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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山欲崩: 三日後,一行車隊從鹹陽出發,浩浩蕩蕩駛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山欲崩:     三日後,一行車隊從鹹陽出發,浩浩蕩蕩駛向




三日後,一行車隊從鹹陽宮出發浩浩蕩蕩駛向郊外。




四匹高大的黑馬拉着一架安車走在車隊前列。




車輿裏,公子高實在無聊,往含光那湊了湊,結果被她一手推開:“別擠我,我都要看不清了。”




她雙手舉着竹筒,就是高上次見過的奇怪東西,卡在竹筒口的水晶片,在陽光下閃着,頗有些刺眼。




“我早就想問了,這究竟是什麽?”為什麽含光總拿着這奇怪的玩具到處看。




“不告訴你,”剛被擠了下,含光有點不高興,“你自己的車不坐,乾嘛要坐我的車。”




這次歲首祭祀,不光含光一人,公子高也來了,可能是上一次他的小考成績讓父王滿意,就點了他一同來。




“我一個人坐着無聊,我倆坐一起不就可以聊聊天嗎。”宦者給他準備了書,但他實在看不下去。




“我現在忙得很,不想跟你聊天,乖乖的,一邊玩去。”含光敷衍的揮了揮手,讓他邊上去,把竹筒放在眼前,昨天動畫片裏出現了一種職業叫做觀鳥人,她今天也要做一個觀鳥人。





她不搭理自己,公子高習慣了,也不生氣,從旁邊的小矮幾上面拿了一塊肉乾,車內除了他和含光沒有別人,也無需端着禮儀,放進口裏嚼。




“味道不錯,這是什麽肉?”




“蛇肉。”




公子高全吐出來。




“騙你的,高。”含光轉過頭,眼裏閃過惡作劇得逞的狡黠,公子高磨了磨牙,捏了下她的臉,被含光狠狠的拍掉。




他郁悶:“乾嘛要騙我?”




含光哼了一聲:“誰讓你剛才擠我,我的鳥都不見了。”




“至于這樣記仇嗎,鳥不多的很。”




“什麽叫多的很,人和人不一樣,鳥和鳥肯定也不一樣,你會心裏想着射大雁然後去射燕子嗎。”




公子高說:“好,那我道歉,你現在能原諒我嗎。”




含光哼哼,也不打算跟他計較,收下這個道歉。




公子高忍不住問:“你到底在看什麽鳥?”




她看的方向,他沒看到一只鳥,只看到小坡上長着的松樹林。




“我看到好幾只喜鵲,還有麻雀,”含光說,“剛才有一只麻雀飛走了,又飛來了一只喜鵲。”




公子高什麽也沒看見,覺得她又在诓他,含光就把竹筒放在他的眼前,眼前的事物驟然放大,不甚清晰,卻能模模糊糊看清松樹叢裏栖着幾只背負黑羽的鳥,如今是孟冬,這般顏色的鳥也只能是喜鵲。




不過他的心思早就不在什麽鳥上了,全然是止不住的驚訝,竹筒的分量不重,也粗樸無華,竟然能看到那樣遠的地方,這可是紀昌練了多年才能練出的目力。




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東西可否做得輕便些,挂在我眼上,這樣我射箭就能百發百中。”




“想得倒美,”含光說,“只能做成這樣,不能再輕便了。”




“那你下次借我使使,”他把竹筒放在眼前,“我可以讓人拿根繩子系在眼上。”




聽起來就很傻,這傻事也只有高做得出來,含光才不會借給他呢:“不行,這是我的玩具,不能借給你,而且我可沒忘,高,你都沒叫我光姊呢。”




想到這,含光就生氣,高已經躲了她好幾天了。




公子高不欲接這個話茬,拿着竹筒裝作繼續看鳥:“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只……唉,那是?”




他把竹筒挪高一點,水晶片上出現了一塊大石,在前方不遠處的高坡上,那坡斜着,前幾日下過雨,看着泥土松散,那巨石壓在上面,雖然模糊,也能看出在輕微搖晃,若是泥土散開,就會一沖直下,恰好此時,前方的車隊已經步入了那方馳道,離那斜坡只剩十多丈遠。




他握緊竹筒,皺起眉:“若是石頭砸下來,砸到放禮器的車上……”




祭禮承天命,通鬼神之事,禮器便是媒介,若是被大石壓毀,代表上天不願受祭,乃不祥之兆。




含光把竹筒從他手中拿過,也看向那個方向,見到了那塊大石。




“得讓他們停下。”公子高說,又一時想不到好的方法,總不能大聲嚷嚷,那也不合祭禮的規矩。




“你得想想辦法。”他說。




含光皺起眉毛:“你就不能自己想嗎。”




“你比我聰明點呀。”公子高滿是真誠的陳述事實。




好吧,她确實比他聰明點,含光嘴角翹了翹,從案下拿出一塊帛和一支毛筆,在帛上寫了幾個字,把頭探出窗,對步行的宦者招了招手,等他走近,将帛遞過去,對他說:“交給蒙上卿。”




“要快,此事乾系重大。”




宦者見她小臉嚴肅,也不敢輕忽,點點頭,不一會兒就快步消失在兩人的眼前。




公子高:“這樣就行了。”




“放心吧,蒙毅肯定比我們更擔心那塊石頭砸下來。”含光信誓旦旦。




蒙毅的車架在隊列側首,宦者很快就到了,卻被衛兵攔住。




他低聲:“含光君讓我将此物交給蒙少卿。”




蒙毅聽到聲響,開窗看他:“含光君找我?”




