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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王氏是武将之家,府中人起的比尋常勳貴人家要早,王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9章 第 39 章: 王氏是武将之家,府中人起的比尋常勳貴人家要早,王離
王氏是武将之家,府中人起的比尋常勳貴人家要早,王離更是早早起床,在院中習武,他是王氏長孫,祖父和父親雖然不再立于朝堂,對他的要求也從不松懈。
三伏五練,學習兵法,不求披将挂帥,軍功卓著,得封列侯,也要學得父親祖父的本領,将家學傳下。
王翦在長廊停下,王離汗未擦,連忙收劍行禮:“祖父。”
幼弟跟在祖父身後,眼睛亮晶晶,使勁拍手:“兄長厲害。”
王離朝他笑了笑,看向祖父,可王翦并沒太多反應,心裏不免失望。
他早就知道自己天資驽鈍,既沒有将領的頭腦,也沒有扛鼎之力。
若非是王氏長孫,要扛起門亭,祖父和父親也不會将時間花在他身上。
收起心中落寞,他說:“祖父,聽父親說,您近來視物不清,如今可好些。”
上回聽到王翦說看不清,王贲立馬去請名醫,過來給他看病。
醫者說沒有大礙,王離還是擔心,祖父年歲大了,越是小的毛病越要重視。
“老朽身體好着,是你父想多了。”
“祖父。”王離無奈,“父親也是為您好。”
幼弟不解其意,只覺有趣,也學着哥哥的話,奶聲奶氣:“父親好,父親好。”
“他呀,”王翦話語淡淡,“總是惶急,扛不住壓力。”
子不論父,王離不敢多嘴。
“今日的課業做了,随老朽去用朝食。”
祖孫三人前往前廳,剛進入,王離就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上首,父親坐在客人的位置,與他說話,說是說話,應該是禀告才是,雙手放于膝上,微微低頭,他還沒見到父親這樣恭敬。
忽而對上一雙大眼,是客人身邊坐着的一個紅衣稚子,秦尚黑,王離鮮少見着紅衣的孩童。
她歪頭看他:“你叫什麽名字?”
那位氣度不凡的客人也看過來,父親不再說話,廳中人的眼睛都看過來。
王離有些緊張,卻還是大方說:“在下是王離。”
“是你子?”嬴政開口。
王贲道:“是臣長子,今年十二。”
嬴政打量他:“不錯。”
眸光淡淡,王離知道,這聲不錯估計只是看在父親和祖父面上說的。
嬴政轉而看向王翦:“王将軍,近來可好?”
王翦泰然自若:“陛下,臣已經卸去軍中之職,不過一介老朽,還是喚王翦罷。”
“那可不行,再怎麽也得喚一聲武成侯。”
天子想怎麽喚就怎麽喚,王翦也不能讓他改口,也不揪着這個話題,問:“陛下是巡游路過此地?”
“父親,陛下是特地從鹹陽來見您的。”王贲表情複雜。
王翦也沉默,竟真來了。
沉吟良久,才開口:“陛下,您找臣有何事?”
天子面容嚴肅,說出的話卻讓人咋舌。
“吾有一女,天資聰慧,乖巧聽話,唯一願望,就是想拜武成侯你為師,王卿,可願收下這個弟子。”
嬴政只帶了一個孩子來,這紅衣稚子,就是上次來信中提到的含光君嗎。
王翦不動聲色打量她,坐得端端正正,看着很乖巧,大眼睛看着他,明亮乾淨,是個靈動的孩子。
“王卿可想好了?”
