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烏氏倮又來了一趟戎王部落。 戎王已經等着他，熱情地給……

第75章 第 75 章:　　烏氏倮又來了一趟戎王部落。　　戎王已經等着他，熱情地給……

烏氏倮又來了一趟戎王部落。

戎王已經等着他，熱情地給了他一個擁抱：“烏昆，你來了。”

這一次不是烏氏倮主動來的，而是戎王主動邀請，他将烏氏倮迎進帳中，讓人為他添上美酒：“我有些事想請你幫忙。”

烏氏倮笑呵呵道：“如果能幫得上的，在下一定幫忙。”

戎王笑得更為暢快：“還是烏昆仗義，你是商人，與其他部族多有聯系，我如今得了陽燧，要通報他們一聲，讓他們盡早歸附于我，這件事，我部族那些笨手拙舌的人可做不了，只有烏昆你能做，不知烏昆可否幫我這個忙，事成，我一定再送你一批良馬。”

烏氏倮：“這好說，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活，不過，我也只能傳話……”

戎王大笑：“無事，你只需傳話就好，成與不成，與你無關，絕不會牽連到你，誤了你的生意。”

戎王知道烏氏倮最在意生意，就這樣說來打消他的猶豫。

果不其然，烏氏倮面上那些猶豫散去，戎王又給他滿上酒，與他談笑，帳中的燭火燃了一整夜，這笑聲也持續了一整夜，到了第二日，烏氏倮渾身酒氣，在夥計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與戎王告別。

騎上馬，遠離了戎王部族的領地，烏氏倮面上的笑意淡了：“走吧，去緜諸部落。”

……

“烏昆來了。”

緜諸部落的頭領正坐在帳中喝酒，聽到下屬來報，他微微詫異，還是讓人将烏氏倮請進來，親自為他滿上酒：“烏昆這次來，可是來換牛羊，實在不巧，我也想給你換些牛羊，但今年天氣冷，我們部落從原來的領地遷到新地，損失了好幾匹牛羊。”

烏氏倮并不是只和戎王做生意，作為烏氏族人，他和他的家族和戎族大大小小的部落都有聯系，只不過他更常和戎王換馬，和其他小部族只做些小生意。

“不是，我這次來……”烏氏倮面露猶豫。

緜諸頭領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心事重重：“你有話可以直說。”

烏氏倮嘆了口氣：“我前些日子剛從戎王那回來，他們部族的青壯，每日都在喂馬磨刀，打磨弓弦。”

緜諸頭領心一跳，戎王是西較大的部族，占據着肥沃的草場，在西戎這片遵循自然優勝劣汰的殘酷土地，能有這麽大的草場，可不是上天白送的，全是打出來的，他帳下的青壯，人人勇武，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如今磨刀又是為什麽，又要吞并其他部落嗎？

緜諸頭領心裏亂糟糟，他們部落離戎王部落不遠，不會是要拿他們開刀？

“烏昆，你可沒看錯？”

烏氏倮搖頭：“我這次來也是給你提個醒，好歹也打交道這麽多年，總不能看着你們部落覆滅。”

緜諸頭領不疑有他，烏氏倮是個商人，過來提醒，說不定也是為了獲得他的人情。

“我知道了，”他要繼續問，“那你可知道，戎王是只打算攻打我們緜諸部落嗎？”

烏氏倮搖了搖頭：“我不太清楚，前些日子，他讓我賣給他一塊陽燧，說是什麽天神至寶，擁有它，就能成為西戎部落的王，他讓我賣給他，我也不好拒絕，但那陽燧其實只是中原人的祭物。”

緜諸頭領完全明白了，戎王這是狼子野心，占據了那麽大塊草場，還滿足不了他的胃口，還想要吞并其餘西戎部族。

那所謂的陽燧，只不過是一個借口。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麻煩烏昆幫我，去聯系其他部族。”

