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春游怪事頻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4章 春游怪事頻出
“沒搞錯吧?”打春後的第一天,我看着預約,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怎麽了?”在廚房洗碗的白易行探出頭。
“安城第七中學包了旅館,說是要當做春游的項目。不是,現在小孩的春游都進化到這個程度了嗎?”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
“老板,這個時代就是你癫我癫大家癫。”白易行毫不驚訝地擺出攤手的姿勢:“你指望現在的小孩像我們當時一樣,随便看看風景野野餐?”
“……”是我的腦回路趕不上時代的腳步了。
于是,在春回大地,春暖花開,春意盎然的時候,亡靈旅館迎來了第一批成群結隊的青少年。
十四五歲的年紀,茁壯成長的個頭,朝氣蓬勃的臉龐,讓人看着就覺得充滿希望。難怪有“祖國的花朵”一說。
帶隊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教師,身材微胖,侃侃而談,一進旅館就握住我和白易行的手:“經常在網上刷到你們,總算是有機會親眼見到了,我姓俞,叫俞曉,是七中八年級一班的班主任,采納了班長高元的建議,帶孩子們來這練練膽。”
我苦笑着:“你好。”
“我們一共有三十九個人,包了二十個雙人間。”俞曉向我展示訂單。
“老師,熊小野沒來。”一個男生說。
“真是的,總搞特殊。”俞曉皺了皺眉,很快恢複了笑容:“這樣好了,我們還是要二十間,有個學生自己睡一間。”
“好的。”我操作着電腦,将鑰匙分好遞了過去:“沿木樓梯上二樓。”
白易行領路,俞曉跟在他身邊,不時打量着他,笑容越來越大。
學生們叽叽喳喳地說着話,興奮地讨論着網上的評論和大逃脫的片段,極個別已經迫不及待地準備體驗夜晚驚魂了。
剛才說話的男生沉默地走在隊伍最後面,他身材不算很高,很瘦,看起來像是晚發育的類型,長着一張白皙的娃娃臉,背着一個帆布背包,劉海擋住眼睑。
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說不上到底是哪裏不對勁,總之就是很不協調。
男生的肢體好像很僵硬,動作非常緩慢,脖子和肩膀一動一動,像是提線木偶一樣。
“同學。”我喊了一聲:“需要幫助嗎?”
男生的腳步停住了,機械地回過頭,面無表情,冷冷地說了一句不用。
“那好。”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內心那種違和感越來越大。
由于一次性要準備多人份的午飯,我早早地就進了廚房忙活,不時聽見樓上傳來奔跑和尖叫的聲音,看來他們已經開始重現大逃脫裏的場景了。
香酥雞,獅子頭,蛋包飯,炒青菜,草莓布丁,配上恐怖氣氛拉滿的名字,迎來了一片歡呼聲。
“老板你好,我叫劉雅璐。我們班的曾繁星還沒下來吃飯,怎麽敲門都沒有反應,你能去看看嗎?”一個長發女孩向我走了過來。
“曾繁星?”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就是那個劉海長長的,有些瘦小的男孩。”劉雅璐用手簡單比劃了一下。
“……他在哪個房間?”我不安地站起身,從盤子裏各夾了點放在碗裏。
“218。他說要自己睡。”劉雅璐說。
我跟在劉雅璐身後,走到二樓。劉雅璐背對着我,用力地一聲一聲敲着門。
然而不論她如何敲,都沒有人應門。不安的感覺直沖頭頂,我掏出鑰匙,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鎖。
房間裏空空蕩蕩。
曾繁星消失了。
我跑到陽臺邊,檢查起窗戶。
窗戶向內緊鎖着。
也就是說,在我進來之前,這個房間是一個密室。
然而正是在這個密室裏,一個中學生憑空地消失了。
……
用“一個頭兩個大”根本不足以形容我現在的狀态。
自旅館開業以來,不管氣氛多麽恐怖,靈異元素多麽豐富,總歸是沒有牽扯到一個人類。今天這事,還是第一次。
我第一反應是亡靈們的惡作劇。但包括老嚴在內,所有亡靈都矢口否認,也沒有亡靈承認見過曾繁星。
趁學生們回房的功夫,我将前因後果告訴了白易行。
“消失了?”白易行洗盤子的手停了下來,眉頭微動:“而且房門和窗戶都鎖着?”
“沒錯。我準備報警了。”我說:“你們吃飯時,我各個地方都找過了。光天化日之下,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像變戲法一樣消失了。”
“再找一遍好了。”白易行的神色凝重起來:“說不定是在玩躲貓貓,就藏在房間的衣櫃裏什麽的。現在的孩子腦回路都不一般……”
我回憶了一下曾繁星的樣子。
該說是冷漠還是陰鸷?或許二者都有。總之不管怎麽看都不像是會惡作劇的那種孩子。
正當我們重新回到二樓時,俞曉慌慌張張地迎面跑來,邊跑邊喊:“有沒有止血藥?高元受傷了!”
