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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兇手他在迦藍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兇手他在迦藍寺




打定主意後,我們将目标鎖定在小和尚身上。




理由有兩個。




一來是小和尚平時就負責引領香客,對那天的情況最為清楚,二來是比起忙碌的成年人,小孩子的記憶力和好奇心都更強,觀察力也更敏銳。




不多時,張清茗将寺裏唯一的小和尚帶了過來,正是那晚方丈身邊的那位。




“小師父,你好啊。”白易行半蹲在地上,語氣和緩,笑容燦爛。




小和尚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顯然對他惹怒方丈一事耿耿于懷。




“哎呀,我已經解釋過了嘛,是為了查案才不得已詢問方丈。”白易行自然也注意到了,一通誠懇地解釋後,又道:“出家人心胸寬廣,不會跟我計較對吧?再者,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兇手殺了四個人,不,準确來說是五個,還有一個馬上就要出生的嬰兒,小師父一定會幫我們找到兇手的對吧?”




我被他的話術驚得瞠目結舌。




早就知道這小子是圓形戰士,推理膽識口才樣樣出衆,但僅憑這麽三言兩語就扭轉了一個人的敵視态度,還是不得不讓人佩服。





“可我又不會破案,怎麽幫你?”小和尚的态度明顯緩和了不少,只是臉頰依舊鼓鼓的。




“你只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就行。”白易行眨了一下眼睛:“兩個月前,這個人來過對吧?”




他将葉天高的照片展示給小和尚。




和我們想的一樣,小和尚果然有印象,點了點頭,道:“最近陰雨綿綿,香客不多,我還記得他。”




“他是你負責接引的吧?”




“對。”




“那之後的事,能不能給我們講一講?”




“什麽事?”




“比如,有沒有人被這個人吸引了目光?”




“我沒注意。”




“那麽有沒有人主動接近你們呢?”




“主動接近……我想起來了,的确是有。”




我頓時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目不轉睛地看着小和尚,準确地說,是看着他的嘴唇。




空氣好像凝結住了。




不只是我,在場的人和亡靈全都屏住了呼吸。




葉家三個亡靈幾乎湊到了小和尚面前,只等着他說出答案。




“誰?”白易行問。




“慧澤師兄。”小和尚道。




這實在是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慧澤?”白易行眯起眼睛:“那個管理供奉堂的慧澤?”




“就是那個慧澤。怎麽了嗎?”小和尚看起來十分不解。




“沒什麽,你還記得他當時具體是什麽表現嗎?”




“本該由我直接領着那位施主進正殿,但慧澤師兄突然從後面的供奉堂走了出來,攔住了我們,說我乏了,去歇着就好,接下來由他負責就行了。我當時的确很累,就沒多想,現在想來,有些奇怪。因為慧澤師兄平時基本上不到正殿來。”小和尚道。




“這樣啊,那慧澤走過來時,葉天高有什麽反應?”白易行又加了一個問題。




小和尚眼神上移,想了想,随即搖搖頭:“那位施主沒有什麽反應。”




“一點都沒有嗎?比如驚訝?恐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嗎?”




“真的沒有。那位施主很平靜,看了慧澤師兄一眼,就跟着他走了。”小和尚十分肯定。




“多謝。小師父,你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白易行剛想握手,随即放棄,改為雙手合十的動作。




小和尚一頭霧水地離開了。




“兇手是慧澤?”我緩過神來,說道。




“對。”白易行點頭。




接下來,他就此做了解釋:“迦藍寺依山而建,後殿與前殿間有高差。從供奉堂的角度看,可以俯視走進正殿的葉天高。慧澤一定是偶然發現了他,當即認出,立即決定殺人,這才急着攔下。小和尚說了,他平時基本不來前殿,所以那天的舉動十分可疑,符合我們的懷疑。”




“可是慧澤和葉天藍有什麽關系?”我忍不住按壓起眉心:“朋友?伴侶?”




“是本人。”白易行緩緩開口。




這三個字無異于一顆重磅炸彈。




“什麽?”張清茗的聲音幾乎變了調:“你是說,慧澤就是葉天藍?”




“沒錯。”白易行道。




“怎麽可能?”張清茗突然笑了起來:“葉天藍是女的啊,慧澤是男的。”




白易行卻沒有笑,平靜地道:“假如你是葉天藍,你交了個朋友,或者交了個男友,你會将哥哥的事情告訴他嗎?”