“臣……”王翦未開口,嬴政又說,“吾教她識字讀書,唯有兵法不能教授,王卿擅兵法,知兵事,是當世良師。”
“臣……”王翦又要開口,嬴政又說,“昔日朕奮六世餘烈,欲并六國,六國狡詐,若非王卿相助,也無今日大秦。”
“陛下,非臣一人之功。”王翦無奈。能不能讓他把話說完,又要說,嬴政又比他先開口。
“吾子年幼,朕不能教,又願她長如松柏,亭亭華蓋,卿可願如昔日滅楚,再助朕一回。”
素來霸道威嚴的天子情真意切,讓人心顫,王翦長嘆一聲:“陛下都這樣說,臣又如何拒絕。”
含光在心裏比耶,父王真厲害,果然比她會說話。
她立馬趁熱打鐵,站起來,雙手合抱,對着王翦躬身:“夫子。”
王翦心情複雜地看向這個天真稚子,終究還是道了一聲嗯。
又與王氏父子說了些話,嬴政就打算離去。
臨走前他跟含光說:“這幾日你就在王家待下,好好跟武成侯學習,不可頑皮。”
含光聽話的點頭:“父王再見。”
揮着小手,沒有絲毫不舍,只有心想事成的高興。
嬴政伸出手指彈了下她的額頭,看着捂着額頭的女兒,從容大笑。
心裏也稍稍松了口氣,含光聰慧,但有時煩人纏人,他朝事纏身,沒空應對,有個正經的夫子也好,原以為王翦老邁,精力不濟,沒想到看着寶刀未老,應當能鎮住她,讓她乖巧一段時間。
坐回馬車,宦者關上車門,他笑意收斂:“回鹹陽。”
馬車揚長離去,剩下含光,照顧她的宦者和一隊衛兵。
王贲思考該将含光安排到哪間院落,就聽她說。
“通武侯,你們吃了飯嗎?”
他下意識答道:“不曾。”
“那我就和你們一塊吃。”
含光吃了早飯,不過誰說只能吃一次早飯的,她要嘗嘗王家的飯好不好吃。
天子的女兒就這樣擠入了王家的飯廳,王贲的妻子見到人微微一愣,含光毫不怯場,朝她打招呼:“你好呀,我是含光。”
“這是含光君。”王贲說,“天子……長女。”
王夫人連忙行禮:“殿下。”
“不要局促,以後我要天天跟你吃飯呢。”
王夫人又是一愣,看向自家良人,見他不反駁,神情全是複雜,心中了然,命仆婦去加碗筷。
王家的飯菜就是尋常貴胄的飲食,因為家中人多是男兒,分量更多,含光拿着大大的碗,吃着多多的飯,她吃得歡快,衆人有些局促,只有王翦面色如常,該怎麽吃就怎麽吃。
一頓飯後,王翦道:“含光君,你剛來東鄉,今日就不上課,讓離帶你出去走走,老朽要想想教學之事。”
王離一愣,含光就高興道:“好呀。”
又推了推王離:“走吧,我還沒到過這呢,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帶我去瞧瞧。”
兩人出去,王翦和王贲移步書房,天子來的匆匆,打得他們猝不及防,許多事要好生讨論。
這幾日,王贲已經托朝中的舊友了解含光君,知道不久前天子封她為雲陽君,又力排衆議立她為長。
不言性別,這份殊榮在衆皇嗣中堪稱獨一份。
天子親教讀書,尋名将為夫子。
不要她如珠如寶,而是如松如柏,巍然挺立,四季長春。
這是極好的祝願,就是不像對王室公主的養法,倒像對公子的養法。
只是,幼變長,為其改序,就算愛寵,公子扶蘇,公子胡亥,也未曾享受過這樣的待遇,為何偏偏在這位含光君身上有如此多的破例。
實在不像他曾經侍奉的那個殺伐果斷,冷漠肅然的秦王。
“父親,陛下他……”
“可是覺得奇怪。”王翦看出他的滿腹疑惑。
“您不覺得?”
