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鎖兇進行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鎖兇進行時




已經到了吃早飯的時間,大學生們蜂擁而入,排在何明窗口的隊伍又長了些,女生尤其多。




我看着看着,突然理解了白易行的言外之意:“你是說,何明傍上富婆了?”




白易行鼓了兩下掌:“知我者,老板也。”他把桌上最後半根油條泡在豆漿裏,一口吞掉,拉着我加入了排隊大軍:“準備好聽八卦了嗎?”




我苦着臉:“……也不是想聽就能聽的吧。”




哪有這種好事?就算跟一堆何明的粉絲站在一起,有關那位富婆的情報也不是說來就來的吧?




下一秒,白易行換上一副好奇的表情,笑着問排在我們前頭的兩個女生:“姐姐們,打擾一下,這隊怎麽格外長啊?是不是東西很好吃啊?”




我:“……”




你小子這随時随地搭讪套近乎的本事真是一絕啊。但是也不一定每次都有用吧。




那兩個女生轉過頭來,在看到白易行的瞬間表情變換,本來有些不耐的神色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




我收回剛才的質疑。事實證明,高顏值就是每次都有用。




短發齊劉海女生說:“東西也就一般般,主要還是為了看人。何明學長真是受歡迎,為了看他,這麽多人和我一樣,天天大早上的吃炒飯,一個月下來胖了好幾斤。”




另一個留着齊肩長發的女生說:“誰說不是呢,現在這款單眼皮冷臉男最吃香了,不過我們也只能看看,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了。”




“不會吧,”短發女生一臉失意:“被誰拿下了?”




長發女生看了一眼四周,估計是沒看到有熟人,所以并沒刻意小聲:“聽說是那個著名的富二代趙筱伊。一頓窮追猛打,何明都招架不住。”




“我去,趙筱伊家資産上億,光是旗下分公司就有二十多家,別說何明,換誰誰也招架不住啊。”短發女生驚呼出聲。




長發女生連忙示意她噤聲。兩個人随即背過身去。




我心中五味雜陳。




“老板,你看着心情不太好。”離隊後,白易行打量着我的神色,把一根老式冰棍從中間掰開,遞了一半到我手裏:“吃點甜的,會高興起來的。”




我們在外頭臺階上并肩坐下,迎着早上的太陽,趁着小悠還沒回來,飛快地捋起線索。




“現在基本可以确定,何明已經有了新歡,對方身份財力都非小悠可比。但這也不是什麽不能理解的事,何必在衆人面前裝出一副懷念小悠的模樣呢?”一想起昨天何明茶飯不思的苦情戲,我就一陣氣忿。




人向前看沒錯,往高處走沒錯,攀附權貴也沒錯,但看了,走了,攀了,末了還要擺出難忘舊人的癡情種模樣,就是有錯。




用粗點的話說,這叫“又想當xx,又想立xx。”比起真小人,我素來更讨厭僞君子。




“老板你說到了關鍵。”白易行将吃完的冰棍向前一抛,在空中畫出一道靓麗的抛物線,最後穩穩地落在前方的垃圾桶裏。他目視前方,繼續說:“如果何明演戲是因為擔心道德層面上的譴責,反而還算是好的。”




我突然覺得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白易行聲線低沉:“換種說法吧,其實和李琛周晴竊取論文是一樣的道理。如果何明是在小悠死後才認識趙筱伊,那他就只是擔心別人對他指指點點,也就說明他未必是兇手。但如果他早早就打算傍上趙筱伊這個富二代,那小悠無疑就成了他的絆腳石,他就可能為了飛黃騰達而痛下殺手。這樣一來,他就會擔心警方發現破綻,搜查到他身上,所以才故作悲傷,也不公開和趙筱伊在一起的事實。”




也就是說,查到現在,三個人都有嫌疑。




小悠還在蛋撻窗口那裏飄來飄去,依依不舍。如果她還好好地活着,一定和那些學生一樣,雀躍地排着隊,等着自己的那一份吧。




必須揪出兇手。我想。




與此同時,我在腦海裏認真地回想了一遍諜戰電影中的精彩片段,包括但不限于潛入室內,精準定位,翻找證據,破解密碼,然後全身而退。要想找到指證兇手的切實證據,我可能還要翻翻垃圾箱,蹲守幾天。




我把想法一說,白易行笑得見牙不見眼,拍了拍我的肩膀:“老板,擅闖這事違法,咱不乾。再說了,即便闖得進去,人家也不會留着決定性證據等着我們翻,別到時候沒抓到兇手,咱倆先來個派出所幾日游。”




“那怎麽辦?”我兩手托着臉頰,感覺面前好像有一堵牆擋住了去路,所謂迷茫,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與我不同,白易行依舊一臉樂觀:“我有一件事想問小悠。”




