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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張雍愣愣,含光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人雖然活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0章 第 50 章: 張雍愣愣,含光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人雖然活了
張雍愣愣,含光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人雖然活了,但不會被折騰傻了吧,皺皺小眉毛,長得還挺好看,竟然變成了個傻子。
“你知道這是幾?”她伸出兩根手指頭。
張雍還是那副呆愣模樣,含光說了聲,他下意識跟了句:“……這是……幾……”
可能是卧床幾日,喉嚨乾燥,聲音刺耳,他先是皺眉,聽到含光喃喃“果然傻了”才驚覺回神。
發絲從肩頭垂落,細膚長眉,容貌整麗,就是臉白的像個鬼,含光想,是年紀大的姐姐會喜歡的小白臉。
“你……”含光頓了頓,嘆了口氣,“以後實在吃不上飯,就好好保養這張臉,也是一個去處。”
張雍聽不懂,他激動想下床,又因為過急,重重跌倒,痛苦嗚咽一聲,醫者忙不疊扶助他:“小心點,你身體虛,還是在床上呆着。”
不得不呆在床上,張雍只能朝含光做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稽首姿勢:“多謝女君相救。”
“是王離韓信救了你,不只我的功勞。”
張雍順着含光手指看去,一英俊一文雅的少年并排站立,他連忙雙手合抱,半躬身:“多謝兩位相救。”
韓信:“跟我沒關系,真要論,你這條命算是夫子和王少君救的。”
王離:“順手而已,無需言謝。”
不管二人如何說,張雍都将兩人的恩情記在心中,只待日後答謝。
“女君可還記得我。”張雍對含光說。
含光仔細看了看他,是有點眼熟:“你就是那個送給我熊的商人,怎麽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張雍苦笑:“此事說來話長。”
他簡單講了講與叔父的糾葛:“是我看錯了人。”
語氣平淡,可攥緊的雙手和顫動的脊背,卻讓旁觀者感受到一股刺骨鑽心之痛,諸人不忍,又覺得這人被至親背叛,差點丢了條命,實在凄慘可憐。
王離自他開口眉頭就沒松開,聽到有這樣不念血脈親情的叔父,更是氣憤:“你該報官,秦法對殺人奪財之事絕不姑息。”
聽到他的提議,張雍先是一愣,而後點頭:“你說得是,是該報官。”
不過當他們真的去報官就知道自己想的太簡單,嚴叔早早讓人将張雍落水而亡的事上告,消了市籍。
現在的張雍是個“死人”。
韓信出主意:“既然如此,你去官府證明自己的身份,将市籍恢複。”
到縣衙,王離遣人去問,剛好縣丞在,聽聞武成侯的長孫到來,放下手中的事,連忙過來。
“不知王少君來此,是為何事?”
“我今日來是為了一個叫做張雍的人,他被叔父上報死亡,消了市籍……”
“王少君說得可是張雍。”縣丞打斷。
王離說是,縣丞皺眉:“此人可是從燕地遷來鹹陽的商賈。”
王離一愣,心中閃過不妙,果不其然,縣丞道:“前些日子官府去核對新遷入戶的丁男,他家中人說他醉酒死亡,在收拾遺物時發現了他寫給友人的信,說是害怕徭役,希望能躲開,吾認為這人未必死亡,極有可能是為逃徭役,而匿亡。”
縣丞認真打量王離,眼神極為銳利:“王少君可是見過他?”
王離當然不能說見過,秦對逃役的處罰極為嚴重,有人知情不報被發現還會連坐。
“竟是如此,”他道,“我曾經與他打過照面,最近聽到他身死的消息,極為詫異,便過來問問。”
縣丞看上去像是信了,但王離知道他這番話破綻百出,不過,幸好他是祖父的孫子,父親的兒子,就算看穿他隐瞞了些事情,縣丞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憂心忡忡走出縣衙,見着張雍期待的目光,他真不想将剛才聽到的殘酷消息告訴他,嘆了口氣,低聲道:“先回去。”
在路上他把事情說出,張雍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雙目充血,咬緊牙:“真是我的好叔父。”
他房裏哪有什麽寫給友人的信,只能是嚴叔僞造的,如今在官府眼中,他成了逃役之人,他就算報官,也得先證明自己沒有逃亡,才能證明叔父殺人誣告,可這又如何證明,說那封信是叔父僞造的,他無法證明筆跡不是自己的,也不能證明他沒有寫信,再者官府認定他逃役,目的就是為了抓捕,而非聽他的冤案,相反自己說叔父殺人奪財的證詞反而會變成狡辯脫罪的言論。
氣血上湧,腳步虛浮,險些就要栽倒,韓信及時扶助他,見他眼尾氣的發紅,覺得這人真是慘的不行。
懷着悲憤的心情回去,忽然張雍看見不遠處有一個眼熟的婦人,他掙脫韓信的手,踉跄跑去,王離韓信不得不跟上。
“姨母。”
見到張雍,婦人面色發白,手中的東西全部掉落,是些藥材,麻黃,桂枝,杏仁,零零散散落到諸人腳邊,王離少時患上風寒,醫者就會開這些藥來熬麻黃湯。
張雍還想再說,婦人快的離去,他伸出的手頓住,看了眼手背,上面有一滴淚,他愣住,不想無端揣測,但從她對他避之不及的态度來看,他已經知道他現在在家中人的眼中與疫病無疑。
花費那麽多功夫,屢屢碰壁,張雍又病倒了,倚靠在床,面色蒼白。
醫者給他喂藥:“你喝點,你之前還能撐着一口氣,怎麽現在一副想死的模樣。”
張雍巴不得去死,他現在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王離也是頭一次知道,即使占理,是受害者,仍不能伸冤,心中郁悶,人心為何如此之壞。
“你們報好官了。”含光吃完午飯,過來看他們。
王離嘆氣,韓信忿忿不平:“別說了,張雍的叔父真不是人,不給一點活路,他告訴官府,說他想要逃役,張雍現在寸步難行,驗明身份,就要被捉進牢中。”
含光聽完也不得感慨,真是個倒黴蛋。
張雍起身,醫者想讓人坐下,被拒絕了,他支撐着虛弱的身體,慢慢下床,跪于含光面前,用力磕頭,額頭哐當一下就紅了,衆人見了都為他感到疼痛:“求女君救我,雍為商賈,不才,唯有薄命一條,願為女君效死。”
“只求女君救我。”他又連磕幾下,額頭都被磕破,流出殷紅鮮血,王離不忍,去看含光反應。
“你要做我的伍子胥。”
張雍微微擡目,君侯垂眸,眼中倒映出他狼狽面容,那雙眼中帶着恨意。
他想偏頭,卻被含光按住,她稍稍彎腰,話中疑惑,又好似了然:“難道不是。”
她的手溫暖,卻如烈火灼燒肌膚,張雍微微愣怔,接着不再掩飾自己的恨意與決然,像是要咬碎仇人的骨頭那樣堅定道:“是。”
含光松開了手:“好呀。”
——始皇二十七年,循侯為叔父所害,得文帝相救,見之叩首,願為之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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