和戎王一樣，他們都認為烏氏倮來往于戎族之間，想要與其他部族聯系，極為簡單，便也毫不猶豫地拜托他，烏氏倮面露猶豫，緜諸頭領心裏急了：“你我相交多年，難道你就要看着戎王把我們部落吞并？”

烏氏倮苦笑：“我不是這個意思，可你也知道，他這個人不好惹，要是知道我幫你，說不定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畢竟一直以來戎王才是他最大的生意夥伴。

“你幫我這一回，之後，絕不會虧待你。”緜諸頭領咬了咬牙道。

烏氏倮掙紮許久，最終還是下定決心：“好。”

幾天之後，烏氏倮跑遍了其他部落，将戎王要攻打他們的消息和緜諸頭領尋求合作的消息傳遞給他們。

他們一開始也不信，可是後來察覺到戎王部族的異動，不得不信了。

某一日夜晚，幾個部落的首領騎着馬在烏氏家族的一處駐地會面。

帳中唯有他們幾人和烏氏倮，每個人面色都極為凝重。

緜諸頭領：“我這次聯系幾位兄弟，就是為了抵抗戎王，他狼子野心，想要吞并我等，我等絕不能束手就擒，一定要反抗。”

一個戎族部落的統領憂心忡忡：“可我們又打不過他，他手裏有那麽多兵強馬壯的騎兵，就連馬也要比我們的馬要膘肥體壯。”

這不是假話，戎王能這麽自信在冬日發兵，就是因為他有底氣，肥沃的草場，膘壯的馬匹，骁勇的騎兵，都是他的底氣。

有人提議：“不如直接歸附他算了，反正就是讓出些牛羊馬匹。”

這個冬天，對于小部落而言，又冷又饑，被戎王統領，說不定還是件好事。

烏氏倮第一個不同意：“那你們可是在害我，我背着他聯系你們，想幫你們一把，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若是讓他知道，我給你們傳信，之後絕不會和我做生意。”

“消消氣，烏昆，”緜諸頭領立馬站起來安撫，烏氏倮可是他好不容易說服的，不能讓人心寒“我沒打算向戎王妥協。”

“只是，巴說的也沒錯，我們幾個部落加起來，想要抵抗戎王，還是有些吃力，烏昆，你可有什麽好法子？”

烏氏倮冷哼一聲：“這又是在打我的主意？”

“可不是，”緜諸頭領笑笑，“你常年去到中原，能不能搞到他們那的武器？”

他們還是知道烏氏倮和大秦的軍隊有些聯系。

“絕無可能。”烏氏倮一口拒絕，“秦人對這方面管制極嚴。”

緜諸頭領不死心：“當真沒有可能？”

烏氏倮：“我何必騙你，要是我倒賣出來，我這生意也不用做了，不過——”

原本還有些沮喪的緜諸頭領擡起頭。

“我認識一位貴人，我在她那能說上些話，若是她同意，未必弄不來武器。”

緜諸頭領面上一喜，其餘西戎部族的頭領也很高興，他們都知道一個事實，大秦的軍隊有着最厲害的刀矛，和堪稱絕世神兵的秦弩，只要裝備上秦弩，面對戎王，他們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到時候，說不定他們還能分食戎王的草場，吞并他的牛羊。

烏氏倮将他們面上的興奮收入眼中：“貴人不是那麽好讨好的，想要讓她給你們武器，你們總要付出些代價。”

烏氏倮說了那位貴人可能想要的東西，帳中的諸位統領又猶豫了。

就連緜諸頭領也沒再提這茬。

戎王正在帳中等烏氏倮的好消息，他已經迫不及待，将其他部族的牛羊都收入帳中。

烏氏倮進來時面色不太好看，戎王也不笑了，皺起眉毛：“此行可是不順利，烏昆。”

烏氏倮道：“我一個個和他們好說歹說，他們都不願意。”

戎王大怒，用力拍打桌子：“給臉不要臉，他們以為自己還有選擇的權利不成，烏昆，麻煩你再走一趟，告訴他們，要是還不乖乖歸附，就不要怪刀箭無情。”

