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未修: 從本章起未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未修: 從本章起未修




王贲不知,他在家中讀兵法,以沙盤演練,驿卒忽然登門,言天子來信。自秦滅六國,他與父親卸去軍中職位,回鄉做富家翁,每日悠然度日,教養子孫,不掌兵事,陛下為何給父親送信。




再用父親?




秦平定六國,唯有北方戎狄,南方百越未服,天子以蒙恬為将,率三十萬大軍駐守北方邊境,威懾匈奴,又讓尉官屠睢率領水兵攻打百越。




兵發初程,方在行伍,不可輕易換将,何況,父親耄耋之年,身體每況愈下,不能領兵。




絲帛薄薄一片,捏在手中,輕若無物,又重若千鈞,憂心忡忡,昔日白起功高蓋主,昭襄王令其自戕,難不成,王贲緊緊捏住絲帛,手背上的青筋驟然崩起。




“父親,陛下……”他面色沉重,欲言又止。




王翦淡淡看他:“天未塌,做那哭喪臉乾甚,莫要讓你子看笑話。”




王離不敢看父親的笑話,抓緊幼弟的手,讓他不要出聲,眼底浮現一絲憂慮,他父親素來鎮定,從未失态。




“回去再說。”





王翦已經折返離去,王贲與王家兄弟不得不跟上。王氏是東鄉豪富,住宅百畝,良田百頃,又有庭院園池,皆是王翦向秦王讨要而得,踏入府中,與外不同,素淡古樸,院落中擺了些木樁箭靶,王贲的兵書還擱在石凳上,可見他出門慌急。




驿卒還在府中,見王氏父子歸來,向他們躬身行禮:“武成侯,通武侯,卑下自鹹陽來,為陛下送信。”




“武成侯看完,請速寫回信,莫要讓陛下等急。”




王翦颔首:“吾知道,離,帶這位谒者先去洗漱休息。”




王離帶人下去,正廳中只剩王翦王贲,王翦用蒼老的手指打開帛,掃過其中文字。




“父親,怎麽了?”王翦沉吟不語,王贲的心又提起來,剛剛聽到回信二字,還以為陛下并非要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現下又不确定了。




無怪他這般擔憂,父親滅趙,楚,燕三國,他與李信又破定燕,齊地,一門雙侯,有功高蓋主之嫌,陛下允他們激流勇退,不代表不會反悔,昔日武安君,老邁之年,稱病不将,最後仍落得自戕而死的下場。




王翦把帛看了好一會,遞給王贲:“我老眼昏花,你替我看看。”




“父親,可是要喚醫者來看看,”王翦昨日還對他兒子說能射幾裏外的大雁,今日怎麽就看不清了,不由擔心他的身體狀況,不過當下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王贲接過帛,看了看,“可願為含光君夫子,教其用兵之道……含光君,此人是誰?”




“天子長女。”王翦拿起水喝了一口。




“天子何時有長女?”王贲大為震驚,想明白後,語氣複雜:“陛下是讓您去教導一位公主。”




若非上面蓋了天子私印,王贲還以為是小人耍弄王氏,讓一位列侯去教導公主,還是教授用兵之道,聞所未聞,不,應當是駭人聽聞。




思來想去,實在不明白天子是何意,王贲只好将帛合上,放于案上,問王翦:“父親,可是同意?”




王翦似累了,閉目,聽到他話,開口:“吾已老朽,無教人之心力。”




一歲複一歲,春去又秋來,王翦為秦征戰多年,如今只想在東鄉頤養天年,看山花落盡,秋羅又長。




“若陛下再來信……”王贲遲疑。




“那也是幾日後,陛下若是迫切,明日就會來東鄉,何必送信。”




……




兩塊灰色石板重疊在一起,上面的那塊裝有一根長木,粟全被倒入石板上的孔洞裏,兩個宦者用力推動,就動了,随着沉悶的啪啪聲,白色的粉末從最外面的石槽出現,最後滑落進陶盆。




含光停下腳步,扶蘇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碾硙。”




“就是石磨。”




扶蘇覺得這個稱呼也不算錯,遂點頭:“平日我們吃的粟粥就是先将粟米研磨成粉,再讓太廚熬煮。”




含光眼睛直盯着石磨的長木:“我今日就不去上課了,大哥哥,你替我跟夫子請假,就說我病了。”




不待扶蘇說話,她就跑到石磨邊上:“你們讓讓,我也來推。”




宦者見狀,齊齊一愣,含光趁着他們愣神之際,已經擠進他們中間,踮着腳,用勁去推長木。




“別發呆,快點推。”兩人才回神,繼續推,推了一圈又一圈,大半的粟米都被磨完。




含光額頭出了點汗,小臉紅撲撲,才意猶未盡的停下,發現扶蘇還沒走:“大哥哥,你怎麽不去上課。”




扶蘇總不能把含光一個人丢在這,溫和道:“落一課也無妨,夫子不會責怪,倒是含光,你現在為長,不用再喊我大哥哥,該喚我扶蘇。”




含光來回掃過他的臉:“可我真叫你扶蘇,你不會不高興嗎,大哥哥。”




扶蘇微微一愣:“不會。”




“初時只是有些不習慣。”他不會不高興,只是有些遺憾,還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大哥哥,而不是兄長,長兄。




含光歪頭:“你性格真好,二弟,你喜歡屈原嗎。”




扶蘇先是為二弟這個稱呼一愣,又聽到後面的問題,道:“為什麽這麽問?”




