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章 來自村委會的邀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4章 來自村委會的邀請
“其實推理就像拼圖一樣。”白易行豎起一根手指:“只要把零星的線索拼湊起來,用邏輯進行整合,篩除錯誤的可能性,剩下來的那個,就是最終的答案。”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橙紅色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活潑又張揚的笑容襯得更明媚。
那一瞬間,我幾乎愣了神,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這小子在發光。
……
“咕嚕嚕,咕嚕嚕。”
我和白易行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的肚子:“……”
真.氣氛維持不過三秒。
感受到腹中饑餓後,我低頭看了眼表,才意識到我們兩個在車旁邊竟然足足站了一個下午。
“走吧,老板,我請你吃飯。”白易行打開車門:“這附近應該沒有什麽館子,我來導下航,看看開到最近的鎮上需要多久。”
我剛要應聲,一輛黑色奧迪車駛進了入村的小道,停在了我們後面。
一個戴着金邊眼鏡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一身休閑西裝,發型用發膠固定得一絲不茍,臉上挂着和氣的微笑,從頭到腳散發出來的氣質與電視裏那些從政或者從商的精英別無二致。
“喂,把車挪走,別擋道。”白易行把頭探出車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男人好像短暫地端詳了我們一下,随後扶了一下眼鏡,沖我們笑了一下:“兩位是小張警官的朋友吧?”
“你是誰?”白易行不答反問。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劉泓,是安城市人大代表兼向陽村村委會主任,聽鐘村長說小張警官和兩位來了,特意從市裏趕回來的。小張警官的朋友,就是我們向陽村的朋友嘛。”他像是特別擅長社交的自來熟,謙卑又和藹,很容易讓人産生好感,介紹完自己後,又遞上了兩張名片,微笑道:“看來我趕回來的正是時候,現在正是飯點,兩位是要去吃晚飯吧?但這方圓幾裏都沒什麽像樣的吃飯地方,大熱的天,怎麽能讓兩位餓着肚子呢?鐘村長已經做好了飯,兩位一定要賞個臉,吃頓便飯再走。”
白易行從車上下來,懶懶散散地打量了一眼劉泓,又看了一眼奧迪車。大概過了兩三秒,勾勾嘴角道:“也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謝劉主任。”
“哎呀,那太好了。兩位快請。”劉泓高興地一拍手,在前領路。
我們第三次進了向陽村。
向陽村村委會就在村口不遠處,兩層瓦房的建築看着樸實又簡陋,乍一走進去,見滿牆貼着黃澄澄的獎狀,各種表彰證書和合影照片數不勝數。只見過一面的村長鐘陸已經等在裏面,一桌子菜琳琅滿目,有魚有肉,有雞有鴨,連陳年白酒都搬了上來。
“劉主任,您太客氣了。”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這麽多菜,我們吃不了,還是把村民們叫來,大家一起吃吧”。
“不用了。大家夥一定都做飯了,突然把他們叫過來,他們也不自在。兩位不用客氣,盡管吃,地方小,也沒什麽特別的東西,都是些家常菜。”劉泓說完,揭開一壇酒,親自倒在碗裏。
白易行沒急着入座,只背着手,彎着腰,好奇又認真地打量着牆上和櫃上的榮譽,笑着問:“劉主任,你平時不在向陽村住嗎?”
劉泓微微一愣:“你怎麽知道?”
白易行笑笑:“這些照片都是你和村民的合影,但每張不是穿着西裝就是夾克,身後跟着一群人,還拉着橫幅,一副外來領導視察的樣子,如果你在向陽村安家,應該會放些富有生活氣息的照片吧?比如和村民們拉家常,在田間地頭勞作之類的。就像其他村委會主任那樣。”
劉泓扶了一下眼鏡,嘆了口氣:“好眼力。不瞞你們說,其實我這個村委會主任是兼任的,我在向陽村出生長大,但很早就離開了,村委會的原址就是我家的老房子。我在安城上大學,又辦了企業,被選為人大代表,只因為向陽村太窮,常住人口又少,沒人願意當這個主任,我才常年兼着。”
白易行直起身來:“劉主任常年在外,知道向陽村裏有孩子失蹤嗎?”
劉泓正要把酒杯放到我面前,聽到白易行問,動作稍稍遲滞了一下,但和氣的笑容始終不變:“關于這個,鐘村長跟我說了,完全是一場誤會。小張警官不是一家一家地核對過嗎?村裏所有的孩子都在。”
“是嗎……”白易行上前幾步,搶先一步拿過劉泓手裏的酒杯:“可張警官昨天只核了一部分,還有幾家沒有核對。”
我滿頭霧水。
今天一早不是又去剩下的兩家看過了嗎?也因此發現了吳大柳家有異常。這小子怎麽突然失憶了一樣?
