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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公主要和公子比試投壺,這個消息傳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7章 第 47 章: 公主要和公子比試投壺,這個消息傳到
公主要和公子比試投壺,這個消息傳到嬴政耳中,讓他來了興趣,将竹簡放到一邊,起身:“去看看。”
天子的到來讓諸人停下動作,齊齊行禮,嬴政掃過這些兒女,神情淡淡。
這讓衆人心若擂鼓,投壺不似射箭,是宴飲游戲,父王不會認為他們不務正業吧。
他們提心吊膽,見嬴政坐上主位,沒打算訓斥他們,登時松了口氣。
嬴政:“既是比試,便繼續。”
雖是這樣說,衆人也不敢懶散,一個個坐的端正,比試的雙方也都充滿壓力,更不想輸給對方。
嬴政盯着含光,孩童被幾個姊妹圍住,小臉嚴肅,俨然一副領頭羊模樣,她低聲說着什麽,又用手指了指壺,公主們連連點頭。
“都記住了嗎。”含光道。
公主們:“記住了,光姊。”
銅爐燃着淡淡蘭香,袅袅青煙纏繞梁柱,案上擺着裝滿酒的青銅酒樽。
宦者重新換壺,距離三尺又半,一位公子任司射,高聲宣布規則:“輪流投矢,每人四矢,中多者勝,順投有效,比投無效,彈出箭矢不計。”
話音剛落,公子先投,為首的那人鼻梁上有顆痣,相貌陰柔,喚蔡,母親是韓國宗室女,平日與一部分公子抱團厲害。
他拎着矢,用力一抛,就中了,諸人喝彩,他隐晦朝含光這邊露出一個小小的挑釁目光。
含光卻覺得這人身體是鐵打的,穿的單薄,看着就冷,像只大花孔雀,在冷風中抖着羽毛。
蔡為了不顯臃腫,特意沒穿太多,他長得高,身姿挺拔,深衣寬袖随風輕擺,更顯得潇潇灑灑,氣度不凡,若知道被含光認為是只大花孔雀,絕對要跳腳。
嬴陰嫚只覺厭惡,心中窩火。
含光拎着矢,眯着一只眼,一抛,投中了。
蔡皺眉,又輪到他,他也抛中,含光繼續抛,又中。
比試焦灼,含光停下休息一會,盯着蔡頭上漂亮的頭冠,被這樣看着,蔡很不适應,不自覺多用了一份力,這回射偏了,擦過壺落地。
他羞惱不已,覺得她是故意的:“你……”
“好漂亮呀。”
她伸出手指,蔡以為指着他的臉,噌的一下臉紅了,磕磕絆絆:“你,別以為這樣說……就會讓我認輸。”
含光哦了一聲,這個弟弟,有點奇怪,她就想問問,頭冠賣不賣,她要給團團換一個巢。
司射用餘光偷偷瞄了一眼嬴政,咳嗽一聲,示意他們兩人別聊了。
想到嬴政還在這,蔡不敢多說,只能将那份羞惱壓下,含光拿起一根矢,還是一樣的動作,用力輕重也和之前一樣,毫無差錯,自然她又中了。
樂工換了曲子,鼓點低沉有力,敲擊着蔡的心,想讓自己冷靜,但手指捏的更緊,深吸一口氣,再次用力一抛,這次一定要中——
矢撞到壺口,被彈開,沒中。
“就落後兩分了。”其餘人忍不住出聲,“也不是那麽厲害。”
這樣的話讓蔡漲紅了臉,剩下幾位公子也有了壓力,可想着含光已經投完,還能把比分掰回來,又恢複平常心。
一開始,确實如他們所想,下一位公主心情緊張,矢不是慣用的,暫時找不到手感,丢了幾分,他們大笑。
那位公主有些沮喪,看向含光,含光做了一個可愛的口型“你可以的”。
她瞬間沉下心,不再緊張,調整狀态,射中了。
一個時辰後,比分持平,雙方只剩一矢。
這讓最後一位公子充滿壓力,只能小心又小心,但他太緊張了,沒投中。
諸人都看向嬴陰嫚,如果她投中,就贏了,如果沒中,就是平局,意識到這一點,她緊緊抿住唇,想起含光的交待,讓自己放松,屏除周遭人的目光,視線之中只有銅壺,沉肩舉手,盯着細細的頸口,仔細調整角度,然後深吸一口氣,用合适的力度往外一抛。
哐當,投中了,含光大聲鼓掌:“中了!”
