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宮宴(一更) “小将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9章 宮宴(一更) “小将軍,
宮宴之日, 正是欽天監占蔔的吉日。
清晨,江朔起得很早,沈嫣跟着醒來後坐在床上, 看着他忙忙碌碌洗漱,穿帶整齊準備出門。晚上的宮宴需要人手, 羽林衛自然不可懈怠。
臨走時, 江朔又坐回榻邊,勾了勾她耳畔的碎發。
“一直坐着乾嘛?再睡會。”
沈嫣呆呆地點頭,顯然是沒睡醒。
她昨晚受累好幾回,今日更該好好休息。
江朔還是有些不放心,“晚上赴宴時你就跟在嬸嬸身邊, 不要亂跑。屆時宴會人多,還有突厥人, 更要小心。”他想了想, 又叮囑:“把阿铮帶上,她的刀雖不能上殿,但會些拳腳功夫。”
“嗯嗯。”沈嫣點頭。
“怎麽不和我說話?”他輕輕碰了碰她的唇。
沈嫣垂下腦袋, 把頭一偏, 嗓音慵懶又嬌憨:“嗓子啞。”
江朔聞言沒忍住笑出聲。
他想抱抱她,卻被她掙開。沈嫣自顧自躺下, 用後背朝着他,不想理他了。
“晚上還有宮宴,好好休息。”他單膝跪上床, 靠近了拍拍她的肩。
被子裏,小娘子不留情地嗆他:“你還知道有宮宴啊。”
他也不惱,“都是我的錯。”
俯下身蹭蹭她的頸窩,吸了一大口香風。又在她耳邊低語, “昨晚伊伊讓我再快點時,我就不該聽伊伊的。”
熾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他的話一出口,沈嫣頓時臉都漲紅了。
她直往被子裏鑽,大喊:“我沒說過!”
江朔笑笑,替她放下帷幔,“走啦。”悄悄退了出去。
——
至傍晚時分,前來參加宮宴的大臣及家眷陸續進宮,由宮女和宦官們引路,分別去大明宮的偏殿等候。
待宴會開席,再進入大明宮的麟德殿中。
此時的麟德殿,無數下人進進出出,威嚴的宮殿比平日多了幾分熱鬧。
沈嫣跟随大夫人孫惠娘進宮,和大多數女眷呆在一處,偏殿裏女眷們三五成群聚集。
這次宴會,沈萋萋不在受邀之列,沈嫣少了個說話的人,于是乖乖跟在大夫人身後。
出門時,采蓮給阿铮穿了身可愛的粉裙,明明是嬌俏的打扮,可因為她神情過于嚴肅,總顯得有幾分不倫不類。阿铮寸步不離地跟着沈嫣,黑白分明的眸子掃視着殿中一切。
沈嫣笑着摟了摟阿铮,輕聲道:“你莫要緊張。”
阿铮面無表情:“屬下沒有緊張,屬下只是覺得這裏不對勁。”
“哪不對勁?”
“屬下不知道。”
她就是覺得這戒備森嚴的大明宮,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平靜。
開席時間已到,衆大臣與家眷一同進入殿內。
大殿之上,席位依舊是分于兩側,每一側四排席位,座次由身份地位而定。
不多時,所有人都已經落座,裕昌帝進入大殿,所有人起身跪拜。
“衆愛卿平身吧。”
裕昌帝坐于上首,對衆人道。
而此時,另一處偏殿內,突厥使團還在等候。
這處偏殿專門給突厥使團使用,一會聽從召見,使團再進入麟德殿面聖。
這幾日,使團內部氣氛凝重。自從阿依得知了杜爾的計劃之後,兩人之間的矛盾始終沒有得到調和。
杜爾安排阿依離開的計劃,也最終沒有施行。
臨近面聖,杜爾來到阿依面前,最後勸道:“公主真的不走嗎?”
阿依譏笑,“走去哪?反正都已經到這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杜爾被她噎住。
阿依又道:“不管你能不能成功,今日誰都別想活着走出大虞皇宮。你這個蠢貨!”
她的目光掃視過每一個人,罵道:“你們一群蠢貨。光長肉不長腦子的蠢貨,真以為自己能玩過大虞人?”