“讓你別總悶在家中,出去走走,你何時聽了我的話。”
王贲退隐,大多時候在研究兵法,教導長子,為了不讓陛下起疑心,還斷了跟軍中舊部的聯系,不似王翦,每日出去遛彎散步,和東鄉老友喝酒聚會。
王贲無奈:“父親,與這有何關系,且兒又不是不出門。”
王翦淡淡睨了他一眼:“世上哪有什麽無緣無故。”
若曲轅犁真為含光君所造,那實屬正常,世人多愛幼子,天真可愛,膝下承歡,若這幼子聰慧,為其分憂,更是愛重,天子是人,也會愛子。
否則史書中如何有那麽多廢長立幼之事。
“且那位含光君未必那樣簡單,含光君為長,你可聽到滿朝公卿的嘩然。”
王贲愣住,确實,這樣一件牽涉甚廣的大事竟然讓它成為定局,公卿沒以死直谏,反而退了一步,只是讓陛下頒布鐵诏,使後世不再效仿。
這事不是有天子寵愛可以解釋的。
“那父親,你又該怎麽教導含光君?”
究竟要教導到什麽地步,含光君年幼,若是學不懂,天子是否會降下責罰,王贲顧慮重重。
王翦沒回答,似有自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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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鄉不似鹹陽繁華,有大片農田和山林,十月,植被凋零,只剩光禿禿的樹枝,山鳥栖息在樹,眯着眼窩着。
王離本來想帶含光去看看東鄉的風景,沒想到她直接往山林鑽去,他不得不跟上。
走到一個土洞前面,洞很大,很深,看不清裏面,
含光指了指那個洞:“裏面有兔子,你伸手進去,把它抓出來。”
還是第一次有人要他去抓兔子,王離猶豫,可含光是天子的女兒,身份尊貴,他不好拒絕,試探的伸出手,卻沒有直接伸進去,而是問:“含光君,裏面真有兔子。“會不會是蛇窩。
“這就是兔子洞,放心,兔子咬人沒毒。”
也就是說他會被咬,王離手頓了頓,到底還是把手伸進去,稍稍摸索,手指抓到些泥土,又停頓,見含光認真看洞,他深吸一口氣,沒把手拿出,而是繼續摸,幸好,沒過太久,摸到一個毛茸茸的肉團,那兔子似要跑,王離連忙抓住。
拿出來看,是只灰兔,正使勁蹬着腳,要不是王離腦袋躲的快,就要踢到他臉上。
一只兇兔,王離想,不過到底是他先抓它,也不怪它兇,心中對着兔子說了聲抱歉。
含光從袖子裏掏出一把黃草,放到兔子嘴邊,兔子張開嘴,咬進嘴裏,它嚼着,含光伸出手摸了摸兔子的毛毛。
“真軟。”又摸了摸。
“還要再捉嗎?含光君。”王離問。
“放回去吧。”
“您不帶回去?”
含光:“為什麽要帶回去。”
王離:“我以為您要養它。”
含光拍了拍手,把指縫裏的草全抖落:“兔子養起來很麻煩,我才不養,它吃完就拉,別到時候地上全是粑粑。”
王離直接把兔子扔回去,像怕拉他身上。
又撿了一兜松子,含光看向那些高大的樹,忽然說:“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堤水……”
她聲音小,王離聽到幾個詞:“您在背《田律》。”
含光不喜歡看字很多的竹簡,教秦法的夫子就念給她聽,她背下了幾條。
“春天不能伐木,冬天應該能伐木。”她問,“是不是?”
王離點頭:“可以,春日不能伐木是為了保護正在生長的樹木,過了七月,禁令解除,黔首過冬可以來山林伐木。”
看着山林,他又說:“秦重農,《田律》中有諸多律法都是為了保護山林水澤,以防過度開采,傷及農桑之事。”
“不夏月,毋敢夜草為灰,取生荔。”
“不到夏日不能焚草,焚燒草木會使水土流失,影響農田灌溉,茅草多用于取暖,喂牲,蓋房,若是春日将其焚燒拔掉,秋日冬日就沒有草可用。”
含光:“你秦法學得很好呀。”
王離沒有傲然,溫和笑笑:“我平日讀完兵書後,會看看律書。”
“也就是說我現在可以砍樹了。”
王離一愣:“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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