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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有實體的亡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有實體的亡靈




“老嚴?”我順着聲音看去,見老嚴背着手飄到我面前。




“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亡靈都沒有實體,常人也不可能看到。但凡事都有例外。如果屍體沒有被安葬,亡靈就可能回到身體內,用意念支撐肉身行動,但是卻說不出話,也不能飄蕩,只能走動,而且會吃東西,比如腐肉和爛瓜果。可以說,這種亡靈和我們這種尋常的亡靈正好相反。”老嚴摸着不存在的胡子,一字一頓地說。




我把他的話複述給一臉好奇的白易行。




“我靠,那不就是僵屍嗎?”白易行脫口而出:“老頭你的意思是,那小男孩其實是僵屍?”




老嚴似乎對“老頭”兩個字十分不滿,冷冷地道:“你們自求多福吧。如果真是我說的那種特殊的亡靈,可是會切實地攻擊人的,不像我們,頂多只能吓吓人。”




“攻擊”兩個字着實很有分量,為了客人的人身安全,我和白易行商量了一下,當即分頭搜尋。




我在一樓大廳翻翻找找,連櫃子和沙發下面也沒放過。白易行則趁打掃客房的機會,把所有房間都看了一遍。再碰頭時,卻都一無所獲。




我突然想起老嚴說的那句“這種亡靈會吃東西,比如腐肉”,于是忍着惡心,把已經扔到門外垃圾箱裏不新鮮的雞肉翻了出來,放回廚房的垃圾桶裏。如果小男孩真的存在,一定會因為饑餓前來。




古有“守株待兔”,今有“守廚房待亡靈”。黑暗中,我和白易行貓在沙發後,兩雙眼睛直直地盯着廚房門口。





一分鐘,兩分鐘……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我從沒覺得時間漫長到這個份兒上。随着時鐘滴答的聲響和困意的襲來,我的眼皮開始打架,內心也有些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白易行的拍打趕跑了我的瞌睡蟲。




我定眼看去,見一個小小的身軀搖搖晃晃地走進廚房,在垃圾桶邊停了下來,拿出裝着腐爛雞肉的袋子,緊接着,一口咬了下去!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實體的亡靈,也是白易行第一次看到亡靈。出于多年“見鬼”的素養和破過命案的本領,我們誰也沒出聲,但冷汗已經順着脖子淌進領口了。




雖然對方只是個孩子,但看過恐怖片的都知道,孩子比成人要吓人得多。尤其是當看到他那雙空洞流血的眼窩時,我瞬間想起某島國的某片子,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真tm吓人。老板,你平時真是辛苦了。換成我天天跟他們打交道,估計心髒早出問題了。”白易行壓低聲音,沖我抱了個拳。




“我也沒看過這種的。”我實話實說:“老嚴和小悠他們其實長得跟活人無異。”




“咱們接下來怎麽辦?”白易行聲音更低:“總不能讓這小僵屍到處瞎溜達吧,萬一晚上溜達到我邊上,我能當場過去。”




“溜達到我們房間還算小事,要是再溜達到其他房間就完了。”我打定主意:“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搞清楚他生前的身份,以及他為什麽變成了這副模樣,看看能不能幫幫他。”




可能是我們讨論的聲音逐漸變大,小男孩耳朵動了動,猛地回過頭,下一秒,青紫的一張臉直逼近前,雙手直直地抓過來。




“我靠!這小僵屍還會瞬移啊!”這下就算是白易行也不淡定了,連着倒退幾步。




小男孩雙眼看不見,耳朵卻很靈活,聽到聲音後,不依不饒地猛撲過來。




白易行右手撐在地板上,身體靈活地在空中翻了個個,左手抄起一旁的臺燈,精準地向小男孩的頭部擊去。




小男孩不躲不閃,只聽一聲重擊,臺燈卻碎成了幾片。




白易行向後一仰,躲過小男孩的攻擊,再一躬身,一拳擊中小男孩的腹部。小男孩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滞,只重複着攻擊的動作。




“物理傷害對這家夥沒用!”白易行邊躲邊喊:“他已經死了!感覺不到疼!”




