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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造船: 天子巡隴西,北地,出雞頭山過回中,到鹹陽,已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7章 造船: 天子巡隴西,北地,出雞頭山過回中,到鹹陽,已是
天子巡隴西,北地,出雞頭山過回中,到鹹陽,已是春江水暖,燕子回時。
戎王之死,西戎部族歸附,再次震驚朝野。
上一個如此驚豔絕倫的少年天驕還是十二歲的甘羅,出使趙國,智取十六城,拜為上卿。
含光君六歲封侯,遠超昔日的甘羅。
一時間,街坊闾巷,販夫走卒,都在談論這位名聲再次大噪的汝陽侯。
吩咐人将這個月的珍玩送去各個宮中,少府打算歇口氣,閉目休息一會,卻不想,含光找上門來,說要造一艘大船。
尖底深泓,巨木為骨,重板為膚,能破開海浪,穿過迷霧,遠航萬裏。
少府驚得瞪大眼:“……您要去尋仙!”
話落又發覺說錯了,含光君早說了海上沒有仙人,不可能是去尋仙,海,晦也,主承穢濁,其水黑如晦也,自古以來,大海于中原人而言,都是神秘莫測之地,他實在想不出造船還能做什麽。
含光轉了轉眼睛:“大海之外,仍有天地,《山海經》不就寫了有扶桑國,小人國,父王若是征服百越,遲早需要一艘大船,俗話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少府,你要做能吃到蟲子的小鳥,自然要提前準備。”
少府的心神被這話轉移開,也是,若是天子征服百越,或許會需要一艘大船,他不懷疑含光對嬴政心思的揣摩,開始思考如何才能造一艘大船。
含光給他提了幾點建議,從結構力學,說到流體力學,材料學,空氣動力學,伯努利原理……少府從一開始的半知半解,到一竅不通,最後思路混亂,頭腦發暈。
他雙目失神,宛若一個知識從腦海流過,大腦空空的學渣,只能尴尬一笑:“造室有擅造船的匠人,含光君可與他說,陛下還要見臣,臣失陪先走一步。”
含光早就看出他什麽都沒聽懂,不想和他說了,揮了揮手,少府以一種極為狼狽又歡欣雀躍的姿态逃離這處讓他宛若白癡的庭院,一刻鐘後,一個匠人匆匆而來,喘着氣,流着汗。
“含光君,在下擅造船,少府說您要造船,可是何種船。”
把話原封不動說了一遍,匠人越聽眼睛越亮,雖然含光說得他還有很多不懂,但憑着經驗,還是能懂個五六分,不僅如此,以往的疑惑也乍然通明。
匠人一臉感激:“在下明白,多謝含光君賜教,在下立刻去做。”
“你造船乾嘛?”公子高過來找含光,聽了全程,他不信含光這番說辭。
“世界之大,我們早晚都要去看看,你不是一直想做個仗劍的游俠。”
公子高一直以來都說想做游俠,只是說說罷了,不過是排遣未來不明的迷茫,更何況,嬴政是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去做那種不服徭役,随意亂竄的流氓,社會的風氣也不同以往,一諾千金,執酒仗劍的游俠早就被時代的塵埃卷去,留在詩篇中。
含光看他悵然的模樣,覺得高真不堅定,哼聲:“你不想去就算了,等我成為了天策上将,就讓我一個人去見識這廣大天地。”
說不定有一天,她還能成為海賊王!
公子高大驚:“你不能去!”
含光皺起小眉毛:“我就要去!”
公子高頭疼:“海上很危險。”
含光大聲:“我才不是膽小鬼!”
公子高無奈地嘆了口氣,又過了一年,他又長了一歲,已經有了成年人的個頭,或許是長得太快,還是那樣瘦長條,他長着一張極好的面容,和含光一樣,都肖似他們的父親,只不過少了鋒芒,多了柔和,他揉了揉妹妹的頭發,然後被毫不客氣地拍掉,這又讓他嘆了口氣。
“你怎麽總能這樣,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說這句話時,公子高也有羨慕,人越是長大越沒有随心所欲的勇氣,要被世俗的條條框框制約。
含光卻沒有這樣的煩惱,她是他見過最蔑視規則,也不遵守規則的人,或許是因為她還是一個小孩子,小孩子想的永遠沒那麽多,她不需要知道未來怎麽樣,也不擔憂獲得這樣大的功績,是否會招來兄弟的嫉恨。
“你也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高。”
公子高嘆氣:“我也想,但我沒有你的能力。”
含光:“可你要先想,才能去做,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有沒有去想又是另一回事。”
“去想了,也許有一天,你就去做了。”
公子高微怔。
含光轉了轉眼睛:“我說得對不對,大哥哥。”
扶蘇正打算走遠些,不去偷聽他們的對話,沒想到含光會喊住他。
他想了想:“你說得沒錯。”
“有想法才能去做。”
公子高問:“那你想做什麽,扶蘇兄長?”
