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別墅驚魂

第30章 別墅驚魂

“怎麽了？”白易行注意到我臉色不對，急忙問道。

“……他在外面。”我說。

“誰？”白易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陸為先。”我迫使自己快速冷靜下來，來回深呼吸了幾次。

“你是說，他在這布滿氣流的高空上？”白易行的臉上寫着難以置信。

“這也正是我驚訝的地方。一般亡靈的軀體雖然不受空間限制，但還做不到完全自由地上天入地。只有執念極強的亡靈才能完成進化，做到這一點。而進化後，他們的五感不再受任何阻礙的影響。我只見過一次這種亡靈，好像是很久以前……”我說着說着，突然頭痛起來，于是按了按太陽xue。

塵封的記憶似乎被掀開了一角，一張女人的臉模模糊糊地浮現在眼前，但任我如何去想，依舊看不清她的容貌。

“一路上車多人多，機場裏又鬧鬧哄哄的，沒發現他也正常。”

沒想到，白易行了解情況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讓我別自責。

“重點在于五感的進化。”我扯出一個微笑，感覺頭痛稍稍緩解了一些：“剛才我們說的話，即使隔着厚厚的機璧，他也聽得清清楚楚。”

關于這一點，他周身散發出的猙獰可以很好地證實。

我再次看向機窗外，陸為先卻不見了。

面前沒吃完的飛機餐頓時失去了色香味。

“糟了！”我“騰”地一下站起來，卻又被綁在身上的安全帶束縛得坐了回去，引來一片好奇的目光。

只有白易行知道我如此驚慌的含義，低聲問道：“他是不是去找唐曉鋼了？”

“他沒有對飛機下手，說明目前還有些許理智，但這種理智能存留多長時間還很難說。”我憂心如焚：“如果在前去找唐曉鋼的時候崩潰了……”

白易行看了一眼表：“還有十分鐘降落。多虧我剛才沒有直接說出唐曉鋼家的地址，我們加快速度，說不定還能趕上。”

接下來的十分鐘，我算是徹底體會到了什麽叫如坐針氈。

離地面越近，我的心跳得就越強烈。

我怕看到沖天的火光，怕看到奔走的人群，怕看見不停閃爍的急救燈。

直到确定想象中的一切都沒發生時，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飛機落地後，我和白易行幾乎是以百米競賽的速度沖出了候機廳，攔下一輛出租車，向唐曉鋼家趕去。

然而剛開出幾百米，車子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國道被堵得水洩不通，寸步難行。

“前面好像發生車禍了。看樣子是好幾輛車連撞。”司機探出頭，看了一眼長長的車隊。明明是很沉悶的聲音，在我聽來卻無比地尖利。

我推開車門，不顧司機的勸阻，穿過車與車的間隙，直奔車禍現場。

離得越近，我的頭就越痛，心跳得也越快。眼前突然出現了滾滾濃煙，孩子的哭聲不絕于耳。我大汗淋漓，雙腿發軟，一步一步仿佛走在泥潭。

“老板！”

“老板！”

“宋尋！”

一陣晃動讓我瞬間清醒過來。白易行的臉在眼前放大，近到我能數清楚他長長的睫毛。

“快救人……”我抓住他的手。

“你怎麽了？沒人受傷。”白易行掏出紙巾，擦去我額頭的汗：“交警在維持秩序，只是輕微的追尾，不嚴重。”

“可我明明看見……”我覺得神智清明了一些，扭頭看去，見車流已經開始繞路通行，幾輛車确實都只是尾部被撞，人們安然無恙地接受着交警的詢問。

“老板，你沒事吧？”白易行的眉心擰成了麻花。我從來沒在他的臉上看到過如此憂心忡忡的神情。

他從來都是飛揚跳脫的。那是他的标志。我要保護這個标志，至少不能因為我，讓這個标志消失。

雖然我現在頭痛欲裂。不是來自陸為先，而是來自大腦深處的某段記憶。

我心中隐隐有一種感覺，剛才閃過的慘烈片段和飛機上對那個女人亡靈的回憶，彼此之間似乎有着聯系。可惜我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沒事。”我擠出一個微笑，借着白易行的力道站穩，試圖讓語調輕松些：“既然沒事，就說明陸為先一心奔着唐曉鋼去。他制造這起車禍，只是為了拖延住我們。”

“但反過來說，唐曉鋼的生命安全就不能保證了對吧。”白易行接上一句。

我拉開車門：“師傅，我們有急事，麻煩你在不違章的前提下，能開多快開多快。”

