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圈套

第47章 圈套

“不是婁明瞬？”我難以置信地問。

“對。”白易行眯了眯眼：“婁明瞬仗着家世，氣焰嚣張，固然十分讨厭，但他在聽到熊小野名字時的反應，卻不是假的。”

他頓了頓，接着道：“那一瞬間，他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迷茫和困惑，演是演不出來的。他是真的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而且，作為一個頂級富二代，他的确也不需要在網上費勁巴拉地讨好女孩，只靠砸錢就能得心應手，看他目空一切的架勢就知道了。”他又加上一句。

“……這麽說來，和熊小野聊天的人态度卑微，體貼溫柔，确實不像是婁明瞬能乾出來的。”我想了想，又馬上道：“可是，這個人卻用着婁明瞬的id和頭像，這又是怎麽回事？”

“只有兩種可能。”白易行微微一笑：“要麽是輕易就能破解的黑客，要麽是婁明瞬身邊親近的人，可以用他的賬號。”

“應該可以排除前者。”我說：“黑客一般都是拿錢辦事，破解完就作罷，很少有親自淌渾水的。再說了，破解頂級富二代的賬號就為了撩女孩，實在說不過去。”

“沒錯。所以是後者。”白易行挑了下眉：“我注意到聊天時間都是深夜，甚至午夜之後。這就說明婁明瞬白天用過手機和電腦後并沒有退出，而這個人可以進入他的房間，用他的手機或電腦來和熊小野聊天，随後再删除記錄。滿足這個條件的人可不多啊。”

我能感到自己的大腦保持着高速運轉：“深夜能進入婁家和婁明瞬的卧室，能接觸到他的随身物品，甚至還能用他的指紋來開鎖……婁明瞬沒有兄弟姐妹，除了他父母，也就只有婁家的管家和保姆可以做到，但是……”

“但是很難想象他們會上網撩撥一個女中學生。”白易行接過我的話：“其實，還有遺漏的人。”

我看向他。

“就是他那些女朋友中的一個。”白易行道。

我恍然大悟。

如果是和他有親密關系的女性，那麽自然就可以進入，甚至是留宿他的房間，拿到手機且解鎖自然也不是什麽難事。

女性……

我只覺得周身像被電擊了一樣，整個人悟上加悟。

“和熊小野聊天的是個女性！難怪我覺得沒有男性會那麽了解女性，又是關心生理期又是一起追星！原來如此！就像男人才了解男人一樣，真正了解女人的也只有女人！”我一口氣說完。

白易行習慣性地眨了眨眼。

我們把推測的經過說給楚風。

“真是大膽的想法。”楚風聽完先是怔了怔，但并沒否認，默了片刻後道：“這麽說是嫁禍了。婁明瞬的某個女朋友想殺死熊小野，裝作婁明瞬和熊小野聊天，為的就是警方調查後，順藤摸瓜抓住婁明瞬。”

“就是這樣。”白易行抱着胳膊：“同時與婁明瞬和熊小野都有關系的女性，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經過一下午的問訊，婁明瞬提供了一百多個女性的名字，列了整整十多張表格。

“真是嘆為觀止。”楚風冷笑一聲。

警方加班加點地排查了兩天多，一百多個名字最終變為一個名字。

我們十分熟悉這個名字。

劉雅璐。

“既是熊小野寫在課本上咒罵的女孩，也是在你們旅館被電傷的女孩。”楚風說：“看來她們有仇。”

“依然不太對。”我低聲喃喃道：“熊小野不可能知道網戀的對象其實是劉雅璐，還是沒道理在變成亡靈後找上她。”

白易行的眉心微微蹙在了一起。

“劉雅璐還在昏迷中，我們沒辦法問詢她。”楚風嘆了口氣：“看來只有先擱置了，等她醒來，才能有所進展。”

走出公安局後，白易行提議明天一早去趟醫院。

雖說看完監控後，高元和劉雅璐的家長沒有理由對旅館提出索賠，但畢竟是所謂的事故方，就這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家面前，心裏總還是有些忐忑。

“放心。只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測。”白易行嘻嘻哈哈地示意我寬心。

雖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翌日一早，我還是跟在了後面，去往高元和劉雅璐的病房。

白易行先詢問了一下主治醫生查房的時間，随後就蹲守在走廊上，等主治醫生查過房後，将人攔了下來：“我是劉雅璐的同學。班主任派我來問一問她的病情。大家都很擔心她。”

這小子，仗着自己又年輕又帥，已經不滿足于假裝大學生了，連中學生都敢假裝。

醫生打量了他一眼，沒有絲毫懷疑地說：“放心吧，傷得不嚴重，從腦電波的波動來看送來後就該醒了，但至今不管怎麽叫就是沒反應，也不睜眼。說實話我也感到有些費解，就建議她父母再觀察看看。”

