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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豬槽被清掃的乾乾淨淨,大豬小豬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第 49 章: 豬槽被清掃的乾乾淨淨,大豬小豬
豬槽被清掃的乾乾淨淨,大豬小豬都被養的白白胖胖,可見是花了心思,含光拿着盆從旁邊的桶裏舀了滿滿一盆糠麸,全倒進豬槽,豬們争相搶食。
治粟內史的家仆在旁禀報:“含光君,近來兩頭母豬生産,産了二十五只豬仔,算上懷孕的母豬,如今有四十五只豬。”
雖然一頭豬才産了十一二頭豬崽,但按照含光君的方法來養育的時間不長,不過也正因為不長,更顯出養豬新法的厲害,要知道尋常母豬一胎也不過産八/九頭豬崽。
含光卻有些失望:“怎麽才那麽點。”
這要到猴年馬月,她才能成為大秦最大的養豬廠主。
她可是要成為天策上将的人,這點豬夠給她的兵吃嗎!
雖然麾下只有一個将軍預備役,含光卻已經憂慮起未來的事了。
“含光君,王少君和韓少君兩人在河裏撿了一個人。”有宦者匆匆來報。
含光詫異:“人?”河裏還能長出人來。
宦者:“似乎是受傷墜水,兩位少君去請了醫者。”
*
醫者被匆匆叫來,仍喘着氣:“患者在哪?”
“這裏。”王離指了指床,“麻煩醫者用力救治。”
床上人面色蒼白,嘴唇烏紫,因為泡在水中太久,臉頰浮腫,若非有氣,真要以為是個死人。
把過脈,驗過傷,醫者眉頭緊鎖:“患者寒氣入體,傷及肺腑,老朽不敢言一定能醫好。”
王離衣着不菲,風姿出衆,一看就不是尋常人,醫者從醫多年,見慣了患者難纏的家人,乾脆提前告知。
王離知道他的憂慮顧及:“盡其所能便可。”
韓信見他們磨磨蹭蹭,出聲提醒:“別再推辭了,再不醫,這人就真沒氣了。”
醫者也知道這個理,得了準話,就開始為那人處理傷口,又要人拿來厚厚的氈毯,将其裹好:“他體溫低,去燒盆火來。”
兩個仆從擡來一盆火,放在床邊,柴火燒的多,火燃的極旺,一下就将房中的寒氣驅散,床上人膚色泛紅,諸人以為漸漸好轉,皆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醫者正想讓人去熬藥湯,就聽見痛苦呓語,床上人面色愈發難看。
“這……”王離大驚,“怎麽回事。”
醫者急忙再去把脈,掰開他嘴看了看舌頭,又掀開眼皮看了看眼睛:“患者氣息短促,怕是撐不過去了。”
他長嘆一聲:“還是早做打算。”
王離韓信面面相觑,再怎麽樣,他們都不過是十二歲的少年,還是頭一次直面這樣的死生大事,縱然床上之人和他們沒什麽關系,也不免心中哀恸。
含光過來時,兩人已經開始商量,去哪買棺材,操辦喪事。
“……他看着也不像孤家寡人,無需我們操辦喪事吧。”
“……你說的不錯,看他的衣着,應當是商賈,最近鹹陽遷來了諸多富戶,說不定就是其中的一員,一會兒我讓人去問問,不過,他身上的傷……”
這些交談都被含光聽在耳中,還沒開口說話,走入房中差點被熱的不行,皺了皺小眉毛。
她到來的動靜不小,王離喚了一聲含光君,韓信也喊了一句夫子。
“我聽說你們從水裏救下一人,他在哪。”
韓信指了指床:“醫者說,已經無救了。”
含光皺着眉看着床邊燃得極旺的火盆,還有床上皮膚泛紅的病人:“快點把火搬出去。”
