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趙高: 趙高是天子近臣,多數時間居住在宮中的官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章 趙高:       趙高是天子近臣,多數時間居住在宮中的官署。\r




趙高是天子近臣,多數時間居住在宮中的官署。




從泉宮到官署太遠,含光不願意走那麽遠的路,她人小小一個,要是走太久腿壞掉了怎麽辦。




就拉着公子高抄近道,那是宦官宮女平日走的小道,夾在高牆之間,道路狹窄,公子高從來不知道鹹陽宮裏還有這樣的路。




一個宦者在前面推着獨輪車,車上堆滿了竹簡,書寫用的筆與墨,木質的車輪碾過石板發出咯噔咯噔的颠簸聲,竹簡也會互相碰撞,又響起清脆的聲響。




含光嘴裏念念有詞。




“三十五,三十四……”




公子高疑惑:“你在乾什麽?”




“我在數時間,得快一點,還有三十多秒,就要有人過來了。”




“誰會過來?”





含光說:“當然是穿铠甲的衛兵呀,你難道沒發覺有很多地方都有他們的存在嗎。”




公子高當然知道,他一開始還擔心會被發現,被人送回去,雖然貴為公子,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能讓他們踏足,離官署越近,便離前朝越近,父王并天下之前,秦國公子十五歲後便可步入朝堂,進入軍隊,不過自父王起,包括長兄扶蘇在內,年滿十五歲的公子都未被封君封侯,公子高不知道這意味什麽,但他覺得父王不會樂意讓他們過去。




沉思間,含光已經帶着他奔出甬道,天光迸入,他略略眯起眼,再睜開時面前是一堵高牆。




“到了,這兒就是官署,”含光說,“的後門”




官署前門戒備森嚴,就算是秦王的子嗣也不能無故入內,他們從正門走要是被發現不僅會被送回去,還會驚動父王,含光不想讓他知道,她這次可是要做一番大事的,被發現了那就功敗垂成,動畫片裏都說了大事要悄悄做,不要大張旗鼓,含光打算偷偷爬牆,牆有些高,可她最會爬牆了,一點也難不倒她。




公子高不想爬。




他面露難色,猶猶豫豫:“一定要進去,要是父王知道,我們兩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高,你是個膽小鬼。”含光插腰看他。




高深吸一口氣說:“我這叫君子慎獨。”




“聽不懂,你就是膽小鬼。”




“我不是。”




“你就是。”




……




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在牆邊拌嘴。




蒙毅眉頭緊皺。




公子公主居住的宮殿,離官署相隔甚遠,中間又有衛兵巡邏把持,這兩位殿下是怎麽過來的。




他為郎中令,掌宮廷禁衛,今日兩個稚子都能輕而易舉繞過他的布置,他日是不是又會潛入膽大包天的賊子,想到這他如芒刺在背,背後一下出了一層冷汗。




“陛下,是臣……”之錯。




他要請罪,嬴政擡手讓他噤聲。




蒙毅閉嘴。




就見陛下注視着不遠處的孩童,若有所思。




女孩看起來不足六歲,腦袋圓圓,兩邊紮着兩個可愛精致的小髻,又各留了一绺頭發垂下,更顯得可愛。




看年歲,約莫是皇二十四女,陛下的子嗣中這個年紀的多是公子,只有一位公主。




蒙毅不知道她的名字。




“含光……”嬴政低語。




孩童的聲音太像他夢中的那條黑龍,剛聽到時,他還以為又進入了仙山。




若是以往,見到偷摸跑出來的兒女,他定要狠狠罰他們,但今日他想看看那個和稚龍君一樣聲音的孩子到底要做什麽。




她和稚龍君又有什麽關系?




