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逃出生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7章 逃出生天
“我沒帶進來。”黑暗中,白易行語調一如既往地輕松,但說出來的話卻像顆重磅炸彈:“劉泓帶我們進村時,我趁他不注意,把手機扔在村口的草垛子裏了。”
我先是下意識松了一口氣,随即又倒吸一口氣:“等等,你不會當時就知道我們會被關在這鬼地方,還一點信號收不到吧?”
“怎麽可能?”白易行失笑:“我又不會預見未來。”
“那……”
“我把手機扔在那,是為了讓老楚把劉泓那幫人一網打盡。”白易行公布了謎底:“我提前給老楚發了一條定位和信息,定位是向陽村村委會,信息裏寫着盡快來營救我們,另外在安城第二醫院布控,如果不出意外,拐賣女大學生案的嫌疑人很快就會前往。”
信息量太大,我的腦子一時間沒轉過來。等到轉過來了,立刻發出了一句靈魂拷問:“難道說,你當時就知道了劉泓的真實身份?”
沒錯。只有這一個解釋。
早在我單純地認為劉泓是一個特意回來歡迎我們的好乾部時,白易行不僅發現了端倪,還立刻判斷出了劉泓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拐賣案的元兇。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不,或許更短,可能就在電光火石間,他就想到了辦法——用發現小男孩還活着當誘餌,透露出一個假地點,通知楚風提前埋伏在那裏。事實上,劉泓結結實實地上了鈎,帶人趕去了醫院。
這小子還說自己不會預見未來。在我看來,這比預見未來還牛逼。
因為,他預定了未來。
我正感嘆着,聽見白易行回答道:“是。我當時就發覺不對。老板你還記得嗎,劉泓見到我們的第一句話就是,'聽鐘村長說你們來了,特意從市裏趕回來'。這句話本身就有漏洞。我們并沒有讓鐘陸跟着我們,他怎麽知道我們什麽時候離開?在不知道我們會不會離開的情況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貿然趕回來,而劉泓不僅回來了,還截住了我們,還說鐘陸已經做好了飯,這就說明他們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知道我們一直沒有離開,換言之,我們一直處在他們的監視下。”
我:“……”
明明已經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但是每到這個時候還是免不了震驚。
這小子真的太可怕了。
如果一定要給劉泓一個死因,那就是死于話多吧。
白易行有些愧疚地說:“抱歉把你拖進來啊老板,我明明識破了劉泓,還是只能跟着他進村委會,讓你也置身于危險中……”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斷了他:“你做得對。因為你還推測出張清茗在他們手裏。你沒辦法明知道自己最親的師弟危在旦夕,卻還掉頭逃跑,不是嗎?”
如果一個人明知山有虎,卻還偏向虎山行,未必是自大,也未必是作死,可能是為了救人,為了心中的正義。
“老板,你一點都不怪我?”白易行難以置信地問。
我敲了他腦殼一下:“怪你啥啊?要說怪,也該是你怪我。說到底,要不是你來我的旅館,也不會遇到這些事……”
“你倆別怪來怪去的了。”一記虛弱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我和白易行同時側過頭,借着手機微弱的光,見張清茗一臉無語地來回看着我們。
“醒了?”白易行探了探身:“醒了也沒個動靜,師弟你學壞了啊。”
張清茗翻了翻眼皮:“……我倒是想有動靜,你倆不給我機會插嘴啊。”
不知為何,我覺得有點尴尬,趕忙岔開話題:“張警官,感覺怎麽樣了?好點沒有?”
張清茗看向我:“不太疼了。宋尋哥,我可以這麽叫你吧?謝謝你。”
“啊……”生平第一次被警察說謝謝,倒讓我手足無措起來。
“不單單是謝你和白師兄一起來救我,”張清茗挪動了一下身子,喘了口氣:“也是謝你讓我找回了曾經的自己。你不是警察,與受害人素未謀面,卻願意深入險境,只為調查真相。這份勇氣讓我想起了自己學刑偵的初心。”
“……可我覺得你的初心其實一直都在。”我停頓片刻,直視他的眼睛:“你被犯罪分子折磨,卻始終沒有說出半點線索,不是嗎?”
張清茗怔了怔,随即微微一笑:“能在死前像這樣袒露心聲,找回自己,總歸是值了。”
我:“嗯……嗯???”
等會兒!
怎麽就死前了啊啊啊?我覺得我們還可以搶救一下。
白易行湊近張清茗:“你是什麽時候醒的?”
