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投壺: 這是壓榨童工! 拒絕!拒絕!拒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6章 投壺: 這是壓榨童工! 拒絕!拒絕!拒絕!
這是壓榨童工!
拒絕!拒絕!拒絕!
父王竟然變懶了,明明自己什麽都能搞定,還要讓她去上朝,她上朝了,他乾什麽。
“我不去。”她說。
嬴政:“為什麽不去?”
“父王為什麽讓我去。”含光反問。
“吾女這樣聰慧,正好可以替朕分憂。”
“我不聰明,做不了,不能做。”含光站起來,非常大聲,震得人耳朵發麻,嬴政怕被她喊聾,壓着她坐下:“聲音小點。”
含光聲音還是沒小多少:“父王不能壓榨小孩。”誰想去上班,她要天天睡大覺。
嬴政:“為何認為自己不聰明?”
“父王提出來,應該父王舉證。”含光理直氣壯。
嬴政又頓住,哪裏不聰明,腦子這不是清楚的很:“鄉賢碑一事,旁人就想不出。”
含光古怪看他:“不是他們想不到,是他們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夫子告訴我,秦以耕戰立國,商人不需軍功耕種,就能更輕松獲得立身之本,會撼動一直以來使秦強大的國策——二十等軍功爵制。為了不讓黔首棄農從商,從商君開始,就輕視商賈,不給他們過多的權力,自然他們不會去接觸商賈。”
“而且,若是用來籌錢,這是一個暫時能解一時之渴的計策,可并不代表完美無缺,更不能用以長久,商人大多逐利,總會有利欲熏心之輩,試圖鑽空子,既想要賢名,又不想付出錢財,就會有官商勾結。”
“當然世界上大多好的策略最後都會走向這樣的結果,因為這就是人性。”
奚夫子說人性很黑暗,也很狡猾,含光不曾見到,但她知道,人是不滿足的,就像她吃完一張餅,還想吃第二張,蛾說不讓她吃了,會積食,她就想辦法,說服其他宦者拿給她,靠手段去僭越規則,有很多商人也是如此。
嬴政笑意收斂,沉聲道:“你說的沒錯,朕讓諸縣立鄉賢碑,你覺得如何。”
含光:“還好吧,反正父王你心中有數。”父王做事必然深思熟慮,想來也不是長期的政策,就是估計很多禁不住誘惑,不守規則的官吏商賈被釣上鈎,被狠狠教訓一頓。
嬴政确實心中有數,不過那些冷酷又血腥的話沒必要跟含光說:“還說自己不聰明,這不是說的頭頭是道嗎。”不只看到一個策略好的一面,還能看到不好的一面。
含光皺起小眉毛,知道父王還沒放棄要壓榨童工的想法:“這不算,我不覺得哪裏體現我的聰明了。”
嬴政又舉了大臣被說得啞口無言的例子,含光大聲反駁:“那不是我聰明,是他們過于傲慢,輕視小孩,所以說不過我,他們也有自己擅長的事情,那是我不會的。”
“父王有時間壓榨小孩,讓我去給你做事,不如好好調教臣子,激發他們的潛力,說不定還能做成更多的事。”
又指了指地上堆地高高的竹簡:“父王,你一人就可以處理那麽多政事,他們有的和你一樣大,甚至有的比你還要年輕,不也能做更多的事嗎。”
嬴政沉默,含光說的好像有些道理。不過一會兒,他又意識到被扯開了話,揉了揉額頭:“朕讓你聽政,是想聽聽你的想法。”
哦,原來是這樣,不是讓她天天看一份份竹簡,在上面寫批注,含光覺得這……還是不能接受,她不想每天那麽早起來。
含光轉了轉眼珠,本來想繼續推脫,但看到嬴政滿臉倦意,她稍稍頓住,改了主意,伸出一根手指頭:“好吧,父王,我一周只去一次,要是父王要問我,我天天在宮裏,有時間你就可以問。”
剩下的時間,她還要努力當天策上将和玩呢,就算再心疼父王,也不可能擠出時間,父王是大人了,大人更要體諒小孩子。
否則把她身體累壞了,她長大怎麽給父王養老,哎,父王怎麽就不想想這個。
嬴政敲了敲案:“就這樣吧。”
含光已經掏出一根紅繩,開心玩着,嬴政想,确實,他太心急,女兒還小,再讓她多玩玩。
不過含光說的不無道理,他一個天子每日那麽忙,群臣還這麽輕松,決定給他們多派些事。
……
嬴政有事處理,含光很快溜了,她很久沒回學室,打算去看看,還沒進去,就發現幾個少女在門口探頭看裏面。
“進了。”
“快到将闾了。”
贏陰嫚讓她們安靜一點,別讓兄弟們看見,她原本不想來,但實在挨不過幾個妹妹的央求。
忽然背後被誰戳了戳,她微微一愣,扭頭看見是個穿紅衣的孩童,長得靈動可愛:“含光……阿姊。”
這聲阿姊讓孩童揚了揚小腦袋。
贏陰嫚臉頰有些發燙,她至今也不明白,父王為何要讓最小的妹妹變成長姊。
含光:“你們在乾嘛?”
