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關于兇手的猜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關于兇手的猜想
看到陸為先的反應,一開始那種迷惑的感覺又重回心頭。
我努力地想理清原因,但走廊裏突然響起玻璃門被拉動的聲音,緊接着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如果此時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百分百會被逮個正着,說不定還會迎頭撞上。
“老板,這邊。”白易行不慌不忙地推開牆上那扇小門,拉着我閃到露臺上。
秋日的冷風争前恐後地撲面而來,毫不留情地灌進衣領。就在門阖上的一瞬間,透過縫隙,我清楚地看見一女兩男走了進來,正是楊梅,馬博和邵俊傑。
白易行脫下大衣,不由分說塞到我手裏,又指了指自己的高領毛衣,示意自己不冷。随後把耳朵貼在門上,過了大概兩三分鐘後,壓低聲音說:“這門隔音很好,裏頭明明在說話,但我啥也聽不見。這也就意味着,我們也可以說話,只要小點聲,就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我不冷,你穿上,不要感冒了,乍冷的時候感冒最難受了。”我一聽可以說話,趕忙婉拒了這小子雪中送炭,不,是大風裏送衣的舉動。
“老板你擔心我啊?”白易行微笑。
我嘴角一抽,下意識就想高聲反駁,好懸才控制住了自己:“……我是擔心少了你,旅館的事忙不過來好吧,再說我也不想在累得要死的時候還要伺候你。”
白易行似乎想高聲笑,但迅速改成了抿嘴笑:“老板你就放心吧,我身體倍兒好,鐵人三項都不在話下,比你這小身板抗凍多了,聽我的。”
我們推來推去,僵持不下,直到頭頂上幽幽地響起一聲:“那什麽,友情提示一下,我還在。”
“……”
我動作一滞。
白易行趁機将大衣披到我身上,在外挂樓梯上坐了下來。
我坐在他旁邊,不動聲色地将大衣往他身上蓋了蓋,重新理了理思路:“在空氣中下藥雖然可以避開警方的視線,但還是需要把藥帶進去,比如瓶裝的乙醚,打開瓶口後,就會立刻揮發……如果兇手拿着藥進入辦公室,不管是堂而皇之還是偷偷摸摸,都會立刻引起警覺啊。”
“這點兇手一定也想到了。”白易行晃晃食指:“所以他采取了一種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成功地避開了所有沖突和麻煩。”
我思考着他的話。或許是寒冷所致,此時我的頭腦格外清醒,一個念頭幾乎立刻浮現。
“兇手利用了房間裏原本就有的設施?”
白易行打了個響指。
我扶了扶額:“可是現在不可能回去查看,我看得等到他們出去吃晚飯了。”
什麽是饑寒交迫的大冤種?此時此刻的我們就是。
白易行不語,只揚了揚手機。
然後我就看見了三張全景照片,正是剛才依次去過的三個辦公室。
“……”
我差點淚流滿面。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不溫暖四季不知道,反正是溫暖了我。
接下來,場面演化成我盯着照片,白易行盯着我,陸為先盯着我們倆。
我放大照片,抱着把眼睛看酸的決心四處查找,但依舊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
“老實說,我剛才還在想會不會是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空調,但卻沒有這玩意。”我老老實實地說。
“其實,老板你已經抓住了關鍵。”白易行一如既往地給足情緒價值:“的确是空調,但不是嵌入式的。”
他将照片清晰度調到最大,示意我看向地面位置:“這種高級實木地板一經摩擦,就會産生劃痕。朱成朗和魏鵬的辦公室地板最外一周明顯比其他位置白得多,是因為有東西日積月累地沿着這軌跡活動。根據常識,不是掃地機器人就是移動式空調。”他拄着下巴:“結合我們的分析,再加上房間裏其他東西都在,唯獨這東西不見了,基本可以确定是後者。兇手利用它排放氣體,之後為了掩蓋證據,搬離了現場。”
我聽得一愣一愣。
白易行又加上一句:“至于排的氣體嘛,正如老板你所說,很可能就是高濃度的乙醚。”
案子好像見了些亮。但話說回來,我們只是推測出了兇手的作案手法,卻很難因此鎖定兇手的身份。如果楊梅,馬博,邵俊傑兩兩合作,甚至三人合作,那麽無論是對空調動手腳還是吊人都綽綽有餘。
“推到這裏,老板你不覺得奇怪嗎?”白易行的話将我拉回現實:“首先,只有朱成朗和魏鵬的辦公室裏有移動式空調,可以完成下藥。但普通醫生的辦公室裏并沒有移動式空調的痕跡,也沒有其他樣式的空調,連個加濕器都沒有,兇手沒法下藥。”他刻意停頓了一下,面向空氣:“陸大夫,兇手精心讓其他兩人昏厥,卻只賭你睡着,就不怕百密一疏?”