司機應了一句，踩下油門。道路的暢通極大地促進了車技的發揮，不到十分鐘的功夫，目的地就出現在了眼前。

唐曉鋼在碧水的家位于高檔別墅區。我們順着地址依次找過去，最終停在一座二層米白色別墅前。

高牆大院，奢華非常，與其他別墅沒什麽區別。唯一的區別在于，其他別墅燈火通明，而眼前的這座卻沒亮半盞燈，死氣沉沉，透出一股壓抑的死寂。

院門緊鎖着，白易行繞到院牆下，助跑了幾米，整個人飛快又靈活地攀上院牆，在因下雨而濕濘的泥土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随後打開院門。

“陸為先已經來了。”我走進院裏：“我能感受到他。他就在這裏。聽我的，你留……”

“一起進去。”白易行打斷了我。

“裏面局勢不明，太危險了。必須留一個人在外面報警接應。”我搖搖頭：“我能看見他，我進去。只有這樣，我們才有勝算。”

一聲凄厲的女人慘叫突然響起。

我不再多言，拉開別墅的大門。奇怪的是，門竟然是開着的。

別墅裏伸手不見五指。我摸索着按下玄關牆壁上的開關，但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陸為先已經破壞了磁場。我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決定先對一層展開搜索。

猙獰的氣息到處都是。我嘗試着分辨方向，但怨氣實在太大，争先恐後地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時間根本無法确認陸為先的具體位置。

剛剛前進兩步，腳下突然傳來軟綿綿的觸感。随着手電筒下移，我發現那是個呈俯卧姿勢的人。翻過來後，一張慘白腫脹的臉霎時映入眼簾。

我捂住嘴，蹲下身。男人頭發淩亂，眼球充血上翻，舌頭伸在外面，口吐白沫，四肢扭曲，但很明顯不是唐曉鋼。

“人已經死了。會是陸大夫乾的嗎？”身後響起一記幽幽的聲音。

我：“！！！”

手電筒一照，白易行這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進來，正聚精會神地探頭看着屍體。

“你要吓死我啊！”我想叫又不敢叫，連比劃帶擠眉弄眼：“我要是心髒不好，這裏立刻就能多個亡靈。話說回來，不是讓你在外頭守着嗎？”

“我已經聯系老楚了，老楚說他會通知碧水市公安局在別墅區布控。”白易行也蹲了下來：“老板，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換做是你，你會讓我一個人涉險嗎？”

我啞口無言。

白易行勾起嘴角：“我也是一樣。”

黑暗中，緊繃的神經莫名放松了下來。我想了想，回答了他的問題：“迄今為止，我還沒有見過親手殺人的亡靈。陸為先既然是奔着唐曉鋼來的，應該更不會濫殺。”

白易行點點頭，借着手電筒的光，湊近屍體仔細查看：“這人是中毒死的。看，脖子上有一個紅色的小點，是針孔，說明有人從後偷襲，将毒藥打進了他的身體。”

“可他是誰呢？”我疑惑地問：“又怎麽會在這個時間死在這裏。”

“穿着整齊的西裝，還戴着白手套，這年代會這麽穿戴的，不是服務員就是管家。”白易行的神色逐漸凝重起來：“他是這別墅的管家。這麽一來，殺人的只會是一個人。”

“唐曉鋼。”他跟上一句。

“理由就是，院門是鎖着的，我翻牆時，牆下那片濕泥還沒有任何腳印，這就說明在我們之前，沒有人強行闖入過。但別墅門卻是開着的，我看過了，門上沒有任何被破壞的痕跡，加上屍體就在離門只有兩三步的地方，所以，門是被這個管家從裏面打開的。也就是說，別墅裏除了能穿牆的亡靈，就只有主人了。”白易行邊說，邊用手電筒照着屍體的衣服：“果然，有剮蹭的痕跡和灰塵，他中毒後沒有立刻死亡，而是爬到了這裏，想要求救。”

“那麽那聲女人的慘叫就是……”我沒有說完，雙腿已經行動了起來。

一層沒有，我們跑上二層。

二層共有三個房間，一間間看過去，最終在走廊盡端的起居室裏看見了唐曉鋼。

他倒在地上，劇烈地抽搐，針筒掉落在一旁。陸為先坐在他的身上，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不遠處的地板上坐着一個穿着睡裙的女人，雙手抱頭，驚恐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看來剛才的慘叫聲也是她發出的。唐曉鋼應該是在殺她時遭到了陸為先的阻撓。

“他在吧？”白易行問。

“就在眼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