“高元是?”白易行示意她先冷靜。
“我們班的班長。高個子,很壯,長臉,說話粗聲粗氣的。”俞曉一臉焦急:“剛才還好好的,回房間時突然絆了一跤,整張臉磕在地上,血流不止。”
我立刻去拿藥箱。
高元平躺在房間裏,額頭腫了老大一個包,不停地呻吟着。
趁着白易行上藥的功夫,我叫來老嚴,再次詢問到底有沒有亡靈在惡作劇。
“你不是說了嗎?營造效果也要有個度,害人受傷這種事,我們是不會乾的。”大邱在一旁幫着腔。
“除了制造點電燈故障外,我們一直待在三樓樓頂,都沒下來過。”蛙蛙直視我,滿臉寫着“相信我”三個字。
幾個年輕的亡靈也不停地點着頭,異口同聲:“我們很難看見青少年,就跑到二樓搗了搗亂。但是絕對沒有碰任何人。”
“……我相信你們。”我在樓梯上坐了下來。
到了晚上,高元的血止住後,曾繁星還是沒有出現。
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在我準備報警時,又發生了意外。
“你們這裏是不是真的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啊?”俞曉的語氣又害怕又激烈:“學習委員劉雅璐突然被燈泡電了幾下,抽搐不停!”
“劉雅璐?”我一臉驚訝,下意識沒有猶豫便反駁道:“不會的,這裏所有設施都很安全。而且……”
而且這段時間,亡靈們一直都在客廳,有的玩牌,有的圍觀,有的看電視,沒有亡靈單獨行動。
這些,我自然不能對俞曉說。
然而俞曉卻認為我心虛,氣急敗壞地道:“而且什麽?我看這裏實在詭異得吓人,我的學生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拿什麽陪?”
“這位老師。”白易行看向她:“亡靈旅館不是第一天開業,接待過各式各樣的客人,打卡的,探險的,做法的,拍綜藝的,除了産生刺激的體驗感外,頂多就是留點心理陰影。為什麽偏偏到了你們這,就上身到人身攻擊了?”
“你什麽意思?”俞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你的意思是,我的學生活該是吧?我要報警!”
活該……
這個詞一蹦出腦海,我的神經立刻繃緊了。
經歷了幾起案件,我對這個詞有了更深的理解。
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實施傷害,只有亡靈能做到。會不會确實是亡靈對這些學生下了手?
但并不是旅館裏的亡靈?
俞曉怒氣沖沖地報了警。
我趁機飛快地将想法說給白易行。
“旅館裏有新的亡靈嗎?”白易行壓低聲音湊近我:“老板你看到了嗎?”
“沒有。”我搖搖頭:“可如果曾繁星其實是亡靈呢?”
白易行怔了一下:“可我能看見他啊。”
“你忘了小男孩嗎?”我說:“老嚴說過,亡靈可以以虛體的形式存在,也可以進入軀體中,從而以實體的方式存在。”
“難道又是一個小僵屍?”白易行想了想,又說:“可如果是僵屍,應該不能随意消失吧?”
“不完全是。”我看向他:“你聽說過鬼上身嗎?”
“小時候聽鬼故事時聽過。”
“我見過被亡靈附身的人。”我說:“整個人像被操縱了一樣,肢體僵硬,渾渾噩噩,面色青白,不能與人直視。曾繁星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你懷疑他被亡靈附身了?”白易行低呼一聲。
“沒錯。如果是附身,那麽這個亡靈就可以自由地離開他的身體,再附在其他人身上,持續操縱他們傷害自己。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麽旅館裏的亡靈沒有動手,他們卻接二連三莫名其妙地受傷。”我邊說,邊調出了下午的監控。
拍攝大逃脫綜藝時,以防人員混雜發生意外,特意安了幾個攝像頭。沒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監控錄像裏,高元、劉雅璐兩人的狀态和曾繁星一模一樣,都如木偶般僵直地行動着。
高元走着走着,突然向前撲倒。
劉雅璐突然砸破了走廊的燈泡。
看起來簡直就是自虐。
這印證了我的猜測。
“原來如此。怪不得曾繁星突然消失了。這個亡靈先操縱曾繁星到房間外,随後脫離了他的軀體,回到房間裏,把窗戶和門鎖上,再穿門或者穿牆而出就行了。畢竟對于亡靈而言,這些都不是限制。”白易行推測道。
“附身的亡靈啊,真是多年沒見過了。”老嚴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吓了我一跳:“果然,凡事都有例外,亡靈也不只有一種。”
他邊說邊飄過來:“附身是迫不得已的。一般是因為只有一縷魂魄,非常虛弱,連成形的虛體都沒有。不過,我還沒聽說過附身的亡靈可以操控人傷害自己,正因為虛弱,一般都是跟人說說話,短暫地控制一下意念而已。”
“造成這種現象的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亡靈和軀體一起,被壓制在某處動彈不得。”老嚴的聲音很低:“死得一定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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