嬴陰嫚還盯着壺中的矢,風吹過矢上的羽毛,她輕輕喘息,她贏了。
公主們一擁上來:“嫚姊,我們勝了。”
扶蘇也鼓掌,溫和笑道:“恭喜。”
“輸了的人要罰酒。”将闾大聲說,那些輸了的公子面色漲的通紅。
可諸人都盯着,不敢言而無信,接過酒樽将裏面的酒一飲而盡,蔡不善飲酒,一個勁的咳嗽。
公主們都極為暢快,紅光滿面,如同打了勝仗。
那幾人自覺丢了臉,也不想呆在這,和嬴政說了聲,就匆匆離去,背影狼狽。
嬴政站起來:“不錯。”
這聲不錯讓其餘公主激動的露出笑。
含光舉起小手。
嬴政睨了她一眼,含光道:“父王,既然不錯,不如給點賞。”看猴耍把式也要給錢的,父王怎麽就說聲不錯。
莫名的嬴政看出了她的心裏想法,真是要氣笑了,這副模樣,讓諸位公主以為他生氣了,要懲罰含光,忍不住開口:“父王,請息怒,光姊是一時失言。”
一個個明明怕嬴政怕的不行,還像個雞媽媽一樣想要保護小雞仔含光。
好似她是多麽可憐,他是多麽兇惡。
“可憐”的小雞仔驕傲的仰着脖子,生怕讓人看不到她。
又讓人覺得好笑。
“朕不會罰她,”他道,“含光君說得不錯,朕确實該賞你們。”掃過這群眼熟又陌生的女兒:“想要什麽賞?”
公主們發現他确實不生氣,攥緊的手稍稍松開,也不敢多要獎賞,要了一套投壺器具,嬴政沒有不允,讓人記下,到嬴陰嫚,她咬了下唇,猶豫了一下:“女兒也要一具投壺。”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重若千鈞,嬴陰嫚垂頭,看的出她并非想要這個,但這不重要,收斂目光,他敲了敲案:“既如此,讓少府在這幾日,将壺具送到諸位公主宮中。”
宦者将命令帶去少府。
含光又舉起手。
嬴政看她,含光道:“父王,還有我,我還沒說呢。”
“忘不了你,說吧,你這回要什麽。”
“我想妹妹們也能來學室讀書。”
諸人詫異,公主們更是詫異,嬴陰嫚愣怔:“光姊……”
她心中難以抑制的湧現喜悅,可掃過嬴政看不出情緒的面容,又好似被潑了一盆涼水,緊緊攥住手,父王,應當是不會同意的,她們不是含光,不會讓他輕易破例,咬了咬唇将頭垂下。
嬴政淡淡:“她們未必受的了累。”
含光:“我只是覺得,兄弟們可以讀書射箭,為什麽姊妹就不能讀書射箭,不管受不受的累,她們應該有選擇的機會,都是父王的子女,父王不能厚此彼薄。”
她們或許也想去看看兄弟們的世界,讀書射箭,而不是呆在宮中學禮儀,談論首飾衣裳。
嬴政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可知道,從來沒有這樣的規矩。”
“我知道,可是父王都是始皇帝了,為什麽不能呢,我都能來上學了。”
你和她們難道是一樣的嗎,嬴政眸光深邃,仿佛透過含光,看到之下的龍鱗龍角。
含光:“規矩是父王定的,父王說可以就可以。”只是他願不願意罷了。
扶蘇也開口:“父王,兒臣認為,長姊說得不錯,不如讓諸位妹妹同我們一同上課,都是我大秦的公主,總要多學些東西,增長見識。”
他們兩個都這樣說,公子高也硬着頭皮上前,頂着嬴政充滿壓迫的目光道:“兒覺得,都是父王的子嗣,吾等學的,姊妹們也可以學,學了射箭,以後若是有歹人以下犯上,也可以一箭射死,有自保的手段。”
