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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雨點落在屋瓦之上的陣陣聲響敲擊着每一個人的心,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5章 第 55 章: 雨點落在屋瓦之上的陣陣聲響敲擊着每一個人的心,沉……
雨點落在屋瓦之上的陣陣聲響敲擊着每一個人的心,沉默在搖曳的火光中蔓延。
嬴政的面龐浸在半明半昧的天光之中,狹長的雙目呈現出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只能贏,不能輸。”
含光抱着皮球重複了一遍,又想了想,“可開弓沒有回頭箭,王夫子,以這樣的情形來看,輸的幾率很大。”
王翦眉目間帶着淡淡的倦意,似是站累了,含光自認為是個尊師重道的好孩子,跑到旁邊,把自己的小木馬拉到王翦身後:“坐吧,王夫子。”
王翦盯着那木馬看了一瞬,稍稍頓住,又和含光對視:“開弓自然沒有回頭箭,那麽您覺得,怎麽才能扭轉戰勢。”
含光想了想,掰着手指頭說:“我覺得要注意三個地方,你上回跟我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供給極為重要,第二個,換一個更合适的将領,來取代屠睢,第三個,這場戰争不是一時半會能打贏的,那麽就不能急切,徐徐圖之,慢慢蠶食。”
王翦:“那如何保證糧草的供給?”
“父王在修靈渠,等渠通好了,就不用擔心糧草運輸的問題。”
王翦點頭:“那麽該用誰為将?”
含光:“屠睢是善樓船之将,說明将領要擅長水上作戰,要換的将,必然也得是一個熟知水性,能指揮水兵的将軍。這人的性格還得沉得住氣,要有一定政治頭腦,懂得分化懷柔之術。”
“夫子說,戰争是實現政治目的的工具,父王的政治訴求是希望百越成為大秦的一部分,便不能只看當下,一味強壓,以極端的手段讓其屈服,這不光是下下之策,還會激起百越之民的反抗之心,分化懷柔才是上選,新将必然要有遠見,要放眼未來,長久的考慮。”
王翦默然,過了一會才長長嘆息:“老朽還是小觑了含光君。”
房內的諸人,也和王翦是同樣的想法,個個面色複雜。
每當他們忘記了含光君的不凡,含光君就會在他們的心上敲上重重一下。
不過,她這一說,諸人心中那股五十萬大軍将亡的壓力散去。
但沒有一人出聲提出換将,因為自古以來,臨陣換将是兵家大忌,多是弊端,譬如昔日趙括代廉頗,趙國四十餘萬大軍盡被坑之,又譬如趙蔥顏聚代李牧,致趙國而亡,騎劫代樂毅,齊七十餘城皆複為齊。
屠睢雖說性格上确實有些毛病,甚至含光君說了,不太适合去征讨百越,但這是天子親自挑選的人,一時間也沒犯下什麽大錯,諸人不敢輕言。
“含光君,可你要知道,換将非那樣容易?”王翦道。
“屠睢暫無敗績,陛下不會輕易換将。”
含光站累了,坐在小木馬上休息一會,聽到他這樣說,就想起了王翦和嬴政間的糾葛往事:“夫子,你是覺得,父王要再吃過一虧,才會換将嘛。”
王翦頓住:“老朽不是這個意思,陛下是雄才偉略之主,自有成算。”
含光不相信:“王夫子,你在這與我交談,引我聊起這個話題,不就是對父王決定的不贊同嗎。”
“不過,這也是王夫子你一直以來的處事準則,就像曾經父王問你,該用多少人去滅楚,你說非六十萬人不可,李信說只需十萬,父王便定了李信為将,夫子你選擇告病歸鄉,以你多年為将的經驗,想來應該知道,李信必輸無疑,可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不去忤逆君主的決定,甚至沒有任何勸谏。”
王翦深谙政治智慧,擅于明哲保身,這也就是他與白起的不同,白起不能善終,而他卻能在獲得這樣的功績之後彈冠振袖,從容而退。
當然,這其中固然有兩位君主性格上的不一樣,但其中的道理大體是一樣的。
王翦面容平淡,看着就像一普通的老朽,未穿華服,只着布衣綿服,雙眼耷拉,若站在人群中,人們想來也不會認出這是一位曾經橫掃諸國的将領。
“含光君,老朽不過在踐行為臣之道。”
君設其本,臣操其末;君治其要,臣行其詳。至于多的,便是越權,越權是什麽下場,參考商鞅白起。
含光握着握杆,搖了搖木馬:“好吧,雖然我覺得這樣不好。”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那麽父王就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他就聽不到別人的聲音,上行下效,下面的人就更不會說出自己的想法,就不知道這個國家的狀态,也就會積弊重重,而他仍覺得一切欣欣向榮。”
王绾觀天子面容,發現他聽到含光君這話,并無愠色,在君王身邊多年,他雖然不似李斯那樣能揣度他的心意,但該有的眼力見還是有的,也就認定他默認了含光君的說法,抛卻那些猶豫,直谏道:“陛下,臣覺得,屠睢性子急躁冒進,為主将,還需再細細斟酌。”
“如今大軍還需要些時日到達百越,正好有調整之機。”
這回太尉和他達成了一致的觀點:“武成侯為将經驗豐富,他既然說屠睢性格驕狂,必然不是假話,陛下,丞相說的對,應該早做打算。”
嬴政敲了敲案,沉吟思索。
大雨乘迅疾之勢而來,裹挾着冬日寒風,掀起竹簾,嘩啦聲不絕于耳,青銅燈座上的燭火猛然被吹滅,房中人皆被風吹的睜不開眼。
咕嚕嚕,皮球乘風而動,撞進堂室,谒者慌慌張張去攔。
嬴政擡起眼,含光搖着木馬的動作一滞,莫名心虛,不過很快這心虛就被理直氣壯取代,她又沒犯什麽錯,是風把她的皮球吹進去的,不是她扔進去的,沒有故意打斷父王的工作。
又噠噠噠小跑進去,搶過谒者手中的皮球抱在懷裏,不待嬴政說話,又跑到門口,用力把門關上:“父王,你們繼續聊吧。”
不過很快她就有點不高興了,因為嬴政讓人擋住了她的去路,不得已走進堂室。
“父王,你喊我進來乾什麽,我要去找別人玩了。”
嬴政:“朕有事要問你。”又看向面色淡淡的王翦:“還有王卿。”
“百越之事,朕有意換将,暫時未定下人選,王卿可有建議給朕?”思來想去,他決定換将,屠睢缺陷過于明顯,征讨百越不能出一點差錯。
含光轉了轉眼珠:“父王,你不該這樣問,你該說,王卿,尚能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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