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密道裏的秘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密道裏的秘密
我們走進供奉堂。
乍一看,裏面和第一次進入時一樣,到處都是牌位。
但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差別。
“葉天高的牌位不見了。”白易行沖我示意。
原本放着牌位的地方空空蕩蕩。
“這個混蛋,把我兒子的牌位帶到哪去了?該死的混蛋,我饒不了他……”梁玉破口大罵,頭發跟着一甩一甩,水珠四濺。一個警察以為是潲雨,便将門掩上了。
只有我和白易行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必須盡快找到密道,讓警察帶走慧澤,也就是葉天藍。如果拖下去,三個亡靈怨氣必定越積越多,後果不堪設想。
警方分成幾撥,到處又按又摸,只要是可疑的地方都要查看一番,但四周始終一片寂靜,毫無反應。
白易行站在牌位前,一只手抵在下巴上,凝神思考。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個牌位不太對勁。”他指了指。
他指的是最後一排最中間的牌位。
“所有的牌位前都有供果,只有那一個前面沒有。所有的牌位都被反複擦拭過,上面的字也很新,應該被幾次描摹過,只有那一個不同,看上去很舊,積了灰,上面的字也不清晰。”他說。
在上百個外觀幾乎沒有區別的牌位裏一眼看出端倪,只有白易行能做到。
我們走過去,繞到供奉臺後方,貼着牆面走到中間,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個與衆不同的牌位。
與正面不同,牌位的背面雖然也積了灰塵,但上面清楚地印着一些手印。
我們對視一眼,白易行沒有絲毫猶豫,向前推了一下牌位。
只聽“咔嚓”一聲,腳下頓時一空,我們甚至來不及出聲,就掉了下去。
那一瞬間,我本以為會像電影裏那樣垂直墜落,好在屁股很快就着了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我忍不住龇牙咧嘴,倒吸了好幾口涼氣。
與此同時,頭頂的光亮消失殆盡,機關重新閉合。
身邊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是白易行打開了手機手電筒。
我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我們身處一個狹窄密閉的通道裏,高度不到兩米,成年男性勉強可以直起腰板,至于寬度,僅可容納兩個人并肩行走。
“這密道看起來有年頭了,不是新修的。”白易行照了一下兩邊的牆壁和地面:“磚塊十分老舊,遍布青苔和地藓,說明潮氣已經經年累月地積攢到了一定程度。”
“也就是說,這不是慧澤為了逃跑準備的。他偶然間發現了這裏,于是将計就計。”我說。
“對。”白易行點點頭:“只是這樣一來,這條密道就十分可疑了。佛寺裏修密道乾嘛?是誰修建了這裏?又是因為什麽原因修建的?看來這座迦藍寺裏還隐藏着別的秘密啊。”
不知道是不是密道裏陰冷的原因,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不論如何,眼下都必須先找到慧澤的去向。我們并肩向前走,前方黑洞洞一片,不知道是否有未知的危險在等着我們,像是一個蟄伏的巨大怪物張着駭人的血盆大口,只等我們自投羅網。
我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着,恨不能繃緊全身每一根神經,腦海中不斷地演習着遇襲後的反應。
即便如此,我心裏還是沒有一點底。
不知道為什麽,直覺告訴我,那晚襲擊我們的人或許與這條密道脫不開乾系。
即使是在空曠的環境裏,我和白易行也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埋伏在這裏,突然朝我們撲來,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想着,腳下的步伐變得愈發沉重。
就這樣不知走了多遠,想象中的情景并沒有發生。
這條密道裏除了我和白易行,似乎沒有其他人。
我不禁松了口氣,如此一來,緊繃的神經自然松懈下來,左手随意抵在了牆上。
下一秒,我只覺得身體一斜,耳邊響起“嘩啦啦”的聲音,牆壁上的磚塊随之脫落了一片,争先恐後地砸在地上,頓時升起一片白煙,其中夾雜着一股濃烈的難聞氣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我們不約而同地後退,但由于空間的有限性,根本退無可退,只有捂着鼻子,等待白煙散去。
白煙散得還算快,但那股刺鼻的氣味卻始終不散。視線恢複後,我們看見牆壁凹陷了一大塊,而裏面的東西,卻讓我們血液冰冷,說是終生難忘也毫不為過。