張清茗沉默了。




“正常情況下都不會。雖說是冤案,但畢竟警方當時下了結論,葉天闊成了板上釘釘的通緝犯,沒有任何人能證明他是無辜的。而只要是人,就有羞恥心,就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為了穩固朋友關系或者戀愛關系,不會選擇告訴對方。”白易行說。




緊接着,他話鋒一轉:“就算退一步,葉天藍真的将此事告訴了對方,那麽對方如何确定這件事的真假呢?總不能光憑葉天藍的一面之詞,就對個陌生人下手吧?殺人可是要償命的。”




“所以,只有本人,才能毫無顧忌,才能當即起了殺心。”他道。




“那個該死的!我就說養他們沒個好!當初是你非要養!她害死了我的天高啊!”梁玉突然放聲痛哭,拼命地晃動着丈夫,周圍立刻又泛起一片潮濕,地上的水痕清晰可見。




張清茗自然注意到了,饒是他心中有數,臉上還是泛起了驚懼,其他的警察自不必說,呼啦啦地退開,擡頭看去。所幸老天十分配合,竟然掉起了雨點,恰逢其時地掩蓋了過去。




果然,平時積攢人品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是這樣……那葉天藍究竟是做了變性手術,還是本來就是男性?”我将注意力轉回案子,看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實際上卻注視着葉家的老夫妻。




“她一直就清秀,漂亮,矮瘦矮瘦的,留着長頭發,還喜歡穿裙子,怎麽可能是男的?”梁玉好容易才停止了哭嚎。




張清茗想了想,決定調出所有葉天藍的相關記錄,包括但不限于體檢,就醫,學習,工作。




等待的時刻再次來臨。




我們坐在禪堂裏,喝着棗茶,本該是寧靜惬意的時刻,但卻根本無暇欣賞,更沒法享受。不僅因為裏裏外外都是警察,更因為案子已經來到了最關鍵的節點。




就在茶杯第五次見底時,楚風和張清茗回來了,手裏還拿着厚厚的一疊資料。




“葉天藍出生時,性別登記為女,我們詢問了當時的醫院,由于時間久遠,我們找到她職業學校的班主任,班主任反映說她有些奇怪,雖然長相和穿着打扮都和普通女孩無異,但從來不在學校裏上廁所,有一次甚至憋得尿了褲子,遭來嘲笑。”楚風說。




“疑點還不止這些。”張清茗接着說:“那個廠長說,有一個男工追過葉天藍,還試圖強迫她,她大發雷霆,立刻動了手。我們随後找到了那個男工,他說葉天藍胸部很平,力氣不小,近距離接觸,感覺很怪,和一般的女人不同。”




“我們馬上又找了葉天藍的體檢和就醫記錄,她從來沒體檢過,但七年前看過一次醫生,病情是十七歲仍未來月經。”




“你們猜醫生的結論是什麽?”




張清茗說着,将印刷件擺在我們眼前。




“睾丸發育不全,雙側隐睾。”張清茗道:“也就是說,他的生殖器官十分不明顯,因此出生時被誤認為是女性,加上成長過程中無人在意,不僅錯過了最佳手術治療時間,他本人也一直認為自己是女性。但随着年齡漸長,逐漸發現自己沒有發育,于是就醫,就此得知自己的真實性別。”




“算起來,那段時間他正好就讀職業學校吧。”白易行道:“難怪他會排斥去女廁所。”




“混蛋……竟然騙了我們這麽久!”葉崇華和梁玉都驚呆了,肩膀不由自主地抖動起來。




“已經可以确定,葉天藍為男性,且如今就在這寺中,法號慧澤。立刻施行抓捕。”楚風一聲令下。




原地待命的警察們立刻包圍了迦藍寺,進行全面的搜查。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幾隊警察依次返回,卻都一無所獲。




“不可能。”楚風沉下聲:“迦藍寺始終在我們的控制下,就算慧澤知道我們是來逮捕他的,他也不可能在衆目睽睽下逃走。”




煮熟的鴨子飛了,到手的嫌疑人沒了,警察們都垂頭喪氣,不明所以。




只有白易行依舊淡然自若。




用文言文說,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




用網絡用語說,叫穩得一批。




他只是略一沉思,随後找到小和尚:“剛才你是不是見了慧澤?”




小和尚大吃一驚:“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對他說了我問你的事,對吧?”白易行不答,只繼續問道。




“嗯。”小和尚點點頭:“慧澤師兄問我怎麽這麽多警察,我就随口說了。”




“在哪說的?”




“就在供奉堂。”




“之後呢?慧澤離開沒有?”




“沒有。他的臉色很不好,說自己不太舒服,就先回供奉堂了,還囑托我不要讓任何人打擾。”




“他再沒出過供奉堂嗎?”




“沒有。我一直在院子裏煮茶,他如果出來,我一定能看到。”




“是嗎。”白易行點點頭:“多謝。”




“我……是不是不該告訴他?你們來這裏,跟他有關?”小和尚敏感地察覺到氛圍不對,試探地問道。




“沒有的事。”白易行語氣輕松:“你不用往心裏去。”




小和尚走後,楚風終于按捺不住:“到底怎麽回事?供奉堂裏根本就沒有慧澤的影子。”




“看來小說裏的情節也變成了現實。”白易行打了個響指:“有密室,或者密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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