……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膽小鬼,公子高挽起寬袖,開始爬牆,牆雖高,他也高,倒不怎麽難爬,就是第一次做這樣出格的事,心虛的緊,動作又不熟練,爬到牆頭,手臂被刮破了幾個小口子。




他後悔了。




“含光,我要下去,要是母親知道,我會被罵的。”




長得再怎麽高,也只是十歲的少年,害怕長者的責備。




“不行,我們已經走了九十九步,還差一步,放棄就是前功盡棄,你的牆白爬了,受的傷也白受了。”




“夫子不是說,成大事者要持之以恒。”含光踩着旁邊的石塊麻溜爬上去,對他說。




“夫子沒有說過這話。”公子高沒聽過夫子說過,肯定是含光胡編亂造的。




“他說過。”含光說,“夫子喜歡說夢話,他有一次睡着了說的。”




“真的嗎?”公子高還是不太信。




但含光信誓旦旦的表情,又讓他遲疑,難道夫子真的說過這話。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不會撒謊嗎。”




公子高暫時打消了疑惑,又很快反應過來:“你在詭辯!”




夫子睡着了,又怎麽會說話呢,含光又诓他!




“我沒有詭辯,奚夫子做夢會說話。”他們晚上看動畫片的時候,就是在夢中看的,不光奚夫子會說話,她也會說話呢。




含光已經從牆頭爬到院牆的樹杈上,樹很高,她小小一團,趴在上面讓人心驚,公子高早沒了和她辯論的想法,顧及她的安危,立馬跟上。




一鑽進去,茂盛的樹冠就讓他覺得局促,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了,他平日裏最愛騎射,從小卻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還是頭一次爬樹,還是那麽高的樹,手緊緊握住樹乾,強忍着不适催促道:“快點下去,含光,要是我們不小心摔下去會把腿摔斷的。”




含光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好,将挂在脖子上竹管拿起來,說是竹管,其實是三根粗細不一的竹子拼在一起的物件,含光轉了轉管身,一下拉長,公子高看到底端和頂端都卡着一塊打磨好的水晶片,這也是少府做的玩具,怎麽他小時候從沒見過。




含光拿着那奇怪的物件放在左眼前,搖頭說:“我要觀察。”




公子高:“觀察誰,趙高?”




含光點頭:“我得看看他是否有真才實學。”




“要是他也像我一樣大腦空空,我們不就白來了嗎,我們要謹慎點。”




“這時候你知道謹慎了。”公子高覺得很荒謬。




含光對着他噓了一聲,公子高不得不安靜,目光充滿了‘你是不是又在玩我’的控訴。




“高,你怎麽話那麽多,難道你覺得不來就是謹慎。”




“難道不是嗎,”公子高說,“這樣我們也不用膽戰心驚。”




含光才不膽戰心驚,只有高這個膽小鬼才會膽戰心驚。




公子高看出她又在腹诽他,想要好好講講該怎麽尊重哥哥,剛張嘴還沒說話,含光就對着他又噓了一聲,公子高偃旗息鼓,只好老老實實跟着她觀察,他們等了很久,終于等來了他們的觀察對象。




趙高是個身量颀長的中年人,面白陰柔,穿着簇新的官服,發髻梳的一絲不茍。




他的身後跟着一個小吏。




等他們走到一個隐蔽的角落,那小吏砰得跪下,對着趙高連連叩首:“大人,是我鬼迷心竅,求您寬恕。”




趙高含笑,目光沉沉:“你要是缺錢跟我說便是,我自會借給你,如今你偷了我的錢,雖說不過100文,但官吏犯法與盜同罪,按律該耐為隸臣,我為中車府令,也不敢與秦法作對。”




“再者,偷一次就罷了,一連幾次仍不停手,本官自認為足夠寬容了。”他一甩袖袍,輕哼。




小吏面色煞白,知道前幾次趙高并非沒有察覺,他原本也不想偷的,但每月的俸祿實在不經花,喝喝小酒就花完了,有一次實在捉襟見肘,又見到趙高将錢放在木箱裏,就趁着他不在偷了出來,後來見他沒有發現,就繼續偷,他還以為是每次只拿十多文,量少才沒被發現,甚至還贊嘆了自己的聰慧,沒想到這一切都被趙高看在眼裏,想到要受耐刑,剃去胡須,成為官奴隸,他就後悔不已,恨不得回到一開始狠狠打當時鬼迷心竅的自己兩巴掌。




他只能不斷求饒:“求大人莫要報官,小人願意給您當牛做馬,求求您了,我家中還有老母幼子,若是我成了官奴隸,又有誰養活他們。”