宦者點頭。




蒙毅拿過那團帛,心中想着含光君到底要找他說什麽,邊想邊把帛打開,上面寫着——




往右看,山欲崩。




往右看,他也看到了山壁間松散的泥土,和裂開的縫隙,山之上的巨石在顫動。




心頓時一緊,立馬讓人安排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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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道花了些時間,不過後來蒙毅又讓隊伍加快速度,到郊外時,正好是正午,天子去齋宮休息,宦者清掃祭場周邊的雜草和碎石,禮官也開始清點祭器和祭品。




含光和高看着宦者将祭祀用到的祭品從車上擡出來,分別是羊,牛和豬,此三牲便是太牢。




只有祭祀白帝少昊,宗廟祭祖這類的重大場合,才能用這三牲。




“為什麽人要祭祀呢?”含光忽然不明白。




公子高知道他妹妹的小腦瓜又開始轉了,含光幼時總是如此,見到粟會問從哪來的,見到花,會問為什麽不能一直開下去。




有段時間沒聽她問,都有些不習慣。




他回答:“當然是祈求上天的庇佑,使大秦風調雨順,社稷安康。”




含光:“也就是說上天管着風雨雷電,五谷豐收。”




公子高點頭。




“蛾說黔首和卿不能祭祀皇天後土,那為什麽只有天子才能祭祀呢?”含光又問。




公子高沒有任何猶豫說:“歷來就是如此,只有正統的天子才能祭祀皇天後土。”




含光托着下巴,她知道了,這就是一種定性,将君主的權力和天捆綁在一起,君主祭祀上天,是在告訴所有人上天同意他統治這塊土地。




天子用太牢,諸侯用少牢,百姓不能祭祀,以這樣的禮制區分人與人的不同,強化了等級的秩序,這便是周禮。




禮樂崩壞,代表等級秩序的崩塌,天子不再是天子,諸侯也能成為天子。




孔子的複周禮,就是為了重塑這樣的等級制度,他們認為這樣才能讓一切恢複秩序,不再有動亂,這也是為什麽淳于夫子那麽反對父王推行郡縣制的原因,或許在他們的眼中這就是最好的制度。




其實也未必是最好的制度,動畫片裏就說了,一項運行不暢的舊制度,遠比新制度更可靠,至少知道爛在哪裏,能勉強兜底,新制度的崩塌就是全面的崩盤。




含光将這些悟到的道理抛之腦後,太占大腦位置了。




不過,估計淳于夫子徹底反應過來,又要跟父王去鬧了,畢竟儒家所追求的禮與仁,與大秦的法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唉,父王應該能自己解決吧。




總不能再讓她為他舌戰群儒,忽悠他們。




忽然面前多出了一個人,含光擡起頭:“原來是蒙上卿呀。”




“不用謝。”




蒙毅總是嚴肅着臉,氣質穩重老成,實際上他很年輕,是含光在父王身邊見到的最年輕的大官。




他鄭重的朝含光躬身。




“今日之事,多謝含光君提醒,蒙毅記在心中,來日必定回報。”




若非含光君提醒,祭祀就要中斷,歲首祭祀乃一年大事,未開始便沾染不祥,天子必然不悅,定會懲罰蒙毅的失職。




就算他出身蒙氏,家中三代皆侍奉秦王,也會受不輕的責罰。




“多謝含光君。”他又一次真心實意地道謝。




“那你就要記好了,下次可得好好回報我。”




蒙毅微愣,含光又說:“你聽清楚了嗎。”




蒙毅連忙道:“臣聽到了。”




含光很滿意。




“其實我也不全是為了你,要是這一次出了什麽波折,父王肯定會不高興。”




她父王有點迷信,要是出意外肯定會認為是什麽不好的預兆。




忽然,有聲響打斷他們的交流,一頭祭牛從宦者手中掙脫,就要朝他們沖來。




蒙毅道了一聲失禮,一只手拎着含光,一只手抓住公子高的手臂,帶兩人往旁邊閃躲。




那祭牛撞空了,又開始在祭場橫沖直撞,宦者和衛兵都躊躇不定,不敢上前,因為祭祀需祭全牲,若是有損便是怠慢神靈,無法順遂祈願。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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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也能做秦始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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