眼前是一具具焦屍,衣服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姿勢各異,七扭八歪,唯一的共同點是陰森森的頭部正對着我們,空洞的眼窩處仿佛流露出巨大的憎恨和不甘。
“一共有四具。”白易行走過去,蹲下來:“頭部共四個,身體也對得上。雖然是焦屍,但根據屍體的乾化程度推斷,死亡時間至少在五年以上,甚至更久。至于性別,根據骨盆推斷,勉強大致可以确定為三男一女。”
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這幾具焦屍好像很熟悉。冷靜下來後,不禁暗自失笑,一定是這幾天經歷的事太多,精神壓力大到都産生幻覺了。
“我們再找找看,說不定還有其他東西。”白易行檢查完屍體,站起身,對着周邊的磚塊敲敲打打。
他很快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我看向他。
“這些磚是活的,可以動。”他邊說,邊向外抽了一塊。
我連忙湊過去,幫忙将剩餘的磚塊都抽了出來。
這一次的沖擊雖然不比剛才,但依然令我們目瞪口呆。
滿牆的紙幣。有人民幣,也有美金。用一個個防水的袋子裝着,整整齊齊地嵌在牆裏。
白易行用力抽出一袋,捧在手裏掂了掂。
“這一袋大概有二十萬。牆裏少說也有一百袋,那就是兩千萬,再算是美金,接近五千萬。”他盯着滿牆的現金,聲音罕有地沉了下來。
我知道,事情嚴重了。
“這麽多錢,還有人命……看來這條密道就是為了收贓和藏屍修建的。會是誰……”我感到眉心突突直跳。
白易行撥打了電話。
“不行,”他屢次嘗試後,搖了搖頭:“這裏一點信號也沒有。看來只有繼續走了。”
我們用手機拍照留證,随後不忘将磚塊複原,又做了記號,盡快樣子差強人意,但如果不細看卻也無法立刻發現。
這條密道似乎深不見底,不知道又走了多久才走到了盡頭。前面已經無路可走,看來出口只有可能在頭頂上。
白易行将我架在肩上,我雙手向上,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撐。
如瀑的月光頓時傾瀉進來。
由于眼睛已經長時間适應了昏暗,即使是月光,也足以讓我們下意識閉上眼睛。
白易行先将我馱上去,我再将他拉上來。
就這樣,我們終于離開了密道。
等到眼睛适應了光明,我們打量起四周,赫然發現竟然身處迦藍寺後山。那晚遇襲的地點,也就是案發處的峭壁就在不遠處,中間隔着一片小小的林子。
我突然想起那個襲擊我們的人當時正是逃進了這片林子,想來他一定是知道這條密道,順着密道回到了迦藍寺。不,或許這條密道就是他修建的。
這樣想着,我們穿過林子,回到峭壁附近。
峭壁上站着一個人。
一身樸素的僧袍,單薄瘦弱的身影,海風将他的衣襟吹得呼呼作響,他卻渾然不覺,只像入定了一樣,靜靜地面朝大海。
“慧澤。”白易行走近一些,對着身影道。
月光下,身影緩緩地回過頭來,白皙俊俏的一張臉上挂着平靜的微笑。那樣子不管怎麽看,都不會有人相信他是滅門葉家的殺人兇手。
“我們都知道了。知道是你殺了葉向高、葉崇華、梁玉還有崔梓怡和她肚子裏的孩子。知道你為什麽殺他們。也知道你從前叫葉天藍。”白易行雙手背後,道。
“是嗎?我洗耳恭聽。”慧澤不慌不忙,依舊站在原地,維持着那種将一切都置之度外的笑容,仿佛只是在聽一個跟他完全不相乾的故事。
“一切都是因為那起工廠女財務被殺的案件。這實際上是一起冤案,準确地說,是人為故意制造的冤案。真正的兇手是你的堂兄葉天高,他曾與被害女財務李梅交往,見錢眼開殺人逃跑,卻利用進入你哥哥葉天闊出租屋的便利,栽贓陷害。警察因此偏離方向,造成你哥哥葉天闊潛逃,我想他應該是逃到了這裏,然後不慎墜海死亡。不久前,他的屍體已經被打撈上來了。”白易行一口氣說道。
慧澤沒什麽反應,只示意他繼續。
白易行于是接着道:“你因此恨透了葉天高,也恨透了提供虛假證詞的葉崇華和梁玉。如果不是他們,你哥哥葉天闊就不會死,悲劇就不會釀成。你逃到這裏,剃發為僧,蟄伏起來,等待時機。四年過去,你再次看到葉天高,覺得是老天有眼,機會來了。你應該是早就發現了峭壁上的鐵環,覺得這裏簡直是殺人的最佳地點,既可以讓人沉睡,通過密道運到這裏,不用費太多的力氣,還能用你哥哥死亡的方式殺了他,以此來隐喻佛法中的因果輪回。”
慧澤依舊靜靜地聽着。
“兩個月後,葉天高的父母和妻子也來了寺裏。你仇恨未消,于是第二次下了手。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殺崔梓怡呢?四年前,她與葉天高還沒有交往,對當年的事一無所知,你為什麽不肯留她和她肚子裏孩子的性命?”白易行又道。
慧澤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波動。
“施主,你很聰明,但你知道的并不是全部。”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放心,我沒有想逃的意思,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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