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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百越侯: 站在山林之中,仍然可以看到遠處秦人的互市,熱鬧非凡的場景。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百越侯: 站在山林之中,仍然可以看到遠處秦人的互市,熱鬧非凡的場景。
站在山林之中,仍然可以看到遠處秦人的互市,熱鬧非凡的場景。
那些對秦人避之不及的部族,如今竟上趕着上去。
譯籲宋面沉如水。
這一定是秦人的疲越之計。
只等他們徹底放下戒心,就此收割。
回部落的路上,四周越發悄然,諸人停下腳步,滿目警惕。
從山林中走出了一個人。
是桀駿。
西瓯部落是由許多小部落組成的一個大部族,桀駿是掌管軍事的将領,地位在譯籲宋之下,極有威望。
他拿着刀站在對面。
身後是穿着皮甲的兵卒。
“你想乾什麽?桀駿。”譯籲宋的屬下警惕喝道。
桀駿盯着譯籲宋:“我來這,當然是請您退位。”
“西瓯君不能是百越侯。”
“我早就說過,這是秦人的計謀。”
桀駿冷冷一笑:“那你來這是做什麽,難道也是秦人的計謀。”
譯籲宋只是想知道秦人究竟要做什麽,但顯然又陷入了百口莫辯的境地。
他并不愚蠢,看出了就算他将這件事說清楚,桀駿也會一口咬死他與秦人不清不楚。
這個年輕人眼裏盛滿了野心和欲望。
他心一沉,今日出門,他并沒有帶多少人手,桀駿帶的人顯然比他要多,而且都是他的心腹,是受過磨練的戰士。
面對他,他們并沒有一戰之力。
今日說不定他們會死在這裏。
天空下起了雨,冷得厲害。
桀駿拔出了刀:“譯籲宋背叛部族,聽吾號令,除掉他。”
他一聲號令,身邊的兵卒立馬朝着譯籲宋撲了過去。
譯籲宋的下屬立馬拔出刀,慌忙抵擋。
到底寡不敵衆,很快就敗下陣來,失了性命。
譯籲宋被攥緊脖子,面容因為無法喘息變得蒼白。
雨水落入他眼中,他看到了桀駿的刀尖離他越來越近。
就快要刺入他的脖頸之時。
一支箭穿過雨幕,射中了桀駿。
黑色的大宛馬将人踹了出去,馬背上明亮的鮮紅點燃了晦暗的山林。
譯籲宋跪在地上喘息着。
他仰着頭,看着馬上的女孩,她搭弓射箭,一箭射中了桀駿的肩膀,讓他吃痛一聲。
又兩匹高壯的馬沖進兵卒之中,馬上的兩個少年,一人持刀,一人持劍,刀劍劈落之下,就有一顆人頭落下。
結束了。
山林安靜無聲,只有駿馬的嘶鳴和少年們互相諷刺的聲音。
“王離,你比我慢了兩步。”
“韓信,你沖得那麽快,難道是想炫耀你那狗屎一樣的劍術。”
譯籲宋聽不太懂。
“你就是譯籲宋。”
紅衣孩童看着他,說是孩童,她并不幼小,只是還沒到被叫做少女的年紀。
譯籲宋聽懂了這句話,因為她說的是百越語。
“你是誰?”
“我是含光。”
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救了他,但她卻是個秦人。
最終他還是對她道:“今日多謝你出手相助,救命之恩,來日必會報答。”
這一路上,含光都在學百越語,王離和韓信也聽了一耳朵,學了幾句,聽懂了他的話,面色都有些古怪。
含光很高興:“不用來日,今日就報答我吧。”
譯籲宋搖頭:“我族中有事,要先回去。”
“你需要醫者,救治你的族人。”
譯籲宋并不想去秦人的地方,但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族人,同意了。
王贲在門口等侯,譯籲宋還記得這個男人。
那日玩弄他的男人,恭敬地朝着含光俯身。
“含光君。”
“通武侯,你看上去胡子又長長了點。”
王贲一時語塞,好一會才吐出一句:“您也長高了。”
含光很得意:“最近我吃了很多東西,所以我才長得那麽高,王将軍,你也要多吃點東西,說不定你還能再節節攀升。”
王贲不想節節攀升。
如今這個高度已經足夠了。
簡單寒暄幾句,王贲就領人進去,按照含光的吩咐,他讓軍醫去醫治譯籲宋的族人。
……
嘈雜之聲喧然而起,集市人來人往,都是越人,男人們蹲在地上,挑着鋤頭,女人們在布店跟店家商量要裁多長的布,那些老人、孩子站在市集中央,高冠峨帶的秦人大聲宣講着什麽東西。
譯籲宋聽不懂,一個越人孩子卻聽得津津有味,他不解,他看着就像土生土長的越人,怎麽聽得懂秦人的話。
不只有他,在他周圍,一些小孩子們趴在地上,譯籲宋從來沒有見過這些東西,他們拿着秦人的毛筆,寫着秦人的文字。
“你們在乾什麽?”他不解。
一個女孩說:“我們在聽圈夫子上課,他今天在講怎麽種蘑菇,夫子說蘑菇是個好東西,擁有經濟價值,我們學好了種蘑菇,就能賣給那些沒吃過蘑菇的将士,賺到買饴糖的零花錢,聽說王贲将軍就喜歡吃蘑菇。”
另一個越人男孩咬着毛筆頭說,他一看就是個不擅長讀書的孩子:“要不是我們太小,就能去做工賺錢,不用琢磨種蘑菇了,圈夫子說的,我根本聽不懂。”
“那是西瓯君。”
有人認出了譯籲宋的身份,鬧市的人都安靜下來,目光緊緊盯着他。
譯籲宋以為那會是厭惡,仇恨和埋怨。
卻不想,他在裏面看到高興和感激。
“西瓯君,不,百越侯,多謝您!”