扶蘇察覺出了他話語中微不可察的試探,他注視着公子高的眼睛,溫和笑道:“我暫時還沒想好,不過如果父王同意,我也想四處走走看看,看看大秦治下的民衆。”
……
百越多山多水,所過之路皆是植被繁茂,毒蛇蟲蟻衆多,讓人第二十三次将竄進營地內的毒蛇捉住弄死,王贲眉頭緊皺地注視着遠方蜿蜒的水域,不久前,他們面對百越人剛小勝一場,這本是一件好事,但他實在高興不起來,多年從軍的經驗讓他從與百越人交手間的滑不溜秋判斷出這場仗的難打之處。
經年累月,曠日持久,大秦的軍隊将會在這座山林間日漸消磨。
外頭傳來副将的通報。
“将軍,天子來令!”
信使将背在胸前的包裹小心取下,打開來,從密封完好的木匣中取出帛書。
王贲接過一看,緊皺的眉頭皺得更緊,任嚣因為在之前一戰中表現良好,被他看重,提拔到身邊,如今也在帳中,看他面色,心中疑惑,難不成天子不聽将軍的想法,想要繼續強征。
王贲将帛書合上,塞進胸甲之中:“任嚣,傳吾命令,大軍一個時辰後撤至越城嶺。”
這一夜,大秦的軍隊全部後撤,藏在山林中的譯籲宋和西瓯兵卒皆是不解,秦人撤了?譯籲宋緊皺眉頭,并沒放松警惕。
一直持續到天亮,那群秦人沒有再來。
他們難道就此放棄,還是聲東擊西的戰術。
思慮間,一艘秦人的樓船從水域駛來,諸人拿起弓,嚴陣以待。
船中站有一人,穿着大秦的官袍。
“我乃大秦典客丞,今日為天子傳诏。”
他打開诏書,聲量極大:“西瓯君譯籲宋,威德著于南土,慕義歸化,朕心嘉之,今封為百越侯,賜印绶,侯服,食邑千戶,爾其欽哉。”
譯籲宋等人都聽不懂,不過等船中人再用越語說上一遍,譯籲宋面色一變,俱是被羞辱的憤怒,這大秦皇帝還沒打贏,就居高臨下封他,不當人子。
西瓯兵卒也極為憤怒,秦人欺人太甚。
船上,使者收起诏書,又道:“西瓯君,陛下封您為侯,承認您是百越的共主,從此以後,您和您的部落,可以與我大秦互市,鹽鐵價格比別處低三成,陛下還說了,如果您願意,您的兒子可以去鹹陽讀書,學成之後,可與秦人子弟同等待遇,可為官,為吏,為将。”
譯籲宋冷笑:“絕無可能,帶着你的诏書離開,告訴你們的皇帝,別做春秋大夢,我譯籲宋絕不會歸順秦。”
使者像是已經預料到,并不憤怒,也無意說服他,道:“诏書已經送到,您接不接,是您的事,大軍已經撤回嶺北,關隘裏的秦軍不會再進攻,秦越互市下個月開,您想來,随時來。”
不待他回複,留下印绶,侯服,诏書,大秦的樓船離開了這片水域。
這讓譯籲宋一腔怒火無處發洩,但他并不是一個會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很快又恢複冷靜,秦人為何要這樣做,他早就聽聞大秦的皇帝南征北戰,野心勃勃,這樣的虎狼之人是絕不會放棄看中的肥肉。
一定是陷阱:“将秦人留下的東西全部毀了。”
西瓯兵卒銷毀了昂貴不菲的印绶,侯服,诏書,譯籲宋的心仍未定。
直到他回到部落,部落中人開口便是:“首領,聽說那群秦人封你為侯。”
譯籲宋皺眉:“你聽誰說的?”
那人道:“行商們說的。”
西瓯部落在山林間,不靠海,雖然可以自給自足,但缺鹽缺鐵,稍好些的衣衫,平日都要行商送來。
行商穿梭于百越,他們知道,那麽整個百越都會知道。
他心墜落谷底,秦人是想讓他成為衆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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