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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墜入夢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3章 墜入夢境




被白易行拖到醫院後,看傷,上藥,包紮,全流程一氣呵成。确定沒有感染風險後,白易行才松了口氣,大手一揮,同意我出院。




真是的,到底誰是老板。




倒反天罡了簡直是。




但是不知道為啥,我邊腹诽,邊覺得十分安心,就像是一股暖流流經心田一樣。




當天下午,警方正式發布消息,公布當紅明星沐雨微之死并非是自殺,而是被秦姓粉絲謀殺,消息一出,網上炸開了鍋,輿論一片嘩然。




與此同時,警方也将星辰娛樂的董事長陳烈、經紀人章炎長期偷拍私密色情視頻并發到暗網上高價兜售的違法行為公之于衆,并公開了著名導演顧泉長期猥亵強暴幼女、購買違禁藥物造成記憶缺失的違法事實。




至于沐雨非,則被警方以知情不報、敲詐勒索的罪名逮捕。其母被接到安城的醫院,提供康養治療和養老。




沐雨微去看望母親,我和白易行等在外面。




然後,她提出要最後回一趟公寓。





老實說,這個決定令我很意外。




對她而言,幾乎所有的罪惡都發生在那棟公寓裏,偷窺,背叛,謀殺,她本應該盡可能地遠離才對。




沐雨微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輕輕一笑:“你一定在想,我為什麽要回來吧?其實,這裏帶給我的也不光是傷害,還有那麽一點美好。”




她邊說,邊從電視櫃上拿下一個盒子,展示到我們面前。




之前兩次來到這裏,我們的視線都被與案情相關的線索吸引,并沒有注意她的私人物品。如今仔細一看,才發覺這個盒子并不是那種精致的禮品盒,相反有些舊,像是九十年代用來收藏的鐵盒,粉紅色的表面已掉了漆。




沐雨微小心翼翼地打開。




裏面裝着一張CD碟片,還有一張微微泛黃的老照片。




碟片封面和照片上是同一個女人的臉。




鵝蛋一樣光滑的面龐,一雙美麗又溫柔的笑眼,長長的直發,亮閃閃的裙子。




“很像我小時候的大明星,還是什麽都會的那種。”白易行湊過來看了看,發出一聲感嘆。




“她叫蘇清歡,是我唯一喜歡的演員。”認識這麽久,沐雨微的目光第一次亮了起來,變得神采奕奕:“我從小在家裏那個小小的老式電視機上看她的劇。可以說,我就是因為她,才萌生了演戲的想法,才會主動去試鏡,才做了演員。”




“她說話了吧?說什麽了?”白易行看向我。




我卻沒有一如既往地對他轉述。




因為我做不到。




在看到碟片和照片的一瞬間,我的胸膛瞬間有如鼓錘,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更嚴重的是我的頭,暈眩的感覺鋪天蓋地地襲來,兩種感覺融合在一起,拉扯着我,仿佛要将我卷入另一個世界。




這種感覺很熟悉,之前也有過。




什麽時候?




我拼命地想,終于得到了答案。




是在陸為先那個案子,去碧水的飛機上和高速公路上。




那個時候在我腦海裏閃過的女人亡靈的臉,和碟片照片中的臉完全重合在一起。




我認識這個女人。




不,應該說,不只是認識,我熟悉她。




蘇清歡。她叫蘇清歡。




這個名字也很熟悉。




汗水順着我的臉頰淌下來,我渾身無力,在暈眩的間隙拼命掙紮,努力地回想。終于,一個又一個的片段争先恐後地湧入腦海。




……




“你還好意思說?不是你娶了蘇清歡這麽個不乾不淨的明星回來,會生出這種怪物嗎?我們宋家的産業不能由這種怪物繼承。”




“怎麽做?這還用我教你嗎?安排一場車禍,做成意外,殺了那個怪物。”




“什麽?死的是蘇清歡?不是那個怪物?”




“那你還愣着乾什麽?再想辦法!”




“該死!那個怪物究竟會什麽法術,竟然靠近不了他!”




“說什麽也不能再留他了。他看見了我們做的事,我會找機會做一場驅鬼法事,請來我那位做和尚的老夥計,用桃木劍殺了那怪物,到時候就說是意外,錢給夠就好了。”




“什麽?又沒殺成?”




“擋住了?放屁!什麽東西擋住了?處理個孩子怎麽這麽難!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廢物!”




……




我氣喘籲籲,心如刀割,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死死地抱着頭。




人在頭暈到極致時,耳鳴就會随之即來。




我能感覺到白易行大聲地呼喊,也能感受到沐雨微焦急地詢問,但自己與他們之間卻像隔了一道厚厚的屏障。這種感覺,痛苦又無助。




最終,我眼前一黑,只覺得頭部撞上了冰涼的地板,之後再無知覺。




……




我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眼前是旋轉的挂飾,我像是躺在嬰兒車裏,一張溫柔的臉龐出現在視線上空,彎彎的笑眼滿是柔情地注視着我。




是那個女人,是蘇清歡。




“小尋,小尋,是媽媽呀。”她的嘴唇一張一合。




什麽?原來蘇清歡是我的媽媽嗎?




