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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上朝: 天還未亮,宦者已經點燃庭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上朝:     天還未亮,宦者已經點燃庭燎




天還未亮,宦者已經點燃庭燎,火光照亮了前往朝殿的道路,每日天未明,嬴政就要與諸臣朝議,他如往常一樣在宦者的服侍下戴上冕旒,配上太阿劍,正欲出門。




面前就冒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宦者們被吓了一跳。




一看,原來是含光君。




“早上好,父王。”她還歡快的打了個招呼。




也讓嬴政看到她手上拿着的東西,是一根長長的繩子,一端拖着一輛木頭做的小車,裏面裝了一架小木馬,還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




“你在這兒做什麽?”




“我要跟着父王一起去上朝。”含光說。




“你要跟我一起去上朝。”嬴政盯着她。





含光點頭:“我要看着父王幫我改序。”




要是父王忘了怎麽辦,那她就做不了最大的大孩子了。




“你就這麽不相信朕。”嬴政挑眉。




含光:“當然不是了,我知道讓我變成一個大孩子是很不容易的事,肯定有很多人反對,我要跟着父王一起,幫父王分憂。”




嬴政被逗笑了:“你現在也知道,這是個多麽無理取鬧的要求了。”




小嘴說的好聽,那肚子裏的小心思他一想便知。




“此事李斯會幫你辦好的。”




那含光更擔心了,她的弟子笨笨的,要是弄巧成拙怎麽辦,一個弄不好,說不定她成為大孩子就更難了。




“父王,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她在宦者滿是驚恐的目光中抱住嬴政的手臂,就抱住不放手了,像是嬴政不帶她去,就要一直纏着他。




嬴政眉心跳了跳。




他嚴厲道:“站好了。”




可是,他的小女兒并不怕他,蹬鼻子上臉的功夫愈發深厚,抱着他手的力度越發緊,也不知道她平時吃的什麽,沉甸甸的,不比太阿劍輕,實在被纏了沒辦法,他點頭同意。




含光嗚呼一聲,舉起雙手跳了跳,然後就把手上的繩子挂在嬴政的禦攆上,自己坐在小車裏,又從車裏拿出來一個木頭做的小頭盔,戴在腦袋上。




“出發喽!”




嬴政要被氣笑了。




這是把他當車夫了。




“把含光君和她的車搬到攆上。”




一聲令下,就有宦者去擡車,将含光和她的小車一起搬到了攆上。




含光動了動小眉毛,有點小不高興,她還想體驗一回開車的快樂呢。




嬴政以為這樣她就安分了,打算閉目養神一會,忽然響起咔吱咔吱的清脆聲,睜開眼,就看到含光從他的小車裏掏了一袋瓜子,注意到嬴政看她,她把一顆瓜子遞過來:“父王,你要吃嗎?”




嬴政閉了閉眼。




這個動作被含光誤以為他拒絕了。




父王不吃,太好了!




含光又把蛾做好的胡餅拿出來,咬了一大口,外皮香香脆脆,好吃極了。




又想再咬一口,一雙大手把餅拿走,她瞪大眼睛,嬴政撕了一半放在嘴裏,然後咽進肚子。




“父王,你不是說你不吃嗎!”含光有些生氣,想去搶自己的餅。




嬴政把手拿高不讓她夠到,語氣淡淡:“朕餓了。”




含光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塊餅,撕成兩半,猶猶豫豫了好久,才一臉肉疼的将較大的一塊遞給嬴政。




“那父王你吃吧。”餓肚子的滋味一點都不好受,奚夫子說餓肚子是會生病的,要是父王生病了,就會更難受。




嬴政只覺得好笑,又覺得自己實在幼稚,還要跟一個小孩搶食,将手中的餅撕成兩半,大的那一塊給含光。




含光眼睛一亮:“父王你不餓了?”




“吃吧。”




嬴政說完,她快速接過,生怕他反悔一樣,低頭咬餅,像只腦袋圓圓的山雀。




嬴政在心中失笑。




……




大臣們皆聚于朝殿。




入殿沒一會兒,外袍上還帶着些冷意,宦者點燃火盆,暖意聚于殿中,不多時他們面色就紅潤了。




趁着天子沒來,他們交頭接耳。




李斯閉目養神,有人瞅見他眼下的青黑,疑惑開口。




“廷尉昨日睡得不好?”




