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第 42 章: 東鄉位于關中,周邊多山嶺叢林,人跡罕至,有狼群出沒,狼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2章 第 42 章: 東鄉位于關中,周邊多山嶺叢林,人跡罕至,有狼群出沒,狼性……
東鄉位于關中,周邊多山嶺叢林,人跡罕至,有狼群出沒,狼性兇狠殘暴,不受約束,不通靈性,時而竄進村落,夜半覓食,吓得人戰戰兢兢,驚慌失措。
王離現在也戰戰兢兢,驚慌……未失措,也大差不差。
他抓緊含光手臂,這一動作,惹那灰狼龇牙咧嘴。王離吞咽喉嚨,一滴汗從鼻尖滑落,落在含光手背,她過于平靜從容,好似跑來的不是一頭狼,而是一頭幼犬,王離忍不住看了狼首一眼,是狼非犬,含光君難不成不知道狼會傷人。
灰狼逼近一步,衛兵和王氏家仆立刻拔劍上前,擋在含光與王離身前,若是灰狼敢再上前,就将其格殺。
灰狼對着天嗷嗚呼嘯,樹林間又響起窸窣聲響,有什麽東西踩過枯枝落葉而來。
是一群狼。
這下護衛們都慌了。
局勢颠倒,之前人多勢衆,現在狼多勢衆。
要是含光出事,王家絕對會被天子責罰,王離咬咬牙,接過仆從手中的劍,抓緊含光的手:“含光君,別怕,離一定會帶你安全離開。”
“……”
“含光君,您在看什麽?”含光四處張望,王離忍不住問。
“我在找紅太狼。”
王離不明白其意,含光在心裏小小的嘆了口氣,和他有代溝。
“含光君,您與王少君先走,吾等殿後。”一個衛兵神情嚴峻。
含光搖頭:“兩條腿的怎麽跑得過四條腿的,再說,你們今日跟我一起出來,我怎麽能把你們丢下。”
衛兵們頗為動容,可他們知道自己的職責,天子讓他們來保護含光君,自然得讓她安全離去,又欲再勸:“含光君……”
含光掙脫王離的手,讓宦者将背上的包裹取下,打開來裏面都是之前從集市買的肉乾,嗅到香味,狼群躁動不安,涎水滴落,衛兵們持劍将含光和王離護得更緊。
拿起一塊肉餅咬了一口,然後讓人用點力扔遠點,衛兵照做,把包裹扔進樹林,那群狼立馬疾馳而去。
見還有人發愣,含光道:“還不快跑。”
跑出山林,沒有狼跟上,衆人才松了口氣,以防萬一,沒将劍放下。
就這樣一直走回王家,王家人看着狼狽歸來的衆人,詫異不已。
王離解釋他們路上遇狼,差點把王贲吓到:“含光君,可無事?”
含光跑的小臉紅撲撲:“沒事,還挺好玩的。”
王贲語塞,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覺得含光膽子真大。
等含光離去,王離被留下,王贲面色沉下,王離垂頭,向父親告錯:“是兒大意輕忽,求父親責罰。”
“你也知道錯,下次不要再帶含光君去到山林。”山中多野獸,含光到底是個幼子,受傷吓到他們都擔待不起。
王離鬓發淩亂,眉目低垂,頗為沮喪,王贲訓斥止在嘴邊,收了語氣,關懷道:“你可無事。”
“兒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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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走在王家院中,見到王翦拄着拐杖立于池邊,在喂魚,就小跑過去。
點點魚食落下,群魚瘋搶,一個個嘴巴大張,欲要吃到魚食,含光伸出手,就要将手指插進魚嘴,王翦撒魚食的手一頓,眉心跳了跳,開口道:“含光君,今日在東鄉玩得愉快?”
“還行。”含光想去捉魚,半個身子要趴到池中,池水寒涼,要是幼子落水,怎麽也要病上一場,王翦顧不得老朽,立馬拎起她的衣領,把調皮的稚子放到一邊。
含光有點小不高興,王翦輕咳一聲:“離今日讓您操心。”
“他有自己的主見,又不是不聽話的幼子。”
此話讓王翦意外,稍稍頓住,而後不再聊這個,道:“老朽聽說您想讓縣令助黔首過冬。”
“在其位,謀其政,不是我想要,這本來就是他的職責,我只是提醒他。”含光糾正王翦的說辭。
“倒是王夫子,你何時授課?”
王翦撐着拐杖,說話不緊不慢:“老朽已經在整理兵書,還要再等幾日。”
果然人年紀大了,效率就是不高,含光是個好孩子,選擇體諒老人家。
與含光聊完,王翦回到院中,并未上床休息,而是在房中靜坐,從言語行為,思考這位含光君的為人,朝中老友說她聰明絕頂,不是常人,今日來看,确實如此,不過仍是孩童,有幾分孩童心性。
門被敲響,他掀起眼皮,道了聲進來,仆從收起傘,不知何時,外面下起雨,帶來一陣涼風,王翦耷拉眼,仆從立馬關上門,将手中的竹簡放在主君案上。
“主君,這是含光君給您的。”
王翦盯着竹簡:“給我的?”
“含光君說,今日來的急,未給主君送禮,此物就送給主君。”
王翦把竹簡打開,入目就是一團團鬼畫符,好醜的字!
