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搗蛋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4章 搗蛋鬼
詭異的沉默中,我突然想到了餘光裏一閃而過的黑影。
看來那不是錯覺。
當時匆匆一瞥,好像很大,速度也很快。
那究竟是什麽?
正思考着,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歇斯底裏的慘叫。
我和白易行推開門奔向三層,見一個攝影師倚靠在牆角,手臂不受控制地發抖,鏡頭晃得厲害。另一個攝影師驚恐地四處張望,擺出一副防禦姿态。只有明星們還記得在直播,明明面如土色,卻還十分敬業地尋找線索。
“刺啦。”
牆壁上又出現了幾道劃痕。
我聞聲看去,餘光再次捕捉到了之前那個黑影。
緊接着,“刺啦”聲接連響起,牆壁和地毯上的劃痕越來越多,攝影師的鞋子和褲子裂開了口子,那道黑影四處亂竄,但由于速度太快,始終看不清真面目。
不過可以确定一點。如果是實物,不至于把人吓成這個樣子。如此一來,黑影就是亡靈無疑。
但我還沒看過這種亡靈。亡靈們一般都喜歡慢悠悠地飄來飄去,而且也不會無緣無故地破壞東西。不過話說回來,黑影雖然一直在破壞東西,卻并沒有害人的意思,像是單純對破壞東西這件事感興趣,又像是想與在場的人們互動。
腦中突然靈光一現。
這種行為,像是動物。
就在這時,蛙蛙飄到了我的身邊。她的出現和表情都印證了我的猜想。因為,她生前是寵物店老板。
“停下來!別再鬧了!再鬧我要生氣了!”蛙蛙的聲音很嚴肅也很生氣,與她娃娃臉的靓麗外表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黑影的速度慢了下來,低着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乖巧地向蛙蛙走來。
那是一只大型的黑色邊牧。
四周歸于安靜,攝影師和明星們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又感激又驚訝。
我:“……”
好吧,在他們看來,是我的出現結束了這場吓人的騷動。
然而這還不是最要緊的,由于剛才一時心急,我直接跑進了攝影區域內,出現在了直播裏。
而觀衆的想法,與攝影師和明星們的想法一致。
彈幕多得數都數不清,密密麻麻,把影像擋了個嚴嚴實實。
“卧槽,老板是不是有什麽特異功能啊?牛逼,怪不得敢住這房子。”
“老板你究竟還有多少驚喜等着我們發現?”
“剛才我差點吓得心髒驟停,三樓比二樓還邪門啊!老板一出現,鬼就消停了,感謝老板救了我的心髒!”
“不愧是開亡靈旅館的人!這種詭異的超自然現象也就只有他能解決!”
白易行舉着手機:“老板,你火了。”
我:“……這次真不是我。”
接下來,明星們成功找到了鑰匙,打開了通向天臺的門,逃脫成功。直播就此結束。
蔣裕一張臉笑成了一朵花,馬不停蹄地命人準備第三季的合同。
等明星們錄完逃脫感言,與趕來的粉絲們合影留念後,大隊人馬才陸續離開。
而線上的預約已經排到了六個月後。
“發達了發達了。雖然賠了衣服和鞋的錢,不過跟我們賺的比起來,只能是九牛一毛了。”白易行舉着銀行卡旋轉跳躍起舞:“話說回來,那只狗呢?”
“你對面的沙發上,被蛙蛙抱在懷裏。”我有氣無力地說。
“對不起啊。”蛙蛙聲音很小:“都是我沒有提前說。一周前,這只狗在附近流浪,或許是我開過寵物店的緣故吧,它一看見我,就高興地搖着尾巴跑過來。我死後就再也沒有和小動物近距離接觸過,所以就擅作主張,把它帶了回來。本來是想說的,但這幾天布置旅館,就忘了……哪知道它突然興奮起來……”
“算了。”我擺擺手:“不是什麽大事,它也不是故意的。”
黑色邊牧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掙脫蛙蛙,向我猛沖過來,把我撲倒後,在我的臉上不停地舔來舔去。
白易行看着我左躲右閃,一臉羨慕:“哎,看來這狗搞差別對待啊,都不親近親近我。”
黑色邊牧聞言,轉身又是一個飛撲,來了個“雨露均沾”。
“這感覺還挺奇妙的,我看不見它,但能感受到。”白易行說:“話說回來,我之前還真不知道狗死了也會變成亡靈,狗也有執念嗎?”
我想了想。在這之前,确實沒看到過動物的亡靈。正如白易行所說,這條狗之所以變成亡靈,背後一定有什麽隐情。
但麻煩就麻煩在,狗不會說話,不能告訴我們。
“你是在哪發現它的?”我問蛙蛙。
“離這裏幾條街外,一家藥店。”蛙蛙說。
“藥店?”我愣了一下。
狗去藥店乾嘛?