我點點頭,正好小悠向這邊看過來,于是笑着沖她招招手。




一個路過的女大學生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快步走開了。




我顧不上尴尬,等小悠飄到面前,便沖白易行示意。




“你們登山社之前爬過那座山嗎?”白易行問。




好在我就坐在他身邊,否則一旦這場景被拍下來,妥妥上當地新聞,再安上個“大學生精神壓力太大”之類的标題。




“沒有。那天是第一次爬。”小悠搖搖頭。




“她說是第一次爬。”我轉述。




“案件的突破口就在這裏!”白易行那雙好看的眼睛更亮了些,他站起身,擋在我面前,背朝陽光:“我們上山時,我發現案發地非常狹窄濕滑,而且一側身就會栽下崖壁。如果兇手也是第一次上山,在根本看不清周圍環境的情況下,就不能判斷能不能下手。萬一下了手,小悠卻只是跌倒在地,兇手自己就會陷入十分被動的境地,搞不好還會被抓起來。反過來說,兇手十分自信地下了手,說明他有一擊即中的把握,說明他十分了解案發地的特征,所以,兇手不是第一次上山。早在登山隊爬山前,兇手就考察過環境。換言之,這是一次蓄意已久的謀殺。”




他飛快地說完,又加上一句:“只要知道誰上過山,就能鎖定兇手。”




我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之前三十年的人生,我從沒見過像他這樣自信聰明、飛揚跳脫的人。




“老板?”白易行在我眼前擺了擺手。




我回過神來,集中注意力,讓自己站在兇手的角度思考,說道:“如果我是兇手,以防案發後被詢問近期行蹤,一定會選擇獨自前往,所以不會有旁證。山在郊外,離安大不近,沒有直達的公交,能選擇的只有私家車。出于謹慎,我不會開自己的車去,因為害怕被攝像頭拍到,所以只剩下兩種可能,要麽打車,要麽租車。”




白易行用手刮了刮自己的眼皮。




我沒看懂:“……乾嘛?做眼保健操啊?”




白易行嘴角勾起:“這叫刮目相看。”




我:“……”多少有點抽象了。




事不宜遲,我們決定兵分兩路,我和小悠去租車行,白易行去出租車公司。好在案發時間并不久遠,不至于痕跡全無。




……




按照計劃,我上網查了全城租車行的資料,将離案發現場近的、規模小的優先挑出來,最終發現了三家。




随後,我頂着三十幾度的高溫,在租車行裏轉來轉去,将目标鎖定在那些不起眼的車上。兇手做賊心虛,不會開着顯眼的名車新車,對他而言,越是普通的舊車心裏越踏實。篩選出可疑的車輛後,我就裝作要租下車輛,借機翻看租車登記表。




就這樣一家一家查過去,翻了十來本登記表,還有小悠在旁幫忙浏覽,确保沒有遺漏,但還是沒有發現熟悉的名字。總的來說,一無所獲,還差點因為多次“反悔”被老板趕出來。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我決定先回旅館,吃飽喝足,養足精神,重振旗鼓,明日再來。




……




當我拖着疲憊的身軀進門時,迎面奔過來一團黑不刺啦的東西。我差點以為是哪個亡靈又抽風了,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戴着圍裙的白易行。這小子左手拿着鏟子,右手拿着快燒焦的平底鍋,滿臉黑乎乎的,沖我讨好地一笑:“老板你回來啦?”




“……”




我從這種谄媚的笑容裏看到了倆字,心虛。




“你小子把我廚房炸了?”我奪過鍋鏟,一個箭步奔進廚房,眼見鍋碗瓢盆都漆黑一片地泡在水池裏,頓時眼前一黑。




“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白易行湊上前:“夏天出租車公司裏都有空調,但租車行就不一定了,我是覺得你如此辛苦,想做點菜讓老板回來就有口熱乎的吃,哪想到自己居然有炸廚房的本事。”




我:“……”




說得這麽情真意切,搞得想苛責都苛責不了。




“你那邊有進展了嗎?”我嘆了口氣,挽起袖子,挑揀出幸存的碗碟,開始做冷面。




“兇手沒坐出租車。”白易行十分篤定。




我驚訝地擡起頭:“這麽肯定?”




我查了一天,也不敢确定兇手沒租車。他居然直接就砍掉了一種可能。




白易行道:“我先篩出了案發前一個月內往返郊外山區的行車記錄,好在地方偏遠,很快就得出了結果。十八輛出租車都保存着車內監控錄像,一千多個乘客,我都看過了,沒發現熟人。”




我:“……”




我感嘆完白易行的效率,依稀覺得有點不對勁:“出租車公司居然允許随意調取行車記錄和監控?”




白易行眨眨眼:“其實我搬了個救兵。”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歡迎來到亡靈旅館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