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豈曰無衣: “含光君,這是陛下給你的兵。” 嬴政給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豈曰無衣: “含光君,這是陛下給你的兵。” 嬴政給了
“含光君,這是陛下給你的兵。”
嬴政給了含光五十兵卒,有谪戍來的刑徒贅婿商賈,邊地的羌人混血,六國的降卒,還有身體殘缺,只能在後勤洗衣做飯,為馬補盾的年輕人。
都不是什麽好的兵源,絕不是含光想的那樣威風凜凜的大軍,嬴政希望含光能知難而退。
“陛下說,您若是反悔,便算了,他另擇獎勵給您。”校尉順勢說。
含光沒搭理他,在自己的玩具箱裏挑着皮球,這次出門,她專門帶了一個玩具箱,裏面裝了她平日愛玩的玩具,光是獸皮做的皮球,就帶了四個,她挑了最結實的那個,拍了拍,有了些手感,又抱在懷中。
校尉愣了愣:“含光君?”
含光将皮球往下扔,一個士兵下意識接住,這一舉動讓那些面容疲倦而麻木的士兵們都十分詫異。
“一起來玩踏鞠。”
含光簡單講了一下規則:“聽懂了嗎?”
衆人都聽懂了,含光的意思是将他們分為五隊,兩兩對決,不可用手碰鞠,只能以腳踢,互相傳球,将球踢進另一隊的框中則勝。
“你照着我的規則給他們分分隊。”含光直接指揮校尉。
校尉先是一愣,但隴西侯說了,要以含光君的命令為準,不敢遲疑,照着他的想法,将五十名士兵分成五隊。
跟随含光一同來的宦者們,在校場上擺上竹子編的大框,正正方方,後邊兜着細網,足有三四人平躺那樣寬。
校場上站了兩隊,各站一邊,都覺得事态的發展讓人摸不着頭腦,怎麽突然就開始玩踏鞠了。
不過随着含光的鼓一敲,所有人都沒時間想這些了,獸皮做的皮球被抛入空中。
“今日哪隊贏了,就每人加兩根雞腿。”
兩根雞腿!要知道他們不算軍中的主力,平日吃的都是些粟粥、鹹菜,少食葷腥,聽到雞腿這兩個字,都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連忙去搶皮球。
球從這一隊踢到那一隊,那一隊又踢到這一隊,你追我趕,針鋒相對,明明寒風吹拂,校場上的氣氛卻熱火朝天,每個踢球的人都全神貫注,原本疲憊無神的眼睛,明亮異常,直盯着被傳來傳去的皮球,都在找機會去攔截。
他們的面色愈發紅潤,汗水從額上一滴滴落下,又被随意抹去。
場下人也目不轉睛,一個個都緊張到嗓子眼了,原本還記着軍營中的紀律,不言不語,看到關鍵地方實在忍不住,大聲呼喊。
“快點快點!”
“小心,別被他截住了!”
“那小子力氣怎麽這麽大,平日也沒見他踢得這麽遠。”
“進了進了!”
原本在人們腳下傳遞的皮球,忽然被一人截住,腿一個斜踢,就踢進了筐中,撞于網上被兜住。
那人自己似乎也一愣,他的隊員激動地跑過去抱住他。
“踢中了!踢中了!”
含光敲了一下鼓,宦者在豎立的木板上用朱筆給那一隊記了一分。
一直到下午,每一隊都上場激烈地比了一次,他們累得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心裏那種壓抑都消失了,只剩下劇烈運動過後的快樂和激動。
還有饑餓,他們早上吃的少,運動了這麽久,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咕嚕咕嚕叫起來。
“什麽味道?”
宦者們擡來一個大桶,把蓋子打開,用勺子一翻,全是炖得爛熟的豬肉,另一個宦者将煮好的粟飯,裝在陶碗中,每一顆粟都被煮得飽滿,熱氣騰騰,澆上一勺豬肉,讓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都要流下來。
“高奴。”
士兵中高奴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想到那位面白細眉的宦者又喊了一聲。
真是在叫他。
他連忙跑過去,宦者将飯遞到他面前:“你的。”
熱意隔着皮膚鑽進手心,高奴愣愣,又聽到宦者叫了別人的名字,本想離開位置,旁邊的宦者喊住了他,他夾了兩根雞腿放在他的陶碗中。
“你今日贏得比賽,這是含光君給你加的雞腿。”
每一個雞腿都很大,被處理得很乾淨,還能聞到山椒的味道。
高奴低着頭發愣了好久,不光是他,所有拿到飯的,都愣住了。
“還不快吃?,再不吃就要冷了。”宦者提醒他們。
安靜無聲的場地頓時響起了動筷聲,他們一個個狼吞虎咽。
豬肉肥而不膩,粟飯香甜,就連平日裏吃的沒味的鹹菜,也變得格外好吃,太好吃了,是他們來到軍營以來吃過最飽最好吃的一餐飯。
宦者們就這樣看着他們眼睛越來越紅,吃着吃着,竟然有人落了淚。
*
一頓飯吃了近半個時辰,所有人好像怕再也不會吃到這樣美味而又令人飽腹的食物,一開始吃得快的人,又慢慢放慢速度,一點一點,全都細細咀嚼,連雞腿的骨頭也咬碎吞進肚子裏。
“可還要加?”宦者按照含光君的命令,問了這麽一句。
“還可以加嗎?”有人忍不住問。
宦者道:“還剩了不少,每人還能分幾塊豬肉。”
他們迫不及待地捧着碗上前,肉已經沒那麽熱了,但吃進肚子裏,還是那種讓人想要流淚的味道。
他們想起了父母幼時叮囑他們,天寒加衣,餓時吃飯。
當肚子再也裝不下,他們才放下碗。
含光也吃完了飯:“你們吃飽了嗎。”
衆人先是一怔,然後連忙點頭。
“吃飽了,吃飽了,多謝含光君賜飯。”
“既如此,我們來唱歌吧。”含光拎起鼓槌,敲了一下鼓。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稚嫩的聲音在校場中回響。
衆人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合唱。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于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唱到最後,聲音久久不散,那種激動與雀躍,如同鼓噪的鼓點,敲擊着每一個人的心,那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毫無光亮的日子中所堆疊的麻木,也好似在這嘹亮肅穆的歌聲中,化作煙雲。
“忘了說了,”含光放下鼓槌,“諸君。”
“我嬴含光,從此便是你們的将軍。”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