李斯一宿沒睡,大腦又痛又疲,聽到人問話,面上還是一派端肅。




“昨日看書看久了。”




那人才恍然大悟,笑道:“難怪廷尉的策寫的如此好,吾不如呀。”




“陛下到——”




嬴政到來,衆人齊齊稽首。




再擡頭,一個紅衣稚童拖着一輛怪模怪樣的小車,跟在嬴政後面,在玉階前停住,她想把小車拖上去,努力了一會兒發現不行放棄了,就将車拖到丞相邊上,從裏面拿出一架小木馬坐了上去,王绾愣住,其餘人也愣住。




唯有李斯道了一聲含光君。




蒙毅跟着喊了一聲。




群臣才如夢初醒。




含光君,原來是含光君呀。




就是陛下那個最疼愛的幺女。




等等,含光君一個幼子為什麽出現在這兒。




奉常最先反應過來,說:“陛下,朝堂乃軍國重事之地,含光君入殿,于禮不合,懇請陛下遣人将含光君送回後宮。”




含光第一個不同意,把瓜子又重新放回兜裏,大聲說:“這位大人,你是個什麽官呀?”




奉常一愣,沒想到含光還會反問,擰着眉回答:“臣是奉常。”




“奉常又是個什麽官?”含光問。




答了一次,若不答也不好,奉常只好說:“奉常掌宗廟社稷祭祀,朝會喪葬之禮,為天子守禮之臣。”




難怪是他第一個跳出來,守禮衛士。




含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奉常又想進谏,把這個幼子弄出去。




沒想到含光說:“父王答應我,讓我在這等他,要是你讓父王把我弄出去,豈不是讓父王失信,我為稚子,卻也是父王的臣子,是他的子民,君主一言九鼎,讓父王失信于民,便是失信于天下,你難道想讓父王做一個失信的人。”




奉承的話被堵在嘴中。




他想嗎,他當然不想,誰不想要一個一言九鼎的君主。




不對,都是歪理。




你含光君哪裏又是民。




忍不住看向嬴政,可天子的面容被冕旒擋住,只能從縫隙中瞥到那雙深沉冷淡的眼睛。




他沒開口說話。




奉常就猶豫了,李斯适時開口:“含光君幼弱,入殿不過暫待片刻,既不擾議事,又不亂朝綱,何必憂慮,願諸位體諒陛下父女之情,共議國事要緊。”




嬴政用手敲了敲扶手,大殿瞬間肅靜,他話語冷淡:“先議事。”




至于含光為何在這,不做任何解釋。




衆臣也不敢讓他解釋,只能忽略含光君,開始議事。




丞相是三公之首,每日朝事皆由他第一個發言,王绾向嬴政彙報政令推行的進度,差不多一刻鐘後,治粟內史上奏。




“陛下,如今我大秦有兵卒在北方邊境戍邊,又有大軍征讨百越,需要大量軍糧,以保持供給,臣提議全國按畝繳粟二鬥征收軍糧,無論年成好壞,逾期未繳者,沒收半數田産,六國故地征收的軍糧,需在秋收後兩個月內,經漕運或陸運轉運至鹹陽、雲中、九原等軍事要地。”




秦重軍事,諸事皆要為軍事讓步,如今征讨匈奴和百越之事板上釘釘,也該早早籌措軍糧。




咔噠咔噠,木頭摩擦地面的聲響讓治粟內史頓住,只見含光君輕輕搖晃木馬。




“含光君,朝議需安靜肅穆。”守禮衛士奉常又說話了。




含光沒覺得自己吵,她都沒說話呢,他們巴拉巴拉的聲音比她還要吵,這小老頭就是看她不順眼。




她轉了轉眼珠:“那奉常你是想讓我提問嗎。”




什麽提問,他是讓她安靜點。




奉常眉頭能夾死蒼蠅,希望天子能管管他的女兒,可嬴政見慣了含光的鬧騰樣,只覺得她現在很乖巧,在一旁安安靜靜玩着,也不吵鬧,便沒有開口,就只有含光和奉常大眼瞪小眼。




含光在奉常一臉不贊同的表情中又開始騎木馬,并且說:“你既然讓我提問,那我就提問吧。”




