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第 80 章: 從鹹陽來的商賈,已經在空地上搭上商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0章 第 80 章: 從鹹陽來的商賈,已經在空地上搭上商鋪,
從鹹陽來的商賈,已經在空地上搭上商鋪,擺滿了來自關中的鹽,陶器,布匹和藥品。
可到如今,還是沒有一人到來。
任嚣頗有些心焦,要是越人不來該怎麽辦,王贲卻老神自在,前些日子,他還有幾分憂慮,那晚之後,就徹底定了心。
他只是一顆棋,只需做好分內之事。
譬如見鹹陽來客。
“北方種粟,麥,南方多水,适合種稻,我這幾日從那些行商手裏購到了一些百越的稻種,到時選一處田,專用來雜交,其餘的水田,就先種我讓人挑出來的種子。”
圈公讓人将一袋袋稻種拿來,鼓鼓囊囊,看着就沉甸甸,掀開袋子用手一抓,顆顆皆飽滿。
任嚣不解:“博士的意思是讓我們種稻,可軍中将士多是北人,不善種稻。”
圈公:“北人又如何,種種就會了。”
他一板一眼,任嚣卻聽出了幾分刺意,瞥見這位博士眼下青黑,他大概知道這刺意從何而來。
他早聽護送這群博士來的将士們說,他們一路上暈船,水土不服,偏偏又極為用功,每日皆要讀書。
或許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成為博士。
“吾等只負責傳授知識,組織人手之事,就麻煩将軍了。”
五萬精銳留在百越,自然不能一味依賴來自鹹陽的軍糧,必須軍屯,從而自給自足。
王贲知道這事的要緊性,最近就吩咐一部分麾下的将士去開墾田地。
“南方的土皆是水稻土,有機質高,肥力足,但土壤偏酸,缺磷缺鉀,氮釋放緩慢,缺磷水稻葉子會發紅發紫,根長不好,缺鉀杆軟,易倒伏,如今這些稻種也看不出長勢,只能先在肥料上下些功夫,開墾時撒些石灰,中和酸,還能為土壤補鈣,這次我們鹹陽來,帶了諸多骨粉,骨粉有磷……”
王贲面上點頭,心中在說,這人說什麽天書呢。
圈公說了許久,口乾舌燥,看任嚣滿臉茫然,他才想起來,面前的人不是他的同僚:“我畢竟不是學化學的,一些疏漏之處,兩位也多多擔待,若是聽不懂,可去問問盧博士,他在這一學問上學得甚好。”
任嚣不想聽懂,只能尴尬笑笑。
圈公又語氣平平說:“不知将軍可向百越衆人告知,吾等将在互市傳授種植水稻之法。”
這也是圈公他們來百越的第二個目的。
含光的布置王贲大抵能猜出來,只有這一點,他略有不解:“我雖然不善耕種,但我也知道,你說的方法是極好的法子,難道就這樣白白教給越人。”
越人刀耕火種,雖然生活在這片土地,歲歲與稻種打交道,卻未必比圈公這群學農學的博士更善種植。
圈公一板一眼:“這不是我們該想的,此乃含光君之令,将軍依令行事便可。”
王贲也只是糾結了這麽一小會,既然天子允準了含光君的所作所為,那麽他也沒有什麽好置喙的。
便和他一同出去,從鹹陽來的匠人正在打造水車,旁邊的一小塊田,是圈公他們特意吩咐開墾出來的,跟圈公他們一起來的博士和匠人們站在田埂邊上,拿着一根長竹筒,擡放至水面上一點的位置。
“這塊田需要平整,得往東邊挖下去八寸,西邊墊高五寸,中間還要流出一條讓水流通的小溝。”
任嚣:“他們在乾什麽?”
圈公:“給田整平。”
“為什麽要給田整平?”
“水太深會把秧苗淹死,太淺秧苗容易旱死。”
這麽多講究的地方,哪裏是學一學就會的,不過也難怪這些博士在路上日日讀書,正因為有這些讀書人,任嚣他們才不用為農事擔心。
“諸位先生皆是大才。”
得了誇贊,圈公面容仍然平淡,這一路上,任嚣就沒看到過他一個笑臉。
“你可學會了?”
