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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 治粟內史家中,一間昏黑的房室,燧石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5章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 治粟內史家中,一間昏黑的房室,燧石一
治粟內史家中,一間昏黑的房室,燧石一點,一燈火焰燃燒,照亮了一二三四張嚴肅的臉,其實……只有三張。
唯一一個不合群的太仆在心裏嘀咕,這是做賊呢。
含光敲了敲桌子,鷹雛在她肩膀上打着瞌睡。
“我們的養豬大業已經完成了第一步,先鼓掌。”
治粟內史啪啪鼓掌,興頭極高。
少府章邯也從善如流的鼓掌。
“……”
見三張臉轉過來,太仆抽了抽嘴角。
含光盯着他,小眉毛挑起,太仆上道地拍了兩下。
含光滿意的點頭。
“好,現在由治粟內史彙報情況。”
治粟內史給天子做彙報習慣了,立刻語氣恭敬回複。
“按含光君的方法,用草木灰水清洗母豬之乳,防止生疫初有成效,幼豬全部存活。”
要知道在以前,一頭母豬生下的豬仔往往都要夭折大半,這回他們的豬仔全活了。
少府看着他,忽然問:“你不會親自給母豬洗過。”
治粟內史咳嗽一聲:“為了吾等大業,一切都算不了什麽。”
含光就喜歡這樣吃得苦中苦,方為好員工的人,難怪父王喜歡用他。
“不錯,治粟內史做的好,你們要向他好好學習。”
“鼓掌!”
他付出這麽大的犧牲,少府覺得确實得給這位同僚鼓鼓勁,就鼓了掌。
太仆又抽了抽嘴角,又随意拍了兩下。
“好,現在開始下一項。”
“如何擴大養豬規模。”
“現下這些豬太少,要越多越好,我們養豬聯盟的宗旨是讓人人都能吃得起豬。”
何時他們有了這個宗旨,不對,何時他們叫做養豬聯盟。
怎麽也得取個好聽的名,譬如豚牧盟,三人在心中腹诽,但也沒打算反駁,畢竟這只是小事,含光君高興就好。
想要豬越來越多,自然要分出人手養豬,太仆雖然掌管天下畜牧之事,但讓牧官養豬,需要禀告天子。
含光直接搖頭:“不用告訴父王,父王那麽忙,這事不用他來。”
治粟內史不解:“那含光君要從哪找人養豬。”
“我自有辦法,行了,散會!”
含光又敲了敲桌子,學着動畫片裏的話做結束語。
鹹陽城西市,一間破敗的木板房下擠了許多髒兮兮,眼神混沌的乞丐,冬日的寒風使勁吹着,吹得他們渾身顫抖,他們搓着發涼的手臂,蜷縮着在寒風中裸露的因為凍得太久而發紫的腳。
“好冷,好冷,那些尾巴長得像剪子的雀兒,何時飛回來……”
“狗蛋哥,三哥兒,小四兒……”一個年紀較小的乞丐忽然瞪大眼睛,因為一輛與這裏格格不入的乾淨馬車停在他們的不遠處,從上面跳下來幾個眼熟的少年,為首的那個,眼睛上有一道疤,笑眯着眼,不是狗蛋是誰。
他們穿着簇新的錦衣,以往因為太餓,過于瘦削的臉上多了些肉,就連狗蛋那張帶着疤的臉也變得英俊起來。
三兒從馬車裏抱了一個籮筐,裏面全是熱乎乎的燒餅,香氣勾着每個人的鼻子,乞丐們直盯着那個籮筐,吞了吞口水。
狗蛋半蹲下來,把一張餅喂給一個年紀較小的孩子,見他還發愣着,摸了摸他的頭發:“吃吧。”
小孩狼吞虎咽地開始吃起來,狗蛋抓住他的手:“慢一點,沒人跟你搶。”
小孩警惕地看了看左右,見他們确實沒有要拿他餅的模樣,在狗蛋充滿安全感的眼神中放慢速度,一口一口咬着。
與此同時,少年們将所有的餅分給他們。
“你們富貴了。”一個年紀較大的長者說。
“對,我們有了母親……嗚嗚”
狗蛋笑着捂着說話兄弟的嘴:“運氣好,遇見了将軍。”
“她給了我們吃,給了我們穿,張先生說她還會給我們未來。”
老者咳嗽了幾聲,他太老了,吃了一點餅,便覺得反胃,但生存的本能讓他硬生生吞進肚子。
“那太好了。”他聲音沙啞,“這是一件好事。”
“你們碰上了一位貴人。”
其餘的乞丐都有些羨慕,要是他們也能碰到這樣一位貴人該多好。
他們不想再過蜷縮在窩棚裏,仰着頭看狹窄的天空,每日與狗争食的日子。
可惜了,他們沒這個運氣,一個個又頹廢下來,眼神黯淡。
“她也會是你們的貴人。”狗蛋仍然笑眯着眼。