等李斯開口,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不如提一個問題打發下時間,含光在心裏打着小主意。




于是治粟內史就得到了含光君的矚目,這個問題是沖他來的。




“這位大人,百姓交得了這麽多糧食嗎。”




含光上回在牧裏,聽裏正說每年一畝地只能産一石或一石半糧食,一石是十鬥,一畝地交兩鬥也太多了。




治粟內史看了看上首,天子沒有制止,看樣子也是想聽聽他的回答,他便說:“軍事要緊,只能如此。”




本以為含光君得到答案,就不再追問,卻不想她說。




“那如果有一天,他們不想交了怎麽辦。”




治粟內史皺眉:“那便是逃稅,罰赀甲,赀盾。”




“那他們賠不了甲,賠不了盾,又該怎麽辦。”含光繼續問。




“就強制戍邊,罪重者罰為官奴。”




“那他們不想做官奴又如何。”




治粟內史:“那就腰斬。”




含光哦了一聲:“那誰來交軍糧呢。”




治粟內史語頓,想了一會兒才說:“我大秦有那麽多人,不缺人交田稅。”




誰想他說完這話,含光古怪看他:“這位大人,你長到這般年歲花了多久。”




自然是三十幾年,治粟內史還未說出口,又頓住,他大概知道含光的意思。




一個黔首從出生到交田稅,至少也要十多年,花費時間甚久,每一個黔首都十分重要,因此秦法對殺子者重懲。




那自然也不能輕易殺掉好不容易長大的黔首。




治粟內史:“不是所有人都會違命。”




含光又搖了搖小木馬,奉常又皺起了眉,她才不管他,繼續搖說:“要是按你說的來做,那就有很多人會違命,不是他們想違命,是你逼他們違命。”




“你也太無能了。”




最後輕飄飄的一句讓治粟內史瞪大眼,心情激憤,只覺得小兒狂悖。




語氣也有些沖:“含光君為何這樣說。”




“你提出的政策不符合現實,現在百姓連飯都吃不上,你就讓他們将口中的飯分出去,還要分那麽多,這不就是無能嗎。”含光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群臣皆驚。




這是一個稚子能說出的話嗎。




又聽她說:“而且你還說什麽讓他們每畝田都交兩鬥,可有些田能産的糧食多,有些田産的糧食少,那對那些産的糧食少的人不就是不公平嗎,那些人難道心裏不會覺得委屈嗎,那他們就會怨恨別人,怨恨你,怨恨父王,怨恨大秦。”




“你又說要将其他地方的糧運到邊關去,可你也不想一想,運個糧要運那麽久,等打仗了,說不定都要打完了,糧食才到,糧食還可能在路上撒掉一些,那是不是那些運糧食的人又要受罰,可這又跟他們沒有關系,因為馬車颠簸,糧食本來就會撒,因為這個政策是不合理的,不是他們做錯了。”




“是你的無能,這位大人。”




治粟內史久久不言,他想了許久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駁的話,含光的話不是小兒的胡鬧之語,字字在理,言辭精辟,衆臣也因為她的話陷入思緒。




确實如此,如今看來治粟內史的提議的确不妥。




不過這小兒怎麽乾預政事。




-




奉常看向李斯,那目光好像在說,這就是靜默在旁,不插手政事。




李斯看似認真,實際還在思考如何為含光君改序齒的策,沒發覺奉常的眼神,把這位掌管禮法的大臣氣的不行。




他這次怎麽着,也得把含光君弄出去,于是向天子躬身:“陛下——”




嬴政打斷了他的話,因為他将含光的話聽進去了,她說得沒錯,治粟內史的提議有諸多弊端。




“既然你說不行,那你說說,有什麽好法子。”




這話一出,治粟內史垂首,心中俱是沮喪,看來陛下也不認同他的想法,不過到底是在朝議,只好打起精神,打算聽聽含光的見解。




他倒是想要看看,一個稚子還能有什麽比他還要好的方法。




問題誰都能找到,不代表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含光想了想:“為什麽不讓軍隊自己種田呢,我聽高說,駐守在北方邊境的戰士要一直駐紮在那,長則幾十年,若是一直靠軍糧,那也不是一個好法子,他們可以打仗的時候打仗,不打仗的時候就可以種種田,當然了,在要打仗的關鍵時刻,肯定要向附近地區征軍糧,離得最近,糧食就不會有損耗,且戍邊的軍士守護着周圍地區人們的安危,那麽黔首便不會有那麽多怨言,這是你好我好的法子。”




