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陳平與商道: “在下陳平，陽武戶牖鄉人，來此地，是為求學

第86章 陳平與商道:　　　　　　　　“在下陳平，陽武戶牖鄉人，來此地，是為求學

“在下陳平，陽武戶牖鄉人，來此地，是為求學。”

城中的鬧劇傳到含光這時，已經被陳平解決，聽說當時他只說了幾句話，雙方就握手言和。

他的手腕上纏着一圈白布，散發濃郁的藥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被熊追，滾下山坡，被石頭割傷，本來快好了，這次又被兩方人互毆波及，舊傷未好，再添新傷。

堪稱大難不死的波特。

含光問：“波特，你不在家鄉，為什麽要出來游學？”

陳平稍稍頓住，沒有糾正她的稱呼，笑道：“家鄉地小，處微小之地，何以得見天下。”

只一番話，就将抱負和志向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樣的人，未來一定會成為人傑。

“你說的沒錯，鲲在大海中才能盡情遨游，鵬在天空才能展翅高飛。”

“廣闊天地才能讓有才之士大展拳腳。”

“我最近要做些事，就缺你這樣的人才。”

他們現在在蒙恬的書房。

牆壁上挂着一張地圖，山川溪流，城池馳道清晰分明，旁邊有一張更大的圖，相互拼接，補充了大秦邊疆之外的世界，陳平看到了義渠戎、烏氏戎，羌、氐、烏孫，月氏，匈奴……

城郭化作一個個小點，被紅色的朱筆一一連接。

從臨洮，到榆中，穿過河西走廊，最終到達張掖地區的昭武城。

“我要将玻璃和絲綢賣給月氏，需要人去和月氏王交涉，共同開發這條商道。”

大事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說出，就算陳平再見多識廣，也不免震驚。

他們不過見了一面，聊了幾句。

就将這樣的大事托付于他！

“你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陳平家貧苦寒，不願屈居微小之地，這樣的人不會甘于現狀，一定會抓住良機。

恰好他又有幾分能力，含光沒有理由不去用他。

至于他值不值得信任。

信任是最不一值得一提的東西，含光從來不是靠信任去驅使一個人，而是尋找他們的欲望和弱點。

那樣漫不經心的篤定，令人目眩神迷。

陳平微微一怔。

随後看向牆上的地圖。

他并非蠢人，也不是目光短淺之輩，含光想要開辟的商道擁有無法估量的價值。

不單能為大秦賺取源源不斷的財富，随着商道的鋪開，西域諸戎的情報都會被商人帶回她的手中，可以用此制衡西域，甚至影響戰争的勝負。

這樣擁有遠見的人物，被她“慧眼識珠”，給予重用，怎麽不讓人興奮。

他少年便有宰執天下的理想，一直在尋找能給予他機會的貴主，但以往遇到的要麽過于愚蠢，要麽驕矜自大，是一群既沒有遠見，又沒有才識的目光短淺之輩。

如今有這樣一個好的機會，自然得抓住。

“在下不會辜負含光君所托。”

……

瑩白如冰，光鑒可人，近看若空若無，遠看纖毫畢現，光照其上，皎潔生輝。

古力夏諸人圍着玻璃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都要粘在上面。

含光說：“我的玻璃是不是比你們的玻璃要漂亮。”

古力夏用月氏語說：“比我們的琉璃要漂亮太多，就是太貴，貴女，真不能再少些？”

“物以稀為貴，珍稀之物，當然要用千金來換，否則怎麽稱得上奇珍，又怎麽能賣出高價。”

古力夏知道這個意思，還是感到肉疼，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但含光才是玻璃的所有者，擁有定價權，他不想得罪她，也不想放棄玻璃，只好咬了咬牙，将這次帶來的金銀全部換成玻璃，錢不夠，還賒了些賬。

