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線索追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線索追蹤
上到三樓後,我被走廊上一塊大牌子吸引了目光。
牌子上寫着幾個字。西班牙語文學研究人員。視線下移,兩排照片映入眼簾。
上下各五張,一共十張。只有兩位女性。
我依次看向兩張照片,以及它們下方的小字介紹。
第一張位于第一排最左側,下方寫着研究員溫心。
照片上的女人銀發蒼蒼,看起來已入古稀之年,笑得和藹可親。
我回憶着假扮蘇曼的女人的面貌,以及她手部的觸感。
從皮膚的狀态來看,顯然要更年輕一些。
第二張位于第一排最右側,下方寫着副研究員蘇青。
與前一張不同,照片上的女人更年輕,看上去充滿活力,梳着栗褐色的中短發,容貌姣好,臉上洋溢着優雅大方的微笑。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一種觸電般的感覺猛地襲來。
雖然發色不同,打扮不同,神态不同,但那雙眼睛卻與我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此時此刻,我總算深刻體會了為什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就算一個人再怎麽僞裝,哪怕從頭到腳都變成另一個人,但眼睛是不會變的。準确地說,是眼睛深處流露出的那種東西。
蘇青。蘇曼。
我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
如此相像。難道是巧合嗎?
不。我想起白易行的話。他從來就不相信什麽巧合。
“你找誰?”一記男聲打斷了我的思考。我轉頭看去,來人約莫三十五歲左右,穿着休閑裝,好奇地看着我。
“請問蘇研究員在嗎?”我迅速地換上微笑:“我是個西班牙語學生,想向她請教一下文學鑒賞方面的問題。”
“她不在。你找她請教?這倒是稀奇。”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哦,我明白了,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對吧。”
我:“???”
“都是男人,別裝了。”男人四下看看沒人,靠近我,壓低了聲音:“你小子勇氣可嘉,不過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友情提示一下,她是看不上你這種一窮二白的學生的,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不知為何,一種抓到線索的感覺油然而生。就像在漆黑的走廊裏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迎面卻亮起了一盞微弱的燈光。
“是嗎。不試試怎麽知道?難道她結婚了嗎?”我決定順着他的話說下去。
“那倒沒有。”男人饒有興趣地搖搖頭:“不過,比那還難搞。”
我盯着他一張一合的嘴唇,心髒跳動得飛快。
“聽說她和研究院副院長,也是古典文學研究員應忠關系很不一般。”男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最關鍵的是,她是應院長夫人娘家的養女,從名分上看,算是應院長的小姨子。”
“……原來如此。”我在心裏說。
難怪兩個名字會如此相像。
最關鍵的線索已經到手,但我還打算趁熱打鐵,再攻擊一波。
“會不會是謠言?”我故意擺出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又努力讓其中摻雜着一點點不明顯的失望,期盼自己的演技能瞞過對方的眼睛。
男人一臉可憐地看着我,嘆了口氣:“無風不起浪,何況這事在研究院內部已經傳開了。兄弟,自求多福吧。”
望着他的背影,我撥通了張清茗的電話。
“喂?”張清茗的聲音有些疲憊。
“張警官。”
“宋尋哥?叫我清茗就行。”
“清茗。小白聯系你了嗎?”我抱着最後一線希望問道。
“師兄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我們的方向沒錯,應忠是家暴犯無疑。他還說他馬上就會找到證據,讓我不用寫檢查了。我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但他沒有再聯絡我。”
“……是這樣的,清茗。麻煩你仔細聽我說。”希望破滅,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将線索飛快地捋了一遍:“我覺得小白失蹤了。準确地說,是被人綁架了。綁他的人與這個案子有關。”
我走到樓梯口,打開樓梯間的門,先讓小黑進去。确定沒人後,将我和白易行對有人僞裝成蘇曼的推測,我如何追蹤到文史研究院,發現蘇青是蘇曼的妹妹,以及蘇青和應忠的八卦關系告訴張清茗。
“這麽說,綁架師兄的人就是這個蘇青了?”