“聽說就是因為您,含光君才決定在這裏開設互市。”
如果說他們一開始不明白譯籲宋的用意,現在已經明白了,更好的生活誰不想過呢。
秦人給他們提供工作,他們只需要付出些體力活,就能養活一家老小,還能過得富足,用上秦人的鹽鐵和布。
小部落也有自己的心思,他們嘗到好處,更願意留在這裏,過新的生活,他們認為譯籲宋就該是百越侯,這樣百越和大秦的關系就不會改變,秦人就不會離開。
譯籲宋久久不曾說話。
桀駿因為他是百越侯要殺他,又有人因為他是百越侯,支持他。
多麽諷刺。
譯籲宋對于背後之人玩弄人心的手段感到森寒又無力至極。
贏不了,人心已經散了。
譯籲宋深吸一口氣。
含光從路邊的攤子上買了一塊饴糖遞給他:“吃點吧,這樣嘴巴會甜一點。”
譯籲宋沉默的接過,饴糖沖散了他嘴中的苦澀。
“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已經從王贲對她的态度隐隐看出她的身份。
含光咬着饴糖:“你覺得做百越侯好嗎?”
當然不好,這個強加的頭銜,讓他吃盡苦頭。
含光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苦頭是你自己要吃的,可不是我讓你吃的。”
譯籲宋情緒變得激烈:“說的好聽。”
含光用的還是百越語,或許是小孩子更擅長接受新的事物,學習語言,她的百越語并沒有太多的口音,讓他真以為她就是個越人:“總比戰争要好,不是嗎。”
“我父王一直想要攻占這片土地,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現在這裏沒有鮮血,只有歡聲笑語,你應該感謝我,譯籲宋,我幫你們塑造了一條新的道路,一個新的選擇,和新的未來。”
“仇恨沒有在這裏開花,幸福将在這裏延綿。”
譯籲宋又一次沉默了。
他仍然記得占滿河谷的秦軍。
鋒利的刀矛和銳不可當的秦人。
他們可以靠着狡黠和知地勢将秦人在這片山林中耍得團團轉,可也是一時的,而不是一世的。
中原那位野心勃勃的君主,終究會率領他的軍隊侵略這片土地。
譯籲宋并不愚蠢。
他能在西瓯擁有聲望,成為西瓯君,靠的便是他的才智和他的遠見。
面前這個孩子,确實将一場災難消滅于無形之中。
她讓孩子沒有失去父親,讓妻子沒有失去丈夫,讓母親沒有失去兒子。
譯籲宋長嘆了一口氣:“我确實該感謝你。”
即使這個方式是讓他痛苦。
但如果這個方式能讓西瓯免于一場災難,那麽這樣的痛苦,譯籲宋也願意承擔。
“你又能保證你的父親不會再派兵攻打這?”
“這取決于你,譯籲宋。”
“你現在才是百越侯,你現在才有權利為百越做決定。”
這個決定又是什麽樣的決定?
他不會再讓百越陷入戰争的泥潭。
但他也看出了,那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想要擁有這片土地。
使百越成為大秦的一部分。
這是無可更改的大勢所趨。
抵抗只會帶來更多的鮮血。
譯籲宋看着面前的這個孩子。
她穿着紅衣,卻宛若一輪紅日。
朝氣蓬勃又充滿力量。
“西瓯願意歸順于秦,我也會去幫你游說其他的部落,讓他們也歸順于秦,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要做百越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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