嬴政笑了,含光正好說中了他一直在醞釀的想法,他也早有這個意向,不錯,不愧是他的女兒。




至于治粟內史,相較于上一位治粟內史,他年紀确實輕了些,做法也過于激進,這并非不好,只是天下初并,有些政令不宜太過簡單粗暴。




“此議駁回,下一個。”




下一個已經出列,是主爵中尉,他上奏:“陛下,臣提議廢除六國歸順者的舊爵位,按秦制重新評定,大夫授上造,士授公士,不願受爵者,貶為庶人,沒收全部財産。”




小木馬又開始咔噠咔噠響,主爵中尉偏過頭,發現含光挑起小眉毛,這個動作配上那張肖似陛下的臉,讓主爵中尉心髒一跳。




他忍不住問:“含光君,難不成臣說錯了。”




含光茫然的嗯了一聲,怎麽又點到她的名字,她一顆瓜子都沒有磕呢,怎麽這群大人們總是要盯着她。




這次不光奉常盯着她,更多的大臣也開始盯着她。




真搞不明白,她臉上難道有什麽花。




看着期望她回答的主爵中尉,含光回想他之前說的話,搖了搖頭,随便問了個問題:“這位大人,我只是聽不懂,什麽是上造,什麽是公士。”




有人聽到這兒就多嘴解釋了一句:“含光君,我大秦是二十等軍功爵制,第一級是公士,第二級是上造。”




說完他就被奉常瞪了一眼,心虛的轉開頭。




“所以公士和上造都是最低的爵位。”含光問。




主爵中尉點頭。




“那大夫和士呢。”




主爵中尉:“自然是要比公士和上造要高,但他們對秦無功,授予爵位已是他們之幸。”




“所以秦不打算用他們?”




“自然不是,他們都是六國舊吏,如今天下初定,疆域遼闊,也需要他們出一把力。”




大秦沒有那麽多官員,沒有奢侈到可以将他們全部不用的程度。




含光又哦了一下,主爵中尉心裏咯噔,因為剛剛含光就是這樣對他的同僚哦的,不出他所料,含光說。




“那這個政策也不是很好呀。”




沒有一個字說他無能,但每個字都說他無能。




“你要用他們,又用最低級的爵位換取他們的所有錢財,你說他們心裏是肯還是不肯,他們對大秦有沒有怨,你還指望一些對大秦有怨的官員效忠大秦嗎,你這讓父王怎麽用他們,下屬不聽話,政令就無法施行,這個道理難道你不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可現在秦已經統一天下,就算如此,他們又能翻出什麽花來。




這種傲慢被含光看在眼裏。




“你難道沒聽過這樣的話,千裏之堤,潰于蟻xue。”




主爵中尉汗都要流下來,猛的擡頭看上座,發現陛下并未發怒,才稍稍松了口氣。




“含光君,話不能這樣說。”




“為何不能這樣說,我們做事,不都是要講盡善盡美,既然能做到,為什麽不這樣做,反而要留有疏漏。”這是含光一直不明白的地方,做事不就要做到最好,一次能解決的事,那就不要等第二次。




“既然要用他們,就要讓他們心甘情願,用他們想要的前程拉攏他們,讓他們用財物和糧食換取他們期待的未來,正好有了這些糧食,你不就可以解決上一位大人的問題嗎。”




這一次含光君說得不如對治粟內吏那樣尖刻,但話中的意思也引人深思。




不過含光君這小兒怎麽又插手政事。




群臣又要上谏。




嬴政開口:“此議駁回,下一個。”




下一個又上了。




不過下一個也得到了含光君的挑剔話。




一連幾人,所提政令皆被含光指出漏洞,各個面色很不好看,正欲向陛下進谏,說含光君一個稚子,如何能插手國事。




嬴政冷哼,今日的提議他皆不滿意,都不如一個幼子。




“明日再議。”