任嚣不算小将,但圈公比他更年長,這一問題下來,頗為尴尬:“在下讀書少,不如諸位先生厲害。”
圈公還是那句話:“學學就會了。”
“吾等當初也是這樣過來的。”
……
秦人的互市開了,百越部族卻全然不當一回事,他們依然過着邊警惕,邊自給自足的生活。
不過總有行商遲來,想要的貨物不到的時候,最靠近秦人互市的一個小部族已經缺了幾日鹽,部族的首領聽着族中人唉聲嘆氣,一些老者因為缺鹽,眼窩深深凹陷,面容蒼白,透出幾分虛弱。
首領實在看不過去:“這不是辦法,我一會帶幾個人去秦人的互市換鹽。”
固然心有警惕,但生存的本能還是壓過了這些風險。
首領并沒有帶青壯,而是帶了老者,若是秦人動武,也不影響部落的延續。
他們帶了一些山珍,部落裏只有這些算得上珍貴的東西。
互市開在越城嶺一公裏外,剛走近就能看到秦城,披甲的士兵伫立在城頭,一行人心中微緊,緊緊握住腰間的刀。
站在互市門口的秦兵對他們的緊張視而不見,而是在木牍上寫下他們的名字。
“你們若要買東西,要先将你們帶來的山珍換成半兩錢,互市裏用半兩錢交易。”
說完,又從旁邊拿出一個筐,裏面裝了許多外圓內方,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薄薄青銅片,對方說的是百越語,諸人一下聽懂了,都看向首領,首領沉吟片刻,讓大家把山珍卸下。
百越人有以貝為幣的傳統,他很快就接受秦人用這樣的銅片交易。
“這些可以換多少?”
秦兵點了點山珍數量,分出了合适的半兩錢,用布兜裝好遞給他們,又招了招手,從旁邊招來了一個夥計。
“進去吧,你有什麽要買的,就跟他說,他會帶你們去對應的鋪子。”
就這麽容易,諸人還以為會有更多的刁難,仍有些不可思議。
“你們想買些什麽?”夥計問。
首領:“哪裏有鹽賣?”
夥計帶他們去到一家鹽鋪,一路上極為熱情,他也會點越語,說說笑笑間,讓他們緊張的情緒緩和了下來。
“這是鹽——”一人驚呼出聲。
只因為這鹽和他們平日所用的鹽截然不同,又細又白,宛若雪白的河中之沙。
店家看到好不容易來的客人,笑臉相迎:“這是鹽,你們可以嘗嘗。”
說着,用乾淨的小竹片沾了一點,首領還未說話,他帶來的一位老者伸出乾枯的手指,沾了沾,放進嘴中:“是鹽!沒有任何苦味。”
首領原本還懷疑這東西是不是有毒,聽到他的話,瞬間打消了懷疑,用手指沾了點,放進嘴中,果真是鹽,是一種極純粹的鹹味,沒有其他苦味雜味。
“多少錢?”
夥計給他翻譯,店家說了一個數字,夥計又翻譯回來。
衆人又是一驚,不是太貴,而是太便宜了,這樣好的鹽,怎麽也該價值千金才對,竟然是一個他們能夠承受的價錢。
“你真不是诓我們?”首領不敢置信。
店家聽完翻譯:“我做的是小本買賣,講的就是一個誠信,不會用騙人的手段來壞了信譽。”
首領把手中的錢袋遞給他,立刻道:“這些錢能買多少就給我多少?”
店家笑得更加燦爛,裝鹽過程中,諸人眼睛一眨不眨,不敢放過一粒鹽粒,看着簌簌如雪花般的鹽落進袋中,他們的心也仿佛安定了下來。
這些鹽各部落吃上一月了。
首領把鹽袋挂在胸前,系得牢固,其餘人圍在他身邊,戒備着看着四周的人,不過,互市裏如今冷冷清清,只有店家,忽然,諸人看到田埂邊上,一群人正在忙活,田地被他們挖得極為整齊,平整,一頭牛黃牛拖着古怪的犁在犁田,短短一段時間,一片水田便被開墾好。
他們看到一群穿着寬袖長袍戴着冠的人指揮着秦兵耕作。
“好好做,方法對了,畝産能翻幾倍。”圈公道。
“他在說什麽?”首領問。
夥計給他翻譯,他瞬間瞪大了眼睛:“這是真的,這片田真能種出那麽多稻米?”
他們平日也要種地,自然知道一畝田能産多少米,絕對不是夥計說的那個數。
夥計笑道:“他們是我大秦精農學的博士,是含光君的門生,沒有誰比他們更會種田。”
“你們若是不會種田,可以留下來聽一聽諸位先生的課。”
“我們也可以來聽。”
這更不可思議了,不是诓他們吧,可又實在想不出來,就算诓騙他們又能有什麽好處,他們部落所處的位置,又偏又小,什麽都沒有,周遭只有山林水澤,更沒有犀角、翡翠、珠寶,實在不值得人費心思設圈套。
夥計:“當然可以,含光君說,諸位想來,都可以來聽。”
首領心生疑惑:“這樣對你們又有什麽好處?”
夥計呵呵一笑:“你們學我們的方法,總要買我們的東西,我們也能做得成生意,豈不是雙贏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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