“好的。多謝您了。”白易行禮貌道謝，等醫生走了後，拉着我走到偏僻處，這才開了口：“劉雅璐是裝的。”

“你是說她早就醒了，但裝沒醒？”我說。

“不止這個。醫生說，她的腦電波在送醫後就恢複了正常。如果真的是受亡靈控制，不經意間觸電受傷，怎麽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恢複意識？”

“難道……”我有些難以置信，欲言又止。

“觸電時，她有自主意識。換句話說，她是自己去觸電的，而且只是輕輕地碰了一下，卻故意作出一副鬼上身的樣子。”白易行道。

“可是……為什麽？”我的難以置信還在持續。

“因為她要讓我們相信，她被亡靈附身了，而且是被熊小野的亡靈附身了。”白易行目光如炬。

“……難怪。”我想起老嚴的話：“難怪老嚴說，附身的亡靈一般都很虛弱，操控不了人。”

“在看到熊小野的課本時，我就覺得很奇怪。雖說偶爾也有人在課本扉頁上寫恨的人的名字，但畢竟是少數中的少數。而熊小野的課本很新，說明她平時幾乎不碰課本，又怎麽會把高元和劉雅璐的名字寫上去呢？”白易行道。

我反應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那行咒罵的字其實是劉雅璐寫上去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覺得熊小野恨她和高元？”我飛快地道。

“對。同理還有曾繁星。”白易行接着說：“他所有的東西都與學習有關，相比之下，那張熊小野的照片就顯得格外刻意。而且那張照片很模糊，也不是正臉，應該是随便偷拍的。他是想告訴我們，他喜歡熊小野，幫助過她，所以熊小野的亡靈才沒有對他下手，如此一來，就為他失蹤卻沒受傷找到了合理的借口。”

“……”

我吃驚地張大了嘴。

“這不就是我們之前的推斷嗎？你是說，曾繁星他們早就預想到我們會這樣想？”我問。

“他們雖然只有十五歲，但卻預判了我們的預判，我們一直在順着他們的思路走，險些就走進了他們圈好的陷阱。”白易行扯了扯嘴角。

“之所以選擇我們，是因為亡靈旅館吧？”我說：“只有在亡靈旅館裏，鬼不是怪談，而是事實。”

白易行“嗯”了一聲：“以亡靈旅館如今的火爆程度，就算是警察，也多多少少會相信靈異的現象是存在的。等找到了熊小野的屍體，他們再醒來，供述說感覺被熊小野控制了身體，警方雖然覺得詭異，但也沒法證實。”

“等等……”我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到底為什麽要兜這麽大的圈子？”

“因為他們要告訴警方，熊小野死了。”白易行神色凝重：“他們不能報案，那樣會被牽進去調查。所以絞盡腦汁，利用了亡靈旅館，通過一步一步的線索，指引警方查到熊小野死亡，這樣就可以撇清關系。”

“所以是他們殺了熊小野。可他們為什麽要嫁禍婁明瞬呢？”我依然有些不解。

“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白易行少見地凝起了眉：“他們不僅與熊小野有仇，與婁明瞬的仇恨更深。我這就聯系老楚查他們的關系。”

……

安城七中坐落在安城市中心，是響當當的公立中學，分為初中部和高中部，重點高中和一本大學的過線率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或許是因為高元等人受傷的事情，讓本就氣氛沉悶的學校悶上加悶。楚風找了間會議室，亮出證件，八年一班的學生陸續接受問詢，每個人的臉上都面無表情。

“高元和劉雅璐是什麽關系？”楚風問。

“他們啊，走得挺近，家裏都不富，挺讨厭的。”

我和白易行對視了一眼。

果然，七中的富家子弟很多，只是主觀上厭惡出身普通的高元和劉雅璐，他們與校園霸淩無關，自然也沒有霸淩熊小野。至此，已經證實了一切都是他們營造的假象。

把熊小野營造成霸淩的受害者。

事實與假象正相反，霸淩的人很可能是熊小野。

“熊小野為人如何？”白易行緊盯學生的眼睛：“她霸淩過同學嗎？”

“熊小野她老爸超級牛。她這樣的人，不需要通過霸淩找存在感。”

學生們的回答幾乎一致。

“看來曾繁星他們不是因為霸淩才殺了熊小野。”我說：“是有更深刻的仇恨。”

“換種問法吧。”白易行聽完我的話，突然重新開了口：“最近一段時間，七中有沒有學生死亡，或者是失蹤？”

“沒人死。但是有人失蹤了。”

“誰？”白易行緊跟一句。

“八年三班的喬姝。”

不一會兒，對面坐着的人換成了俞曉和一個中年男教師。他是三班的班主任。

“高元、劉雅璐、曾繁星、熊小野，這四個人與喬姝一定有交集吧？”白易行緩緩道：“希望兩位不要隐瞞，細細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