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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迦藍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迦藍寺




“請問,那個是……”白易行看了看葉天高的牌位,問慧澤道。




“阿彌陀佛,這是兩個月前死亡的葉施主的靈位。”慧澤雙手合十:“兩個月前,葉施主不慎意外墜海,他和家人都篤信佛法,于是委托寺裏供奉牌位,我每天誦經,為葉施主超度。”




“有用嗎?”白易行靠近我,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道。




“理論上應該有用。”我說:“但可能只限于怨氣不是很大的亡靈。像咱們旅館裏那些,就不是誦經能管得了的。”




白易行點點頭:“葉天高的亡靈沒有出現,這麽說,他應該已經被誦經超度了。這是否說明相比他的父母妻子,他本人的怨氣不是很大?”




我愣住了。




是啊,這是一個新穎的切入角度。




從葉家老夫妻和兒媳婦崔梓怡的表現來看,他們是因為完全不知道被殺的原因,才産生了嚴重的怨氣,反過來說,難道葉天高清楚自己被殺的原因?




想到這,我和白易行對視一眼,一致決定從葉天高入手調查。





白易行看向慧澤:“還要勞駕問您一個問題。五天前,葉天高的家人來過這座寺裏,您還有印象嗎?”




慧澤依舊維持着雙手合十的姿勢:“阿彌陀佛,自然是有的。寺裏人來人往,但來供奉堂的人畢竟不多。”




“你還記得他們的樣子嗎?”白易行問。




“是三個人。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帶着一個年輕的孕婦。看樣子,應該是葉施主的父母和妻子。”慧澤迅速地回答道。




“這樣啊。”白易行點點頭,道謝後,離開了供奉堂。




……




“這次又是什麽案子?”電話接通,那邊是張清茗摩拳擦掌的聲音:“老楚正好也在旁邊,沒外人,你倆但說無妨。”




白易行也不客氣,徑直切入主題:“兩個月前,迦藍寺峭壁上有個人墜海死了,名字叫葉天高,他的死不太對勁,能不能私下查一查他的人際關系?”




“宋尋哥又看到什麽了對吧?”




“嗯。事實上,我還有個請求。”我說:“你們能不能去這片海域搜查一下?葉天高的家人幾天前出現在迦藍寺後就……不見了。”




“我調出了全景地圖,徹夜算了算,”白易行接過話:“按照死亡時間,海水的流速和當下季節的風速來看,屍體很可能在如下海域。”




他迅速地報了一串我聽不懂的坐标。




我:“……”




原來昨晚我睡着之後,你小子獨自乾了這麽大一件事。




“我知道了。”經歷過諸多案件,張清茗早已習慣了,絲毫沒質疑:“我先去确定葉天高的家人是否失蹤和最後出現地點,才能順理成章地根據你們提供的線索搜查。”




“麻煩了。”我差點對手機鞠了個躬。




“小心點。”那邊突然傳來低沉的聲音。




是楚風。




于是,我又差點對手機敬了個禮。




……




出了迦藍寺後,我們爬上後山的峭壁,往下看了看一望無際的大海。




“這地方真夠吓人的。”白易行退回一步,吐槽一句:“對怕高的和怕水的都不友好。”




“這地方還是挺可怕的。”我腳下一不留神,險些打了個滑,連忙穩住身體,說道:“到處都是光溜溜的岩石和青苔,一不小心就會滑下去,兇手膽子夠大,敢在這裏殺人。”




“這更說明我們昨晚的推理沒有錯。兇手一定要讓葉家人溺死。而且還要在迦藍寺。”白易行扶住我,示意我看向峭壁上。




眼前赫然出現了四個鐵環,深深地嵌在峭壁裏,上面布滿了鐵鏽。




“應該是以前漁民或者海島登陸時用的,将鈎子提前勾住鐵環,順着鈎子攀爬上來。”白易行仔細地看了看鐵環,道。




我看向跟上來的葉家三人。




剛才他們在葉天高的靈位前痛哭失聲,虧得慧澤忙着打掃其他牌位,才沒有注意到地上的水痕,這會兒已經跟着我們走了出來,也來到了峭壁上。




“這裏就是你們被綁住的地方嗎?”我問。




“對。”葉崇華說:“兇手用繩子穿過鐵環,把我們綁在峭壁上。”




我說給白易行,他微笑了一下:“這下兇手選擇在這裏殺人的原因又多了一個。這四個鐵環,簡直就像是為葉家四個人準備的一樣。”




“這麽說,”我驚呼出聲:“兇手一定早就知道這裏有四個鐵環了?加上他不怕滑倒,說明兇手對峭壁環境十分熟悉,不止一次來過這裏。”




“兇手很可能是迦藍寺的常客,或者乾脆就是寺裏的人。”白易行的目光凝重起來:“等警方排查葉天高人際關系的名單出來,再對比經常來迦藍寺的香客和寺中僧人的名單,兇手應該就能冒頭了。”