屋中鴉雀無聲。
杜爾上前一步,在阿依面前跪下,他朝阿依行了一個突厥的大禮,“對不起了,公主。”
随後,他抖了下衣袖,迷藥頓時将阿依籠罩。
阿依在猛烈的迷藥中左搖右擺,還是沒能撐住,倒在了杜爾懷中。
屋中衆人按照計劃快速行動起來,一個女扮男裝的女子站出來,她替阿依換上男裝,自己又穿上了阿依的衣裳。
他們動作很快,阿依被裝作突發急病的使者,兩個人擡着她出了大殿。而這個女子扮成阿依的模樣,頂替了她的位置。
“宣突厥使團觐見——”
殿外,宦官拖長的傳喚聲清晰可聞。
幾十名突厥使者列隊站成兩排,每人手中都舉着一個托盤,上面盛放進貢的貢品。
假扮阿依的女子站在隊列最前面,帶領着使團緩緩踏入殿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突厥使團吸引,殿中安靜下來。
使團衆人跪下行禮。
這位假公主的面容經過易容後,和阿依極其相似,不近距離看根本看不出來,說話也同樣帶着突厥特有的口音。
“拜見陛下。”
“我奉命來到大虞,帶着汗王的旨意,向大虞求和。這些都是汗王精挑細選的寶物,也是突厥人的誠意。突厥近年來連年戰亂,如今更是分為東西兩國,我們汗王不忍子民受苦,願意向大虞求和,和大虞一起共築太平盛世。”
公主捧起手中的诏書,“這是汗王親筆所寫的求和诏書,汗王叮囑阿依一定要親自交到陛下手中。”
裕昌帝所經手之物都要經過層層把關,所謂親自交到手中,其實是無稽之談。
衆人皆以為是突厥人不懂大虞的規矩,并未将公主的要求放在心上。
李滿上前去接過了公主的诏書,檢查了一番後才遞交到裕昌帝面前。
裕昌帝過目之後,大笑幾聲,道:“突厥既有求和之心,大虞自然也不願挑起争端。賜座!”
幾名宮女引着使團去到早就準備好的坐席上,然而使團卻在原定站住,像是沒聽見裕昌帝賜座的命令。
杜爾一聲令下,用突厥語喊道:“殺!”
頓時,幾十個突厥人扔下手中的貢品,特質的托盤的夾層中,是一把把匕首和彎刀。
大殿門不知道何時關上了,被從外面反鎖,殿中又不知道從哪來竄出來幾十個早就埋伏好的突厥人。
杜爾帶隊,朝着裕昌帝沖過去。
整座大殿霎那間亂成一團,尖叫聲和喊聲此起彼伏,許多人紛紛離席,朝着殿外跑去,可殿門打不開,拍門聲和哭喊聲不絕于耳。
大夫人眼見異樣,迅速帶着沈嫣躲到大殿的角落,阿铮也護在兩人面前,做出格擋的手勢,小心着周遭一切。
“護駕!護駕!”
羽林衛手持陌刀,圍成一堵人牆,把裕昌帝護在身後。
杜爾的人已經和羽林衛厮殺起來,鮮血四濺,多有人員傷亡。
血腥氣更加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經,混亂加劇。
裕昌帝坐于龍椅之上,卻神色平靜,他為帝二十三載,見過的風浪無數,眼前的動亂對他來說遠遠沒有到要吓破膽的程度。
殿中的動亂很快驚動了在外巡邏的羽林衛。
轟然。
殿門被從外面打開,兩隊羽林衛魚貫而入,瞬間将所有突厥人包圍在內。
江朔和武靖兩人跟随着将軍,各自帶領一隊精銳入殿,控制住了局勢。
裕昌帝平靜地發號施令,“羽林衛聽令,若突厥人反抗就地格殺,若束手就擒,或可網開一面。”
“是!”
在訓練有素的羽林衛面前,動亂的突厥人猶如烏合之衆,很快就潰敗下來。随着動亂平息,殿中終于安靜,所有活着的突厥人被擒拿,一個個跪在大殿中。
裕昌帝抽出自己的佩劍,不顧阻攔走下來,站到突厥人面前,威嚴的嗓音傳遍殿內:
“突厥求和是假,刺殺朕是真。你們除了要刺殺朕,還有其他的任務嗎?”
無人應答,杜爾垂頭,早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
“突厥分裂東西,早已元氣大傷,難道你們真覺得殺掉了朕,就能戰勝大虞邊境的十萬将士?”
杜爾不答,他現在只慶幸自己提早把公主送走,他死了沒關系,至少公主還活着。
假公主也同樣被擒拿,她跪在地上,打算一裝到底,替公主去死。
江朔卻敏銳注意到了她。
江朔和阿依近距離見過面,以他的識人能力,他發覺這位公主似乎和之前有些許不同。
他手持陌刀,緩緩走向跪着的假公主,他道:“擡起頭來。”
假公主當然不聽。
江朔的陌刀往她身邊一拄,發出刺耳的聲音,“不擡頭,那便去死吧。”
他只是随口恐吓,假公主就被吓得渾身顫抖,擡起頭,江朔看見了一張和阿依長得有八成相似的臉。他笑了笑,對裕昌帝道:“陛下,這位公主,恐怕是個冒牌貨。”
一言不發的杜爾忽然開口:
“公主不同意我們的計劃,早已經與我們分道揚镳回突厥去了,大虞皇帝若放她一條生路,我什麽都可以告訴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不必了,杜爾。”
此時,大殿角落裏,傳來一道清脆的帶着突厥口音的嗓音。
“我早說過你個蠢貨會害死所有人。”
阿依身上穿的還是男裝,從角落裏走出來,她手中握着匕首,挾持着沈嫣。
帶着沈嫣慢慢走到了大殿中央。
羽林衛的長刀把阿依和沈嫣環繞,刀鋒面前,阿依雲淡風輕,笑得爽朗,“小将軍,最後一次見面了,喜歡我的禮物嗎?”
她看了看身前的沈嫣,匕首往她脖頸處近了一分。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