“當時它在乾什麽?”我又問。
“每出來一個人,它就拼命地湊上去,可理所當然地,沒有一個人理它。我看不下去才上前。”蛙蛙想了想。
“這條狗對藥店很感興趣。”我看向白易行:“說不定可以從藥店出發,解開它身上的謎團。”
白易行摩拳擦掌:“正合我意。”
我拍了拍邊牧的腦袋:“不知道你叫什麽,就先叫你小黑吧。”
翌日一早,我和白易行牽着小黑,按照蛙蛙提供的地址,來到藥店。
藥店坐落在喧鬧的居民區裏,我們到達時,卷簾門還沒有拉起來。小黑安靜地坐在店前,目不轉睛地盯着店門口的鐘表。當指針指向九點整時,它突然激動地站起來,邊搖尾巴,邊向一個遠遠走來的女人跑去。
女人來到卷簾門前,掏出鑰匙,看了我和白易行一眼:“這麽早?想買什麽藥?”
“哦,買點維c吃。”我随口答了一句,低聲向白易行描述了一下小黑的舉動:“小黑很熟悉藥店的開業時間,也認識店長。我想它以前一定是經常來。”
白易行點點頭:“狗不會給自己買藥,只能是為它的主人買藥。結合它對買藥的人叫的舉動,即使死了,它也依然牢記着這件事。”
我們走進藥店,小黑立刻掙脫了繩子,向一排藥架狂奔過去,用身體去撞上面的藥。
我看了看藥架上的藥。
有跌打損傷膏,雲南白藥,紅花油,活血止痛膏,幾乎都是外敷用的。
心下一動,我回過頭去:“請問這裏以前是不是經常有條黑色的邊牧來?”
女店長拿維c的手一停,一臉疑惑地看向我:“你怎麽知道?”
“鄰居丢了狗,我們幫着打聽打聽。”白易行迅速地接過話。
“鄰居?”女店長臉上疑惑未消:“可是那只狗是流浪狗啊,渾身髒兮兮的,到處是傷,走路還一瘸一拐的,一看就沒有主人。”
“什麽樣的傷?”白易行問。
女店長不解地看着他。
“舉個例子,是用石塊樹枝之類的東西造成的輕傷,還是很重的傷?”白易行解釋了一下。
“這樣說的話,好像是很重,一道一道的,毛下面血污一片,看起來慘不忍睹。”女店長回憶道。
我看向小黑。它已經變成了亡靈,沒有了實體,身上很乾淨,走路也很正常,難以想象它生前竟然遭受過那麽多痛苦。
“可我聽人說,它每次都是來買藥的。”白易行大膽地用推測來試探:“這是真的嗎?”
“哎。”女店長嘆了口氣:“怪就怪在這。明明不可能有人養,可那只狗每次來都叼着一點錢,是幾張髒兮兮的紙幣,這年頭已經很少看見現金了,所以我才更奇怪啊。”
“錢還在嗎?”白易行眯了眯眼睛。
女店長打開收銀的抽屜,随便抽出幾張:“都在,都是一塊五塊的,面值不大,我都留着,太髒了,都沒法找給客人。”
“這麽說你把藥賣給它了?”我問。
“不是我賣的。”女店長搖搖頭:“是藥店的一個實習生,大學生,傻裏傻氣的,說什麽即使客人是狗,只要帶着錢,就沒理由不賣,還說這只狗說不定是替不能動的主人買的。簡直是胡說八道嗎,被我發現幾次後,那只狗突然就不來了,不知道哪去了。”
“一共多少錢?”白易行指了指收銀的抽屜:“我轉給你,麻煩把紙幣給我們。”
女店長喜出望外:“哎呀,那敢情好,多謝了。”說完數了數,又把維c裝在袋子裏遞給我們:“算上藥,一共一千三百七十五塊,微信還是支付寶?”
走出藥店後,白易行一張張翻看着紙幣。
“聽店長的描述,小黑生前确實不像是有人飼養,那這些錢是哪來的?”我沉吟道。
“現在留存紙幣的人實在不多,就連擺攤的小商販也普及了電子交易,但還有一種人仍然用紙幣來交易,而且他們手中持有的面額一般都不大。”白易行将一張紙幣表面的皺褶鋪平,緩緩地說:“就是收廢品的人。”
“你是說,小黑收集了瓶罐之類的東西提供給廢品站,然後得到了這些錢?”我問。
“一定是這樣。”白易行點點頭:“只要找到那家廢品站,就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我打開手機地圖搜索了一下。
壞消息是,以藥店所在的居民區為中心,方圓幾裏內有幾家廢品站,而且很難輕易縮小範圍。好消息是,我們有小黑在。雖然不能說話,但想來狗對熟悉的地方都很敏感,一定會吠叫,以此給我們些提示。
等等。
這麽說來,小黑好像從來沒有叫過。
發現它時,它沒有叫。去藥店時,它沒有叫。一路上,它都沒有叫。
……好消息很有可能變成了另一個壞消息。
我把想法告訴白易行,白易行卻毫不擔心:“沒關系。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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