衆臣誠惶誠恐,只能看着陛下帶含光君離去。




心中的想法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難道,是陛下讓含光君敲打他們。




陛下是雄主,不是夏桀那樣的昏君,今日他讓含光君上殿,看來不是胡鬧,是含有深意。




有大臣自以為想明白,面露愧色:“我等一心追求高效,希望将六國之地納入秦的掌控,卻忘了,天下剛并,民生凋敝,陛下是在警示我等,治天下不能只念秦法之嚴,也要念民生之艱,不能因為急于求成,而疏漏百出,忽略政令的巨大漏洞,導致後患無窮。”




又有人說:“我提議的那策完全不顧六國故地實情,強拆城垣,皆是套以舊制,忽略六國民生差異,陛下是在提醒我等,要因地制宜,籠絡人心,今日借含光君之口點醒我們,也是給了我們薄面。”




想着衆人皆是後怕,若是這些政策推行,出了更大的亂子,他們別說保住官印,就要如那趙高被斬于棄市,枭首以徇了。




心中對天子更加敬服,也對含光君多了幾分感激。




今日,整個鹹陽的小吏都發覺自家上官格外勤奮,天黑了還不曾從官署離開。




一直到第二日,群臣穿着未換洗的皺巴袍服,頂着疲倦的面容走進朝殿。




“又見面了,這位大人,早呀。”




治粟內吏見含光朝他打招呼,愣住,也道:“含光君,早。”




含光今天還拖着她那輛小車,車裏面還是那架木馬,看見的人頓時不困了,一個個頭皮發麻。




特別是那些昨日未曾發言的朝臣,快速在心裏将已經翻來覆去仔細查找過漏洞的政令再重新回憶一遍。




他們就這樣懷揣着緊張的心事,走進朝殿。




含光将小車拖到禦史大夫馮劫的身邊,她把木馬拿出來,坐了上去。




今日無人說她待在這兒不妥,衆人心情緊繃,在心中思考什麽樣的提議會讓天子滿意。




含光卻有點不滿意,父王昨日被氣到了,完全忘了給她換序齒的事,今日她只能再過來盯梢,父王得讓她成為最大的大孩子。




嬴政到來,朝議又開始了。




丞相結束他的發言,接着是禦史大夫,然後是太尉。




三公之後便是九卿。




人人精神緊張。




每個朝臣彙報時,都小心翼翼用餘光瞥含光那個方向,見她坐在小木馬上慢慢悠悠的搖着,才松了一口氣。




看來他們今日之策說到陛下的心坎裏了。




朝議時間快到尾聲,李斯出列,含光擡起頭,立馬打起精神,激動地握緊小拳頭。




總算來了,她一定要見證她成為大姐姐的榮耀時刻。




李斯道:“陛下,含光君獻水泥之法,使城垣,驿道,水利工事修建事半功倍,授煉鋼之術,使秦軍兵器更堅,農器更利,既壯國防之威,又解耕稼之困,再者,含光君于治國理政有卓絕之見,朝臣所提新政,皆暗藏隐患,含光君洞察指出,使政令推行無弊,民心安定無憂。”




“此番功績應得賞賜表彰,才好體現陛下識人之明,知人善用,以吸引天下更多有識之士投我大秦。”




嬴政笑道:“含光君于國有功,是該賞。”




李斯繼續說:“陛下,臣提議,将含光君序齒排在首位,以做封賞。”




嬴政點頭:“是該如此。”




“就按卿說的做吧,将含光君的序齒排為首位,自此她為朕之長女。”




“其餘者皆要以她為首。”




啥!群臣剛才為了不在上奏中出疏漏,一直強打着精神,好不容易稍稍喘口氣,又聽到李斯這樣說。




有什麽東西從他們腦袋裏滑了過去,等再反應過來,才發現他們說了什麽驚駭之事。




想要進谏反對,含光君是聰明,他們如今認了,可為她改序齒,是不是太離譜了,置祖宗之法于何地。




可嬴政已然一錘定音,又說起別的事:“還有幾日就是歲首,祭祀可準備妥當。”




歲首常行大祭,以郊祀為主,祭祀上天與後稷,由秦王主持,祈求五谷豐登,邊疆安定。




嬴政還将祭祀稚龍君加入歲首的祭祀中。




奉常出列,掌管祭祀的也是他,含光君的事被放置一邊,當下還是祭祀更要緊,他面容嚴肅,開始向嬴政彙報,其餘人也不好再開口,一同聆聽祭祀要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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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也能做秦始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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