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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虎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虎xue




“我沒有聽錯吧?”劉泓冷冷地笑了起來:“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現在你們是魚肉,我是刀俎,你們在我的地盤上,是生是死全憑我一句話,竟然還敢說跟我談條件?誰給你的勇氣?”




“反正不是梁靜茹。”白易行攤了攤手。




我:“……”




生死一線間,這小子竟然還有心思玩梗。我真是牆都不扶,就服他。




原本殺氣騰騰的村民們面面相觑,一個個臉上都寫着同樣的幾個大字:這人應該是有點毛病。




白易行無視衆人,徑直在桌前坐了下來,示意劉泓稍安勿躁先坐好,舉手投足無比自然不說,竟然還帶着點沉着的風範,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我清楚地看見劉泓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馬上就要将咬牙切齒具象化了。




“我之所以要談條件,自然是手裏有籌碼。反正你是刀俎,想什麽時候動我們這兩個魚肉都行,也不差這麽一會兒吧?不妨聽聽我的籌碼,省得後悔都來不及。”白易行單手拄着下巴,語氣半誘導半威脅。




劉泓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重新坐了下來:“那就快點說。”





白易行卻并不如他所願,反倒發起問來:“你難道就不奇怪我們是怎麽找到這裏的嗎?”




劉泓眼神暗了暗。




白易行不緊不慢:“因為我們偶然間發現了走丢的孩子,随即向派出所報了案,張警官這才搜查了安城郊外的村落。沒錯……”他一字一頓地說:“孩子并沒有死。”




我:“……”




如果要形容我此時的狀态,沒有比“懵逼”更合适的詞。




不過這種“懵逼”只持續了短短幾秒。因為我相信,這小子不可能突然失心瘋說胡話,之所以這樣說,一定有他的目的。




劉泓臉頰上的肉不斷地抽動着,彰顯着他心中巨大的不可置信,神色也瞬間變得遲滞了些,但随即大笑起來:“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被挖了眼睛的人有幾個能活?而且我當時親眼确認人死了後,才埋了他。”




糟了。我想。這家夥不好糊弄。不管白易行有什麽目的,如果對方不相信他的說法,都很難進行下去。




換成是一般人,這種時候可能已經放棄了,但事實再次證明,白易行不在一般人的行列內。




他面不改色,正面直視劉泓:“凡事都有例外。劉主任沒聽說過死而複生這個詞嗎?這在醫學上,指的是心髒暫時停跳,導致暫時沒有生命體征,但實際上并未真正死亡,等心髒複跳後,就會重新蘇醒過來。而且,眼球被挖去的致死率并不是100%,”他科普了一下醫學知識後,又加上一句:“再說了,如果孩子真的被你們埋了,我們又是怎麽發現他的呢?總不能是沒事挖土挖着的吧?”




這句話簡直堪稱無懈可擊,像是一把重錘,一下就将對方錘得啞口無言。




因為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可能有99.99%),是沒見過亡靈也不相信亡靈的,更別說小男孩這種有實體的特殊亡靈。在他們的認知裏,人死了就是死了。所以,劉泓只能認為小男孩沒有死透,從土裏爬了出來,被我們遇到。就算打死他,他也不可能想到小男孩其實變成了怨靈。




我想得一點都沒錯。




劉泓臉上的不可置信消失了,雙眼迸射出一股寒光,和氣的僞裝終于被完全撕下,嘴角爬上一抹陰恻恻的笑容:“告訴我,孩子現在在哪?”




“不告訴你。”白易行十分乾脆。




劉泓深吸了一口氣,看得出他正盡量維持着聲音的平穩:“好吧,我願意談判。你們有什麽條件,說來聽聽。”




“我知道你不會放了我們,提了也是白提,”白易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點在桌沿上:“我只要求見張清茗一面,怎麽樣?這條件不過分吧?”




我:“???”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我足足被白易行搞懵了三四次。以至于現在不由得産生一種錯覺,如果把我的腦海比作海,那麽這小子每說一句話,就是往海裏扔一顆炸彈。




白易行向劉泓要求見張清茗一面,那就意味着張清茗在劉泓手裏。這個邏輯推理本身很簡單,但背後隐藏的信息量實在太大。




劉泓狠狠地一怔。這一次,我清楚地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情緒,那就是恐懼。他繞過桌子,一把揪起白易行的衣領:“你怎麽知道他在我這裏?”