“你就像他寫的那些芳草美人,披着江離白芷,帶着秋蘭佩。”長得好看,又香香的。




她就像在稱贊一支開的極美的花,單純的讓人歡喜,扶蘇耳朵有些發燙。




即使知道屈子寫的不是單純的美人,而是他向往的有着高潔品格和純淨心靈的君主,這樣的比喻仍然讓人止不住愉快。




他籠着袖,風吹起衣擺,笑的溫和:“含光也是美人,也有一顆純稚之心。”




“那當然,我以後肯定長得好看。”她父王和弟弟都長得好看,她肯定也好看。




含光君不再推,兩個宦者休息一會兒,繼續工作,推到一半,忽然停住,無論怎麽推都推不了,兩人蹲下查看,也看不出什麽問題。




“我去一趟少府,去找匠人來修。”一個宦者出去一會兒,帶來幾個匠人,一群人湧入,含光好奇,也湊過去,扶蘇跟在她身後。




工匠們在讨論:“先把上扇取下,掃清石臺,再作判斷。”




石磨上面的石板被取下,多齒斷裂,裂紋延伸至軸孔。




“應當是推得太快,軸孔松動。”




磨磨不需太快,但速度要一致,速度不一致,就會損壞磨盤。




“可是爾等疏忽。”匠人道,宦者們都是老手,怎麽忽然就出了差錯。




宦者們對視一眼,心生無奈。




罪魁禍首舉起小手:“不小心推的太快了,要賠嗎。”




匠人見到含光與扶蘇躬身,聽到她的話,自然不敢讓她賠,連忙道:“不用,含光君,吾等重修一副便是。”




含光哦了一聲:“那你們修,我看着,我還沒見過磨裏面的結構呢。”




有她在旁,宦者們神情緊繃,動作也緊繃,不過修着修着就進入狀态,扶蘇看不太懂,不知道有什麽趣味,見含光看的認真,也繼續看,權當學習知識。




“既然要修,為什麽不造的更省力點。”含光忽然開口。




磨豆子好玩歸好玩,可要是天天推就累的慌。




“讓它自己動,人不就可以去做別的事嗎。”




一個匠人回複:“含光君是想将人拉的碾硙換成牲畜拉的,那不難,吾等改改就是。”




“為什麽不一步到位,直接用水力。”




“水力?”匠人們愣住。




“人有力,牲畜有力,水自然也有力,水從上方流下,把手放上去,水流沖刷到手心,就會受到一股力,把花放上去,花就會被沖掉。”




匠人們平日做事總要用水,稍稍回憶,就知道她說得不錯。




“水力是大,可也太散,水非人,任自長流,不受控制。”有人說。




有人附和,也有人想到什麽:“那就讓水力可控就是。”




他說出自己的想法:“用木材造一副轉輪,水流沖刷轉輪,轉輪就會動。“




說到這他停頓,這樣确實讓人看見水力,但還沒用到,該怎麽将轉輪和石磨結合在一起,而不動用人力,忽然看到石磨上的長杆,他想到了。




”對,還要在轉輪上加上幾根豎着的長杆,石磨上也不能只有一根杆,得多弄幾根,這樣,水力推着轉輪動,轉輪上的木頭轉動,就會推動石磨上的木頭,這樣石磨就能動了。”




“含光君,我說的可對。”那人說。




含光稱贊:“不錯,你還挺聰明的,你叫什麽。”




“我是喜。”喜是個少年,在所有匠人中最年少,半披着發,額頭捆着一根繩子,面容平平無奇,唯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喜,那就按你的想法試試看。”




“那一定會是個很好用的東西。”




喜面色大喜,不想錯過這個機會連忙道:“是,含光君。”




其餘人也聽懂了,越想越覺得可行,內心振奮。




“吾等也能幫忙,含光君。”




人越多越好,含光大手一揮,全同意了。




打算跟他們一起去,就對扶蘇說:“二弟,記得跟下一個夫子說,我昨日為了當天策上将太勤奮了,看了好久的兵書,吹風受涼,生病了。”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笨蛋也能做秦始皇太子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