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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黃鳥: 已修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2章 黃鳥:  已修




“你真不去吃飯?”含光狐疑看了他一眼,他別到時候餓暈過去,再碰瓷她。




腹中饑餓愈演愈烈,韓信有些後悔,但已經說出口的話,再反悔,反而讓人看笑話,咬了咬牙說:“請含光君教我釣魚。”




十月孟冬,蒹葭長滿河岸,冷風一吹,就随風搖蕩,湖面也泛起漣漪,青色的水面之下仿佛能看到偶爾游動的黑色影子。




鹹陽郊外流經的是渭水,水中的魚類非常豐富,鯉魚鲫魚随處可見,到了冬日,魚群就會聚群過冬,捉到魚的概率會大大提升。




能餓三日,看來韓信确實不怎麽會釣魚。




含光本來就是随口一說,根本沒打算教他釣魚,本想拒絕,瞥見他手中的魚鈎,玩心又起,又想着自己是個長者,繃緊小臉故作嚴肅說:“那我只示範一次,你好好看着。”




韓信将釣竿給她,就見含光蹲下,從旁邊撿了個木棍在地上随意刨土,挖出了兩只蚯蚓。




她把蚯蚓穿在魚鈎上,随處找了個地方,把魚鈎扔進水中,羽毛做的浮漂浮在水面,就這樣靜靜等了一會,她手一動,一條大鲫魚被拉了上來。




她在韓信餓得發直的目光中把甩着尾巴的魚重新扔回水中,又繼續釣,連釣了幾條,都又重新扔回水裏,等玩的差不多了,把杆遞給韓信。





“看清了嗎,就是這樣釣魚,該你了,試試吧。”




韓信還想着那幾條大魚,越想肚子就越餓,越餓握着魚竿的手就越緊。




原來是這樣釣,也不難,有了含光的示範,他知道該做什麽了,原先釣不到魚,是因為他沒有抓餌,他學着含光的動作,蹲在地上挖了許多蚯蚓,将這些蚯蚓一根根全串在魚鈎上,随處找了個地方,将魚鈎扔進水中。




現在只需要等待,他已經開始想該怎麽烤魚吃,将魚肚剖開,刮淨鱗片,在火上炙烤,他滑動了一下喉嚨,吞咽了一口口水,饑餓也好似短暫的被緩解。




手攥的緊緊的,做好拉魚的準備,就這樣,等了一會兒,又一會兒,河邊的冷風吹得他手腳發冷,水氣粘在他的衣衫上,緊貼着身體,冰涼的觸感讓他直打個寒戰。




羽毛做的浮漂沒有任何動靜,一條魚都沒釣上,又餓又累,韓信滿心煩躁,突然,杆子動了動,他打起精神,挺直腰背,使勁将魚竿擡起——




魚鈎上挂着一只螺。




“……”




下一瞬,那螺啪嗒掉入水裏,濺起小小的水花。




魚鈎上的蚯蚓也沒了。




又變得光禿禿的。




簡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韓信氣的不行,又滿腹疑惑,他明明學着含光的動作,用她的方法,為什麽釣不到魚呢。




想了許久,最終只能歸結于運氣不好,他安慰自己,又重新蹲下再挖了幾條蚯蚓,将蚯蚓穿到魚鈎上,覺得先前的地方不好,又重新換了一處新的地方,将魚鈎扔進水中,看着水流沖刷着浮漂。




他繼續等着,握着魚竿的手也越發用力,這一回一定可以,下一瞬,浮漂又動了,他心裏一激動,立馬擡起魚竿,看到釣出的東西臉上的笑又瞬間消失。




這一回是一條魚,不過魚格外小,只有他指頭大小,根本填不飽肚子。




韓信生氣的把魚竿扔到地上,嫌不解氣,又使勁踩了兩腳。




“含光君,為何我釣不到魚呢。”韓信說出自己的不解。




含光正拿着木棍在旁邊打蘆葦,蘆葦上長滿了白色的絮,棍子一打,那些絮就到處飛來飛去,這打一下,那打一下,蘆葦漫天飛,飄到韓信那,讓他直打了好幾個噴嚏。




“阿嚏,阿嚏……”韓信的鼻子癢的不行。




偏偏含光玩的不亦樂乎,完全沒聽到他的話。




他只好拔高聲音:“含光君。”




“我為何釣不到魚。”




聽到他的話,含光嗯了一聲,擡起頭,頭發上還沾着幾片白色的絮絮,格外可愛,說出的話卻像刀子一樣冰冷,鋒利,戳人心窩子:“啊,你還沒釣到。”




韓信又氣又惱,開始懷疑含光是不是碰運氣,否則她教他的方法怎麽會沒用。




他果然是昏頭了,竟然真的相信一個幼子能夠教他釣魚,想着,面色也冷了下來。




含光看穿了他的想法,轉了下樹枝,打了他一下,像是在鞭策不聽話的學生:“看來,你不比我的學生聰明。”




韓信還沒跳腳,怒火就被她下一句話澆滅:“你的夫子難道沒教過你,做任何事都要認真嗎。”




“想要成為百裏奚和樂毅那樣的人,可不是只有說說而已。”




含光看他:“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你熟讀兵書,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人。”




韓信冷着臉:“我能自誇地說,與我同齡的人都不如我擅兵法。”




含光:“那又怎樣,你希望成為名将,建立不朽的功業,就要認真地對待每一場仗。”




韓信毫不猶豫反駁:“釣魚又不是打仗?”