趙高搖頭:“我可憐你,但法不能亂,若是讓陛下知道,就是我的失責。”




小吏面色灰敗。




看來他是逃不過去了。




卻沒想到趙高話語一轉:“不過,本官想了想,你做事伶俐,擅長文書,要是不出意外未來也有大好前途,如此也太過可惜,我是惜才之人,見不得良才被折損,這一次我就當什麽也沒發生。”




小吏面露喜色,涕淚橫流:“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趙高笑笑:“我為你擔了這麽大風險,只希望你莫要再負我。”




“我相信你聽過我的手段,若是真走到那一步,你也知道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趙高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吏吞咽了一口口水,脊背發涼,不過到了此刻已經無路可退,他連連搖頭表忠心道:“絕對不會,從此小人就是大人的狗,你讓我向東我絕不向西,你要我向南我絕不向北。”




趙高笑意愈深。




他們走之後,含光對公子高感慨:“高,我發現竟然還有比你我還要笨的人。”




公子高愈發郁悶:“我已經知道我不怎麽聰明了,有必要時時刻刻提起嗎。”




“高,你不覺得做笨蛋也很好嗎,”含光說,“要是你自以為自己聰明,做錯的事就要被別人嘲笑,可若你是個笨蛋,你把一些事情稍稍做好就會有人來誇贊你。”




含光以前很在意自己是個笨蛋,自從發現了做笨蛋的好處,就覺得做一個不聰明的人也未必不好。




公子高可沒覺得有什麽好,世人輕視愚者,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我不做笨蛋,我要做仗劍的游俠。”




“遲早你會改變主意的。”說服不了他,含光又回到之前的話題,“那個家夥也太笨了。”




“明明是趙高專門給他下了個套,他還要提心吊膽給他當牛做馬。”




“你怎麽知道是趙高給他下的套?看那小吏的表情明明是他自己偷的錢,又不是趙高讓他偷的錢。”公子高說。




雖然他不喜歡趙高的處置方法,但對于偷錢的小吏他也沒什麽好觀感,秦以法治國,作為秦王的公子,他自認為要踐行父王的意志,更是厭惡直接犯法的人。




“第一次沒拆穿他,第二次也沒拆穿他,第三次第四次不就是放縱嘛,一次次的成功助長了他的貪心,就像我去偷吃廚房裏的點心,第一次沒人來抓我,第二次第三次,我偷的越來越多,最後一次蛾将我當場抓住,那麽就沒有借口去辯駁了,因為蛾的手上全是我犯錯的證據。到那個地步她想讓我讀書我就只能乖乖讀書,讓我練字我就只能乖乖練字。所以我才說他笨呀,被人挖坑了都不知道。”




公子高聽完皺眉:“那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含光說。




“就這樣讓趙高給他下套。”




“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他們兩人蛇鼠一窩,一個奸,一個盜,都不是好人。”




“蛇鼠一窩不是這樣用的。”




“那他們勾搭成奸。”




“這個詞也不是這麽用的。”




“那他們男盜男娼。”




……




越說越離譜,公子高感到頭疼:“你到底是從哪聽來的。”




“夫子——”




“絕對不是夫子說的。”




含光有點不高興,她好不容易學會了幾個詞語,高怎麽盡否定她,不該誇誇她嗎。




公子高看穿了她的想法,哭笑不得:“我要是誇你,我不就成了趙高嗎。”




含光反駁:“你才不是趙高呢,他沒有你聰明,是個笨蛋。”




“你說我笨就算了,”公子高不明所以,“趙高剛才的表現哪裏笨了,他确實不是個好人,可這不代表他愚蠢。”




“被父王選中的人又怎麽會愚蠢。”




含光不明白被小氣鬼父王選中的人怎麽就不可能愚蠢了。




“我就覺得他是個笨蛋。”




“為什麽?”公子高問。




“因為我也是笨蛋,自然能看出他也是個笨蛋。”




她還不知道笨蛋是個什麽樣子嗎,她自認為沒什麽長處,唯一會的就是辨別誰是笨蛋。




————————!!————————




含光小日記




又發現了一個笨蛋,不,是兩個。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笨蛋也能做秦始皇太子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