“什麽!”乞丐們有些驚訝。
“将軍說讓我們來這招人,她說,要有人幫她養豬,包吃包住,每月給工錢。”
“人數不限,身份不限,只要肯賣力乾活,肯認真做事。”
狗蛋的話在所有乞丐的心中炸開,天下真有這樣的好事嗎,真有這樣好心的人嗎。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确,将軍是我見過最好最好的人。”三兒說。
不管有沒有這句保證,乞丐們都迫不及待地說了聲願意去做事,就算是假的,也能讓他們高興一場,因為有時候老天無情的連讓他們高興一場的機會都不會給他們。
那些因為身體殘缺,達不到标準的人們羨慕地看着自己的同伴。
直到狗蛋将他們攙扶着進馬車,一個個驚訝地瞪大眼睛。
狗蛋笑眯着眼:“将軍說,沒有什麽人是無用的人,你們沒有手和腳,但有大腦,眼睛和嘴,你們可以報時,等學會了養豬後,可以給那些不識字的人口述養豬方法。”
所有人一愣,那一刻,他們突然對狗蛋口中的将軍感到好奇,這究竟是怎麽樣的一位聖人。
*
狗蛋帶着這群人去到裏正處,秦律規定,對脫籍者隐匿不報皆要連坐,這些乞丐大多來自鹹陽附近,還有些是随着各地富戶一起來的工匠,手工藝人,落魄而不能東山再起的商賈,身份都要核實,這不光能為将軍避免麻煩,也是為乞丐自己解決一個麻煩。
有些有身份的,編戶在案的很快就過了,一些沒有身份記錄的,裏正傳信給他們家鄉的鄉啬夫,确定了身份,并補上了戶籍。
之後便是定立雇傭的劵書,有了這份劵書,乞丐們就能正大光明地為含光君工作。
也是對乞丐們的一份保證,他們為雇主做事,雇主給他們報酬,乞丐們一個個激動不已。
他們不用再做乞丐了。
含光不光有雲陽的食邑,在鹹陽城郊,嬴政賜了千畝田地送給女兒,并賜金百镒,含光把這些金都給了張雍,讓她給自己管錢,畢竟他現在算自己的家臣,含光本着人盡其用的準則,放手給他,這位曾經富甲一方的大商賈之子,也有一副極聰明的頭腦,和商賈特有的精明,很快為她低價購入了釀坊,牧苑,玉器鋪,漆器坊等諸多商鋪,既符合她的身份,又是極好做的生意。
同時按照含光的吩咐,張雍雇傭人,在鹹陽城郊,将養豬場建好。
普通黔首家養豬,上面是如廁的茅房,下面則是豬圈,既食谷物也食人糞,含光覺得這樣太惡心,也極不乾淨,因此養豬場的每一個豬圈就像小型的馬廄,通風乾淨,不大也不狹窄,足夠容納好幾頭成年豬。
有木頭做的豬槽和一大桶乾淨飲水,地面有一定斜度,靠着牆的位置開了一個中等大小的孔,用竹篾封住,這是為了更好地清理豬圈,以後只需要用水一沖,就能将所有的髒物全部沖掉,含光君說了,養豬要乾淨,不乾淨,豬就會得病,得病就會死。
張庸很欣賞含光君這樣的智慧,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做到最好,避免更多的損耗,做生意也是這樣,損耗少,問題少,賺的就更多,否則就是虧本的生意。
孔的外面,是一條用水泥鋪成的滑道,以後會有人定時來清理這些豬糞,用來漚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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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帶着人去張雍府上先洗漱,換上新衣,這些衣服都是從他們的工錢裏提前支出來的,以後要用勞動還給含光君。
對乞丐們而言,整個人都暈暈乎乎,這是他們一生來唯一的好運。
那位将軍沒有讓他們成為奴隸,而是讓他們自己靠自己的雙手去掙得工錢,好好活着。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
燦爛的春光仿佛出現在衆人的面前,明歲又是好光景,春山碧樹,楊柳拂堤。
冬日的寒風好似也不再淩厲,屋裏的火驅散了他們心中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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