十歲左右就辭職做了家庭主婦。這也就意味着,她與社會脫節已久,很少有人了解她,熟悉她。或許也正因為這樣,蘇青才敢假扮成她。
而蘇曼至今還沒有露過面。
如果,他們又玩了一次假扮呢?
如果,這次是将蘇曼化妝成了蘇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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