含光讓人把他們的賬記好。

又将韓信找來，他穿着冰冷的鐵甲，手裏拿着長劍，将月氏人吓了一跳。

“我聽說你們來大秦時，路上遇到許多強盜，我會讓韓信帶人送你們回月氏。”

古力夏感激不盡：“多謝貴女。”

含光笑着道：“不用客氣，記得結賬就好。”

送他們回去可不是良心之舉，是要讓古力夏花真金白銀的。

古力夏的笑容僵了僵，這位年幼的貴女，比他們月氏人還要精明。

偏偏又不得不接受她的“好意”，路上全是精于敲詐的強盜，要是被搶一只，他的損失就大了。

古力夏只能答應。

含光又讓人給他們記了筆賬。

離開大秦的那一日，陳平跟着同往，還有給他們翻譯的戎人。

陳平給了他一筆大錢，讓他翻譯的同時，教他月氏語。

戎人要做長久的買賣，肯定不能讓他學，委婉推辭：“月氏語難學，不是一朝一夕能速成的。”

陳平朝了笑了笑：“水滴能穿石，現在學到了月氏總會的。”

戎人驚訝地瞪大眼：“您也要去月氏？”

“不光是我，還有你，勒石。”

勒石來自一個羌族部落，以前在烏氏倮的商隊待過，和他來往于戎族之間，因此也學了一口流利的月氏語，還會羌語、烏孫語、匈奴語……諸多異族的語言。

他這個人吃不了行商的苦，早早從烏氏倮的商隊退出，就找了一份翻譯的活，日子過得極為舒坦。

“您要是去月氏，在下不能同往。”

陳平慢慢悠悠拖長語調：“我上回聽說，蒙恬将軍對你幫外族人混進來一事怒火中燒，打算給你一些懲處，殺雞儆猴，震懾那些鑽空子的宵小。”

勒石寧願當猴，也不想當雞，吓得雙腿打顫，面容發白，連忙擺手道：“不就是去月氏嗎，我跟您一起去。”

……

長途跋涉十多日，到達月氏的都城昭武城，已是初夏時節。

蟬鳴聲聲，蛙聲陣陣。

月氏宮廷雖是胡廷，卻自有一番堂皇之氣，挺拔的圓柱撐起金碧輝煌的宮殿，幾只藍尾孔雀拖着長長的尾羽，在鋪滿白石的道路上漫步，聖火壇中，火焰熊熊，青煙冉冉而升。

月氏王是一個壯勇的男人，有一雙精明的眼睛。

他笑得雍容和藹，讓人為陳平設座。

宮殿之中，異域舞姬曼妙而舞，

系在她們腳上的銅鈴，随着旋轉，清脆而鳴。

“我聽古力夏說，秦想要和我們月氏一同開通商道。”

陳平颔首。

在來之前，含光就已經定下路線，自大秦臨洮出發，經榆中渡黃河，進入河西走廊，到達由月氏所掌控的張掖地區。

這條路上其中一部分是受秦統轄，屬于半附庸半獨立狀态的羌人部族，另一部分則是受到月氏影響的河西部族。

中間還有一些游離的部族塞種人，烏孫人，少部分匈奴人。

含光挑的路線盡量避開了匈奴。

她并不想把匈奴拉進她與月氏的交易中。

讓他們互相牽扯消耗，才是最好的打算。

“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月氏王看了眼華美的玻璃，月氏和秦中間隔着西戎部族，兩者沒有正面打過交道，但月氏王聽說過東方那片土地有位年輕強盛的君主統一了各個國家，取代了周天子。

沒想到除了絲綢，那裏還有玻璃。

“這是個好主意。”

大秦和月氏并不是鄰居，對月氏也沒有威脅。

他們離河西走廊太過遙遠。

不像匈奴和烏孫，環繞四周，近在咫尺，是他的心腹大患。

秦有着華美的漆器、絲綢、玻璃、各種奇珍，他可以将這些奇珍賣去西方，賣給安息，大宛等國，又能大賺一筆，商道開通，一定能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月氏亦會繁榮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