含光哼了一聲:“對于一名将領來說,任何事都是他的戰場,你都快要餓死了,現在就是你的背水一戰,贏了就活,輸了就死,難不成你還等待着敵人去施舍你。”




“你餓了三天,還能再餓幾天,你學了兵法,就該将其運用到你的生活,如果你連肚子都填不飽,又怎麽能在未來統領一軍。”




韓信很想反駁,但她的話不算無稽之談,也有幾分道理,含光的本意是想讓他認真地對待釣魚這件事,可他已經很認真對待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又說:“可釣魚哪裏又需要用到兵法?”




含光:“你讀過《孫子兵法》嗎?”




他當然讀過,他希望長大成為一代名将,早就将兵書讀了一遍又一遍。




“孫子兵法中有跟地形相關的內容嗎?”




韓信點頭。




含光:“那你背一段給我聽聽?”




那些內容早就背的滾瓜爛熟,韓信脫口而出:“地形者,兵之助也。料敵制勝,計險厄遠近,上将之道也。”




“這句話說的是什麽意思?”含光問。




韓信解釋:“地形是用兵作戰的輔助條件,準确判斷敵情,制定克敵制勝的方法,測算道路的遠近和險惡程度,是一位優秀将領必須具備的能力。”




韓信頓住,他生出了幾分明悟,回想含光剛才站的位置,連忙跑過去,那是靠近岸邊的一塊地方,不在河中央,水流平緩,長滿了水草和蒹葭,雖然離岸很近,水還是有些深,看不太清楚下面是否有魚。




忽然,他看到水面上出現了一串串水泡,一會兒消逝,不一會兒又重新出現。




“那是魚星,說明水的下面有很多魚,它們用嘴巴在淤泥裏翻弄,泡泡就冒出水面,你連敵人的位置都沒有找到,這場仗在一開始就輸了。”




含光拿着木棒在水中攪了攪,攪出一片片水花,也将韓信倒映在水面那沉思的表情也攪碎了。




“《孫子兵法》裏說了,為将者,要知己知彼,要知天時地利,這樣才能勝乃不殆,勝乃不窮。”




“去吧,再試一次,你還有一戰之力,沒有徹底輸盡。”




含光将木棍扔進水中,水花濺落到韓信的手背上,有些涼,他微微愣住,下意識點頭,心中又生出萬丈豪情和激動。




他重新煥發鬥志,這一回他沒再急躁,而是站在水邊認真觀察,好一會兒後,又爬上破,那裏有個黔首在修整田埂,他不知道敵情,但他可以去問。




水中有哪些魚,它們平日栖息在哪裏,用什麽樣的餌可以引它們上來。




那黔首擦了擦頭上的汗:“你問這個呀,魚不喜歡生活在水中間,那裏的水流太湍急,水溫不穩定,他們喜歡向陽,安全的地方,一般窩在水草蘆葦下面,那裏足夠溫暖,又有植物幫他們擋住鳥的攻擊。”




韓信了然的點點頭,所以含光君選的地方根本不是随便選的,是精挑細選,她熟知魚的習性,知道哪塊地方有魚。




她已經做到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而他還以為她在戲耍自己。




韓信忽然為自己的自大和無知感到羞愧。




“那老人家,我該用什麽樣的餌可以釣到魚呢?”




那黔首不明白這樣一個高大少年怎麽什麽都不知道,見他模樣實在誠懇,就又回答:“像鲫魚鯉魚鲦魚,這些喜歡吃肉的,都可以用蚯蚓釣到,還有一些喜歡吃水草的,你可以用煮熟的麥粒去釣。”




“多謝老人家。”




當韓信把一切都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敵人在他面前就變成了弱小不堪的存在,他充滿信心,胸有成竹。




專門挑了一個合适的地方,又将魚鈎扔在水中,不多時,浮漂動了動,這一回他穩操勝券,使勁将杆一提,一條大鯉魚被釣了出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他總算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含光君教他的,不單單是釣魚之法,還是為将之道。




幼子的身影忽然在他面前變得高大。




“或許,含光君真能成為昭王和穆公那樣的人。”




想着想着,身體再也撐不住,眼前天旋地轉,韓信終于餓暈過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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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也能做秦始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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