電光火石間,小時候看過的香港電影派上了用場。我沖進廚房,拿了一袋子糯米出來,對準小男孩灑了過去。




事實證明,多看點電影也是有用處的。小男孩渾身抽動了幾下,倒在地上。




白易行半蹲下身,豎起大拇指,滿臉崇敬:“老板,論跟鬼打交道,還得是你。”




我:“……聽着不像是在誇我。”




把小男孩捆起來帶回房間後,我拿起筆記本電腦,開始在全市新聞平臺上搜索誰家丢了孩子。




如果是正常死亡,父母不可能不安葬屍體,因此最大的可能就是生前走失或被拐賣。如果死因是意外,應該不至于産生如此大的怨恨,所以多半是遭人毒手後被抛屍。




但搜來搜去,一無所獲。我去做夜宵的功夫,白易行把搜索範圍擴大到了全省,将小男孩和尋人啓事一一比對。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白易行抻了抻腰:“雖然他沒眼睛,但從臉型和耳唇形狀來看,都對不上。明天我去找老楚,求他跟鄰市詢問一下,應該就能确認他到底是不是丢失的了。”




由于小男孩在側,我和白易行決定留一個人睜着眼睛,以防第二天自己變成了亡靈。




就這樣換了三班後,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們延續了這種方式,白天輪番看管,晚上輪番睡覺。與此同時,還買了好幾大袋糯米堆在房間裏,當做随機應變的武器。




就在白易行的黑眼圈若隐若現時,楚風送來了消息。




因為小男孩的照片引起了轟動,所以公安機關也格外重視。不過與我們不同,他們以為孩子還活着,所以全力追查下落。在與鄰市并案并向全省各市發布協查請求後,依舊沒有發現孩子走失或被拐的線索。




“可能他的父母沒有報案。”白易行沉思片刻,道。




楚風點點頭:“雖說可憐天下父母心,但也不排除就是有不負責任的父母。也有可能這孩子是留守兒童,父母壓根就不關心。”




白易行眼神一變:“留守兒童……對了!現在這年頭,如果是城裏的孩子,即使父母再怎麽不上心,總歸也有社會關系,比如學校的老師,鄰居,不可能沒一個人發現孩子不見了還不報案。但如果是村子裏的,尤其是偏僻的村子裏的,交通不發達,信息相對閉塞,加上成年人外出務工,留下來的都是些老弱病殘,就很可能不去報案。”




他這樣一分析,楚風也覺得有必要轉移調查重點,于是告辭回局裏了,臨走時囑咐我們注意小男孩的動向,如果再次出現,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我和白易行一臉乖巧,滿口答應。




“抱歉啊,還拉着你騙你師傅。”我有些過意不去,換做是我,對着昔日最親近的人隐瞞,心裏多少是會過意不去的。




“要是告訴老楚小男孩其實是僵屍,是一種特殊的亡靈,他肯定先摸我的額頭,确認我發沒發燒,再帶我去看看腦子。”白易行擺擺手,用筆記本電腦調出一張全景地圖,雙手飛快地敲擊鍵盤,用鼠标勾勾點點,最後圈出城市邊界的幾處村落,示意我過來看。




“全省偏僻的、留守兒童多的村落大概有二十多個。但是老板,我記得你轉述過那個老頭亡靈的話,說那小僵屍不能飄,只能走。如果是這樣,他從外市來到這裏的概率極低,因為他這種模樣,一路上不可能沒被目擊到,肯定早在來這裏之前就上了新聞。所以比起外市,我更傾向于他來自本市郊外的村落,最遠也只能到與鄰市交界的位置。這樣篩選後,就只剩下了三個村子。”白易行說完,依次用鼠标點擊了一遍。




我已經習慣了他的敏銳推理,當機立斷:“與其在這裏等消息,不如主動去探查一番。如果能查出真相,說不定他也能像小悠一樣,早一點轉世。”




送走今天最後幾個客人後,我在門口挂了“停業休整”的牌子,又在預約平臺上發了聲明,然後去超市裏買了幾件男孩的衣服,帽子,以及最重要的墨鏡。都準備好後,又租了輛車,當夜就載着小男孩依次前往三個村落。當然,以防半路連人帶車都完蛋,我們依舊綁着他,在後座放了點不新鮮的瓜果,熏得白易行龇牙咧嘴。




車停在第一個村落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




我思考了一下,覺得這種村子一般很排外,不好打探消息,直接去問不僅什麽都問不出來,還有可能打草驚蛇,不如用個冒險的方法,直接帶着小男孩在村裏走一走,來個單刀直入,出其不意,如果有人做賊心虛,一眼就能看出來。




為了這個辦法的可操作性,白易行在村口的小賣部買了針線,讓小男孩的雙手叉在兜裏,然後把兜縫了起來,帶着他路過每一家門口,見到人就打招呼,說在公路上遇到了這個小孩,來問問是不是村裏的,最後問到村長家。




但所有人都神色如常。




第二個村落也是如此。




趁着太陽還沒下山,我和白易行趕往第三個村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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