“您這就說笑了不是?”劉泓道:“你們今天不是去過吳家……”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
已經平靜了多時的心髒突然猛烈地跳動起來,這一次,連耳膜都感到了震動。
伴随着有節奏有規律的一聲聲“咚”,我終于找到了這股怪異的原因,也明白了白易行為什麽突然“失憶”。
昨天張清茗帶着我們核查時,鐘村長全程跟在一旁,但今早我們再次進村時,張清茗故意沒有讓村長鐘陸跟着,只說來随意看看。所以按照常理,村長不可能知道我們具體去過哪裏,也就不可能告訴劉泓。但劉泓卻精準地說出我們去過吳大柳家,這說明他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換句話說,他很可能派人跟蹤了我們。
憑白易行的敏銳,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端倪,才會出言試探,結果劉泓沒有防備,一腳踏進了陷阱,露出了馬腳。
那麽問題來了,劉泓為什麽派人跟蹤我們?
在如鼓的心跳聲中,我竭力保持着大腦的運轉。
之前白易行已經推理出符合兇手身份的幾個特征。兇手很可能是當年拐賣女大學生案的主犯,掌控着一個團夥,強奸了小雅,生下了小男孩。再結合我分析出的向陽村人不可能對外來的女大學生不知情,但一直隐瞞……
等等,如果不只是隐瞞呢?
如果他們中有人參與了拐賣,如果他們就是那個團夥呢?
這麽說來,劉泓作為村委會主任,就很可能是他們的頭目,也是拐賣案的主犯!他已經擔任要職,風光無限,突然發現警方正在調查當年的案子,一步步接近真相,必定方寸大亂。為了保住地位,為了不被判死刑,銷毀證據,殺死孩子,卻沒料到被我們發現線索,于是假意邀請我們……
我從沒覺得腦子轉得這麽快過,也從沒覺得處境這麽危險過。直到回過神來,再看面前的一桌子菜,美味佳肴頓時變成上路套餐。
想起白易行搶走酒杯的動作,我差點在胸前畫了個十字。這小子救了我一命啊!
此時的白易行卻沒有注意我感恩的神情,他把手中的酒杯往旁邊一歪,杯中酒頓時灑了一地。他的神色淡淡的,語氣卻霎時冷到了極致:“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去過吳家的?可別告訴我是掐指算出來的。”
劉泓本來和煦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我敢打賭,論變臉的速度,川劇大師也趕不上他。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沒辦法了。”這家夥說出了一句電影裏反派的經典臺詞,随後又像反派一樣揮了一下手。
看來電影果真來源于生活,不過也有與生活不同的地方。比如,平常我只需要欣賞電影裏的正派人物鬥智鬥勇然後大團圓,現在自己變成了要鬥智鬥勇然後還不知道能不能大團圓的那個。
本來安靜的四周頓時變得不安靜了,幾個村民模樣的人持刀從各個房間冒出來,将我們圍在中間。帶頭的正是村長鐘陸。與電影不同的是,他們沒穿黑西服,也沒帶墨鏡。
但是不得不說,對手無寸鐵的我和白易行來說,依舊很要命。
“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多管閑事,煽動警察來找麻煩。年紀輕輕的,可惜了。”劉泓湊近我們,挨個仔細看了看我們的臉,他的語氣沒有變,依舊溫吞吞的,但聽起來卻像一條吐着信子的毒蛇。
“你想怎樣?埋了我們嗎?”白易行認真發問。
我:“……”
這小子是真有膽,別人有一個,他可能有十個,都這種關頭了,依然談笑自若,還給對方提供對付我們的方式,更絕的是,這種淡定還真是發自內心的,因為如此重壓下,就是想裝也裝不出來。
“是個辦法。”劉泓冷笑。
我:“……”
白易行不慌不忙:“本來我還在判斷,你究竟是當年拐賣案的主犯,還是主犯的得力乾将,不過看你發號施令的模樣,以及這些喽喽的擁戴,你上頭應該是沒人了。這樣倒也省事,我就直接跟你說好了。”
他話音落下,劉泓的臉色瞬間變得白了些,金邊眼鏡後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易行:“你還知道什麽?”
“我還知道,孩子其實不是失蹤了,而是死了,被你殺死了。你應該就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為了掩蓋罪責,殺人抛屍。因為警方一旦通過受害人的證詞找到孩子,就會匹配DNA,尋找孩子的父親。如此順藤摸瓜,發現你的罪證只是時間問題。但如果孩子消失了,而且死無全屍,哪怕受害人指證你,憑你今天的地位,沒有直接證據,就無法輕易定罪。”
“還有呢?”
“還有,我要是你,就不會着急挖坑埋人,而是坐下來談談條件。”白易行露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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