白易行任憑他揪着,不掙紮也不反抗,只輕飄飄地說:“你在村口攔住我們時,明明說了一句'聽鐘村長說小張警官和兩位來了',但當時清茗并不和我們在一起,你卻毫不好奇,連問都沒問一下他在哪。按照你的說法,一個村委會主任特意趕回來見面,卻不邀請派出所民警,反而只顧着邀請我們兩個無職的外人,難道不奇怪嗎?當時我就覺得,你之所以不好奇他的去向,很可能是因為你知道他在哪。進了村委會,發現鐘村長是你的手下,你又派他監視我們,基本就能斷定你們提前綁架了清茗。”




即使反複見識過白易行的能耐,我還是深感震驚。




對方僅僅是随口說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他卻能結合對方的身份和當時的場景,瞬間捕捉到端倪。




我文化程度不高,只想大喊一聲“牛逼”。




“你究竟是什麽人?便衣?還是什麽上級部門派下來調查的?”劉泓厲聲問。




“随你去猜。”白易行故意不正面回答。




劉泓目不轉睛地看着他,活像是要看出個窟窿才罷休,就這樣大概過了兩三分鐘,他松開了手,罵了一聲:“媽的,老子算是踢到鐵板了。好,我成全你們,帶你們去見那個姓張的條子,作為交換,你告訴我那個孩子現在在哪。”




白易行十分堅決:“我要先見到人。”




劉泓又罵了一句髒話,不耐煩地揮揮手。村長鐘陸走過來,掀開地板的一角,露出一塊鐵板,他又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插進鎖孔,只聽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鐵板被打開,一股腐爛的黴味撲鼻而來。鐘陸随即退到一邊。




原來這裏還有個地下室。




劉泓理了理衣服,帶頭走了下去。




村民們一擁而上,推搡着我和白易行跟在後面。




越往下走,那股黴味就越重,與此同時,還能依稀聞到血腥味和臭味。我心中一緊,扭頭看向白易行,見他神色凝重,緊緊地攥着拳頭。




下了臺階後,我們穿過一條走廊。




黑暗中,血腥味和臭味已經很濃烈,濃烈到即使捂着鼻子也還是想彎腰嘔吐。緊接着,昏暗的燈光亮起,眼前的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任誰也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村委會瓦房下面竟然有一間這麽大的地下室。走廊兩側是一間間牢房,用碩大的鐵鎖鎖着,鐵欄杆已經鏽蝕,牆壁上、地面上布滿血跡,不時竄過幾只老鼠,蟑螂更是爬得到處都是。




劉泓扶了扶眼鏡,玩味地欣賞了一下我們的表情:“歡迎兩位來到我的地下空間,下面我來介紹一下……”他指了指右手邊第一間牢房,笑着說:“就是在這間裏,我讓人摘了那個孩子的眼球,把他的手腳砍得血肉模糊。哦,對了,生下孩子的女人,那個被我拐來的女大學生,逃跑前也一直住在這間。當年我是看她漂亮,才沒把她随便賣了,帶到這裏,哪知道她居然能跑得出去。沒辦法,就像你說的,我只能除掉孩子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對那孩子也不薄,畢竟是我的骨肉,我也舍不得一直把他關在這裏,還特意讓吳大柳幫我看着,誰讓吳大柳欠我的高利貸呢?”




畜生。純純的畜生。不,簡直畜生不如。




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自己現在一定是滿臉憤怒。白易行與我一樣,神色早就冷了下來,英俊的面孔上浮着一層若隐若現的怒意。




“我喜歡你們的表情,”劉泓更加得意:“讓我想起我把這個故事講給姓張的條子時,他的表情。一模一樣的憤怒。”他走到左手第一間牢房前,側身示意了一下,鐘陸立刻翻找起腰間那串鑰匙,用其中一把打開了門。




白易行和我被推上前。




張清茗奄奄一息地靠在牆壁上,垂着頭,上身赤裸,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有的傷口已凝結成黑褐血痂,有的還在不斷地向外洄洄冒着鮮血。他下身只穿着一件短褲,上面污糟一片,散發出絲絲氣味。




白易行掙開桎梏,奔到張清茗身邊,叫他的名字,拍他的臉,但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這條子出村時,被鐘陸帶人截住,帶到這兒拷問。可直到打得他失禁,也不說出你們究竟調查到哪一步,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我本來只想先派人跟着你們,找機會綁了你們問問,誰料你們竟然沒離開,在村口聊了大半個下午,足夠我從市裏趕過來了。不過現在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你們知道得實在太多,我只有送你們去死了。”




劉泓說完,走到白易行身邊:“告訴我孩子在哪,我就送你們個痛快,還會讓你們三個死在一起,黃泉路上做個伴,也算是成全你們了。你如果不說,我就潑醒這個條子,讓他再經歷一遍生不如死。”




盡管已經完全撕下了面具,但他說這話時,竟然還是笑着的。那種模樣比這個環境還讓我反胃。




白易行半蹲在地上,看神色已經冷靜了下來,他淡淡地抛出一個地點:“安城第二醫院。”




劉泓滿意地點點頭,對鐘陸道:“你帶着兩個人留在這,處理得乾淨一點,別再鬧出死而複生這種讓老子被動的事。”




随後,他帶着一乾人揚長而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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