兩人都心生疑惑,含光沒時間和他們解釋,指揮人将火盆搬出去,摸了摸患者的手,燙的不行,又讓人将他身上的氈毯去掉,換上麻布松松裹住。
“去取酒來。”
宦者們立刻去廚房拿來酒,含光:“用酒擦他身上泛紅的皮膚。”
“你們兩個,既然無事,将窗戶打開一道縫,別關的那麽死。”
其餘宦者都有事做,沒有多餘的人手,含光直接使喚王離韓信,兩人原本因為這一連串的舉動發愣,聽到命令,都下意識點頭,立馬去開窗。
醫者未曾離去,大致能看出,含光是覺得火有問題,但歷來都是以熱驅寒,這樣都沒用,再将火撤去,更是無力回天,這番舉動不過是無用功,他在心中搖頭。
不過主家想折騰,與他也無關,他已經做了他該做的。
用酒一遍遍擦過身,床上人體溫降下來,含光狠狠掐他的人中,醫者實在看不過去,上前提醒:“女君,無需這樣——”
床上人開始劇烈咳嗽。
醫者愣住。
含光偏過頭,未看他,高聲道:“去煮粟粥,只取上面的溫米油,加少許鹽,放溫後拿來。”
宦者們聽令離去,半刻鐘後,端來用陶碗盛好的米湯,含光道:“先用布沾些米油濡濕他嘴,他若是要吞咽,再用小勺喂米湯,注意要慢,不可過快,一刻鐘喂一勺,若是他未吞咽完,那就再等等。”
含光小臉嚴肅,宦者不敢做多餘的事,依令行事。
離開床邊,讓他們去照料,含光沒有離太遠,站的位置依舊能看到床上的動靜。
見剛才被他斷定無藥可救的患者氣息漸漸平穩,醫者不敢置信,含光毫不客氣的斥責他:“你差點要害死他。”
醫者只覺是無端的指責,自我辯解:“以火暖身,難道不行。”
“自然不行,他泡了水,血都是冷的,心髒跳動本就不齊,你用熱火,血管全部擴張,血液全被逼進心裏,就會猝死,這不就是在害他。”
奚夫子在休眠前,為了不讓含光出現意外不能自救,專門給她準備了一部關于急救方面的動畫片,含光每天晚上都會看一點,也記下了許多知識,恰好今天碰上她看過的,否則這人就真沒救了。
醫者不知道什麽是血管,但知道血脈,心主身之血脈,心髒搏動,推動氣血在血脈中循環。若含光說的不錯,氣血逆流而攻心,當真會死的更快。
可為何熱火會使脈擴張,讓血逆流呢,心中有疑,也不管含光是個孩童,急忙詢問。
含光:“熱時麻繩會變得長而松,冷時又變得緊而短,物有此變,人也循此理,熱時脈脹,冷時脈縮。他受了冷,血管收縮,原本正常運行的氣血受阻,你再給他用火,血管被擴張,這些氣血不就一股腦的往上流。”
醫者恍然大悟,他活到這把歲數,見過很多事,如今細細想來,那些平日無法解釋的事情竟都連成了串。
忽然驚覺,他差點害死了人!
雙目垂淚,愧疚不已:“是老朽無知輕率。”
心中惴惴難安,為了彌補過錯,想去接過宦者端着的米湯,給患者喂食,宦者看向含光,含光道:“給他。”
畢竟他是醫者,論藥理,比在座的諸人都懂得多。
王離和韓信又一次被含光折服,含光君/夫子知道的真多。
*
“他醒了,去請含光君。”
張雍是在一片呼喊中醒來,面前出現了一張老邁的臉,見到他醒來,喜極而泣,淚水垂落到他的手背。
警惕掃過四周,不是自家的帳篷。
他這是……被人救了。
思索間,門外響起腳步聲。
唇紅齒白,身份不凡的女君被衆人擁簇而來,逆着光亮,眉眼帶笑。
世間所有的光輝都好似被掩蓋,只有那雙琥珀色眼瞳璀璨明亮。
那一刻他的心中只出現一句話。
——與日月兮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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