張清茗又喘了口氣:“從你說當時就發覺不對開始。”
白易行挑挑眉:“哦,那你沒聽全。我前面還說了一大截話呢。”
張清茗又翻了翻眼皮:“那你倒是再說一遍啊。”
白易行打了個哈欠:“太長,我懶得重複了。”
張清茗:“……”
我在這個年輕的警察無語的臉上看到了“不愧是你”四個字。
白易行話音一轉:“你只需要知道,有你師兄在,誰都死不了。”
“吱呀”。
是厚重的鐵門被開啓的聲音。
一道光芒自背後出現,先是窄窄的一條,随後越來越寬,直至照亮面前的臺階,完整地映出我們的身影。
我回頭望去,已經習慣了黑暗環境的眼睛受到刺激,霎時流下幾滴眼淚。朦胧間,只見一排黑影站在光裏,與電影鏡頭無比相似。為首的黑影向我們走來,我心中卻沒有半分擔憂或惶恐,反而被一種心安占滿。
“小白,小宋,是你們嗎?”
眼睛漸漸熟悉了光明,我看清了黑影的面容。正是楚風。
……
白易行這小子多少是有點“天選之子”的光環在身上的。
剛剛發完話,就有救兵“從天而降”,不早一分,不晚一秒,時機卡得剛剛好。
真.逼格拉滿。
白易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盯着我的臉看了看:“我去,老板,你也不至于這麽感動吧?都哭了……”
我:“……”
鐘陸和幾個村民瑟瑟發抖地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兩個警員用擔架擡起張清茗,楚風将我從頭看到腳,松了口氣,示意警員收了另一副擔架:“還好,還好小宋你沒受傷。”
白易行湊上前,語氣酸酸的:“我說老楚啊,你怎麽沒準備我的擔架?怎麽也不關心關心我受傷沒有?”
楚風斜眼看了他一眼:“得了吧,你的身手我還不清楚?你不把犯罪分子都送上擔架就不錯了,能讓你受傷的人還沒出生呢。有關心你那功夫,不如關心一下犯罪分子的口供。”
白易行哈哈一笑:“真不愧是我親師父。話說回來,抓到劉泓他們沒有?”
楚風點點頭:“多虧了你,我收到信息後,立刻帶隊前往安城第二醫院埋伏,不久後,劉泓一乾人橫沖直撞地闖了進來,詢問有沒有接收一個眼睛有傷的孩子,當場就被我們拿下帶回局裏。我不放心你們,又立刻帶人趕來向陽村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這案子跨越多省,牽扯多名受害人,主犯嫌疑人還是在職乾部,實在是件大案。局裏已經成立了專案組,對整個向陽村和劉泓的單位、家中進行搜查,并突擊審訊相關人員。小白,小宋,你們發現了這個案子,又提供了寶貴的情報,立了大功,局裏想邀請你們幫助協查,旁觀審訊。”
我雙眼一亮,随即又遲疑起來。
平心而論,被警方邀請協查是我活了三十年以來從未有過的經歷,更是一種崇高的榮譽。但對白易行而言,踏進警局、看見警徽、參與調查、遇到昔日的同學,每一樣都會讓他難過痛苦,讓他想起那個迫使他再也沒有機會實現夢想的案子。
如果是這樣,我寧可不要這個榮譽。
“沒問題。”白易行叉腰點頭,答應得極為爽快。
我:“……”
白易行眼珠轉了轉,話鋒一轉:“不過可得說好啊,這案子結束之後,老楚你要幫我們旅館造造勢。”
楚風無奈地扶了扶額:“你們那家旅館現在都火成什麽樣了?還用我宣傳?再說了,你們那今天鬧鬼明天靈異的,我們參一腳也不合适啊。”
“不用宣傳,”白易行搖搖頭:“只需要聯系一下媒體,表彰一下我老板參與破案的功勞。我老板是個普通老百姓,為了線索深入敵巢,差點連命都丢了半條,這點獎勵不過分吧?”
楚風嘆了口氣:“說不過你小子。”
白易行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打斷了我沒說出口的拒絕:“那就說好了。”
……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以楚風為首的警隊對向陽村展開了地毯式搜查。
負責鑒識的警員根據我們的證詞,在村委會地下右側第一間牢房裏提取到大量乾涸的血液,另有一些女性的毛發,經與拐賣案受害人小雅提供的DNA比對,确認乾涸的血液和毛發都屬于她。此外,還在同一間牢房裏發現了一些新鮮的血跡,經檢驗,發現血跡的主人很可能和小雅存在親子關系。得到結果後,楚風立刻派人抽取嫌疑人劉泓的血液,确認了血跡的主人與劉泓也有親子關系。
至此,證據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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