我松了口氣,差點歡呼出聲。




“你們在乾什麽?”背後突然響起一記渾厚的嗓音,聲如洪鐘,在空曠的環境裏顯得格外突兀,直震心頭。




我被這麽一吓,差點栽個跟頭,然而當回過頭看向來人時,整個人當即僵在原地。




來人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和尚,沒留胡須,體型很壯碩,由于很硬朗,所以看不出具體年紀,大概在七八十歲左右。




他對我而言明明是個完全的陌生人,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一股強烈的電流突然刺激了我的大腦。那股熟悉的眩暈感當即卷土重來,除此之外,心髒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一樣,呼吸十分困難。




我不自禁地彎下腰,試圖用這樣的姿勢減輕壓力,大口地呼吸着,但于事無補。




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感到痛苦難當,手臂下意識地伸向白易行。




白易行當即注意到了我的異樣,他一邊扶住我,一邊急切地詢問:“是不是上次的症狀又複發了?怎麽會這樣,醫生明明說沒事了,我們這就下山……”




“小白……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我盡力露出一個笑容。




老和尚似乎也很驚訝,他走上前幾步:“你沒事吧?要不要去禪房休息一下?”




“那就拜托您了,麻煩再給我們些熱水。”白易行不由分說把我背起來,跟在老和尚的後面離開了峭壁。




……




我本以為自己又會發燒。




但實際上沒有。




老和尚一走,我立即覺得那種壓迫的感覺消失了不少。頭不再暈眩,心髒抽痛的感覺也緩解了很多。




白易行打了熱水,用毛巾敷我的額頭,看見我臉色好轉後,忍不住鼻子一抽。




“可能是睡眠不足吧。”我安慰他,但心裏卻産生了疑問。




為什麽?為什麽之前都好好的,一看到那個老和尚就突然産生了症狀?




我躺在禪房裏,百思不得其解。




三個亡靈圍在周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手足無措的表情。




不久後,禪房的門開了,一個方丈模樣的人身穿袈裟,後面跟着剛才那個老和尚。




一看到他,我的症狀又複發了。




與老和尚比起來,方丈更瘦削,神态也更慈祥,長長的白眉和胡須讓人自然而然地産生一種親切感。




“施主,我聽慧洪說你病了,你好些了嗎?”他雙手合十,右手中捏着一串念珠。




“好多了,多謝您。”我趕忙坐起身。




“您是這裏的方丈嗎?”白易行道。




“正是。貧僧法號松靜。這位是慧洪,我的弟子。”方丈慈祥地笑着。




“那那位年輕的小師傅慧澤?”




“也是我的弟子。”




“原來如此。”白易行道:“大師,我同伴身體不适,不知道能不能在此借宿一晚?我們會投遞香火錢。”




松靜方丈擺擺手:“出家人豈可用金銀度事?施主安心住下便是,幾日都無妨,有什麽需要就和慧澤說,貧僧不打擾施主休息了。”




他說完,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就離開了。慧洪看了我們一眼,也随着出門了。




“方丈是個好人。”白易行目送着他的背影。




我隐約決定他話裏有話,但沒什麽力氣追問。




當天夜裏,白易行的手機響了。




為了我能聽見,他打開了免提。




“我們查了葉家的人,确實如你們所說,五天前離家後去了迦藍寺,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現在已經對鄰市發布警情通報,請海警進行打撈。”張清茗的聲音很急。




他說完,又接着說道:“葉天高的人際關系很簡單。他上司說,他性格孤僻,不愛說話,基本不與人交往,同事都對他敬而遠之。我們還走訪了他們家的親戚,一致說他從小就沒什麽朋友,不過卻提到了他曾經與一對龍鳳胎兄妹在一起玩耍,直到四年前才斷了關系。”




“龍鳳胎兄妹?”白易行眼神一變,這是他抓住關鍵線索時的反應。




“哥哥叫葉天闊,妹妹叫葉天藍。”張清茗道:“兩個人的戶口都登記在葉家戶口本上,戶主叫葉崇華,是葉天高的父親。也就是說,龍鳳胎兄妹被葉家收養了。”




白易行放下手機,盯着地上那灘水漬:“這麽重要的事,你們之前為什麽不說?”




“你們也沒問啊。”梁玉道:“再說了,這都是猴年馬月的事了,跟案子也沒有關系吧?”




“你們身為父母,難道不知道葉天高人際關系簡單?正因為是這樣,與他有關系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必須考慮嫌疑。”白易行大概猜到了對方會如何回應,直接道。




“那兩個是我弟弟的孩子。”葉崇華的目光深遠起來:“十年前,我弟弟死了,當時兩個孩子才十四歲,弟妹又改嫁到國外了,我就收養了他們。天高當時十六歲,和他們年紀相仿,經常一起學習玩耍。天高從小不喜歡與人接觸,他們既是他的堂弟妹,也是他的朋友。”




“後來呢?為什麽四年前斷了聯系?”我一邊轉述,一邊問。




“哎。哥哥天闊殺了人,遭到警察追捕,自殺了。妹妹天藍離家出走,從此再無音訊。”葉崇華道。




“展開說說。”白易行的目光變得銳利無比。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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