“其次,”白易行繼續道:“兇手既然下了藥,為什麽不乾脆下多點,直接致人死亡?這樣一來依然可以僞裝成自殺,因為死者都是醫生,深谙藥理,很難引起懷疑。二來還省了力氣,不必多此一舉把人挨個吊死。”
我:“……”
腦仁疼。
以及,這小子是真的牛。
我看向陸為先。
雖然沒有實體,但還是不難注意到陸為先的變化。他狠狠地僵在空中,神态極為難看。
他在震驚。
看來白易行的話讓他意識到了什麽。是察覺了兇手的身份嗎?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是恍然大悟的驚訝,硬要描述的話,更像是被巨大的疑問沖擊得發愣。
抱着這樣的疑問,我決定先把注意力轉移回案子本身,再慢慢探究陸為先的怪異,于是嘗試站在兇手的角度思考:“這樣說來,兇手的行為本身就存在矛盾。他想到在空氣裏下藥,說明他頗為狠毒,但卻偏偏沒有做到底。他利用不起眼的移動式空調,是為了事後方便搬離現場,說明他非常缜密,但卻漏了醫生辦公室。前後一對比,兇手簡直像個精神分裂。等等……難道說,兇手其實有兩個人?”
得出這樣的結論後,再仔細一想,我又覺得還有說不通的地方:“不對……如果是雙人合作,就算不提前制定計劃,至少也應該配合默契吧?但是按照我們的分析,如果是一個人下藥,另一個人吊人,怎麽看都沒必要,如果是分別去三個房間下藥,那其中一個人沒發現可下藥的東西,居然也不告訴另一個人一聲嗎?根本就是邏輯不通啊。”
我說着說着,差點把自己繞暈,“雙兇”論就這樣以自問自答的方式被否決了。
白易行認真地聽着,眼看我就要從神色苦惱演變成抓頭發,再次及時提供情緒價值:“老板你上學時排除法一定學得很好。我最喜歡的一個偵探說過,排除所有不可能,最後剩下來的那個,即便再離譜,也是真相。”
然後,他打了個響指,這說明他又一次推測出了答案:“兇手一定不是精神分裂,所以排除兇手是一個人的可能。那麽兇手要麽是雙人,要麽是多人,但正如老板你剛才所說,雙人合作顯然不合理,更不用說多人合作了。”
我:“???”
轉眼間,單人,雙人和多人都被排除,那麽求問,兇手到底是幾個人?
比起我的一臉懵逼,白易行卻胸有成竹,在公布推測之前,先貼心地解答了這道邏輯題:“請注意,我剛才說的是雙人合作和多人合作不合理,重點在合作,而不在人數。”
我感到太陽xue一跳,瞬間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白易行将我的神色變化看在眼中,嘴角勾起:“這起案子的手法并不算複雜,我傾向于兇手是兩個人。不過,這兩個人根本沒有合作。”
饒是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親耳聽到還是不免感到驚訝。
要不是想起眼下還被迫待在外挂樓梯上,我覺得自己能叫出聲。
“你的意思是,兩個兇手都想殺人,但彼此都不知道對方也想殺人,只是碰巧選在了同一天下手?”我半轉過身體,與他面對面。
“不。”沒想到白易行竟然搖了搖頭:“如果是這樣,首先還是解釋不了下藥的兇手為什麽只下了致人昏迷的量。他既然有心致人于死地,就不可能不把事情做絕。其次也只能勉強解釋吊人的兇手不确定對方是否清醒就下手的行為。當然,他可能是沖動,也可能是沒想那麽深,但說實話,我覺得多少有些牽強,也沒辦法說服自己接受。”
我:“……”
相信如果要用一個表情包來形容現在的自己,滿頭問號已經不适用了,必須得是那個尖叫的土撥鼠。
繞來繞去,我覺得好像又繞回了起點。
就在我以為推理已經走進死胡同時,白易行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只要有他,就算是再難的迷宮也走得出去。
只見他歪靠在牆壁上,翹起二郎腿,依舊有條不紊:“綜上,我覺得下藥的兇手實際上提前知道吊人的兇手要殺人,所以故意沒有下致死量,為的就是給吊人的兇手創造機會。當然了,這絕非是出于好意,而是一旦事發,就可以将一切都推在吊人的兇手頭上,他自己則可以完美隐身。換句話說,下藥的兇手是在推波助瀾,借刀殺人。”
我聽得一愣一愣。
沒想到在合作和彼此都不知情之間,還夾着一種可能。而這種可能,偏偏就是真相。
“如果說吊人的兇手在第一層,那下藥的兇手就在第五層。”白易行抻了個懶腰。
“你在大氣層。”我感嘆一句。
下藥的兇手機關算盡,藏在幕後,一定想不到有人能從區區蛛絲馬跡中看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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