一個公主道:“我們在看扶蘇兄長他們玩投壺。”
含光也湊過去看。
嬴陰嫚有些不解,不像她們,含光能進去,何必留在這。
秦之前,諸侯宴請賓客,會讓賓客射箭,這是宴會的禮儀,但總有一部分賓客不會射箭,後來便以投壺代替。
正式的場合,投壺要主人三請,客人三辭,更有其他諸多繁瑣,是宴會禮儀的一部分。
但在座諸人都是兄弟,聚在一起,只是為了解乏逗樂,都很随意,籠統分了兩隊,扶蘇為首為一隊,公子高為首一隊,輪流射矢,宦者記分,贏了記一分,贏的多的那一隊為勝,輸的那一隊就要飲酒。
如今兩隊比分相持,還剩扶蘇公子高未射,輸贏取決于他們。
庭院之中,宦者将壺放在中央,頸長七寸,腹長五寸,口徑二寸又半,壺中盛有小豆,防止箭矢躍進跳出。
扶蘇挽着袖子,拿着一根矢,樂工在旁奏《貍首》,鼓瑟聲節奏輕快,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衆人屏息觀望。
扶蘇對壺瞄準,輕輕一投,就投入壺中,引起衆人的鼓掌喝彩,他淡淡一笑,垂下手站于一旁,将闾抱手,用胳膊肘戳了戳公子高:“可別輸了。”
“當然,我定不會輸。”公子高連抄幾日《秦律》,好不容易出來玩玩,肯定不能輸。
他拿矢走到庭院中間,挽起袖子,眯着一只眼,緊盯着投壺,将闾做了個手勢,原本還在談笑的諸人噤聲。
含光她們也在關注。
贏陰嫚緊張的握緊手:“你覺得他能投進嗎?”
含光想也不想道:“高肯定能投進。”
也是,宮中都知道他們玩的最好,她定是覺得高能投進。不過,贏陰嫚也覺得高能中,她雖然與他不相熟,也知道他擅射,而投壺正是射禮的演變。
果不其然,那根矢投中了,裏面又響起喝彩聲。
幾個公主也忍不住鼓掌,動靜讓裏面的人聽到,公子高看到了含光,微微一愣,旋即大喜,朝她揮了揮手:“含光,你回來了。”
其他公子身體一僵。
完了,她怎麽回來了。聽到她去了東鄉,他們還高興了好長一段時間,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含光的目光掃過他們,諸位公子不得不扭扭捏捏道了聲光姊。
含光滿意地點頭,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王,大聲宣布。
“你們投壺,我們也要玩。”
不是我,而是我們,嬴陰嫚愣住,她身後的妹妹已經亮起眼睛,握緊手,含光阿姊要帶她們一起玩。
諸位公子來了興趣:“光姊和幾個姐妹一隊。”那他們不就贏定了,含光厲害,但其他妹妹不代表也很厲害,想清楚這茬,一個個快速同意,這回他們總能出口叫阿姊的氣了。
觀他們态度,贏陰嫚面色冷了下來,這群人,也未免太過傲慢。
她到底沒把這股氣發出去,而是對含光說:“光姊,還是不要和我們一隊。”
“為何?”含光歪頭。
贏陰嫚實話實說:“比起諸位兄弟,我們不善投壺,若是輸了,豈不是折了你的面子。”含光如今最受寵,贏陰嫚不想她因此遷怒。
含光:“只是一場游戲,游戲都有輸贏,享受其中快樂不就行了。”
理是這個理,但贏陰嫚看的出來那些兄弟就是想從她們身上找回面子,就算是兄弟,她也厭惡這種态度,如果輸了,她不會快樂,只有不甘。
“你們平日投壺嗎?”含光問。
一個公主說:“投投投,我投的可好了,含光阿姊。”不像贏陰嫚考慮的那樣多,她很想玩,眼中全是期盼。
另一個公主不善言辭,但這時附和姐妹的話:“平日投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贏其他兄長。”
公子學射,公主們不學射,平日也只是在宮中和宦者一起投壺嬉戲,論及技巧怕是不如諸位公子。
諸位公子催促:“光姊,可是覺得贏不了,不想玩了,那就算了。”
含光掃過庭院中的壺,又掃過諸位公子:“那就我和妹妹們一隊。”
諸公子沒高興太早,含光又說:“我方人數少,你們也得跟我們一樣才行。”公主就五人,含光的意思也只能來五個公子。
扶蘇溫和出聲:“我就不比,你們來吧。”
公子高也道:“我剛才玩過,也不比。”
将闾抱手:“我和兩個兄弟也不比。”笑話,被打了次臉,他可不想再被打臉。
又有幾人退出,就剩幾個起哄聲最響的公子,進退兩難,又不想錯過這個機會,畢竟被押着叫阿姊他們心中攢了好多怒氣。
确定人數,含光轉身把幾個公主喊到一邊,贏陰嫚遲疑道:“若是輸了……”
含光打斷她:“你想贏嗎。”
贏陰嫚掃過那邊幾個笑容得意的兄弟,捏緊拳頭:“我想贏。”
含光盯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瞳格外明亮,贏陰嫚一怔,只聽到她說:“那我們就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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