我聽到椅子被帶倒的聲音,以及衣料摩擦的聲音。
“八九不離十。”我說:“如果是蘇青,她應該不會把小白帶到家裏,也不會帶到研究院,最有可能的就是帶到她熟悉的其他房子裏。能不能查一下蘇家的背景?排查一下他們名下的房産,看看有哪些是閑置的,可以用來藏人。”
“……”那邊沉默了一下,随即沉聲道:“我知道了。我會盡快。”
每到這種時候,等待就變成了一件極為漫長的事。更不用說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關系着白易行的生命安全。
我在樓梯間裏踱着步,雙眼不離手機,只覺得心像是被擱在火上烤,煎熬得幾乎喘不過氣。或許是感知到了我的情緒,小黑不停地搖着尾巴,跟着我走來走去。
過了十五分鐘零十七秒,手機屏幕上亮起了張清茗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詢問,緊接着就聽見了與自己同樣急迫的聲音。
“宋尋哥,查到了。蘇曼娘家是安城有名的大戶人家,民國時就是赫赫有名的書香門第,家族裏出了不少科研學者。”
“蘇曼本人是燕京師範的畢業生,才華橫溢,三十年前,年僅二十五歲的她就入職了安城文史研究院,三十歲時,與大她六歲的應忠結婚。對了,應忠是農家子弟,家裏很窮,他是入贅到蘇家的,之後就靠着岳父母的力量,一路平步青雲,升至副院長。而蘇曼三十五歲時,就在應忠的強烈要求下當了家庭主婦。”
“蘇曼本來是獨生女,父母在她十七歲時收養了一個女嬰,取名蘇青。”
“蘇曼的父親叫蘇國強,生前名下有一家面粉廠,已經停止運營,但并沒有荒廢。多年前蘇國強去世時,把地和廠子留給女兒蘇曼。由于這地帶是歷史文化街區,所以本身就值一大筆錢,如果将來拆遷,還說不準要翻多少倍。除此外,蘇家沒有什麽其他的房産。”
“地址?”我聲音微顫地問。
張清茗很快報出了一個地址。
我記着記着,愣在原地。
“怎麽了?宋尋哥?”見我不做聲,張清茗急忙詢問。
“這地址……這地址我很熟悉。來研究院的路上經過了。”我一邊說,一邊調出手機地圖查看:“對,就是這,是這處十字路口,附近有很多廠子。”
“你先去,但是到了先不要進去,等我,我這就往那邊趕。”張清茗撂下一句,匆匆地挂了電話。
我在原地停頓了四五秒,撥通了白易行的電話。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電話竟然接通了。我顧不上會不會被聽見,大呼小叫地連喊了幾聲白易行的名字,聽見了一個輕微的,有些虛弱的“老”字。然後,電話那邊突然響起了嘈雜的聲音,我仔細分辨,覺得那好像是接連的擊打聲。
緊接着,電話再次關機。
雖然剛才那聲音很輕,但我确信那是白易行。
他一定是受傷了。而擊打聲則說明他并沒有脫離危險,反而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我狂奔下樓,沖出研究院。寒風在我身邊呼嘯而過,刮得臉生疼,我卻只管奔跑,恨不得再長出一對翅膀。
跑到馬路邊,才發現此時已是深夜,馬路上車輛寥寥無幾。我咬緊牙關,毫不猶豫地繼續向前跑,感覺胸腔像壞掉的風箱那樣呼呼作響,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直沖嗓子眼。
直到跑過那個十字路口,我才緩緩停下腳步,按着地址左右搜尋,最後停在一片廠區前。深深地喘了幾口氣後,呼吸總算平複了下來。
看得出來,這裏的确很久無人經營。但院子維護得還算不錯,達不到荒廢的程度。
鐵門旁的柱子上刻着幾個大字:國強面粉廠。
我雙手握住門上的欄杆,毫不猶豫地攀了上去。耳畔響起張清茗的囑托,但我生平第一次沒有聽警察的話。
鐵門很高,尖頭巍聳。由于從來沒乾過這種事,我的動作很不利索。磕磕絆絆地翻過去後,腿部忽然傳來一陣疼痛,低頭一看,褲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我咬緊牙關,重新跳回地上,忍着疼痛來到廠房前,慢慢地推開緊閉的大門。
“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我連忙做好了防禦姿勢,以防一記悶棍迎面而來。
然而,想象中的當頭棒喝并沒有出現。眼睛适應了昏暗的環境後,我小心翼翼地前行着,盡量不讓腳下發出一點聲音。很快,眼前出現了兩個身影。
我屏住呼吸,緩緩靠近,這才看清一個倒在地上,另一個坐在椅子上。
倒在地上的,是一個女人,一個瞳孔放大的女人。
栗褐色的中短發,熟悉的眼睛。是蘇青!
我差點叫出聲來,連忙去看椅子上的人。
滿頭銀發,熟悉的面容,滿臉血污。是應忠!
我哆嗦着伸出手,挨個去探他們的脈搏,感到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蘇青已經死了。應忠還有虛弱的脈搏。
怎麽回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我一臉懵逼,內心險些抓狂的時候,一束月光突然順着天窗投射進來。借着這道光亮,我看清了不遠處的第三個身影。
小黑猛地朝前跑去。
那第三個身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裏拿着一根長長的棍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過來。
我看清了他的臉。
是白易行。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