烏氏倮再一次來到緜諸部落，緜諸部落整個部族都彌漫着緊張的氣氛，因為就在昨日，戎王部族的人差點射殺了族中去放牧的族人。

緜諸頭領握緊拳頭，雙目通紅：“那個該死的家夥，此仇不報，難消我心頭之恨。”

“烏昆，我答應那位貴人的條件，只願她信守承諾。”

但烏氏倮再次帶來，其餘部族不願歸附的消息，戎王終究忍不了，他集結部族裏的青壯，讓他們騎上馬，帶上弓和刀，在一個夜晚，朝着緜諸部落奔去

他已經做好了将其他部落的牛羊收入囊中的準備，卻不想，當他的騎兵沖進緜諸部落，一道道閃着寒芒的弩箭迅疾射來，傾刻間便奪去了一個個騎兵的生命。

而更讓戎王膽寒的是，他原本想着一一擊破的其他西戎部族全部團結起來，向着他的騎兵沖鋒。

“小心，頭領——”

戎王猛地睜大眼，一枚弩箭射進了他的胸口。

他已經從馬上跌落，閉上雙眼之前他仍然不明白，他明明已經拿到了天神的至寶，為什麽天神沒有将勝利送給他，反而奪去了他的生命。

一個個紮着小辮，穿着獸皮裘服，滿臉胡須的戎人出現在隴西邊營，将士們心生警惕，抽出兵器，防備的看着他們，難道戎人越過邊境入侵了？

可那些戎人一個個乖順的很，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戎人部族的頭領們早就知道大秦的厲害，早在很久以前，他們的先祖就被捶着打，那些強大部族全部被大秦吞并，可都是很多年的事了，他們很久沒有見到大秦的軍隊，大秦的兵器，這一見，原本還昂着的頭顱都低下去，竟然比他們反擊戎王的兵器還要好，這要是用在他們身上豈不是比戎王還要死的快，皆是一抖，低下頭，走進天子的軍帳。

緜諸頭領帶着其他小部族的頭領用臨時學的秦禮對着嬴政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

“秦王，吾等部族願歸附大秦，為大秦養馬。”

跟天子一起來巡邊的朝臣和一些軍中的将領一個個目瞪口呆。

怎麽回事。

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

一個個互相交換眼神，蒙毅輕輕咳嗽，其餘人才反應過來，端出一副凜然的大國威儀。

嬴政面上卻是淡漠：“爾等西戎諸部，居于隴西之外，本為化外之民。今既知天命，舉部歸附，願為朕養馬——大善”

“朕不奪你等草場，不遷你等廬帳，不更你等衣冠，不廢你等言語。唯有一事：每年秋高馬肥之時，郡守點驗馬匹，缺一匹，罰一羊；缺十匹，罰一子；若有背盟叛逃者——朕之鐵騎，必會踏破西戎。”

赫赫天威讓諸位戎人頭領将頭又低了低：“卑下聽令。”

等他們離開後，含光拿着烏氏倮重新拿回來的陽燧，上面的鮮血被抹去，依然光滑如鏡。

“西戎和匈奴是一樣的部族，給他們時間，若是任由他們的發展，百年之後又是一個匈奴。不如現在就殺掉最大的，從此不用再花錢買馬，就有源源不斷穩定的馬源。”

含光想要的不是幾匹馬，是源源不斷的馬。

沒有了戎王，以後會有更多的西戎部族為她，為大秦養馬。

所有人愕然，這是含光君的功勞。

嬴政：“如果歸附了，他們還不聽話呢。”

含光：“那就挑個最大的，再殺掉。”

諸位朝臣與将領吓得心一顫！

嬴政朗聲大笑：“吾兒做的不錯。”

始皇二十七年，含光君設謀撫谕，戎族諸部悉皆歸附，西境以寧。上嘉其功，封洮陽侯，食邑三千戶，位冠諸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