眯着眼,勉強辨認,看到山中多小道可潛而攻之,面色變得嚴肅,一個個字未錯過,全看過去,上面是篇如何夜襲東鄉的戰術,聽起來像是無稽之談,但寫作之人思維缜密,寫出東鄉諸多隐秘山道水道,糧倉分布,當地大族間的利益糾葛,一些私密小事也寫上了。
挑撥離間,火燒糧倉,亂中奇襲。
若是讓王贲王翦這樣身經百戰,熟知東鄉情況的将領來寫戰術,思路大抵是如此,可寫出此戰術的是個幼子,還是個剛來東鄉對此地不熟的幼子。
王翦拿着竹簡心情久久不能平複,開始懷疑是不是含光寫的,但其中有些地方稍顯稚嫩,一看就是經驗不足,暫時只能紙上談兵。
“……難怪如此受寵。”
若他有這樣的孫兒,也會愛重,将擱在旁的“幼兒啓蒙”扔到一邊,看來他要重寫一份。
提筆的手忽然一頓,他意識到,含光君是給他這個夫子一個下馬威!
-
羅知處理完停長的殺人案,思考如何安排好過冬之事,先讓小吏去查縣中人的過冬準備,不查不要緊,一查吓一跳。
一般過冬,炭火柴薪最為重,無火,人就熬不過冬日,炭火稀少昂貴,黔首只能砍柴,但東鄉青壯去做更卒,服徭役,縣中都是老幼婦孺,既無刀斧,又無力氣,砍柴者甚少。
去撿樹枝,樹枝少,也用不了幾日。最後只能買柴,但家中困窘的買不了,能買的,大多柴都被縣中商賈買去囤積,無柴可買,現下還好,要是再過一兩月,肯定會出事,以往冬日,東鄉就有凍死的老者和年幼孩童。
那只能用縣衙倉庫積蓄的柴薪煤炭。
小吏:“縣令,不夠。”
“怎麽不夠?”他可是知道,上任還沒貪到這些,就被捉了。
“邊關戰事,一部分物資被調去了。”
“那還有錢……”小吏一副你不知道嗎,羅織語塞,是的,上任貪腐,加上縣衙開支,就無錢可用。
那拆東牆補西牆……想想還是算了,他日東窗事發,補不了牆,更是完蛋,他也要赴上任後塵。
思來想去,實在不行,只能将臉洗洗乾淨,換上新衣,去王氏見含光君。
含光在吃點心,王夫人見她腰上的小包總是裝着些小點心,就讓仆婦做了些東鄉的豆餅,吃起來味道不錯。
王翦一張倦臉,坐在她對面:“昨日,老朽看了含光君的策,寫得極好。”
含光咬着豆餅,稍感疑惑:“寫的好?”
她就是随便寫寫,讓他知道知道她的基礎,奚夫子以前讓她學什麽東西,就是這樣讓她先做先試,看看基礎如何,再為她量身定做教學任務。
“武成侯,你這樣敷衍,到時候父王肯定要罵你。”
父王說她寫字寫得極差,突然另一個夫子,昧着良心說她天資聰慧,可不是在打他的臉,說他教學能力差的不行。
王翦卻覺得這位年幼的君侯在借天子之威,敲打他,讓他不要因為年齡,輕視怠慢。
也是,只有這樣,才會讓群臣緘默,任其為長。
先前因為年齡的不重視,一消而散,沉吟良久,重新開口,這回說得是策中的疏漏,含光聽的認真,時不時問上一句,一來一回,都覺得對方肚中有貨。
好聰明的孩子/好厲害的老頭。
王離還是頭一次見到祖父如此滿意,他雖然出生将帥之家,但若是多愛武事,也并非如此,家中長者給予期盼,讓他一直不敢松懈,以往覺得祖父不習慣誇贊,現在看來只是他天資不夠,沒有達到讓祖父誇贊的程度,本該難過,可不知為何,心中長舒一口氣。
含光很滿意王翦的教學,她都聽懂了,不像父王上課,她就想打瞌睡。
王翦也很滿意含光這個弟子,雖然心思頗深,但有将帥潛質。
“主君,縣令登門,欲求見含光君。”有仆從前來禀告。
王翦看向含光,含光道:“讓他進來吧。”
羅織第一次來王氏,就被這寬宅大院驚住,不敢多看,跟着侍從一直到院中,見到含光躬身:“含光君。”
“可是度冬之事遇上麻煩。”含光道。
含光君不愧是含光君,羅織在心中感慨,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的來意。
“您說得不錯,”他稍顯羞澀,“縣中錢糧不足,也無多餘柴炭。”
“在下實在想不出法子,便來打攪您。”
縣令對着含光話語恭敬,不是谄媚之态,更像下屬向上官禀告,王翦略微驚訝。
這縣令是她的人,她這般小,就開始收羅下屬,未雨綢缪,不是他異想天開,而是含光種種不尋常,讓他窺見其野心,又是立長,又是學兵法,看似是小兒玩笑,每一樣都不是尋常公主能輕易得到,偏她都做到了。
含光不知道他已經把自己認作智多近妖的深沉之輩,回答羅織的問題。
“你無錢,不代表無人有錢。”含光道。
“這是何意?”羅織不解。
“武成侯應當知道。”
王翦看像是随口一說的含光和眼含期盼的新任東鄉縣令。
思考片刻,揣度利弊,最終道:“含光君與縣令憂心東鄉黔首,王氏也願出些力,出錢糧,助鄉人過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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