嬴政敲着案,一下又一下,諸人心都提起來。
“他們這樣說,朕願意給你們一次機會,既然要上學,那就好好上,每旬小考都要和他們一同排序,若是受不了,就好好做一個公主。”
公主們遲疑,射箭騎馬那樣難,學起來會不會很累,還要和兄弟們一同考試,肯定考不過他們,要是被諷刺又該怎麽辦。
嬴陰嫚看出她們的猶豫,厲聲:“你們可想好了,這是唯一的機會,若是不去,以後就只能呆在後宮,一直到……”剩下的話她沒說出口,但諸位公主都知道,那就是出嫁之時。
六國未滅時,為了拉攏盟友,分化六國,秦國會與其他國家締結盟約,其中最簡單有用的手法,就是用婚姻将兩個國家的利益捆綁,形成血緣上的盟約背書。
秦國公主嫁給諸侯,同姓的姐妹會以媵妾的身份陪同出嫁,正妻去世,同宗的姐妹會優先扶正,只為誕下兩國血統的孩子,鞏固兩國的盟約。
由此可見,公主雖然有着尊貴的身份,但對一個國家而言,最大的作用就是政治聯姻。
六國雖然滅亡,她們不用成為其他國君的夫人,但父王為了拉攏功臣,必然會将她們嫁給公卿。
當然,兄弟們也會迎娶公卿之女,這也是父王鞏固權力的手段,但兄弟除了婚姻,可以做的更多,鎮守一方,出使外交,領兵出征,她們就只剩婚姻了。
霎時,心中的茫然都被惶恐取代,好似有一雙大掌緊緊的攥住她們的心髒,讓人喘不過氣來。
父王好不容易答應,她們也可以和其他兄弟一樣學習,怎麽能因為累就放棄這樣一個寶貴的機會。
“女兒願意。”
……
嬴政離開,含光邀請公主去泉宮玩耍。
這裏和她們住的地方沒什麽不同,擺設布置都差不多,只不過後院多了一只鳥,一頭羊,一條魚,還有一頭……公主們圍上去:“這是什麽,長得好奇怪。”
含光也很疑惑,把熊抱起來,不管它的不高興,捏了捏黑漆漆的耳朵,又摸了摸背上一片白,一樣圓嘟嘟,好像是她的熊,含光大驚,“它怎麽掉色了。”
竟然是假冒僞劣商品!
原本髒兮兮的小熊被洗乾淨,身體為白,四足皆黑,眼睛耳朵也是黑的,看着憨态可掬。
嬴陰嫚撲哧笑出聲:“這是食鐵獸。”
含光:“就是蚩尤當初的坐騎,它以後會長很大?”
嬴陰嫚也不太清楚:“應該是。”畢竟給人當坐騎,總不能就這麽小點。
含光把食鐵獸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又滿意了:“很好,以後你就是天策上将的坐騎了,加油長大,要長得比蚩尤的食鐵獸還要高,還要大。”
食鐵獸愛吃竹子,這個天氣也沒有竹子,就喂了些羊奶,又與它玩了許久,嬴陰嫚忽然開口:“多謝。”
含光捏着食鐵獸的耳朵:“沒什麽,你以後來上課,記得給我寫作業,本來該是将闾給我寫的,他果然是個學渣,寫的比我還差。”想到這就讓人生氣,太沒用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再也不要他寫作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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