女人将我抱起來,輕聲哼着搖籃曲,她的懷抱散發着一種清香,聲音動聽極了,宛如隔空傳來的天籁。




“他們都說,小尋的眼睛不祥,說小尋是怪物,可是對于媽媽來說,小尋只是媽媽的孩子,是媽媽的寶貝。”女人親了親我的臉頰。




畫面一轉。




我似乎長大了些,坐在車裏,女人坐在我的旁邊,細心地幫我擦去嘴角的奶漬:“小尋,今天媽媽帶你離開了,媽媽當初選擇嫁進宋家,是媽媽做錯了,但媽媽不後悔生下你……”




“嘭”。




一聲驚天巨響,整個空間瞬間翻滾倒轉,玻璃碎裂,劃過臉頰,我吓得哇哇大哭。但驚險卻遠遠未結束。四周頓時陷入了一片火海,我哭得撕心裂肺,只覺得一個身體猛地撲了過來,緊緊地摟住了我,将我護在身下。




巨響一聲接着一聲。那個身體艱難地擡起頭,美麗的臉龐上布滿血污,只有笑眼和清香依舊。她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貼近我的臉,一字一字地說:“小尋,你一定要記住,媽媽愛你。沒有媽媽,你要更堅強,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重新歸于沉寂。




女人的臉頰靠着我的臉頰,手腕無力地搭在我的身上,溫熱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打在我的臉上。




畫面再次一轉。




我站在牆角,渾身瑟瑟發抖,剛被毒打過的傷口還隐隐作痛。




一個老年男人拄着拐杖,西裝革履,眼鏡後的眼睛露出鷹一樣鋒利的目光,他一步一步地貼近了我,似乎要将我看個窟窿。




然後,他笑了,那樣子活像條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小怪物,你的命真大啊。不過下次,你就沒這麽幸運了。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你媽媽那樣舍命保護你。”




“你是誰?”我仰望着他,稚嫩的聲音充滿恐懼。




“我嗎?我是你的爺爺。”老男人又笑了:“很遺憾,你的存在會給宋家帶來災難和不幸,所以,我希望你去死。”




他說完,乾枯的手伸向我的脖子。




窒息的感覺立刻傳來,我被他提起來,發不出聲音,只能不停地拍打他的胳膊。




下一刻,老男人的神色突然一變,捂着手腕,踉踉跄跄地後退幾步,驚恐地看着我:“怪物!怪物!”




我摔在地上,不明所以。




一個身影擋在了我的身前。




我伸手去觸碰,發現自己的手穿過了身影。




沒有實體,救我的人是亡靈。




“離小尋遠點!”




這個聲音很熟悉。




老男人被仆人攙起來,罵罵咧咧地走了。




亡靈轉過臉來,将我擁進她的懷抱。




是她。是那個哄我睡覺、為我喪命的女人。




“小尋,我是媽媽。從今以後,媽媽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陪伴在你的身邊,再也沒有任何人敢欺負你。”




那之後,我過了一段太平日子。




那個經常虐打我、被我稱作爸爸的男人不敢再打我,自稱是爺爺的老男人不敢再靠近我。




我和女人的亡靈生活在一起。她還像生前那樣,哄我睡覺,陪我玩耍。




可是後來,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呢?




為什麽後來,女人的亡靈消失了?為什麽後來,我又變成了一個人?生活在無窮無盡的痛打和折磨中?




為什麽?




我努力地想看到能解答這個疑問的畫面。可是身體卻愈發地燥熱,像是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連血肉和眼睛都變得蒸騰起來。




那個畫面斷斷續續,有什麽東西在我眼前四分五裂,像是漫天的煙花一樣炸開,随後我的左眼突然劇烈地一痛。




“小尋,別怕……”




“媽媽!”




夢裏的我大喊着。




與此同時,我突然驚醒過來。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半坐在醫院的病床上,眼前是深夜裏的白色,身邊是高高的吊瓶。




“你醒了!”一記清澈的男聲傳來,飽含激動。




我轉過頭,白易行的臉在眼前放大。




蓬亂的頭發,兩個比之前的我淡不了多少的黑眼圈,消瘦的面龐……我印象裏的他從沒有如此憔悴過。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似乎一直在做噩夢,不停地哭喊,怎麽叫也叫不醒。”白易行幾乎要哭了出來,随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急急忙忙地大喊:“醫生!醫生!”




幾個穿着白大褂的人跑了進來,為首的人測了一下我的體溫,松了口氣,道:“37度,燒退了,之前燒到41度。”




“怎麽會突然暈倒,還燒成這樣?”白易行急切地說:“醫生,他之前從沒有這樣過,倒下時很痛苦,到底是怎麽回事?”




“合理推斷是受到了突然的刺激,隐藏的記憶爆發出來,導致頭部神經受損,陷入昏迷後激起發熱。”醫生道。




“我沒事了,小白,不要擔心。”醫生走後,我努力擠出一絲微笑。




“怎麽可能會不擔心!你知不知道,我……我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我……”一向伶牙俐齒的他突然支支吾吾起來。




“他們說你受到了刺激,是因為那張照片嗎?”白易行問。




“……沒錯。”我雙手攥緊被角:“蘇清歡是我的媽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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